紅樓夢前傳：寶黛前緣 第136章 西陵秘地探幽，天蠶仙窟驚變

時間在黛玉緊張的準備與不懈的鑽研中悄然流逝。

這期間，天下局勢愈發波譎雲詭。朝歌愈發糜爛，紂王與妲己的暴行變本加厲，酒池肉林已成常景，炮烙蠆盆下冤魂無數。而西岐在姬昌與薑子牙的治理下，韜光養晦，實力穩步增長，儼然已成為天下仁人誌士心目中的希望之地。

蘭台，這座看似偏安一隅的江南侯國，也在這大時代的洪流中，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

瀟湘館後的工坊，規模已擴大了數倍，日夜不停地運轉。黛玉在碧玉、探春的協助下，不僅將《天工織要》中的普惠技藝推廣開來，使得蘭台乃至周邊地區的織物品質顯著提升，百姓生計大為改善，更將目光投向了那更為玄奧的《天衣無縫技術》。

然而，進展卻卡在了一個關鍵的環節——材料。根據殘卷記載，欲行“天衣無縫”之術，需以“天蠶”所吐之絲為基。此絲非尋常桑蠶絲可比，需蘊含一絲天地靈韻，堅韌異常，方能承載那引動經緯、納氣塑形的神通。

黛玉派人尋遍蘭台乃至江南各地，所獲蠶絲雖佳，卻遠未達到“天蠶絲”的標準。

工坊內，黛玉對著一卷描繪著流光溢彩、渾然天成鎧甲的圖譜，眉頭深鎖。寶玉、柳湘蓮、馮紫英、林瑾等人練武之餘，也常聚在此處，幫著處理雜務，或是探討技藝。

“這天蠶，究竟要去何處尋覓？”黛玉輕歎一聲，指尖拂過圖譜上那彷彿有生命流動的絲線紋路。

“莫非，這天蠶早已絕跡？”黛玉撫摸著光滑的絲帛卷冊，眉宇間染上一抹輕愁。

林瑾見妹妹為此事煩憂，沉吟良久，忽道：“妹妹，既然那‘天宮苑’是黛瓃先祖所留，或許，培育天蠶之法，乃至天蠶本身，就在那遺址附近？我們何不再去探看一番？”

此言一出，眾人皆覺有理。於是，擇一晴日，黛玉、寶玉、柳湘蓮、馮紫英、林瑾並數名精銳護衛，再次悄然前往桑雲山深處的“天宮苑”廢墟。

相較於上次的倉促與驚險，此次眾人準備更為充分。

再臨這片殘垣斷壁，心境卻大不相同。

黛玉依照《天工織要》中一些關於辨識靈植的零星記載，帶著眾人繞到“天宮苑”後身，向那座更為幽深、人跡罕至的桑林攀爬。

林瑾沉吟道：“妹妹，既然這天蠶絲是《天衣無縫》的關鍵，而典籍與石匣又同在‘天宮苑’發現，或許……答案還在那裡。”

眾人皆覺有理。那“天宮苑”廢墟神秘莫測，或許真藏著他們未曾發現的秘密。

於是，擇一晴日，眾人再次前往桑雲山深處的“天宮苑”。

廢墟更顯荒涼，藤蔓纏繞，苔蘚遍佈。他們仔細搜尋，不放過任何角落。終於，在工坊遺址後身，一片與周遭桑林似乎並無不同的密林深處，黛玉憑藉著她對蠶絲氣息的敏銳感知，發現了一片奇異的桑林。

這裡的桑樹格外高大蒼勁，葉片肥厚，色澤深碧，在陽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而更令人驚異的是，棲息於其上的蠶！

那些蠶通體晶瑩剔透，彷彿由白玉雕成，仔細看去，體內隱隱有流光轉動，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顯得神聖而奇異。它們啃食桑葉的速度極慢，彷彿在品味，每一次吞嚥，都似乎引動周遭草木的靈氣微微波動。個頭更是比尋常桑蠶大了數倍不止，周身散發出一種寧靜而純淨的氣息。

吐出的銀絲在半空織出細若遊絲的簾幕，映得她眼尾都染了層柔輝。“天蠶！這定是天蠶！”黛玉驚喜交加，壓低聲音道，生怕驚擾了這些靈物。

“這定是天蠶無疑！”黛玉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驚擾了這些天地靈物。

寶玉也是嘖嘖稱奇：“怪不得叫天蠶，果然非同凡響！”

柳湘蓮和馮紫英則警惕地環視四周，確保安全。林瑾亦是麵露喜色。

黛玉仔細觀察，發現這些天蠶似乎正處於吐絲結繭的前期。她不敢貪多，隻小心翼翼地挑選了4條最為健壯、靈光最盛的天蠶，用特製的柔軟錦布襯在揹簍裡，上麵再放些桑葉，將蠶寶寶輕輕放入。

寶玉圍著那株最粗壯、虯枝盤曲的老桑樹打轉。他仰著頭，看那濃密枝葉間綴滿的、已由紅轉紫的桑葚，如同無數顆飽滿的瑪瑙珠子，在透過葉隙的斑駁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那粗糙皴裂的樹乾，彷彿在與一位滄桑的老者對話，口中唸唸有詞：“老桑樹啊老桑樹，你在此屹立百年，今日得遇天蠶顯聖，也算與你有緣。等我取出那天蠶絲，織成錦繡，定不忘給你也‘織’件金閃閃的衣裳穿穿，可好？”他語帶戲謔，滿是少年人的天真爛漫。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他腳下原本看似堅實的腐葉層忽然一虛——不知何時，厚厚的落葉下竟掩著一個半人深的土坑，邊緣被巧妙地遮掩著！寶玉毫無防備，驚呼一聲“哎呀！”，整個人便失去平衡，直直墜了下去！

“寶兄弟！”林瑾離得最近，聽得驚呼，幾乎是出於本能，想也不想便飛撲過去，伸手欲抓住寶玉的衣角。

然而，他不僅冇能抓住下墜的寶玉，自己反而被那股衝力帶得重心失衡，腳下一滑，也跟著驚呼一聲，栽進了那黑黢黢的坑洞之中！

預想中摔落在堅硬泥土上的鈍痛並未傳來。林瑾隻覺身子一輕，彷彿墜入了一團極其綿軟、富有彈性的雲霧之中，下墜之勢被巧妙化解。

待雙足終於觸到實地，他第一時間便摸索著扶住身旁的寶玉，急切問道：“寶玉！可摔著了？傷到哪裡冇有？”

寶玉正揉著微微發疼的後腦勺，聞言卻“噗嗤”笑了出來，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幾分頑皮：“無妨無妨！許是這裡的土地公公見我誇他的樹長得好，心裡歡喜，特意在底下給墊了層軟褥子呢！”

兩人這才定下神來，可是眼睛卻無法適應黑暗，他們閉一會兒眼睛，再睜開，才恍恍惚惚地看到周圍的環境。抬頭望去，隻見頭頂隻剩下碗口大小的一片天光，四周皆是石壁，哪裡還有半分桑林的影子？他們竟是落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隱秘洞穴之中。

上方立刻傳來馮紫英焦灼萬分的驚呼：“寶玉！林瑾！你們怎麼樣？能聽到嗎？”他的臉出現在洞口的光亮處，寫滿了驚慌。

柳湘蓮已一個箭步湊到坑邊，俯身向下望去，洞內黑洞洞的，深不見底，隻隱約能聽見寶玉和林瑾帶著迴音的笑鬨聲，似乎正漸行漸遠。

他心知這洞必有古怪，當機立斷：“紫英，你在此守著黛玉，護她周全。我下去尋他們。”

黛玉卻一把攥住他雪白的衣袖，清麗的臉上滿是堅決：“我也去！他們兩個在下麵，吉凶未卜，我如何能安心在上麵等待？若……若下麵真有什麼危險，我……我懂得些醫術，總該在旁邊搭把手，不能隻讓你們涉險！”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馮紫英也立刻介麵，語氣斬釘截鐵：“要下去，我們一起去！大家都是同伴，我馮紫英絕不做那等在安全處觀望的縮頭烏龜！”

柳湘蓮看著黛玉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持，又瞥了一眼滿臉義氣的馮紫英，深知勸阻無用，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迅速從隨身的行囊中抽出一根拇指粗細、堅韌異常的長繩，將一頭牢牢係在老桑樹虯結粗壯的樹身上，用力拽了拽，確認穩固。

然後，他“刺啦”一聲，利落地扯下自己半幅質料上乘的白色長衫下襬，一撕兩半，遞給黛玉，語氣不容反駁：“你且莫急，萬事小心。我先下，探明情況。你將這布條纏在手上，牢牢抓住繩子，待我到底後，再拉你下來。”他再次拽了拽繩子，目光沉靜地看向黛玉，“攥緊了，千萬莫要鬆手。”說罷，他不再猶豫，手握繩索，身形矯健，如同白猿般緩緩向下滑去。

柳湘蓮下到約莫一半深度時，忽覺腳下一實，竟是觸到了地麵。他立刻點亮隨身攜帶的火摺子，微弱跳動的火光勉強驅散了四周的濃稠黑暗。他舉著火摺子，警惕地環顧四周，壓低聲音呼喚：“寶玉？林瑾？”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空洞的迴音。火光所及之處，並未見到寶玉和林瑾的身影。他這才仔細打量所處環境——原來這洞底竟鋪著足有半尺厚的、不知堆積了多少年的陳年桑葉，踩上去軟綿綿、暄乎乎的，如同踩在雲絮裡，難怪能緩衝墜勢。

腳下是厚厚的落葉，一側石壁上嵌著一扇低矮的、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小石門，門扉半掩，另一側則靠牆放著一架看起來頗為古舊的木梯。

柳湘蓮心中瞭然，估計寶玉和林瑾定是好奇，鑽進那小門裡探索去了。他不再遲疑，摸到那木梯，將其架在洞口下方，仰頭高喊：“下麵有梯子，還算穩固，你們順著梯子下來吧！小心些！”

黛玉在上方聽得清楚，心中稍安。她先將裝有天蠶的揹簍小心地放在一旁安全的樹根處，然後咬著下唇，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踩上木梯，一步步緩緩向下。柳湘蓮在下方穩穩扶住梯腳，沉聲道：“看著腳下，不要怕，我扶著呢。”

當黛玉的繡花鞋終於觸到洞底那厚厚的桑葉時，她的眼睛尚未完全適應洞內昏暗的光線，以為地下是堅實的土地，冇想到腳下如此綿軟，一個踉蹌，向前跌了半步，立刻被一雙穩健有力的手臂穩穩扶住。

柳湘蓮身上清冽的氣息瞬間包圍了她。“小心。”他低聲道。

緊接著，馮紫英也利落地順著梯子爬了下來。

三人藉著火摺子的光芒觀察四周，這才發現，他們身處的是一個天然的、頗為寬敞的石室！穹頂不高，垂掛著些許形態各異的鐘乳石，地上鋪滿了厚可盈尺的桑葉，走在上麵悄無聲息。

石室儘頭，那扇半開的石門外，似乎有更清冽的空氣流動而來，還隱約傳來潺潺的活水聲響。

“哥哥和寶玉呢？”黛玉環顧空蕩蕩的石室，不見那兩人的蹤影，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焦急。

“莫急，”柳湘蓮舉著火摺子走向那扇石門，“這洞內有通道，他們大約是耐不住好奇，進到裡麵去了。聽方纔的笑聲，應該並無危險。”

“走，瞧瞧去，這兩個冒失鬼！”馮紫英早已按捺不住好奇，當先一步，彎腰穿過了那扇低矮的石門。門後是一條極窄的通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兩側是打磨得頗為光滑的石壁，觸手冰涼，而且異常乾燥，與洞口的潮濕截然不同。

三人小心翼翼地魚貫而行，在這條狹窄而幽暗的通道裡艱難前行。他們每一步都充滿警惕，生怕觸碰到什麼機關或者陷阱。就這樣，大約走了十來丈遠之後，前方的視野猛地變得開闊起來——展現在他們麵前的竟然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洞窟！這個洞窟比之前看到過的任何一個石室都要大數倍有餘，簡直就是一座地下宮殿！

更讓人感到驚異萬分的是，整個洞窟並非一片漆黑，而是瀰漫著一層柔和的光芒。這層光芒宛如從周圍的岩石之中自然散發出來一般，晶瑩剔透，潔白如雪，將洞內的一切都映照得清清楚楚，冇有絲毫陰影。

抬頭望去，可以看見頭頂上方高高隆起的穹頂，其上懸掛著無數根由大自然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的石筍和石幔。

這些石筍和石幔或長或短，或粗或細，形狀各異，有的像挺拔的瓊枝玉樹，有的則如同精美的冰雕玉琢，實在是美輪美奐，令人歎爲觀止。

正當眾人被眼前奇景所震撼之時，突然間，一陣陰森恐怖的怪叫聲驟然響起：哪裡來的小賊！竟敢擅闖此地！還不趕快把小命留下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不禁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大家驚恐地對視一眼，一時間不知所措......

黛玉不由自主地“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