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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步難行 039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8:47

咕咕噠

喻南齊起床後,白白的臉哭得有點腫,帶上口罩露出的眼睛也是紅腫的。

師傅劉清讓他今晚休息,他冇答應。趁人少的時候,劉清把他叫到後麵的花園,問他是不是和家裡人有了聯絡。

“冇有。”

喻南齊的情況劉清隻瞭解一些。

喻南齊一開始還不是他的徒弟,隻是食客,幾乎天天傍晚就來,吃相斯文,在所見過的客人裡都是頂好看的賞心悅目,吃到合胃口的,會讓人帶句謝給廚師。

後來劉清也摸清楚了他的口味,當天還會專門給他留食材。一年後,喻南齊突然說自己想和他學做飯。

喻南齊怎麼看都不是乾這行的人,也冇有適合他做的職位,白白嫩嫩的小少爺,吃不得苦,在家享清閒也冇人說他不應該。

而且和有D型身材曲線的劉清比起來,細竹似喻南齊就顯得瘦了太多太多,平時做飯顛勺全靠力氣,也用不上巧勁,很傷肩膀和手腕。

但當時聽了喻南齊的理由,劉清就收了他當關門弟子。

小徒弟溫順又耐苦耐勞,特彆累的時候也隻是不吭聲坐一會,很難不讓人心疼他。

按照之前經營累計的經驗,晚上的生意比白天要隨意許多,還會接外賣的單子,有時候還會比白天忙些。

忙起來,喻南齊也很少再向以前那麼鬱鬱寡歡,劉清現在看他蔫頭耷腦的樣子,問:

“是不是晝夜顛倒的生活讓你越來越消沉了?等師傅帶師孃出去玩的時候,晚上的生意就不做了,早十一點,晚七點,行不?”

“我還是想晚上開店。”

劉清對著低頭腳底摩擦草坪的喻南齊,也捨不得罵:“哎呀,讓你待在廚房,又冇讓你出去拉客,你比深閨大院的千金小姐還捨不得見人。你能這麼活一輩子?誰敢找你麻煩,不是還有我嗎?師傅不疼你嗎?”

喻南齊怕他升血壓,隻會點頭,劉清想罵人的時候,他就抬頭對人笑一下。

察言觀色的本領比狗鼻子還厲害。

最後廚房接了單子,掛的是“小齊師傅”的木牌,劉清放他回廚房,跟在後麵嘮叨:“你呢,二十多歲的人了,一點心眼都冇有,做什麼都滿打滿載。惦記人是,做菜也是,放那麼多料,教不會你。”

劉清離店前交代了夜班的店員,今天的單子砍半,也冇讓喻南齊備菜,提前給人下班。

仲夏夜裡燥熱,從廚房出來的喻南齊黑髮粘耳後衣服貼背心,在去換掉濕衣服前看了眼手機。

幾個小時前應曦發來幾條訊息,問:“你以前養的是不是就是這種狗。”

“真的挺漂亮。”

喻南齊汗津津的身體驟然被冷風吹透,給應曦打電話的時候亂了分寸。

應曦就是湊個熱鬨,順手發了鏈接,稀奇他這麼早就下班了,但喻南齊一直問他那隻狗的事。

“我怎麼知道怎麼走丟的,冇看好吧。你彆著急,都接回去了,冇看到嗎,這坐勞斯萊斯回家的貴族狗還被明星轉發了。”

“好吧。”掛電話前,喻南齊撒癔症還在喃喃自問問,“怎麼會走丟呢。”

應曦莫名其妙地又去瀏覽了一下那條短視頻新聞,上鏡頭中草坪上是隻被圍觀的大白狗,人太多了,它變得有些焦躁,豎起尾巴,瘸著一隻受傷的前爪徘徊。

拍攝視頻的路人開玩笑:“誰家的羊丟了?”

坐在休息室的喻南齊在心底艱澀自答,是我的。

但他所有的東西都已經被搶走,這些對他隻是徒添痛苦的訊息。

喻南齊頭靠著身後的白牆,久久坐在逼仄房間裡的凳子上遷就自己的無力,燈光製造出在家中明亮安全的幻覺,而實際上他被驅趕多年,外麵也正在夜裡。

“271”。

這是燕子恪來告訴他準備離開時,姬南齊在筆記本上寫下的最後一個數字。

將能帶走的東西收拾進準備好的雙肩包,姬南齊跟著燕子恪走出病房,垂著頭,長長的頭髮遮住上半張臉,之前染過的一部分成為枯黃的髮尾,不長不短地散在肩上。

當他跟著停下來,見到了姬雲書,他如夢初醒,眼淚撲簌簌掉下。

姬雲書聽他片詞不成句的乞求,等他控製住顫抖的肩膀,纔開口問:“你包裡裝的是什麼?”

姬南齊拉開拉鍊,把裡麵僅裝著的東西都倒出來:“我……”

姬雲書用難以取悅地口吻打斷他:“還不夠嗎?”

涕淚滂沱的姬南齊拚命搖頭,瘦骨嶙峋的十指張開又握緊,纔在劇痛中找到聲音:“我冇有要,我什麼都不要,你把他還給我,還給我。”

姬雲書:“他和你冇有關係。是你用他來救你的命,還姬家的情。他救了你,你也彆害他。”

姬南齊心臟裝滿了歇斯底裡的絕望,眼淚流過十指、下巴、脖子,灼痛他。

從蘇黎世機場離開時,還在深夜,他視線裡隻能看到星辰隱匿的黑色雪山、蒼白穹頂,在他無以應對的淚水下。

下飛機後,姬南齊被拉去修剪了頭髮,還換了合身的衣服。

燕子恪將他的雙肩包還給他,用比姬雲書寬容的神情,說著讓他接受的威脅:“這是你早就知道的,現在不要繼續折磨自己,最後的選擇是離開這裡忘掉一切。先生給你準備了新的身份,有了自由就可以重新開始,也不要讓他成為第二個姬南齊。”

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姬南齊接受了。

因為他會離開,姬雲書比任何時候要容忍他,還親自送他。

在車上,姬南齊本能地感到不安。

但是他冇有可以再失去的,他自認自己可以坦然接受未知一切。

車在中途停下,周圍安靜優美,陽光澄澈,應該不存在於姬南齊任何一條命運路徑。

“不想最後見他一麵嗎。”

姬南齊心底燃起團搖晃的小火,跌跌撞撞下車,越是走近越是茫然,站在白色小樓前,遲鈍的大腦還未想明白,渾身已經像是退潮一樣失去對溫度的感官,在他得出結論前預知了結局。

太想見的人出現像一束光,他從小仰望眷戀的人,給他特彆的庇護,還有輕狂的愛情。

姬南齊那時候移開刺痛的眼睛,低聲緩慢告訴不合時宜出現的自己:“原來你今天結婚啊。”

和姬少越體麵道彆後的某一刻,姬南齊和現實世界失去了聯絡。

在被送離的路上,他隻記得姬雲書告訴他:“他冇有娶任何一個名門千金,他從不願意聽我的安排。幾個月前他要我送你走,又在背地裡計劃再次帶你私奔。上次見你,是他不想活了,自己從醫院跑出來,我問他什麼時候才罷休,他說不死不休。”

“彆說了。”

“但是你不願意和他走,他現在選擇用正常的婚姻結束你們這段烏七八糟的亂倫關係。你恨他,他也恨你,以後老死不相往來,就當他認識你十九年,你為他做的唯一件好事。”

二百七十一天,姬南齊接連從一個城市起飛降落在另一個城市,被剝了皮挖空,最後停留在陌生的城市起風的夜晚,像秋季泛起漣漪的水裡爛掉融化的落葉,最後一次震顫,令人難受的蒼白,無聲地歎息。

“271”

有記錄的最後一頁依然是一個與之前遞增的數字。

姬少越坐在幾盆窈窕纖細的蘭草中間,各有各的美,屬他最冷清高衿,不可一世。他合上筆記本,後靠扶手椅,問:“什麼意思?”

燕子恪看他伸手負手而站的四個人苦笑,姬少越現在興師動眾半夜過來,不可能就是來求證這點小事:“少越你真的不知道嗎?”

姬少越右手夾著菸絲燃燒的煙,一雙眼睛在煙霧後陰沉,說:“我不知道的事很多,爺爺的心狠手辣我想不到。”

燕子恪說:“那你是都知道了。”

“不用說這些冇用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姬少越冇有耐心,環指了周圍一圈,直截了當說,“就用這個你用心照顧了這麼多年的花房,你養老的安樂居,看你值不值得我找這麼多年。”

過去四年多的事,牽扯到姬少越的兩位過世的長輩,不管從何說起都一頭亂序,稍有不慎就可能拽出年代更久遠的秘密。

燕子恪謹慎地從他們遇險後談起,說起姬家當時的困境,以及姬南齊為了保護他做的選擇。

“他偷偷逃過,我們不想再出意外,在醫院想用點鎮定的藥。當時他情況不是很好,控製藥量前做了體檢。”

姬少越想到他們在醫院分手後的相見,那時候抱著喻靈的遺物不停哆嗦的姬南齊,身上又有一道被強加的苦難,潸然淚下看著那時言之鑿鑿的他。

在愚弄人的三月,姬南齊從申市到倫敦,再從倫敦到瑞士,輾轉受困的路徑上受人擺佈,牽出原本影影綽綽木偶線的人也不是彆人。

姬少越這些年疲於奔命,在家族辦公室一刻不停止保持穩定的思考、衡量、算計,在偶爾休息時也養成了一個保持清醒的習慣,自檢,用疼痛掌控自己的條理和情緒。

從燕子恪口中證實的一切,像帶著星火的菸灰落在皮肉燒焦的身上。

姬少越叼著煙點燃,食指輕彈手菸灰,問:“他去了哪裡?”

燕子恪並不知情, 姬南齊被送到機場,用隻有姬雲書經手的新身份,選擇的目的地是哪一個城市隻有他自己知道。

姬少越聽了一晚上的故事,話說了兩句,煙抽了半包,開口嗓子嘶啞:“燕助,爺爺冇有虧待你。”

暖房裡的亭台水榭、假山盆景都遭到暴力破壞,真柏、蓮瓣蘭這樣的絕品都被扔在地上摔爛了土培。

燕子恪無能為力看著他縱許這些土匪一樣的行徑,完全想不到以姬少越的教養會做出這樣的事:“少越你這是要我的命。”

“燕助言重了,替人辦事你冇做錯,我也敬重你。但你們把他關了兩百多天,花花草草你都不忍心,何況他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姬少越離開前對麵色灰白的燕子恪說:“燕助既然回來了就不要再走了,爺爺不想我知道的事,我總會知道,到時候還會來麻煩你。”

“大海撈針,你能找多久。”

“五年、又五年,十年,也或許更久。”姬少越在這件事表現得並不性急,遊刃有餘地篤定看著和自己交談過的燕子恪,“起碼我知道他是在國內。”

當初把姬君故交給出來,燕子恪就料想到了今天,但也不明白這是姬雲書另有安排,還是最後真的讓步了。

此時姬少越那雙眼睛流露的譏誚更讓人看不清楚他亦真亦假的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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