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前傳：寶黛前緣 第12章 天蠶遺秘，絲中幻境

姬黃握緊骨刀，擋在瓃身前，低聲道：“彆慌，它們暫時冇有攻擊的意思。”

可話音剛落，蛛群突然騷動起來，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齊刷刷地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狹窄的通道。洞穴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嗒、嗒”聲，像是某種生物在緩慢地敲擊地麵。

瓃的呼吸幾乎停滯。

一隻體型大如獵犬的銀白色蜘蛛緩緩從黑暗中爬出。它的八條長腿修長而優雅，每一步都輕盈得像是在絲網上滑行，腹部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在黑暗中微微發亮。最令人驚異的是它的眼睛——不是幽綠色，而是純淨的珍珠白色，像是兩顆被月光浸透的寶石，深邃而神秘。

“外來者……”蜘蛛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像是古老的歌謠，“為何闖入我的領地？”

姬黃穩了穩心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我們並非有意冒犯！我們隻是不小心掉下來了！”

“掉下來？怎麼這麼巧？”

瓃嚥了咽口水，瓃深吸一口氣，壓下恐懼，上前一步道：“我們受到天蠶碎片指引，要去尋找蠶絲洞，冇想到，走到這裡，卻掉下來了。”

“蠶絲洞？”蜘蛛女王的複眼微微閃爍，“你們為何要找它？”

“我族世代養蠶，我得到一隻發光的天蠶，後來她變成碎片，她指引我來到這裡。”瓃解釋道，並拿出天蠶碎片，“我希望學習她抽絲織布的本領，延續織造之術，造福人類。”

蜘蛛女王沉默片刻，忽然發出一聲低笑：“……天蠶早已滅絕，你們所見的‘碎片’，不過是它遺留的幻象。”

姬黃皺眉：“既然天蠶已滅絕，那為何天蠶碎片會指引我們來此？”

蜘蛛的珍珠白眼睛微微轉動，並不答話。

姬黃察覺到蜘蛛的敵意似乎並不強烈，稍稍放鬆了握刀的力道，但仍保持著戒備。

蜘蛛沉默片刻，突然發出一聲低笑，那笑聲像是風吹過蛛網的沙沙聲：“有趣……三百年了，終於又有人類找到了這裡。”

它緩緩轉身，長腿輕點絲網，示意他們跟上：“來吧，既然你們能來到這裡，或許……這就是天意。”

瓃和姬黃對視一眼，猶豫片刻，終於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蜘蛛女王緩緩抬起前肢，指向洞穴深處，“這裡埋葬著最後一隻天蠶的遺骸，而它的絲，隻有被選中之人才能取得。”

洞穴深處，一座晶瑩剔透的蠶繭靜靜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柔和的銀光。

“那就是天蠶最後的絲。”蜘蛛女王的聲音幽幽傳來，“但想要取得它，必須先通過‘絲中幻境’的考驗。”

“什麼考驗？”瓃問道。

“天蠶絲能映照人心最深處的執念。”蜘蛛女王道，“若無法放下執念，便會永遠困在幻境之中。”

瓃與姬黃對視一眼，同時伸手觸碰蠶繭。

絲中幻境。

蠶繭的銀光突然暴漲，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晝。瓃隻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如同水中倒影般扭曲變幻。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站在西陵部落的祭壇中央。

聖女萬歲！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從四麵八方傳來。瓃低頭看去，自己身上穿著用天蠶絲織就的華美聖衣，在陽光下流轉著七彩光芒。祭壇下跪滿了族人，就連年邁的大祭司都恭敬地匍匐在地。

這是...瓃困惑地抬起手，發現掌心握著一根晶瑩的銀絲。銀絲另一端延伸向虛空，彷彿在牽引著什麼。

恭喜聖女獲得天蠶神力！大祭司顫巍巍地捧起一個玉盤，上麵盛著各種珍稀靈藥，從今日起，您就是部落至高無上的...

瓃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她猛地轉身，看到祭壇邊緣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那人穿著熟悉的獸皮衣，腰間彆著骨刀，正逐漸變得透明。

姬黃！瓃失聲叫道。她想要衝過去，卻被聖衣長長的後襬絆住。等她掙脫束縛時，姬黃的身影已經消散了大半，隻剩下一個淡淡的輪廓。

不要走！瓃拚命拉扯手中的銀絲，卻發現這根連接著她與姬黃的絲線正在慢慢斷裂。祭壇下的歡呼聲越來越響，族人們臉上寫滿狂熱，竟無一人注意到她的異常。

聖女請看，這是我們新建的織造坊。大祭司引著瓃來到一座宏偉的建築前。上百名織女正在裡麵忙碌，她們用普通蠶絲織出的布匹，經過瓃手中銀絲輕輕一拂，立刻煥發出奪目光彩。

有了聖女的神力，我們西陵部落的絲綢將成為九州最珍貴的寶物！大祭司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其他部落已經答應，願意用十倍的糧食、牲畜來交換...

瓃撫摸著織機上的絲綢，突然在布匹的紋理中看到了姬黃的臉。她心頭一震，仔細看去時，卻發現那不過是光線造成的錯覺。

聖女？您怎麼了？大祭司關切地問道。

瓃搖搖頭：冇什麼。今天先到這裡，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回到聖殿，瓃疲憊地坐在玉座上。自從獲得天蠶神力後，她每天都要為部落處理各種事務。族人們將她奉若神明，連走路都要為她鋪上珍貴的絲綢地毯。

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嗎？瓃喃喃自語。她攤開手掌，那根銀絲已經變得極其微弱，幾乎看不見了。

窗外，夕陽將雲層染成血色。瓃突然想起與姬黃在溪邊分彆時的約定：等我遊曆歸來，教你用星鬥辨彆方向...

一滴淚水落在銀絲上，絲線突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姬黃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他站在一處高崗上，身後是姬部落的千軍萬馬。戰士們手持青銅兵器，眼中燃燒著戰意。

少主！由部落的人偷襲了我們的糧倉！一個滿身是血的戰士跪地報告，老族長...老族長他...

姬黃握劍的手青筋暴起。他抬頭望去，遠處由部落的旗幟正在風中獵獵作響。旗下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渾身一震——那是瓃，她穿著由部落的服飾，正在為敵方戰士分發療傷的藥物。

為什麼...姬黃的心如同被利箭穿透。他想起父親臨行前的囑托：記住，部落的利益高於一切...

戰鼓擂響，兩軍開始衝鋒。姬黃機械地揮舞著長劍，每一次劈砍都讓敵人血濺五步。當他殺到瓃麵前時，對方竟然微笑著迎了上來。

你來了。瓃的聲音溫柔如初，我知道你會來...

姬黃的劍尖抵在瓃的胸口，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氣。身後傳來副將的怒吼：少主！她在給敵人療傷！快殺了她！

我...姬黃的手微微發抖。就在這時，瓃突然向前一步，劍刃瞬間穿透了她的胸膛。

姬黃丟下長劍，接住癱軟的瓃。鮮血染紅了他的戰甲，比夕陽還要刺目。

瓃艱難地抬起手，指向姬黃腰間：還記得...這個嗎...

姬黃低頭看去，發現自己腰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天蠶碎片。

兩個幻境突然開始劇烈震動。瓃所在的聖殿穹頂出現裂痕，姬黃所在的戰場地麵開始塌陷。

這是怎麼回事？瓃驚慌地站起身。她手中的銀絲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穿透了聖殿的牆壁，指向遠方。

與此同時，姬黃懷中的瓃化作無數光點消散。那個天蠶碎片漂浮起來，變成一根細小的銀絲，向著天際延伸。

抓住它！冥冥中似乎有個聲音在姬黃耳邊響起。

姬黃奮力躍起，抓住了那根銀絲。刹那間，天旋地轉，他感覺自己被拉入一個奇異的空間。這裡冇有上下左右之分，隻有無數交織的銀線在虛空中蔓延。

在銀線交織的中心，他看到了瓃。對方也看到了他，兩人同時露出驚喜的表情。

姬黃！

他們拚命向對方遊去，卻發現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靠近。就在這時，蜘蛛女王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

天蠶絲映照的是你們內心最深的恐懼。瓃恐懼被權力束縛而失去摯友，姬黃恐懼在責任與感情間做出抉擇...

破繭而出。

銀線空間開始崩塌。瓃突然明白了什麼，她不再試圖靠近姬黃，而是舉起手中的銀絲：

我寧願不要這神力，也不要失去重要的夥伴！更不能靠神力來統治他人！

說著，她竟然開始主動扯斷連接在自己身上的銀絲。每斷一根，她聖衣上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姬黃也恍然大悟。他放下長劍，取出腰間的天蠶碎片：部落的責任固然重要，但用犧牲感情換來的勝利毫無意義！

隨著他們的覺悟，整個銀線空間開始重組。無數斷裂的絲線重新連接，但這次形成的不是束縛的網，而是一座橋梁。

當瓃和姬黃終於觸碰到彼此時，耀眼的白光吞冇了一切...

瓃猛地驚醒，發現自己仍站在蠶繭前，掌心已被汗水浸濕。

姬黃也同時回神，臉色蒼白。他低聲道：“這幻境……是在考驗我們是否會被慾望矇蔽。”

瓃深吸一口氣，忽然笑了：“我明白了。天蠶絲並非為了讓人獨占，而是為了讓更多人受益。”

蜘蛛女王的珍珠白眼中流露出讚許。

瓃伸手，卻不是去抓蠶絲，而是輕輕撫過蠶繭，低聲道：“若你願意，請助我族延續織造之術，我願以畢生心血，將你的絲傳遍天下。”

蠶繭微微顫動，緩緩打開，一縷純淨的天蠶絲飄落到瓃的手中。與幻境中不同，這根絲線溫暖而柔和，彷彿有生命般輕輕纏繞在她的指尖。

蜘蛛女王的聲音再次響起：很好，你們通過了考驗。天蠶絲會選擇真正懂得捨生取義的主人。

……

記住，蜘蛛女王的聲音漸漸遠去，天蠶絲不是用來統治或征服的。它的真諦，是連接萬物，是造福人類...

當兩人離開洞穴時，天已破曉。瓃捧著天蠶絲，眼中滿是欣喜。

姬黃看著她，忽然道：“瓃，接下來你要回部落嗎？”

瓃搖頭：“不！我還要找蠶絲洞，不，是蠶神洞。剛剛蜘蛛神說，是蠶神洞。”

“我要學會蠶神的織布方法”。

“好吧！我陪你！趕緊回去，不知道阿離有多著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