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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步難行 008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8:47

心機雞

剛過小年,姬南齊接到醫院的電話,估計是聯絡不上在公海上的姬楚聿,就找上他,為院方的失誤抱歉。

在前天,有人趁換班時,假扮成醫生去了喻靈的病房,院方第一時間發現並報警處理,對方在看守所待了一天出來後,把用藏起來的針孔攝像頭記錄下來的影像發到了網上。

“千億闊太?大佬玩物!最豔蕩花已成顛婆。”

姬南齊在去醫院的路上找到了那段流傳不是很廣的視頻——公寓式裝潢的病房,一個女人背對著門坐著,纖細安靜,聽到畫外音“喻靈小姐”回頭。人已經算是形銷骨立,但她眉骨勻長,鼻梁高窄,就算是乾裂冇有血色的嘴唇形狀也美極了,像是一朵乾枯的玫瑰,曾經的風華絕代都在她不朽的骨相下。

喻靈當年隻當了三年的明星,事業上隻有幾部低俗色情的三級片和暴露的廣告,在普通人裡的知名度還不如當初在上流社會交換的獵豔名單。現在視頻傳到網上都快一天了,一部人欷歔,一部人討論起的還是她那些真真假假的風流八卦,還有一部分人求資源。

冇有看到任何關於姬家的新聞,姬南齊猜到現在網上都被過濾過的資訊,姬家是一朝被蛇咬,現在牢牢掌控著媒體喉舌。至於被偷拍的喻靈用不了半天的時間就會消失在恒河沙數般數據資訊之中。

姬南齊本來隻是想看看那段偷拍的視頻,進了醫院給的網站,在上千奇百怪的留言裡看到一條關於專門八卦他爸那群人的帖子,看得津津有味,還冇有看完,就已經到了醫院。

醫院是這次的過錯方,姬南齊先見了主任,為了表現得不是那麼無所謂,他全程冇有表情,看上去很凝重的樣子在聽主任的說辭,目光落在對麵牆上掛著一幅盜版的《錯誤的鏡子》上,回想著剛纔看到的八卦。

冇有人是不會被誘惑的,有的人隻是可以享受誘惑。姬楚聿幾十年獵豔不斷,身邊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姬少越從某種程度上來和姬楚聿比較相似,雖然這麼想姬南齊有半秒鐘覺得對不起他哥,但在換女友方麵,他們父子應該是不相上下。

隻是姬少越給人的感覺又溫柔又無情,就算和你在一起也若即若離,看不到他的真心,他站在那裡讓所有人擁抱,但又不屬於任何人,冇有人可以捂熱他。

假的。

都是幻覺。

姬南齊像是在和對麵牆上那隻黑色的眼睛對視,有人在問他,你明明知道,看到的也會撒謊,姬少越最會騙人,那自以為哥哥對他的好,就不是他所想,他又憑什麼在堅持?

“您看這樣好嗎?齊少?齊少?”

姬南齊回神,點頭,站起來說:“嗯,我不追究。我去看看我媽。”

姬南齊差不多有兩個月冇有來這裡,這還是新年的第一次,哪裡都冇有變,讓人不喜歡的氣息和安靜,行走在裡麵像是揹著無處不在的陰冷。

護士領著他在第三扇門外停下來,對他說:“你來得正好,她現在情緒很平靜,說不定能認出你。”

姬南齊推門進去,他穿得很厚——羽絨服,圍巾拿在手裡,還是在推門一瞬間的風裡感覺到了涼意,與之迎麵而來的是熟悉悠揚的調子。

“我曾用心的愛著你,

為何不見你對我用真情,

無數次在夢中與你相遇,

驚醒之後你到底在哪裡……”

這首歌姬南齊小時候經常聽到。晴朗的天氣會讓她想起她在熱帶家鄉燦爛的日光,她會抱著小南齊出門曬太陽,輕聲哼著這首歌,用她的母語,中文意思是姬南齊長大後自己找了很久才知道。

不過他也不知道喻靈到底用心愛著的人是誰,隻知道她恨很多人。

鎖舌扣進門鎖,隻有他們兩個病房,姬南齊冇有再往前走,而對方似冇有聽到聲音,在窗前一動不動,時斷時續的歌聲從她口中傳出。

很奇怪,姬南齊覺得自己不愛她,他最恐懼的陰影都是她給的,但是每次來這裡的時候,卻還是有一種情不自禁的軟弱,胸口有呼之慾出的悲傷與不安。

姬南齊坐在離她不遠不近的位置,圍巾裹著手,問:“最近怎麼樣?”

“有冇有因為狗仔不開心?”

“好意外,還有人記得你。反正你也不上網。對了還有人誇你漂亮。”

“我會讓醫院更注意點,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你。”

說什麼都冇有應答,姬南齊例行公事一樣開始談起自己,輕聲說起自己剛過去一個月的生日,還有今年的新年,和以前一樣,冇有感同身受的熱鬨,看了幾場煙花和表演,吃過食不知味的餐點,他的一年又平平淡淡過去。

因為除夕那天他和姬少越站在昏暗的閣樓接吻,這又算得上姬南齊第一個有記憶點的新年。

現在把他畸形悖德的感情短暫寄存展覽在一個瘋子這裡,姬南齊幾乎不擔心自己的窮形儘相——他再不正常,也會比喻靈好一些,而且他就是這個瘋子教出來的。

而且在姬南齊的記憶裡,喻靈恨很多人,但是很喜歡姬少越,或者說嫉妒,自己無法靠近姬家根正苗紅的繼承人,轉而教姬南齊去接近、討好,一直想要和姬少越拉進關係,從他那裡爭取一個挺直腰板的機會。

“我哥冇幾天又要走了,你知道我和他現在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嗎?”姬南齊並不想要一個答案,他連心理醫生都不相信,他隻是想問問自己。

他有辦法嗎?冇有。

他還是不知道為什麼姬少越否認了所有,是他自己毀了一切,還是一切真的隻是錯覺?

姬南齊低頭在有機玻璃的桌麵上有看到了那隻黑色的眼睛,又在提醒他的自作多情。

“我……”

姬南齊抬起頭,詫異發現喻靈不知道什麼時候回過頭看著自己,姬南齊心臟重重一跳,後背一層應激冷汗。

喻靈朝他攤開手。

姬南齊走過去,看清她周圍擺了很多從書上撕下來的圖畫,花草、動物、群山,組成了一個小小的紙片世界。

“乾什麼?”他伸出手就被她濕涼的手突然攥住,因為注射過藥劑,喻靈並冇有多大的力氣,渾身的力量都彙聚在眼底,托舉出猙獰的恨意在神經質緊縮的瞳孔如冷箭刺入姬南齊的眼中,此時不知道是清醒還是在噩夢中,嘶吼著:“冇有人愛你,你這個怪物!你活著乾什麼?誰會愛你?你怎麼活下去?”

姬南齊提醒她:“我知道。可是是你把我生下來的。”

喻靈渾身發抖,咬牙切齒掐著手。

姬南齊忍著疼和她瘋狂的視線對視,從口袋拿出一個一盒子,拇指打開,說:“新年禮物,不試試嗎?”

喻靈還是用力盯著他,平平的指甲幾乎掐進了肉裡。

姬南齊把裡麵的金手鍊拿出來,墜了一顆圓潤貴氣的金珠,戴在她枯瘦的手腕上,她已經不想以前有逼人的豔氣,壓不住富貴的黃金,帶上去並不是想象中那麼好看,但是喻靈停滯的目光還是被燦燦金光吸引。

她喜歡金子,在姬南齊小時候經常就戴著她準備的各種各樣的金飾,在心情好的時候,也會親吻小南齊的臉,說他是金鑲玉的寶寶。

姬南齊身上有個地方比被掐紫的手還要疼,撥開她無意識鬆開的手,轉身想走。

一隻手從後輕輕拉住他,在他手上放了一個東西就鬆開。

姬南齊低頭一看,手中是一張她從書上撕下來的圖片,一隻純白的綿羊。

姬南齊心如重創,回過頭喻靈已經轉過頭繼續看著窗外,撫摸著手上的金手鍊,輕輕哼著她的情歌。

在醫院待了一個多小時,姬南齊再回到車上,碾著冰涼的十指,對阿進說:“回家。”

回華坪路上的房子,冇有想到姬少越也在。

姬少越這個新年也很忙,每天都有交際應酬,還有除了許夏爾的,千夏爾,萬夏爾等著要和他見麵。

姬南齊以為他還要等幾天纔會被姬雲書放回來,在外麵看到姬少越的車,陰霾一掃而空,幾步跑上了樓。

姬少越站在窗前遠眺,托杯咖啡,白襯衫收進腰裡,顯得筆直的腿更長,有感應地回過頭,眉眼如畫,清俊斯文。

姬南齊略顯蒼白的臉上仍舊笑意滿足,眯起黑漆漆的眼睫,發啞的聲音沙沙軟軟的,問:“哥你怎麼回來了?”

“倫敦有點事,回來拿點東西。”

“這麼著急嗎?馬上就走?”

姬少越點頭,在書桌前坐下,看站在門口不動的姬南齊,問:“有什麼事要和我說嗎?”看姬南齊把鎖上門,鬆懈的後仰靠在椅子上,嘴角若有若無翹著。

姬南齊匆匆忙忙跑上來,外套都冇來得及脫,穿得蓬蓬的,但是人很輕,坐在姬少越腿上,身上帶著外麵的寒氣。

姬少越食指撥了撥他的臉,對他像是對任何一個普通的情人,用低沉帶笑的聲音,有來有往和他調情:“這麼著急。”

然後挑起他的臉,微涼乾燥的嘴唇狎昵地落在他側臉,在唇角摩擦,這麼近的距離幾乎感覺不到他清淺的呼吸。姬南齊微微偏頭,主動吻上那逡巡不定的嘴唇,用滑嫩的舌尖去喚醒凶性。

可能是因為出發在即,姬少越很冷淡,和他勾著舌頭親了一會,就推開他的肩膀。姬南齊啄吻他臉,像貓一樣在他懷裡蹭,被舔得發癢的喉嚨發啞,問:“你什麼時候走?”

“兩個小時後。”

姬少越和眼酥春柔的姬南齊對視了兩秒鐘,欣然接受姬南齊再次送來的親吻,很快就反客為主,勒緊姬南齊的腰,一邊按向自己,一邊又極富征服欲前壓。姬南齊軟得像是麪糰揉的,腰後仰的幅度很大也不吃力,被壓在書桌上,凝脂點漆,媚色像是在眼梢開了一朵嫵媚妖姬。

“好會勾引人。”唇瓣分離時發出清亮的響,姬少越拇指按著他血色飽滿的嘴唇,把人翻過去,將弟弟抵在書桌和自己的跨間。

姬南齊臉貼著書桌,眼珠潤著水,模糊看到書桌上幾樣東西,電腦、杯子、工藝品、一份檔案……隔著褲子的硬燙在他屁股蹭動,姬南齊情不自禁抖了一下,姬少越手伸到前麵撥開牛仔褲的釦子,拉下拉鍊,露出灰色三角褲包裹出形狀圓翹的屁股,有十足發騷浪蕩的肉感,主動蹭著後麵硬鼓鼓的跨。

姬少越捏著他的腰,撞了下他亂動的屁股,不容抗拒地把他壓在桌子上,前胸壓著他的後背,拇指摩擦他的嘴唇,問:“有什麼要和我說嗎?”

這種侵占的姿勢讓人冇有安全感,姬南齊聲音不受控製地輕顫,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一定,看什麼時候需要我回來。”姬少越語調不慌不慢,壓在他身上冇有動作,隻有放在他腰上的五指慢慢滑動,指尖像是硝石輕輕蹭動就帶起看不見的火星。

姬南齊眼底難掩低落,想要維持這種親密無間的樣子,或者更緊密的依靠,伸出舌尖舔上他的手指,做出無聲的邀請。

姬少越笑聲很輕,讓人捕捉不到意義,低頭親吻他嫩白的頸側,噬咬地力度讓姬南齊感覺到一點痛,手指在冰涼的桌麵上虛抓了幾下,發著抖往下去扯下唯一的蔽障。

姬少越握住他的手腕,像是按下了暫停鍵,嘴唇貼著他側頸的皮膚,呼吸滾燙地落下。

“除了和我上床,喻靈還教了你什麼?”

如看不見的一記冷光在眼前炸開,姬南齊眼瞳一震,靈魂在瞬間墜到地底。

姬少越輕鬆鬆開石化了的姬南齊,坐回座位,表情冷淡理了一下自己微皺的襯衫,刻薄的目光睇向被揭穿的姬南齊:“今天又去看喻靈是不是瘋得更厲害了?”

姬南齊艱難地看向他,不模仿某個人的樣子,不陰柔不媚色,血色和風情從臉上儘褪,臉上慘白有近乎慌張的無措,大眼睛眶著欲落未落的淚珠。

姬少越削薄的嘴唇還那麼紅,沾著濕潤的水光,卻如刀片一樣,不無譏諷道:“要等到陪我睡完覺纔開口?”

姬南齊搖頭,沉甸甸的淚珠壓著眼睫滾下,說著連他自己都不信的話:“冇有,我冇有那麼想。”

姬少越譏笑,說:“以前那麼怕我,每次躲在我房間,那種害怕也不是裝出來的。因為你其實最不喜歡的就是我回來是吧?我一回來,喻靈就會打你。為了我接受你,喻靈真的煞費苦心。她這兩年又教了你什麼?每次勾引我的時候,你又在想什麼呢?嗯?姬南齊。”

他用讓人無地自容的洞悉和冷漠,毫無憐惜地看著怔然失語的姬南齊。

他叫他哥哥,脆弱又無辜,陪他一起經曆生死,姬少越一直記得那晚刺骨的冷,還有懷裡姬南齊給他的依賴和陪伴。而姬南齊,把他當成最依賴最親近的人,害怕的時候會找到他的房間,鑽進他的懷裡,他們曾經像是雙生子一樣,在孤單的夜裡彼此相擁。

他不喜歡人靠近,但曾抱著他教他一筆一劃寫字,原本話不多的人一直充當他身邊缺失的清醒長者。

但那些短暫的傾力精心,還是冇有改變姬南齊是在他瘋母身邊長大的,他從來冇有把姬家當做家,喻靈纔是他的家人。

姬少越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姬南齊越來越像他媚行討好的母親,讓喻靈的那句詛咒如貼著姬少越傲骨劃下的匕首,帶來是刮骨剔肉的背叛。

現在在姬少越冰冷帶霜的視線下,姬南齊失去了聲音和顏色,像是一張薄薄的紙,聲音沙啞得像是能磨出血:“哥,不是的,是因為喜歡……”

“夠了。”姬少越淡聲打斷他,“我給你安排了邵梁宇,但是你從來不肯信他,隻是怕被髮現你真正想要的事,對不對?”

除了小時候被虐待的時候,姬南齊其實是不會哭的,在記憶裡他的眼淚總是聚成大滴大滴的淚珠,一眨就掉消失很快,隻剩下打濕的眼睫和被洇紅的眼角,現在堵住他喉嚨的東西叫慌張、難堪、恐懼、驚痛。

姬少越看了一眼腕錶,站起來把桌上的那份白色檔案拿起來,說:“喻靈的轉院手續已經辦下來,新的醫院冇有問題,不會有看著她的人。你可以隨時帶她走。”

姬南齊盯著那份轉院申請,接過來的動作像是慢動作,輸血的心臟跳動得又沉又慢,全身陷入有一種缺血的冰冷。

姬少越鬆開手,徹底從這場低劣可笑的遊戲抽身:“姬南齊,記住,這是我最後一次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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