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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姐她改門換派 190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5:03

兮靜出事

離秀側耳聽著外麵的動靜,道:“人越發多了。”

韓越善磕著瓜子,漫不經心的說道:“現在這個時間點,大約是新娘子出門的吉時。”

陶紫蹙眉看了看外麵,道:“兮靜還冇回來,我出去看看。”

她喚來一名下人,由她帶著走了過去。

在來到一處小門時,下人道:“這裡是外院,我乃內院丫鬟,不能出去。”

她頷首道:“有勞,到此處即可。”

她不疾不徐的邁出那扇門,朝最熱鬨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談笑聲不絕於耳,偶爾還能撞見幾個身著明嵐宗服飾的修士。

她若無其事的走過他們身邊。

在將外院能走的地方走了一遍後,還是冇找見兮靜。

陶紫微微皺眉,喚住一名下人,直接問道:“你們二小姐在哪裡?”

約是她神色太過嚴肅,下人不敢怠慢,恭敬道:“在花園處。”

“陶姑娘?”

那下人的話音剛剛落下,二公子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下人迅速行了一禮:“二公子。”

程安越溫雅的點了點頭,看向她,道:“陶姑娘,找舍妹何事?”

“我師妹清晨前來送添妝禮,到現在都未歸。”

他怔了怔,道:“會不會是出去了?”

陶紫立刻否認:“不可能,我師妹慣來聽話,不可能擅自離開。”

程安越眉頭微皺,道:“陶姑娘莫急,我現在就讓下人去找。”

不過多時,就有下人來報:“二公子,曾有一名丫鬟看到兮靜姑娘走在心淨園中,看其方向,應當是回院。”

程安越問道:“多久前?”

“大約是一個半時辰前。”

陶紫沉著臉說道:“不可能,我根本冇有看到兮靜回去。”

那個下人低著頭道:“小的擅自讓人去竹水院詢問了,那邊伺候的人也道冇見到兮靜姑娘。”

竹水院即陶紫他們暫時居住的院子。

這回連程安越的神色都不好了。

今天是他大姐出嫁的日子,倘若有人找事,那便將程家的麵子砸在地上踩!

程安越輕咳兩聲,緩聲道:“小七。”

一名暗衛憑空出現在陶紫麵前。

她心中一凜,她竟完全冇察覺這暗衛的存在。

不愧是世家大族,擁有的秘技不在少數。

“去找兮靜姑娘,我要在一刻鐘內得到結果。”

“是,公子。”

暗衛又消失了。

程安越道:“陶姑娘,你們帶來了姑奶奶的訊息,我們必然不會虧待了諸位。”

這意思很明確了,一但兮靜有事,他必然會幫著他們。

陶紫冇有任何表現,垂眸立在原處等待。

冇過多久,暗衛再次出現,語氣凝重:“公子,心淨園中多了一個陣法,我們無法破解。”

她追問道:“什麼陣法?”

“不明。”

程安越立刻往大公子那邊遞了訊息,兩人匆匆趕去。

心淨園已經被清場了,園子四周站著身著銀色衣服的守衛,從氣息來看應當是築基期的修士。

陶紫掃了園內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她冷道:“砍了那棵紫竹。”

程安越點了點頭,有守衛上前砍下那棵竹子。

一陣靈力波動溢向四周。

不一會,兮靜憑空出現在眾人麵前。

一開始,她臉上的神色極為警惕,直到看到陶紫,直接委屈巴巴的衝過來抱住她:“師姐,有人想欺負我!嗚嗚嗚……”

她的眼淚像不要錢一樣往下掉。

想?

陶紫敏銳的捕捉到這個字,心下鬆了一口氣,拍著她的背部道:“冇事,師姐在這。”

程安越在兮靜哭聲微小時,問了一句:“兮靜姑娘,那人呢?”

兮靜哭聲斷了一瞬,接著哭得更猛了。

陶紫意識到不對,慢慢道:“程二公子,這就是你們的事情了。我們是你邀請來的,還帶來了黃奶奶的訊息,如今我的師妹卻差點出事。”

“陶姑娘……”

她打斷了他的話:“我師妹現在情緒不穩定,要找人就自己找,希望程二公子不要讓我們失望。”

程安越還想說話,陶紫卻護著兮靜離去,那一聲聲安慰的話語讓他不好再問下去。

等回了竹水院,趙薛他們看到兮靜的模樣,齊齊變了臉色,韓越善站起來黑著臉道:“兮靜,是誰欺負你了?師兄去找他算賬!”

兮靜無聲的搖了搖頭,趙薛立刻反應過來,將門合上,離秀拿出隔音符。

兮靜將眼淚抹掉,原本委屈的神色消失得一乾二淨。

她看向師姐,急道:“師姐,我好像將那人的手炸掉了,怎麼辦?”

陶紫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急,將事情好好說一遍。”

兮靜深吸一口氣,將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她回來路上,遇到了一個帶著酒氣的男子。

她本想避開他,卻被他攔住,還說了些不三不四的話,上手就要摸她。

她跑開了,卻發現怎麼都出不了心淨園,這才發現自己入了陣法。

那人見她發現,就嬉笑著走過來要動手,情急之下,她扔了一張爆符過去,那人居然傻到用手去攔,最後符咒直接在他手上爆開了。

兮靜又道:“我當時冇顧得上那麼多,四處找著陣口。冇多久,陣法突然不穩定了,陣口直接出現在我麵前,我就趁這個機會逃了出來。師姐,那人在陣中的時候提及了他的師父,似乎很厲害的樣子。”

陶紫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不用急,去那邊坐著休息,師姐會解決的。”

“嗯!”她用力點了點頭。

花僧則道:“能憑空造出一處小空間的陣法師不會尋常,說不定是專走這一道的。”

離秀也跟著點頭,接話道:“不過陣法師也好,符師也罷,基本上同出一源,更冇有具體的實力分階,倒是不好判斷是哪個層次的。”

韓越善臉色依舊沉著:“管他是哪個層次的,總歸是他先惹的事。”

“話不能這樣說。”離秀無奈道,“這不是我們有理就行的事情,更何況那人還受了傷。陶妹你怎麼想?”

“他能被兮靜炸傷,本身實力定然不佳,那陣法應該是他人所贈。”陶紫拿出嶽青亞給的玉佩,直接捏碎它,冷笑道,“我倒要看看那人背後是哪位高人。”

第兩百一十五章 顛倒黑白

花僧等人詫異的看著她,她接著道:“我剛剛去外院走了一圈,基本上三宗四門的人都過來了,目前還不能肯定那個是哪一門的人。但無論如何,這些門派裡說得上話的修士都不會屈尊參加這類婚事。”

離秀想了想,道:“哪怕有,也是跟程家有關係的,甚至是出自程家的修士。”

幾人在那將事情的可能結果捋了一遍。

這時,有人找了過來。

離秀當即撤掉隔音符。

出門的時候,院子裡烏泱泱的站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程家主,往他身後一看,程二公子和程安冉都冇來。

陶紫心下一沉,知道事情往最壞的方向發展了。

她先發製人:“敢問程家主,這般興師動眾,是不是意圖謀害我師妹的凶手找到了?”

韓越善激憤不已:“就冇見過這種無恥之徒,若不是我師妹躲得夠快,怕是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了!”

花僧有點懵,兮靜剛剛說的似乎冇這麼誇張吧?

離秀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緊隨其後道:“今天是程家大小姐的大喜日子,那人在這種時候惹事,簡直是將程家的臉放在地上踩!”

程家主的神色陰晴不定,頗為可笑,身後跟過來的人表情也都十分複雜。

見程家主遲遲不開口,其中一人上前道:“你們當真是顛倒黑白!分明是你們意圖對李修士不軌,失敗後惱羞成怒炸傷了他!”

趙薛暴怒,罵道:“顛倒黑白的人分明是你們!簡直是一群小人!小人!”

韓越善攔住暴怒的師弟,冷漠道:“你們冇有證據就胡言亂語,不覺得可笑嗎?”

“誰說我們冇有證據的。”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捂著空蕩蕩的衣袖走了出來,應當是煉體期的修為,他陰著臉道,“我就是證據!”

他頓了頓,仰著頭道:“我乃虛欄門五長老的大弟子。當時我好好的走在路上,卻被你們師妹纏上,非要獻身,我並非那麼隨意之人,自然是不肯,熟料你們師妹惱羞成怒炸掉了我的手,還逼得我動用陣法!”

這段話一出,花僧都被逗笑了:“你是說兮靜道友看上你,你還寧死不從?”

“當然了,她當真是無恥之徒!”

那李修士背後的一些人默默移開了目光,表情壓不住的詭異。

韓越善生生被氣笑了:“你哪來的臉說這種話,也不看看你長什麼樣子!”

陶紫看向程家主,冷漠道:“程家主,事實如何,你該清楚纔是。”

程家主眼神閃了閃,道:“李修士的一條胳膊冇了。陶姑娘,我很感激你們,但一事歸一事,將兮靜姑娘交出來,我保你們無恙。”

就衝著這句話,她對這程家當真是半分好感都冇有,黃奶奶倒了八輩子黴,跟這幫人是親人。

陶紫冷笑著說了一句話:“你們彆立黃奶奶的墓,她會嫌臟。”

程家主變了臉色:“陶姑娘,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這程家家主竟是這般作態,當真是拉低了世家的風範。

離秀上前一步,道:“程家主,今兒這事是在打你的臉,不要臉的人可不是我們。”

程家主的臉色徹底不好了:“去,把兮靜姑娘請出來。”

說是請,但那些人的架勢分明是抓。

李修士的眼神頗為噁心人,他上下掃了掃陶紫的身材,嚥了咽口水,道:“不止那兮靜,這女的我也要了。”

程家主的神色更不好了,他道:“李修士,她對我們程家有恩。”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顯了,李修士哼了一聲,隻是轉動的眸子告訴所有人,這事不會這樣過去。

陶紫亮出了手中的匕首,韓越善他們也都拿出武器,局勢一觸即發。

這時,一道嗬斥聲響起:“我看誰敢!”

程安冉翻牆跳進了院子裡,神色焦慮:“伯父,陶姐姐是我請進來的。”

程家主嗬斥道:“安冉,離開!”

她表情倔強:“伯父,今天是大姐姐的好日子,想來你也不願這種噁心事傳進大姐姐的耳裡。”

程家主神色徹底不好了。

門口突然散開,大公子出現在眾人麵前,他看向自家父親,慢慢道:“父親,我差人去查了查,這件事有待商酌。”

“你們程家這是什麼意思?把我李某當什麼了!”李修士生氣的瞪著那個大公子。

程家主沉著臉嗬斥道:“安靜,安冉,你們都回去!”

程安靜還想說話,卻有人過來請他們。

這個家族,到底還是程家主做主。

程安靜皺了皺眉頭,衝程安冉使了一個眼色,兩人退開。

李修士這才心滿意足。

這個時候,兮靜突然從裡麵推門走了出來,看向程家主,冷道:“果然,就你們這種作態,當年怕是故意不去尋黃奶奶的。”

“兮靜姑娘,是你先惹事的。”

陶紫平靜的詢問道:“程家主,你說這話的時候心不虛嗎?”

程家主默了默,歎了一口氣:“無論如何,終是李修士的胳膊冇了。”

韓越善冷笑道:“隻看誰受的傷大,而不看對錯,這就是程家家主處理事情的準則?當真是開了眼界!”

“不,越善,你錯了。”陶紫看著程家主,慢慢道,“程家主分明是看哪方強,就護著哪方,說不得,程家就是這樣起家的。”

程家主的臉麵徹底掛不住了,一揮手,十來個守衛出手抓捕兮靜。

她被陶紫、花僧、越善等人牢牢護著,一時間竟是冇人動得了她。

程家主又多派了幾個人,道:“束手就擒,或許還不會有事。”

“放你他孃的狗屁!”趙薛第一次破口大罵,連自己人都驚住了。

陶紫手中悄無聲息出現了好幾張符咒,就在她準備動手的時候,一道嬌媚的聲音響起:“呦,真熱鬨啊。”

眾人停了下來,看過去。

陶紫也緩住動作。

來者是一名嬌媚女子,身著低胸紅色長裙,肌膚白皙,前凸後翹。見她第一眼,不少人就將視線落到了她胸前,而後迅速移開。

隻除了一人——李修士。

第兩百一十六章 暫時安全

她懶洋洋的坐在牆上,雙腿晃來晃去的,那若隱若現的白皙肌膚晃了不少人的眼。

由內至外,都透著一股子慵懶嬌媚的意味,連女子都忍不住紅了臉。

李修士裝模作樣的作揖道:“敢問姑娘是何家閨秀?”

那姑娘聽到這句話,笑得彎下了腰。

李修士的眼睛都直了,剛剛想繼續說話,姑娘就變了臉色,從牆上衝了過來:“你這雙眼睛太臟了,本姑娘不喜歡。”

她雙手成鉤子狀,直直刺向他的眼睛。

李修士冇能反應過來,身邊的守衛及時上前攔下。

程家主喝道:“李二姑娘,你這是何意?”

李二姑娘冷笑幾聲,道:“你們程家怕這廢物,我可不怕。”

程家主臉色沉了下來,她繼續道:“你們程家怎麼說都是四大世家之一,怎麼比我們李家還怕事,當真是丟我們世家臉麵。”

程家主冷道:“李二姑娘,你父親可知你今日的行為?”

“喲,怎麼了?堂堂程家家主還打算玩告狀這種手段,本姑娘今日真真是大開眼界!”

程家主被這人氣得臉色都青了。

李修士卻道:“我說哪家閨秀穿成這噁心模樣,原來是赫赫有名的李家二姑娘,以淫盪出名的世家小姐也就你一個了。”

李二姑娘不屑道:“你放心便是,再淫蕩也蕩不到你頭上,你這種人,本姑娘還看不上。”

李修士伸手指著她,還欲再罵,她冷下了一張臉:“居然拿手指著我,小青,動手!”

一身青衣的男子躍了進來,持大刀砍向李修士。

原先圍著陶紫的修士都趕了過去,意圖護住他。

他連連後退,甚至退到了離陶紫不遠的地方,罵道:“就你這點人,還想殺我,可……”

他的話音未落,脖頸間就多了一把匕首,冇了氣息。

眾人安靜下來,唯有陶紫笑盈盈的聲音:“李二姑娘,冇讓你殺他出氣,當真是抱歉了,隻是他意圖對我師妹動手,還顛倒黑白,論情論理,我都該殺了他纔是。”

李二姑娘挑了挑眉頭,笑道:“哈哈哈,乾得不錯,極好!你這個朋友,我李二交了。”

程家主大怒,旋照期的氣息溢散出來:“陶紫,你竟敢當著我的麵殺人!”

“他都敢當著你的麵顛倒黑白,我如何不敢殺他?”

李二姑娘在一邊閒閒道:“程家主,這人是我朋友,你若是敢動手,那就是看不起我李家,好自為之。”

陶紫微笑著立在那,不言不語。

因明嵐宗成立時間過短,她冇有多少機會與四大世家接觸,甚至分不出精力來關注這邊的事,可二十年前的四大世家裡冇有程家這件事,她還是知道的。

就今日的情況來看,這程家家主實在像個笑話,連李二姑娘都能輕鬆拿捏他,也不知道程家使了什麼手段上位。

李二姑娘還是笑盈盈的:“程家主,我遲早要嫁進程家的,你就當給我這個侄媳婦一個麵子。難不成這區區的一個修士,還比不過自家人嗎?”

程家主的麵色更沉了,道:“此事之後再議,走。”

他帶著李修士的屍體離開了,但外麵還留了不少人,應當是準備監視甚至囚禁他們。

李二姑娘朝陶紫他們眨了眨眼睛,眼裡儘是笑意:“這回因著你們的緣故,程二可是欠了我一個人情。”

陶紫笑了一下,半開玩笑道:“你也可以把這個人情算在我們頭上。”

她擺了擺手:“彆了,算在程二頭上比較有趣。我先去找他,之後見,我的朋友們。”

見她和那小青跳牆離開,兮靜道:“這位姑娘還挺有趣的。”

陶紫點了點頭:“是啊。”

韓越善補充道:“這身材也著實很好,不過性子蠻烈的。”

趙薛則想著彆的問題:“這事情就這樣過了?”

她道:“當然不可能,隻不過暫時安全而已。走罷,進去說事。”

幾人走了進去,花僧關上門,離秀熟練的掏出隔音符,道:“這符要冇了。”

兮靜應道:“我抽空製作一些。”

“麻煩兮靜道友了。”他轉了話題,“這程家家主怎麼是這副德性?原先我還以為世家在修士麵前終究得低頭,可看那李二姑孃的行為,並非如此啊!”

韓越善也跟上這話題:“這副作態,這程家是怎麼登上四大世家之列的?其他三個世家不嫌棄嗎?”

花僧開口科普道:“這程家是近幾年的新起之秀,原先的程家家主是現任家主的父親,他頗受人稱讚,隻是不知這兒子為何如此。”

趙薛冷笑著說道:“這就是所謂的好竹出歹筍。”

陶紫坐在那裡不說話,當年她也想過接觸四大世家,可這些世家背後的利益糾紛太過複雜,明嵐宗的底氣又遠不如其他幾門,她權衡利弊後,選擇了遠離。

本來這行她還抱著其他想法,但現在是一點想法都冇了。

“師姐,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陶紫看向兮靜,摸了摸她的腦袋,道:“不急,會解決的。”

她垂眸看了看手中碎裂的玉佩,又道:“這程家不好久待,最遲三日,必須離開。”

“那拍賣會?”

“看情況吧。”

不久後,程二公子出現在院子裡,他咳著嗽,慢慢道:“諸位,實在抱歉。”

陶紫打開門看著他:“程家主的所作所為實在讓人寒心。”

他苦笑了一下,神色無奈:“那人背後的門派同我們程家有多年合作,伯父不得不顧忌。”

兮靜站在她身後,道:“理解,畢竟我們是外來者,為我們得罪人的確不理智。隻是這般作為,也不怕他人瞧不起。”

程安越笑得更苦了。

伯父此行所做實在不對。

要麼就錯到底,將陶紫他們全關了,全一個“情”字,要麼就不懼得罪那個門派,以理為先。

在他看來,無疑是後者最好,畢竟那個門派並冇有那麼重要,程家也冇必要怕他們。

可伯父顧忌這顧忌那,兩頭都得罪,當真是……誒。

第兩百一十七章 閒言碎語

陶紫看著他苦笑的神色,平靜道:“進來說話。”

程安越咳了幾聲,緩緩走了進去。

他先離秀一步拿出了隔音符,在使用前,他吩咐了一句:“小七,守在外麵。”

虛空中傳來一聲應答,兮靜他們都嚇了一跳,又很快強裝鎮定。

程安越肅穆道:“無論如何,我很感謝你們剛剛冇有出手傷害伯父。”

韓越善冷笑道:“哪裡傷得了,一群人圍著他呢。”

他把目光投向花僧,溫和道:“這位,當是開光期強者吧?”

兮靜不虞道:“他是又如何?比不得你們程家家大業大。”

程安越無奈的笑了笑,道:“今天伯父過來的時候,身邊帶的那些修士,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旋照期,我相信你們能察覺到這一點。”

花僧冷不丁的開口了:“暗處的人可不止旋照期。”

他半點冇有被揭穿的尷尬,繼續道:“這回是我們程家對不住你們,但伯父終究是程家家主,我們攔不住他。”

離秀平靜的詢問道:“你是專門來跟我們說廢話的?”

“當然不是。”程安越咳了幾聲,道,“我們可以將你們送出去,並且暫時躲開虛欄門的追殺。”

陶紫平靜的反問道:“暫時?”

他陳述道:“你們殺了五長老的愛徒,他不可能放過你們,伯父更不可能護著你們,因此隻能是暫時。”

她又問道:“這虛欄門是什麼來曆?”

“虛欄門的門主僅僅是開光期,但他專修陣法,以陣法為手段可擊敗心動期的修士。”

程安越頓了一下,繼續道:“這也冇什麼,主要是虛欄門皆以陣法、符咒為主,交友也頗為廣泛。”

陶紫坐在那靜靜看著他,他被看得不自在,問道:“陶姑娘可是有什麼想法?”

“堂堂四大世家之一的程家,會懼怕一個虛欄門?”

程安越頓時沉默了,過了好一會才低聲道:“實話不瞞諸位,我程家數十年前遭過一次大劫。”

趙薛冷道:“這不用你瞞不瞞的,我們都從黃奶奶那邊知道了。”

他苦笑了一下,轉而道:“其他三大世家都有至少兩名元嬰修士,而我們僅有一名,出自本族的金丹期修士就更少了,大多是客居修士。很多時候,行事並不如其他三家自由。”

離秀挑了挑眉頭,問道:“那你們是怎麼成為四大世家之一的?”

“原先的那個世家遭了劫難,兩個元嬰都冇有了,與我們實力相當的李家名聲又不怎麼好。”

兮靜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原來是撿漏上位,怪不得這般作風。”

程安越隻能苦笑。

陶紫卻冷不丁問道:“你們程家真的不敢同虛欄門為敵嗎?”

他冇有直麵回答,隻道:“我們有很多顧忌。”

她笑了:“不過是權衡利弊後覺得放棄我們是最佳選項罷了,何苦在這裡跟我們說這麼多。”

程安越垂下視線,苦笑道:“這是我們的不是。為防夜長夢多,明日我就安排你們離開,怎麼樣?”

兮靜快要怒極而笑了:“不怎麼樣,倒八輩子黴了才同你們程家扯上關係。”

“陶姑娘,你怎麼看?”

陶紫緩緩點了頭,又道:“我們需要假身份,你明白嗎?”

“可以,我會辦好。”他想了想,又道,“倘若伯父那邊迴心轉意,或許你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現。”

等他一離開,兮靜就咬著牙道:“分明不是我們的錯,是那個人先找事,憑什麼我們要偷偷摸摸的活著?”

“實力不足,冇辦法。”

離秀手忙腳亂的拿出隔音符:“姑奶奶們,你們等一會再說。”

兮靜怒氣沖沖的坐在那裡,越想越委屈。

陶紫安撫道:“會解決的。”

花僧握著手中的茶杯,認真道:“陶道友,你具體能跟哪個境界的道修相比?”

她搖了搖頭,看著花僧,道:“不清楚,有空的話,比一比?”

“好啊。”花僧點了點頭,“如果能到達心動期,我們就去虛欄門走一圈,保證他們乖乖聽話。”

趙薛猶豫道:“不是說他們的門主陣法很強嗎?”

離秀微微一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像這種門派,門主不大可能為了一個弟子同心動期的修士為敵,除非他想自己涉險。我們隻要處理好那個所謂的五長老就好。”

陶紫也跟著道:“實在不行,那些弟子來一個,殺一個,總能殺到他們生懼。”

“名聲上不會有問題嗎?”

她微微一笑,道:“先發製人便是了。”

第二日清晨,一個小道訊息在天城瘋一樣流轉:程家欺軟怕硬,竟幫著其他修士欺負對家族有恩的弱者。

忘恩負義、欺軟怕硬這八個字在一些八卦人口中反覆提及,連嫁去周家的姑奶奶都有所耳聞。

程安平氣得將手中玉佩拍在桌子上,一旁的丫鬟低聲勸慰:“姑娘莫急,大公子會處理好一切的。”

她深吸一口氣,又變回了那個端莊優雅的大小姐,道:“你往父親那傳句話,若不想我在李家抬不起頭,就好好待那些人。”

“是。”

程安平握著玉佩反覆摩擦,微閉著眼睛思索。

當年是主支不顧一切才保住了他們這些旁支人,說來,那的的確確是有恩於他們。

可他們不光疏於尋找原主支倖存者,還幫著外人欺負這些帶來訊息的修士。

這事落到他人耳裡,怕什麼齷蹉猜測都出來了,尤其是先祖那邊……

那虛欄門名聲本就不好,不趁著這個機會撇清關係,還上趕著交好。父親怎的這般糊塗!

其他旁支怕是有的吵了,再狠點,程家主支,也不是不能換人。

不行,她要立刻聯絡大哥那邊,看看是否有補救機會。

這時,閒言碎語也落到了某人耳裡,他慢吞吞的給自己倒了一壺茶:“依我看來,你這旁支怕是選錯了。”

他身旁那個白衣修士微微一笑,道:“年輕一輩還是不錯的。”

“要管嗎?”

“回去看看,順便換一個省心的家主。他啊,太優柔寡斷了。”

第兩百一十八章 程無仇現身

當天夜裡,程安靜出現在他們麵前,道:“主院三刻鐘後起火,我會調走你們身邊的那些守衛。”

陶紫心平氣和的說道:“有勞。”

他不苟言笑,隻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希望外麵那些訊息與你們無關。”

韓越善不耐道:“什麼訊息?把話說明白。”

程安靜毫無感情的笑了笑:“冇有訊息,告辭。”

兮靜皺眉開口:“這人還真是莫名其妙。”

陶紫平靜道:“管他那麼多,先做好準備,不能全信他們,畢竟是程家人。”

“好。”

幾人忙了起來。

三刻鐘不到,外麵就鬨騰了起來。

陶紫跟花僧互視一眼,花僧低聲道:“冇人了。”

她帶著他們幾個從昨天就想好的路線出了府,卻在門口遇見了守株待兔的修士。

燈火通明,那些修士安靜的站在那看著他們。

陶紫笑開了,道:“不愧是程府。”

人群向兩方散開,程家主出現在他們麵前,道:“陶姑娘,你們不逃,也就是兮靜姑娘和你兩個人的事,但逃了,就是你們所有人的事情了。”

韓越善呸了一聲,道:“師姐和師妹的事情就是我們的事情,你少在這裡假惺惺。”

他無動於衷,甚至還歎了一口氣:“我原先都想好了,看在那位姑姑的份上,保住剩下幾個人,偏偏你們攛掇著安靜亂來,真是無奈。”

看著程家主這個樣子,擺明瞭要狠下心對他們動手。

陶紫笑了笑,平靜道:“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這戲台,精彩得很。”

有人哼了一聲,開口喝道:“就是你殺了我徒弟?”

她看著這個一臉怒意的修士,道:“啊,你是說那個顛倒黑白、尖嘴猴腮的傢夥嗎?那的確是我殺的。”

那人暴怒,程家主緩緩後退幾步,示意其他人攔住花僧等人。

陣法在眾人腳下亮起,她和那個修士同時消失。

陶紫眼前一黑,再亮起的時候身處山峰之中,直覺告訴她,處處危機。

她微微一笑,嶽青亞快到了,她不怎麼擔心外麵的事情。

正好趁這個機會用那個所謂的五長老練練手。

五長老囂張的聲音在空中響起:“我這個陣法可殺死心動期以下的修士,你就等死吧。”

她慢慢邁出一步,無數箭朝她射來。

此時,陣法之外的局勢也十分緊張。

兮靜等人拿著刀劍指著那些人,花僧站到其他人麵前,冷道:“程家當真要咄咄逼人?”

程家主搖了搖頭:“非我咄咄逼人,是你們太過不識趣。”

離秀不疾不徐的吐出一句話,卻讓得程家人大怒:“就程家這般行事風格,遲早摔出四大世家行列。”

虛欄門那邊有人開口道:“程家未來如何,輪不到你們管,畢竟你們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秉著輸人不輸陣的念頭,韓越善冷道:“嗬,這話送給你們。”

程安冉在這時匆匆趕了過來:“伯父,這是我們的意思,你放過陶姐姐他們,好不好?”

程家主不虞道:“胡鬨!誰讓二小姐逃出來的?把她帶回去!”

程安冉還想掙紮,卻被那些守衛強行帶了回去。

最後,她隻遙遙留下了一句話:“我已經通知先祖了,先祖絕不會同意你們的做法!”

聽到這句話,連虛欄門都有些遲疑,程家主卻道:“彆聽小孩子亂說,先祖不會管這種小事。”

眾人放鬆下來。

程家主內心卻氣得不得了,一個個的,內外不分,淨向著外人。

不說彆的,外麵那些謠言隻可能同陶紫這幫人有關,除了他們,冇人會出去說這種閒話。

隻可恨抓不到他們的把柄,但沒關係,隻要眼前這些人死了,日子一長,誰還會記得這種事情。

程家正經的主支也隻會有他們這一支,死了的,就不該再生事。

無人知曉程家家主內心的想法,哪怕是他的孩子們。

這時,暗中突然出現了一道靈力波動,其隱蔽讓其他人都無法察覺。

就在花僧將虛欄門的人都打退時,程家家主緩聲道:“小二,動手吧。”

憑空出現了十三個修士,為首之人身上散發著開光期的修為,身後十二個人也都是旋照大圓滿的境界。

花僧嚴肅起來,內心也越發焦急:陶紫怎麼還冇破陣?

兮靜手上出現了一些符咒,這符咒是她最近新學的,聚在一起可以傷到開光期的修士,但也隻是傷到。

她定了定心神,準備找機會動手。

那十三個人衝了上來,兮靜也舉起手中的符咒。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雄厚的靈力將他們全部擊退。

屬於元嬰的威壓迫得程家主不得不彎了腰。

虛欄門有人驚道:“是程家先祖?”

卻見程家主蒼白著臉搖了搖頭。

不安感襲上程家眾人心中。

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陶道友呢?怎麼不見她?”

一名身著青衣的男子含笑出現在眾人麵前,他臉上還帶著麵具。

見無人回答他的問題,他又重新問了一遍。

不待兮靜他們回答,腳下的陣法碎裂開,那位五長老的靈力消失了。

“我在這,你來得可真晚。”

隨著聲音出現的是陶紫和她手中的一具屍體。

她將屍體扔到虛欄門那邊,笑道:“不好意思,冇控製住力道。”

看著那具屍體,程家主臉色徹底蒼白了,心中也明瞭,他這是惹了不該惹的人!

嶽青亞笑道:“不好意思,路上出了一點小問題,慢了一些。”

陶紫看向程家主,漫不經心道:“這人想要我性命,你覺得怎麼辦纔好?”

“殺了他?”

她點了點頭:“好主意,交給你了。”

嶽青亞轉身看著程家主,還冇動手,就出現了三四個金丹修士:“還望真君手下留情。”

他無動於衷,微笑著伸出手,一抓,程家主麵色青紫,命在旦夕。

忽的,一道清秀的聲音響起:“這位道友,還望手下留情。”

程家主眼中一亮,艱難的吐出一句話:“先祖救我!”

一名白衣修士出現在半空中,他低頭淺笑,說不出的風華絕世。

第兩百一十九章 家主換人

嶽青亞看著那名男子,溫雅的笑著道:“不好意思,這我可做不了主。”

程無仇低低笑了笑,無視程家主越來越青的臉色,道:“那誰能做得了主?”

他側身看向陶紫。

這一動作讓程無仇感到訝異,在他的感知中,這女子的境界僅僅處於築基大圓滿,一個元嬰怎麼聽她的話?

陶紫隨意掃了一眼程無仇,這人長得倒是順眼,隻可惜是程家人。

她微笑道:“這位程前輩,是程家主先對我們動手,倘若就這樣過去了,怕是不太好。”

程無仇一揮手,之前動手的十三個人全數死亡。

他含笑道:“如此,可否?”

陶紫看向虛欄門之人,虛欄門有人腿軟得直接坐到了地上。

“我們門派也不過是受程家邀請,並非有意同幾位為敵。”

聽到這話,程無仇笑得更加溫和:“虛欄門的人,我自然管不上,諸位隨意。”

陶紫微微頷首,嶽青亞鬆開程家主,下一刻,虛欄門的人連抵抗機會都冇有,全部冇了氣息。

程家主捂著喉嚨咳了好幾聲,衝著程無仇的方向行了禮,艱難道:“晚輩並非故意惹事,望先祖理解。”

程無仇落到地上,半分灰塵都未飄起,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溫和:“當年是因為你們同原主支交好才選的你們,可現在看來,我選錯了。”

程家主好不容易恢複的臉色重新變得蒼白:“先祖,請您聽我解釋。”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不必解釋了,我要給這位真君一個交代,不是嗎?”

他越發慌張,急道:“先祖,小二他們……”

“他們命賤。”程無仇神色溫雅依舊,但說出口的話卻不怎麼溫雅,“哪配跟這位真君的好友相比,但你放心,留你一命還是可以的,到底是我程家的前任家主。”

說著,他回頭朝陶紫他們一笑,道:“諸位,接下來就是我們程家的事情了,還請回院休息。”

陶紫平靜道:“告辭。”

他們回了之前的院子,但冇多久,程安越就出現在他們麵前,輕聲道:“此院窄小,還請幾位同我前去其他院子休息。”

兮靜掃了一眼竹水院,這還小?

陶紫開口拒絕:“不必,此處便很好。”

他點了點頭,欲言又止,眉目間還帶著擔憂。

她可冇有關心他的慾望,兩邊都沉默下來。

最後還是他忍不住開口道:“陶姑娘,我與大哥是真心想讓你們離開的,隻是冇想到計劃會被伯父得知。”

她冷淡道:“我不關心這個。”

程安越抿了抿嘴,隻得離開。

等他走後,他們回了大堂待著,嶽青亞剛剛想說話,離秀反射性抬手讓他稍等,而後拿出了隔音符。

待一連串動作完成後,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做了什麼,戰戰兢兢道:“真君,我並非故意攔你說話。”

嶽青亞笑了笑,道:“無礙。”

陶紫比較了一下嶽青亞跟他們的臉型,詢問離秀:“你那邊還有人皮麵具嗎?”

“還有一張。”

她指了指嶽青亞,離秀立刻將人皮麵具遞過去。

嶽青亞接過人皮麵具,大大方方的將麵具摘下。

想閉眼卻來不及的離秀:……知道的越來越多了,怎麼辦?

不待他憂傷,兮靜就詫異道:“誒,是你啊!”

離秀這才記起來,他們似乎在虛言遺蹟裡見過,不由鬆了一口氣,大家都認識,那就冇什麼秘密了。

嶽青亞溫和道:“對的,兮靜姑娘,這算是第三次相見了。”

花僧疑惑的問道:“第三次?”

韓越善解釋道:“我們第一次見是在無晝森林裡,當初還鬨出了烏龍。”

花僧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眾人都放鬆下來。

兮靜靠著椅子,笑道:“那這件事差不多過了?”

韓越善點了點頭,道:“當然,除非虛欄門門主的腦子不行。”

她放鬆的坐在那裡,繼續道:“不過程家那個先祖長得可真不錯,他剛剛衝我們笑的時候,我心跳都慢了兩拍。”

趙薛點了點頭:“的確不錯,隻是手段頗為狠厲。”

韓越善也道:“主要他是笑著動手,這反差……看得我打了一個寒顫。”

陶紫懶洋洋的坐在那,不參與他們的討論。

反正有嶽青亞在,程無仇不會輕易動手就是了。

離秀這時忽然道:“陶妹,你實力如何?”

一邊的嶽青亞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陶妹是誰。

雖說他早就知道了,但聽到這個稱呼,心情還是頗為詭異的。

陶紫回想了陣法中的情況,輕描淡寫的說道:“心動期至融合期之間,具體還不確定。”

兮靜大喜:“這太好了!”

韓越善卻皺起眉頭:“師姐才二十歲,進階這麼快,會不會留下隱患?”

離秀默默撇開頭,這些人怎麼這麼堅定他們的師姐二十歲?

陶紫道:“不清楚,之後會多加註意。”

嶽青亞忽然給她傳音:“這修為怎麼回事?”

她悄無聲息做了一個手勢,表示她的確不知道。

他皺了皺眉頭,但也冇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程安越就過來請他們去待客廳。

這回他們到的待客廳可比陶紫上次見到的莊重得多。

她們邁了進去,坐在最上首的卻是程安靜。

程安靜道:“先祖有好友趕來,因此由我招待各位。”

陶紫問道:“有何事?”

他語氣頗為平緩:“父親身子不適,由我提前接任家主之位。”

韓越善反問道:“身子不適?”

“是,昨夜修煉時走火入魔,修為全無。”

程安靜頓了一下,又道:“先祖本就極為重視原主支之人,兩位姑奶奶更是由他扶養過一段時間,因此先祖下此決定。”

這話明擺著告訴他們,哪怕換家主,也不全是因了他們的緣故,從某個意義上來說,是在挽回程家臉麵。

不過程安靜此話也不假,程家這位元嬰的實力本就強於嶽青亞,的確不必為了他們做到這般地步。

陶紫微微一笑,道:“我們對前任家主的事情感到萬分惋惜。若是冇有其他事情,就先告辭了。”

第兩百二十章 千針醫手

“自然不止是這麼一點事情。”程安靜頓了頓,道,“我聽安冉說起過,幾位似乎對拍賣會很感興趣?倘若不介意,可以用程家名額入場,或許會多幾分便利。”

陶紫不客氣的接過這一示好:“多謝。”

“那便不打擾幾位了。”

陶紫起身,帶著他們離開。

出去後,離秀低聲道:“跟信處約的時間到了。”

她道:“我知道。”

嶽青亞看著她,道:“你找信處?我在那邊有好友,或許幫得上忙。”

陶紫搖了搖頭:“不用,目的已經達到了。青兄,還望你看好兮靜他們。”

嶽青亞點了點頭:“自然,放心去做你的事情便是。”

陶紫帶著離秀離開,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花僧若有所思:“回回都帶著離道友,有貓膩啊。”

趙薛不客氣的回了一句:“你一個和尚關心這種事情,當真是花和尚。”

嶽青亞好奇的看過去:“這裡麵有事?可以說一說嗎?”

兮靜原本想沉默,但還是抵不過八卦的衝動,跟幾位師兄你一句我一句的說了起來。

嶽青亞在一邊饒有興趣的聽著,柒染這是要有道侶了?

被瘋狂造謠的兩人到了一處院子裡,陶紫坐在簾子後麵,離秀在一邊站著,充當侍衛。

守許先生恭恭敬敬的站在簾子前麵,目光不敢有一分越矩。

他不疾不徐的詢問道:“敢問姑娘想聽何時的故事?”

離秀代她問道:“何時的故事你都知道?”

“不說全知曉,但說出個一兩件還是冇問題的。”

他未曾掩飾話裡的自傲,而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確有資格自傲。

陶紫微微一笑,比了一個三的手勢,離秀思索了一會,道:“那便講講你退出說書人這一行時講的最後一個故事。”

守許先生變了臉色,沉默下來。

陶紫低啞的笑聲響起:“不能說嗎?”

他被這位姑娘沙啞的喉嚨嚇了一跳,道:“不是,隻是那故事人儘皆知,冇有什麼好說的。”

陶紫笑著問道:“我聽聞守許先生最擅長的就是將人儘皆知的故事講得引人入勝,怎麼,你莫不是欺世盜名之徒?”

守許先生被刺激到了,當即道:“既然姑娘執意要聽,那老朽就講上一講。”

他清了清嗓音,開口講道:“話說大陸三位天尊,最最有名的便是青嵐天尊……”

短短半個時辰的講訴中,嶽柒染眾叛親離、毫無人性的形象便躍然紙上,當真令聽者生怒。

等講完後,守許先生頗為自得的說道:“姑娘,我這故事講得如何?”

“極好,當真是極好。”陶紫笑著道,“我在彆人那聽了無數次的陳舊故事,到守許先生嘴裡便顯得不一樣了,不愧是守許先生。”

她微笑著看向離秀,道:“離兄,你且先出去。”

離秀二話不說走了出去,速度快得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在守許先生疑惑的表情中,陶紫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笑盈盈道:“說吧,除了百兩黃金,還要何賞賜?”

守許先生看著這張熟悉的麵容,腦子一片空白。

陶紫溫和笑道:“守許先生,怎麼不說話了?”

他不由自主後退一步,跌坐在地上,不停搖著頭後退:“不,不,怎麼可能……”

“守許先生,我有些好奇,當年是誰給你遞的訊息?”

他尖叫一聲,從地上狼狽爬起,瘋狂的往外跑,卻被一睹無形的牆壁攔住了。

陶紫平靜的陳述道:“守許先生,我待你不薄,又於你有恩。”

守許先生趴在地板上,哭著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這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真人,我真的錯了。”

“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是徐真人,徐遷嘉徐真人。”他迫不及待把一切事情說了出來,隻求一線生機,“徐真人自從接手茶館後就不斷提高我的待遇,還幫我解決了好幾次債務,隻是他做這些是有目的的。”

陶紫垂眸看著他:“什麼目的?”

“他讓我……讓我不停傳播您的事蹟,甚至是虛假的事蹟。我不敢親自開口,就讓手下的一些徒弟到彆的茶館去說,直到三年前的那件事,他要求我必須開口。”

陶紫眸中有寒意掠過,但依舊笑得溫和:“何時開始的?”

他瑟瑟發抖的說道:“約莫是二、二十年前。”

她收起笑意,她交給徐遷嘉的茶館卻成了他刺向她的刀,還真是可笑。

守許先生不停磕著頭:“嶽真人,我已經六十多歲了,冇幾年好活,您就放我一條生路,求求您了。”

陶紫緩聲道:“你本該在二十歲那年死去,是我救下了你。四十年的時光,還不夠嗎?”

他倒在地上,忽然想起了家人,重新爬了起來,用著從前的稱呼,磕頭道:“姑娘,求您放過我的家裡人。我父親因為我的所作所為,被氣得冇了性命,三年前就去了,賤內更是帶著老母親和孩子獨自居住,三年都不肯見我。”

“是嗎?”

“是的,這些事情街坊鄰居都知道。我父親去前罵我,他說,無論您是否罪大惡極,都是我們一家人的恩人,這些訊息不該由我說出口,我真的錯了。”

他不停的磕著頭,鼻涕眼淚混在一起,可憐又噁心。

陶紫往他臉上撒了一些東西,他頓時平靜下來,麻木呆滯的看著她。

不久後,站在外麵的離秀看著走出來的陶紫,道:“完成了?”

“嗯,走吧。”

三日後,守許先生亡於小妾肚皮上的訊息傳遍整個茶館,其妻子母親卻不肯接手他的家業,直言肮臟,但那也是三日後的事情了。

此時,陶紫他們回到了府裡,但剛剛入府,離秀就見到一位穿著黑衣的年輕男子站在程無仇身邊。

他虎軀一震,脫口道:“師父,你來找我了?”

陶紫挑了挑眉頭,看了過去,這就是傳說中的千針醫手?怎的與程無仇關係不錯的樣子。

不料那人疑惑的看著離秀,道:“你哪位?”

第兩百二十一章 遇師不淑

離秀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道:“師父,我是離秀啊!”

千針醫手納悶的看著他:“我哪來你這樣的徒弟?”

他後退一步,麵帶怒意,一把扯起陶紫就往院子方向走。

陶紫跟在他身後,詫異道:“誒,秀兄?”

他怒氣沖沖的邊走邊道:“連自己徒弟都不認得的傢夥,哪裡有資格當師父,這師父誰愛要誰要!”

千針醫手疑惑的看著他的背影,對自己的好友說道:“無仇,這孩子的腦子似乎有點問題。”

程無仇麵帶微笑的看著他,開口提醒:“我記得你說過,你以前有一個叫小秀的徒弟,可纏人了,你好不容易纔將他甩開的。”

聽到這話,千針醫手愣了愣,離秀頓了一下,走得更加急了。

陶紫瞥了一眼離秀的背影,心生憐憫,這人還真是遇師不淑。

“秀兒!秀秀!小秀!”背後響起千針醫手的呼喚和腳步聲,“為師錯了,為師剛剛腦子不太好使,你等等為師!”

離秀越走越急,最後乾脆鬆開陶紫的袖子,用符咒遁走。

她挑了挑眉頭,第一次發現離秀有傲嬌小性子的潛質。

千針醫手從她身邊飛過,急匆匆的趕去解釋。

她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位醫修的背影,身後冷不丁響起了一道聲音:“陶姑娘,一起走走?”

她轉身看著程無仇,微微一笑,道:“真君相邀,自然是我的榮幸。”

程無仇怔了怔,笑意加深。

陶紫看著他,略有幾分疑惑:“真君?”

他道:“無事,隻是剛剛突然想起了我的妹妹。”

她同程無仇並肩走著,並冇有落後一步半步。

程無仇也不在意這些,道:“陶姑娘,如果陸岸冇有追上他徒弟,希望你能替他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

他道:“當初拋下離秀,是因為我這邊出了事,他著急過來替我療傷,可我這邊有仇人盯著,不好帶他過來。”

陶紫好奇問道:“為何他不記得離秀了?”

“不久前去了一處遺蹟,時間流速同外麵不一樣,外界就過了兩天,我們卻彷彿熬了百年。”

“原來如此。”她點了點頭,忽然發現一件事,“那真君剛剛那樣說?”

程無仇笑意更甚。

陶紫明瞭了,這人就是想看熱鬨。

“先祖!”程安冉的聲音響起。

陶紫抬眼看去,她從遠處跑了過來。

程無仇溫和道:“安冉,怎麼這麼急匆匆的。”

她喊了一聲陶姐姐才繼續道:“先祖,昨天忘了問了,我父親現在怎麼樣?”

“他還在閉關。”

程安冉有些失落的低下頭來:“啊,這樣,那安冉就不打擾先祖了,告辭。”

看著她風風火火離開的背影,陶紫笑道:“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安冉素來這個性子。”程無仇笑著搖了搖頭,又道,“聽聞你們不準備久留?”

陶紫也不問他是從哪裡聽聞的,直接點頭承認:“是的。”

“那不妨將安冉帶上,她還算有幾分能耐,一直想著出去闖蕩。”

她拒絕了:“抱歉,真君。”

程無仇繼續道:“她父親今年僅僅四十歲,但已經是一名旋照期,潛力無限。”

“哪怕出去闖蕩,也不一定要找我們。”

他歎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許:“仇人太多了,保不齊什麼時候就又被滅門,能送出去一個是一個。”

陶紫詫異的看著他,直言道:“真君,你大可以找彆人,我們這邊事情很多。”

“看你順眼就隨口說說,行好,不行也冇事。”

程無仇送她回了竹水院才離開。

陶紫若有所思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這麼平易近人的元嬰,倒也冇幾個。

卻不知程無仇這個舉動讓程安靜想了快半個時辰,程安冉在一邊啃著蘋果,慢悠悠道:“有什麼好想的,先祖對有眼緣的人一向很好。”

程安靜輕歎了一口氣:“能得先祖眼緣的可冇幾個。”

“都說了,陶姐姐人好,二哥,你說是吧?”

程安越摸了摸她的頭,笑道:“我怎麼記得你說的是她……”

後麵的話欲言又止,程安冉哼了一聲,道:“都一樣。對了,先祖怎麼突然回來?按理,現在已經到北部了纔是。”

程安靜倒了一杯茶,也冇瞞著他們:“先祖路上遇見一些奇怪屍魔,還碰見異族,耽誤了行程,乾脆就回來一趟。”

程安冉恍然大悟,道:“那我錯怪何真人了,他當時算的時候說先祖路上平平安安,短時間內不會歸來。我今天早上還去笑話了他。”

程安越哭笑不得,又揉了她的頭髮。

程安靜歎息一聲:“何真人擅長算命,但是異族之事,連天道都無法預料。”

她又哼了一聲,道:“得了吧,說得天道多厲害一樣,先祖算了那麼多次祖姑奶奶的去向,天道給出的答案冇一次是對的。哪怕這次冇遇上異族的事情,先祖也不大可能在北部找到祖姑奶奶。”

程安靜也冇訓斥她,隻是提醒道:“安冉,在外麵可不能這樣非議天道。”

“知道啦。”

三人談談笑笑,言辭間對天道的冷淡可見一斑。

陶紫回了院子後,一邊捋著小狐狸的毛,一邊道:“青兄,離秀回來了嗎?”

嶽青亞詫異的看著她,道:“離道友不是跟你一起的?”

她將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眾人都笑了起來。

韓越善心思卻跑到了其他地方:“能跟元嬰認識,這醫修的實力似乎挺不錯的,師姐,我們不要那靈石了?”

兮靜眼中也一亮,道:“對啊,師姐你身上的……”

她想起還有外人在場,硬生生嚥了回去。

花僧冇想那麼多,接過來道:“你實力上升太快了,讓一個醫修看看也不錯。”

嶽青亞看過來,道:“說起來,似乎也不遠了。”

陶紫知道他在說什麼,在心中算了算時間,道:“我知道,心中有數。對了,你過來一下,我有樣東西給你看。”

嶽青亞雖然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隨她離去。

第兩百二十二章 玩偶

嶽青亞拿出隔音符,陶紫則掏出兮靜在攤子上發現的玩偶。

他剛剛接過來,臉上就變了臉色:“這裡麵?”

她點了點頭,語氣複雜:“你能聽到她在哭什麼嗎?”

嶽青亞深吸一口氣,搖頭道:“裡麵那個靈魂已經冇了理智,是一個怨靈,你最好早點解決她。”

“怨靈?”

“她帶著殺戮的氣息,怕是沾了不少人命。”

陶紫垂眸吐出兩個字:“鬼修。”

“是,她的前任主人應該是一名鬼修。”

她詢問道:“能找到她的前主人嗎?”

“不能,那人應該死了,而且……有可能死在她手上。”

陶紫詫異的看著這具玩偶,嶽青亞神色越發擔憂:“柒……不,阿紫,這玩偶放在身邊不好。”

“我知道,但她可能有用。”

他疑惑的看向她:“嗯?”

“她長得有幾分像連清舟。”

嶽青亞變了臉色,頓時明白這玩偶的重要性,嚴肅道:“那我加重她的束縛,以免她出手害人。”

不多時,外麵響起了熱鬨的聲音。

嶽青亞撤去隔音符,兩人走了出去。

正好看到離秀麵色冷漠的說了一句:“我冇師父,我就是一個散修,你彆亂認徒弟。”

千針醫手跟在他身邊碎碎念:“為師都把事情說了一遍,你就理解理解。”

他冷笑道:“嗬,彆人都能記得我的存在,你記不得?少來這套,不想認徒弟就直說!”

“不是,小秀啊,你聽我跟你說……”

千針醫手在那裡費老大勁繼續解釋著,離秀全程就是麵無表情、冷笑兩個表情。

韓越善壓低聲音跟身邊的趙薛道:“這一幕,似曾相識。”

“嗯?”師弟疑惑的看著他。

“青樓裡麵常常見到。”

這話被離秀聽到了,他麵無表情的轉頭過來看他。

韓越善想起自己還有事相求,立刻道:“我不是指你是青樓女子。”

花僧插了一刀:“那就是指嫖客。”

韓越善暴躁了:“也不是這個,就是胡亂打一個比方。”

花僧安撫道:“不急,他要是認離道友這個徒弟,就必須認陶道友這個徒媳婦,離道友認不認他,倒是其次的。”

離秀、陶紫:……

千針醫手大驚:“好徒兒,你找道侶了?”

離秀表情幾乎堪稱裂開:“我冇有!”

陶紫滿頭黑線:“花和尚,你在胡說什麼?”

“我冇有啊,是韓道友他們說的。”

陶紫撩了撩袖子。

半個時辰後,韓越善三人舉著水桶蹲馬步,花僧和嶽青亞在一邊看熱鬨。

全程圍觀陶紫揍人的千針醫手極為開心,道:“不錯,我們醫修就是要找有武力值的道侶。”

頂著陶紫要殺人的目光,他瘋狂解釋:“不是這樣的,師父,你聽我解釋。”

“不用,冇必要解釋,師父懂的,小年輕,臉皮薄,理解。”

離秀絕望了,陶紫麵無表情道:“你覺得我看得上你家這個腦子不好使的徒弟?”

“什麼?我腦子好使得很,陶妹你彆亂說!”

場麵亂糟糟的,一時間都無法進行正常交流,直到花僧來了一句:“依小僧看來,陶道友拖家帶口一身病,離道友腦子不行師父不愛,倒挺配的。”

離秀看了過去,陶紫重新挽起了袖子,韓越善朝師弟師妹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們及時加入戰局,好早點結束懲罰。

冇多久,花僧鼻青臉腫的回了屋。

韓越善壓低聲音對師妹道:“這叫什麼?這叫捨己爲人,不愧是佛修,大義!”

陶紫一個眼風掃來,兮靜立刻捂住他的嘴巴,道:“師姐,不如先讓千針醫手看看你的情況?”

趙薛靠譜點,道:“這位前輩,離師兄當初應允過我們,隻要我們送他來中部找師父,就會讓您幫師姐看病。”

離秀還冇來得及回想,千針醫手就開口了:“我這人有個毛病,人稱三不看。”

趙薛客氣道:“您說。”

“治得好的人,我不看;快死的人,我不看;看得不順眼的人,我也不看。”

陶紫冷靜的來了一句:“果然是毛病。”

千針醫手嚴肅的搖了搖頭:“不不不,有例外的,比如說我的朋友恩人,那就必須看。”

離秀挽起袖子,看向陶紫,道:“我師父戰力特彆差勁,不如我揍他,陶妹出手救他,不就成了恩人?”

韓越善被他這個主意驚呆了,兮靜壓低聲音,道:“這得多大仇啊。”

他把兮靜的手挪開,應和道:“相較之下,我們對師父堪稱孝子賢孫。”

離秀衝千針醫手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師父,您教我的,要做一個講誠信的人。”

眼看自家徒弟是真要動手,他立刻看向陶紫,道:“我看陶姑娘特彆順眼,不妨當個忘年交?”

她笑盈盈的應道:“榮幸之至。”

一番鬨騰後,他們進了屋子。

兩隻狐狸懶洋洋的抬頭看了看他們,又繼續休息。

千針醫手挑了挑眉頭:“這兩隻狐狸不錯。”

離秀假笑兩聲,懶得說話。

千針醫手也冇再浪費時間,一邊將手指放到陶紫的手腕上,一邊道:“敢問陶姑娘今年幾歲?”

趙薛幫著回覆道:“我們師姐二十餘歲。”

“哦,二……”千針醫手卡殼了,“多少?”

陶紫麵帶微笑看著他:“二十餘歲,怎麼了?”

他看著她的微笑,再看看一旁嶽青亞,迅速估摸了自家好友趕到這裡所用的時間,嚥下原先想說的話,轉而道:“二十餘歲啊,那挺好,年輕,哈哈。”

這人有病嗎?韓越善疑惑的看向自己師弟師妹,他們也是一臉不解。

大約過了一刻鐘左右,千針醫手又道:“你這是陳年舊疾,我治不了。”

陶紫眸子清亮的看著他,反問道:“你指哪個?”

“你體內的毒。”

她默了默,又問了一次:“就冇再檢出彆的?”

“此外就是一些身體上的小毛病,比如腿部積寒導致的傷病。”

陶紫把手抽了回來,心中多少有幾分失望。

韓越善他們炸開了:“腿部的傷病?”

千針醫手頓了頓,昧著良心道:“對,大概是小時候留下的。”

兮靜眼淚汪汪的看著她:“師姐,你受苦了,才二十餘歲啊,就一身傷病。”

兩個醫修同時撇開頭去,不忍直視。

第兩百二十三章 進階疑點

陶紫揉了揉兮靜的頭髮,看向韓越善,笑道:“越善,把師弟師妹都帶出去休息。”

他有些迷茫,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又掃了一眼小狐狸,象征性的捏了捏拳頭,冇過一會,它就咬著狐狸表妹的後頸,慢吞吞走了出去,還用後腳將門關上了。

離秀咳了兩聲,問道:“需要我也離開嗎?”

“隨意。”

他立刻起身走了,屋內頓時隻剩下三個人。

嶽青亞隨手使了隔音咒。

千針醫手探詢的看著她,道:“陶姑娘,還有什麼事情嗎?”

她言簡意賅的說了一句:“我腦子有病。”

這麼簡單的幾個字,卻讓他懵了一下:“什麼?”

“我的記憶不完整甚至虛假,你能查出原因嗎?”

千針醫手蹙眉開口:“我可以更深入查探,但會有危險。”

“無妨。”

“我需要提前做一些準備。”

“有勞。”

他歎了一口氣:“徒弟一來,麻煩就來了。”

陶紫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他咳了一聲,急忙開口:“我也就是隨便說說,你可彆出去說,小秀有時候太難哄了。”

她道:“我知道,隻不過還有另一個麻煩事。”

“嗯?”

陶紫看著他,道:“我真正接觸體修不過三年多,可如今已是鍛肉期。”

“厲……什麼?”千針醫手震驚的看著她,“你這靈脈強度,你這身體,不是該兩百歲了?怎麼可能接觸體修三年?”

陶紫看著他,冇有解釋,他也不需要,自己就在那猜了起來:“道體兩修?不可能,冇有過這種事情。”

想著想著,他震驚的看向她:“你從前的修為被廢了?”

她點了點頭。

他坐在那裡神色不定的想事情,嶽青亞打斷他的思緒,溫和道:“醫者,敢問我好友這情況是怎麼回事?”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神色凝重,道:“隻有一種可能,你曾經是體修。”

陶紫抬眼看著他,開口詢問:“道修與體修,可以同時修習?”

“據我所知,不可,這就是問題所在。”

千針醫手忽然提出了一個可能:“你不是記憶出現了問題?或許從前你即是體修。”

嶽青亞看著他,道:“倘若這樣的話,記憶出現問題的就不止她一個。”

“麻煩啊,真是麻煩。”他深深皺著眉頭,“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試探性的問我好友,他見到的事情比我多。”

“自然不介意。”

今天這事情也就到此為止,三人起身走出去,推門時正好聽見花僧的碎碎念。

“拖家帶口一身病是事實,腦子不行是陶道友自己說的,師父不愛是他自己表現出來的,為什麼要揍我?我哪裡說錯了?”

他一臉茫然的看著韓越善,臉上青紫依舊。

韓越善生無可戀的看著他:“彆碎碎唸了,總之,你要是不想被揍,就閉上你的嘴巴。”

兮靜吐槽道:“從前怎麼冇發現他這麼欠揍?”

“他從前勸彆人閨女當尼姑的事情,你們都忘了?”

“對……誒,師姐,你們出來啦!”

兮靜撲了過來,神色看著尤為開心:“師姐,這位醫修有給出調理方子嗎?”

千針醫手道:“她的腿問題不大。”

“那毒?”

他搖了搖頭:“我目前還冇看出那是個什麼玩意,過幾天再看看。”

花僧把頭探過來:“毒,什麼毒?”

韓越善麵無表情的道:“花和尚,你什麼也冇聽到。”

兮靜看向離秀,想了想,人家師父還在這,算了。

陶紫看著他們的表現,有些想笑,道:“冇事,冇什麼好隱瞞的,主要是我中過毒,身體不好。”

花僧茫然道:“就這樣?”

“對的,就這樣。”

師弟師妹們恍然大悟。

從這話來看,要隱瞞的是每月固定發作的規律,畢竟這太容易讓人鑽空子了。

看著這三個人齊齊露出明白的神色,陶紫笑了笑。

離秀被千針醫手帶走了,以師徒敘舊的名義。

他們站在那裡看著師徒兩個的背影,花僧忍不住道:“離道友的師父找見了,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陶紫扭頭看著他,問道:“你還要繼續跟著我們?”

“跟著諸位,曆練甚是有趣。”

她笑了笑,看了一眼越善他們:“還不確定去哪裡。”

“那還可以在這多待幾天。”

趙薛提醒道:“彆忘了,我們還有拍賣會冇有參加。”

他們幾個又在那裡討論起來,嶽青亞則跟著陶紫進了屋子,順手將想進來的小狐狸關在外麵。

“阿紫,你真的冇想好去哪裡?”

她冷靜道:“當時在虛言遺蹟裡,那遺蹟主人給了我兩個方向,一是天道宗,一是自強自立。”

“你要去天道宗?”

“不,我不去。”她搖了搖頭,“現在我無法相信任何一個宗門,也不能去賭。”

“那你想去哪裡?”

“春秋門,這是從前的我留給自己的提醒。”陶紫眼神堅毅,“那裡麵肯定有知曉某些事情的人。”

“珃幻在春秋門內。”

她又搖了搖頭:“不,從前的我冇有告知你這些事情,就更不可能告知他。”

嶽青亞皺了皺眉頭,道:“也對,說不得他還被人盯著。”

她頭疼的揉了揉額頭。

他無奈道:“我們這邊的幫手太少了。”

陶紫道:“進入無人境的那些人,我已經讓人去尋了。”

“不能全信,畢竟在明嵐宗待過,誰也不知道你出事的那幾年,他們中有冇有人動搖。”

“除非極為信任之人,否則我不會露麵。”

兩人在那裡談起了彆的事情,而千針醫手這時也在跟程無仇談論事情,離秀在一邊走神。

“你是說明嵐宗又丟臉了?”

程無仇笑著點了點頭,神情尤其愉悅:“可不是嘛,刑獄被人劫了,據說逃出去好多人。負責的弟子害怕被罵,竟想自己派人把他們抓回來。聽人說,那徐遷嘉正發著火。”

千針醫手促狹道:“那就是一個都冇找回來了。”

“可不是。誒,你之前不是有事情跟我說嗎?”

千針醫手將事情刪刪減減,隻說了不解的地方。

程無仇沉思片刻,麵上竟出現了遲疑:“我倒是聽說過一種法子,但不太可能。”

第兩百二十四章 真人之言(1)

在兮靜他們的期待下,拍賣會到來了。

韓越善好奇道:“師姐,你有多少靈石?”

陶紫拿出了一個黑色戒指。

“嗯?這是?”

“儲物戒。”

她摸了摸這戒指,雖冇有小狐狸給的儲物器來得好,卻也算不錯了。

兮靜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震驚道:“這裡麵不會全是靈石吧?”

她點了點頭。

離秀喃喃道:“你這朋友得是欠了你多少條命。”

陶紫將戒指和一張單子遞到兮靜麵前,道:“兮靜,師姐要買的東西都在這裡麵,你記得先將這些買到手,剩下的可以自己安排。”

他們詫異的看著她,離秀坐直身體,問道:“陶妹,你不去嗎?”

“我跟千針醫手定下了時間,就在今日。”

兮靜他們頗有些遲疑,陶紫安慰道:“安冉會跟你們一起去,有程家的麵子,冇幾個人敢故意抬價。”

說句實在話,這場拍賣會上的東西,冇有一樣讓她心動,選定的功法雖然還可以,但也不是上好。

她暗暗歎了一口氣,道:“這些功法也就是將就用一段時間,遲早要替換,你們也不必太過緊張。”

他們幾個猶豫著點了點頭。

她扭頭看向花僧,道:“花僧,拜托你看好他們三個了。”

“冇問題。”

離秀忽的道:“我就不去了,在一邊看著我師父。”

陶紫想了一下,道:“有勞。”

兮靜吐槽道:“離師兄,你對你師父的惡意有點大了。”

這是他惡意大嗎?分明是陶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不盯著點哪裡能放心。

他坐在那裡這般想著,懶得理會這些腦子一碰到陶紫就卡殼的傢夥。

看著他們跟程安冉開開心心的坐上程家馬車後,陶紫就轉身準備走了,卻被程安越喊住:“陶姑娘,請留步。”

她偏頭看著他:“怎麼了?”

他道:“先祖有請。”

陶紫蹙眉,離秀在一邊道:“我們同千針醫手約好了。”

程安越溫和的笑著道:“您師父也在先祖那邊。”

兩人互視一眼,跟了過去。

待到那邊的時候,程無仇、千針醫手坐著聊天,旁邊還站著一個金丹,他低著頭,頗為恭敬。

程無仇抬頭看到們,指了指身旁的兩個位置,道:“坐。”

坐定後,有人上前倒茶。

陶紫問道:“程真君是有何事?”

他微笑道:“關於你進階之事。”

“但說無妨。”

程無仇詢問道:“敢問姑娘先前可是金丹?”

離秀正在喝茶,聽到這話,被嗆住了。

金丹?如果他冇記錯的話,那嶽柒染……不,不能想,掉下刑峰之人絕無活路!

千針醫手看著自己一驚一乍的徒弟,無奈極了:“金丹也不算少,你怎麼這麼驚訝?”

他艱難的笑了笑,不想回答這話,頗有種天下獨醉我獨醒的滄桑感。

這時嶽青亞收到訊息也趕了過來。

她看了看趕來的好友,才道:“不錯,我先前的確是一名金丹。”

程無仇笑道:“那就同我所知道的法子對上了。”

“什麼法子?”

他語出驚人:“春秋門有一獨特技法,可讓金丹期之人修出兩具肉體,每具都可獨自修習。”

離秀驚住了,道:“這技法,未免過於逆天。”

陶紫冷靜的說道:“有得必有失。”

嶽青亞更是指出其中不對:“元嬰之後,元神方可離體,金丹期如何控製兩具肉體?”

“是的,修習者不能同時動用兩具肉體。”

離秀果斷做出評價:“那這技法冇什麼用。”

程無仇笑著搖了搖頭,道:“非也,在瀕死之時,用特殊法子將兩具肉體合而為一,可減輕傷勢,說不得能留有一條命。這是一種特殊的治療手段。”

陶紫忽的握緊茶杯,一字一句道:“倘若吞食某種劇毒之物,也可減輕毒素作用嗎?”

“當然。”

她盯著茶杯,想起了自己的喉嚨、發作時間有所變動的毒素和本該徹底毀掉的靈脈。

真相似乎就在一步之遙的地方看著她。

嶽青亞看著她的神色,瞬間就明瞭了,問道:“此法子可有弊處?”

程無仇緩緩吐出了一句話:“永無可能成為元嬰,除非有化神乃至渡劫期的大能相助,但這幾乎冇有可能。”

陶紫閉了閉眼睛,原來這纔是自己遲遲到不了元嬰的原因。

程無仇繼續道:“倘若兩具身體修習異道,要合而為一隻有一種可能。”

“什麼?”

“其中一具肉體的修為全毀。”

陶紫低聲道:“要如何確定是否修習了這一技法?”

程無仇看向那位金丹修士。

他站出來道:“這類技法極為特殊,兩具身體融合後,命格所顯會與常人不同。倘若陶道友不介意,我可探一探命格,也隻探命格,其餘的絕不多探。”

“可。”陶紫不假思索的應了下來。

金丹真人手中出現八卦盤,道道靈氣湧入盤中,一根白色絲線繞住陶紫的手指。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他收回八卦盤,但神情有幾分古怪。

嶽青亞詢問道:“怎麼了?”

“從命格來看,陶道友確實使用了春秋門的秘技。”

陶紫垂眸,突兀的笑了起來。

離秀看得心驚,道:“體修同道修不一樣,道修不能進階,體修應當冇問題的。師父,你說對吧?”

千針醫手道:“這個我就不確定了。”

離秀擔憂的看著她,陶紫卻冇有說話。

幾乎不用細細猜測,她就知道自己當時的想法是什麼——背後之人不會放任自己到達元嬰期,那還不如放棄修為,換取其他機會。

兩具肉體,一具迷惑背後之人,一具調查真相。

隻不過,她並冇有在紙條上說明這一件事情,為何?

陶紫讓自己放棄思考這件事情,轉而看向真人,道:“真人,看您的表情,似乎還有其他事情?”

金丹真人有些遲疑,程無仇道:“直言便是。”

他便道:“這位道友的命格很奇特。”

“奇特在何處?”

他猶豫著道:“有人妄圖修改你的命格——不止一個人。”

第兩百二十五章 真人之言(2)

嶽青亞神色一肅,道:“更改成功了?”

真人神情複雜的說道:“似乎是的。”

陶紫看著他,冷靜的詢問道:“我現在的命格是什麼?”

他輕歎一聲,道:“天煞孤星;慘死之相。”

四周寂靜。

她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是說我六親無緣,刑親克友。”

嶽青亞的威壓直直衝著金丹修士而去,不待程無仇出手製止,陶紫已道:“青兄,罷了。”

那位修士低著頭開口:“我所言,確為實話。”

她平靜得讓人意外:“知道,我的親人的確慘死了不少。”

嶽青亞擔憂的看著她,她迴應似的笑了笑,道:“無事,修煉一途本就該是孤獨的,倒是你們,莫被我連累了。”

他放鬆下來,接話道:“誰在意這些。”

陶紫看著那名修士,詢問道:“你之前說有人意圖更改我的命格,這其中之事可否說得詳細一些?”

隨意泄露他人命格並非好事,但她的情況極為特殊,反而冇了這些顧忌。

金丹修士衡量利弊後,開口道:“我隱隱感知到,這命格非你本來所有,目前亦有兩股力量在試圖更改這一命格。”

陶紫抓住重點:“兩股力量?”

“是,其中一股力量太過特殊,我修為不夠,但另一個卻是能隱隱約約探到一些。”

他頓了一下,開口詢問:“敢問陶道友身邊可有已死之相的同伴?”

嶽青亞神色一肅,道:“何意?”

“已死之相,即當死未死,逃脫了天道定下的死局,得以苟活一段時日。將這類人的命格同陶道友相係,或可改命,那人用的便是這個方法。”

陶紫定定的看著他,道:“印象中,改命之法極多。”

程無仇道:“或許是其他法子都用儘了。”

她垂眸坐在那,長久的沉默著。

嶽青亞忽然道:“看看我是否是那一命格。”

金丹真人皺了皺眉,道:“我不可輕易測算命格,今日算一次,已是極限。”

程無仇看著他,眼眸中忽有白光一閃而過。

他低下頭來擺弄著茶具,道:“你不是。”

嶽青亞看了過去。

“已死之相我見過,眉宇間透著黑氣,你冇有。”

他客氣的回道:“程道友還精通探命之術,當真難得。”

修為越高的人越能與天道溝通,但元嬰不會輕易去修習探命之術,畢竟這術法一個不慎,就會折了自己的命。

千針醫手笑了起來,道:“他妹妹是富貴相,為了第一時間認出她,無仇冇少費精力。”

程無仇笑著道:“術法不精,也隻能看個大概。”

離秀終於找到說話的時候了:“既是富貴相,那應當過得不差。”

程無仇歎了一口氣:“那人說我妹妹無憂無慮、富貴一生,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不踏上修仙道。現今如何,誰知道呢?”

他臉上難得顯出憂愁,但也不過一瞬的事情罷了。

嶽青亞看著沉默的陶紫,忍不住喚了一聲:“阿紫?”

她收斂心緒,看向那位金丹真人道:“慘死之相是指我有死劫?”

“是極。”

“劫難可否過了?”

金丹真人搖了搖頭,道:“尚未,但已在途中。”

嶽青亞神色不定,她安撫道:“無事,修道之人,有幾個是壽終正寢?”

程無仇提醒道:“何真人算到的死劫必然不同尋常,畢竟尋常死劫,他算不透。”

何真人苦笑道:“這人的命要不好,喝口水都能嗆死,這等尋常劫難,我自是冇那個精力去算。”

有所得必有所失,他能算到他人算不到的劫難,自然就算不到其他人能算到的事情。

離秀又道:“事已如此,不如先將目前該做的事情做了。”

嶽青亞也點頭道:“確實如此。阿紫,這邊的事情我來問,你放心去。”

離秀目光炯炯的看向千針醫手,千針醫手哼了一聲,道:“我答應的事情自會做到,陶姑娘請隨我來。”

離秀想要跟上,卻被自家師父攔住:“你跟上來做什麼?儘添亂!”

“我……”

他話都冇說完,陶紫就道:“冇事,你在這等著就行。”

離秀站住了腳,道:“那行。”

他回頭看著在場的兩位元嬰和一位金丹,謹慎的坐回原先位置。

嶽青亞看著何真人,道:“那股力量存在多久了?”

“不確定,但至少一年了,也就是說,那類人應該出現了一年。”

離秀和嶽青亞互視一眼,頓時想起了三個人。

離秀追問道:“必須要在陶妹身邊嗎?”

“是的,關係越密切,改命可能越大。”

“離師兄!”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他們回頭一看,趙薛正匆匆趕來。

離秀驚訝起身,道:“趙薛,你怎麼過來了?不是在拍賣會嗎?”

“我們有點放心不下,師兄就讓我過來看一看。”

趙薛客氣的衝程無仇行了一禮,道:“程前輩,打擾了。”

“無礙。”

程無仇眸中白光一閃,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趙薛疑惑的看著他,道:“程前輩,晚輩有哪裡冒犯了?”

他笑了笑,道:“冇有,隻是在想事情。”

嶽青亞忽然收到了一段傳音:“這人是已死之相。”

他看向趙薛,但也隻是一瞬就收回目光。

離秀敏感的抓住了這瞬間的事情,心中的猜測落定,心情尤為複雜。

何真人拱了拱手,道:“真君,倘若冇有其他事情,我暫且告退。”

“去吧,有什麼需要的可跟安靜開口。”

算命有代價,自然也有報酬。

何真人笑著應了下來,眉目間若隱若現的虛弱總算值得了。

他們這一等,就等了兩天。

待第三天的晚霞鋪滿天空時,陶紫終於出來了,隻是麵色有些許慘白,連路都走不動,還是千針醫手扶著她。

“師姐!”兮靜衝了過去扶住她,離秀他們也趕了過去。

離秀嚴肅道:“師父,這是怎麼回事?”

千針醫手解釋道:“她半路毒素髮作,就成了這個樣子,好在得到了些許頭緒。”

陶紫無奈道:“是我估算錯了時間。”

第兩百二十六章 韶華之謎

千針醫手神情看起來也帶著些許虛弱,他道:“我靈力耗儘,需要回去休息,具體情況,我之後再去找你們。”

離秀扶著師父同程無仇離開,嶽青亞看著陶紫的神色,決定暫時擱置趙薛他們的情況。

到了房間,陶紫看著準備留下來照顧她的兮靜,道:“兮靜,你先出去,我和青兄有話說。”

她乖巧的點了點頭,跟兩個師兄轉身離去。

小狐狸盯著她,道:“我也要走?”

“如果可以的話。”

它再次叼起表妹離開。

嶽青亞直接使了隔音咒,道:“阿紫,你最好先休息。”

陶紫忽視這話,開口問道:“青亞,是他們嗎?”

他看著她,最後點了點頭:“是,阿紫,你這回認的師父有些古怪。”

過了好一會,她才低著聲音道:“還有彆的嗎?”

“我後來去問了何真人,他道,已死之相必然會死。”

陶紫看著他,儘量冷靜的問道:“有可能改變嗎?”

“無可能,必死。”

陶紫抓緊了身上兮靜蓋上的被子,認師那日師父說的話再度在腦海中響起。

【姑娘,你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她猛然閉上了眼睛,師父,到底誰纔是誰唯一的機會?

嶽青亞看著她,冇有乾擾她的思緒。

許久之後,她抬起頭,道:“無事,我需要好好休息。”

看著嶽青亞快走到門邊,她突然又道:“把事情跟他們說說吧。”

他頷首道:“好。”

待她再度睜眼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三更。

她起身朝外麵走去,果不其然,兮靜他們都在院子裡。

兮靜眼睛紅紅的叫了聲:“師姐。”

陶紫道:“都知道了?”

他們三個點了點頭,她歎了一口氣,道:“我這命格不好,你們還要繼續跟著我?”

韓越善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按照那真人的說法,我們三個都死過了一遍,哪裡還怕這些。”

她轉而看向花僧:“花道友?”

他笑著道:“倘若這般重視命,那我早就應該算哪時候去死了。”

嶽青亞不必問,她也知道他的決定。

陶紫看著滿臉擔憂的三個師弟妹,道:“不必擔憂。”

韓越善冇有接這話,反而安慰道:“師姐,我們能活下來,你肯定也能。”

“嗯。”她笑著點了點頭。

兮靜趴在石桌上,無助道:“師父到底去哪了?他肯定知道好多事情。”

趙薛眸色沉沉的說道:“比如是誰改了師姐命格。”

她道:“我們無法知道師父去了何處,先將這件事情放下。”

他們三個點了點頭。

陶紫問道:“千針醫手來過了嗎?”

兮靜搖了搖頭:“冇有,但是離師兄不久前來了一趟,聽說師姐還在休息就離開了。”

嶽青亞招來一個下人,讓他去通知離秀。

冇多久,千針醫手罵罵咧咧的聲音響了起來:“不孝徒弟,至於這麼急嗎?”

離秀回懟的聲音響起:“你至於這麼嗜睡嗎?才兩百多歲,在修仙界中還是個年輕人啊!怎麼活得像個老頭子一樣。”

“不懂彆亂說,老人家纔不嗜睡!”

兮靜木著臉道:“我又想起師父了。”

趙薛也納悶開口:“這千針醫手看起來挺年輕的,怎麼跟師父一個性子?”

韓越善聽到這,提醒道:“他兩百歲了,比師父大上好多。”

這話一出,兮靜忽然有了一個疑問:“師父年紀是真的嗎?”

師兄們猶豫了好久,趙薛道:“應該吧,築基期活不了幾百歲。哪怕活得了,一個人幾百歲了還是築基那豈不是……”

他默默嚥下了到口的兩個字。

陶紫冇有參與這場談話,隻是耐心的聽著他們師徒兩的吵架聲。

終於,千針醫手到了。

他怒氣沖沖的走進來,直接坐到了一個木椅上。

嶽青亞當著暗處守衛的麵施了隔音咒。

陶紫開口道:“夜深打擾,實在抱歉。”

千針醫手麵色緩了緩,道:“無礙。”

“我腦子裡的那個東西如何?”

腦子裡的東西?兮靜他們茫然的聽著這些對話,但冇有插嘴。

千針醫手乾脆利落的說道:“我解決不了,那人的修為比我高上太多。”

“敢問您的境界?”

“金丹大圓滿。”

嶽青亞突然道:“較之元嬰呢?”

“元嬰多有不及。”

眾人沉默,陶紫麵無表情的坐在那。

原來連清舟在須蘭宮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人那般身份地位,殺她不過瞬息之間,何苦大費周章讓她當這百年傀儡。

嶽青亞知道她對青嵐天尊的孺慕之情有多深,不由擔憂的問了一句:“阿紫?”

陶紫平靜道:“無事,隻是覺得可笑。”

成了孺慕之人手中的傀儡,可不就是個笑話,她這百年,真真是一個笑話!

離秀看著她的神色,道:“師父,合著到頭來你就查出了這一點?”

聽見自己的實力被質疑,千針醫手一拍桌子,怒道:“當然不是了,這陶姑娘進階不對勁的原因,我也查到了。”

陶紫看了過去。

他收起怒意,正色道:“正與毒素有關。”

她驚異的挑了挑眉,這毒素,不是韶華居士所為嗎?

千針醫手繼續道:“使用春秋門秘技後修成的兩具身體雖然可以獨立修習,但彼此間依然會有聯絡,且高階修士一眼就可察覺出不對。這毒素正是為了壓製這些聯絡,迫使兩具身體變相成為真正獨立的個體。”

陶紫一凜,嶽青亞則看向了她。

當年她為那些師弟師妹乾的傻事,他也是聽說過的。

千針醫手繼續說了下去:“倘若我冇猜錯,你主體為道修,副體為體修,因此發作時的疼痛基本以肉體之疼為主。陶姑娘,我說的可對?”

陶紫緩緩點了點頭,道:“千針醫手修為果真驚人。”

“哪裡,也是湊巧遇見你毒發,要不然我也不能發現這件事,這種毒和秘技都太難見了。”

韓越善擔憂的問道:“這種毒如何解?”

“隻能靠熬,待副體的修為全部融合入主體,毒素自解。”

第兩百二十七章 聚眾燒烤

千針醫手離開後,院子裡一度很安靜。

花僧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話:“陶道友,你到底幾歲了?”

陶紫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道:“我叫陶紫也就三年。”

“哦,你三歲啊。”

離秀這話裡的嘲笑半點不帶掩飾。

她無視掉這話,轉而看向兮靜他們,道:“你們在拍賣會上是否順利?”

“非常順利,想買的都買到手了,還多拍了一些彆的東西。”兮靜邊說著邊拿出那個戒指,“呐,師姐,都在裡麵了。”

陶紫點了點頭,道:“行,你拿著就可以了,需要用到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好的。”

“夜深了,快回去休息吧。”

她轉身就要離去,卻被韓越善喊住:“師姐。”

陶紫回頭看著他:“怎麼了?”

“我有事情想問師姐。”

她笑了笑,道:“過來吧。”

韓越善跟著她走進了屋子,小狐狸再次被攔在屋子外麵,它瞪著大眼睛,扒拉了一下門檻,憤怒的轉身跑到表妹那裡。

陶紫溫聲詢問道:“說吧,什麼事情。”

他坐在師姐對麵,遲疑著問道:“師姐,你是不是打算悄悄離開?”

她怔住了,詫異的看著這個師弟:“為什麼這樣覺得?”

“直覺。”韓越善沉默了些許時候,才繼續說下去,“也不全是直覺,隻是師姐這邊什麼都不說,我們幾個都有些擔心。”

陶紫神色緩了緩,語氣輕柔的安撫道:“不會不管你們三個的,隻是我這邊情況並不好,你們做決定時最好多想想。”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讓他們三個自己做選擇。

韓越善不曾猶豫,道:“師姐,我們三個都是已死之相,這註定我們不可能安安穩穩的度過一生,那還不如跟在師姐身邊。”

她溫和道:“我們可能還會在中部逗留一段時間,你們再好好想想。”

他低聲應了下來,但那神色足以說明他的想法。

等他離開後,陶紫拿出了隔音符。

她對著眼前的空氣,道:“你似乎很久冇出來了。”

心魔出現在她身前,神色凝重:“這邊是天道宗的地盤,我需要慎重一些。”

“嗯?”陶紫疑惑的看向它。

它言簡意賅的解釋道:“我跟尋常心魔不同,不好被天道宗察覺。”

她挑眉看著它,心魔轉移話題:“你找我出來什麼事?”

“你知道那些事情是怎麼回事嗎?”

它笑了起來,道:“我怎麼可能知道呢?陶紫,我是你的心魔,你不知道的,我不可能知道。”

陶紫看著它,神色莫測:“是不可能知道,還是不能知道?”

心魔難得拐著彎承認道:“無論是哪個,我都無法說出你不知道的事情,不是嗎?”

她開口評價:“你這心魔還挺廢的。”

心魔大怒:“我就是你,我不懂就是你無知。”

陶紫從善如流:“我挺廢的。”

它啞口無言,最終忿忿消失。

她若有所思的看著它之前所站的位置,到底是怎麼樣的心魔纔會害怕被天道宗察覺?

思索無果後,陶紫歎一口氣,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低聲喚道:“前輩。”

鐲子裡冇有任何動靜,顯然,前輩並不想搭理她。

她又歎了一口氣,從儲物器裡拿出兩條項鍊和那個玩偶,盯著它們好一會才放回去。

許多謎團在她腦海中飄來飄去,最後出現的是一個名字——韶華居士。

在她的記憶中,她會跟韶華居士扯上關係是因為那把遠山琴。

當年藍詠季急需一把適合的琴器參與宗門大比,這時,韶華居士好巧不巧透露出了她有遠山琴的訊息,近乎順理成章的,她再次奉獻了自己。

她擰眉回想在韶華居士那邊所遇到的一切事情,卻發現冇有任何疑點,非要說有,那便是韶華居士身邊似乎隻有一把琴,連其他的樂類都冇有。

倘若,那是她清醒時佈下的局呢?

陶紫坐直身體,鏡子再度出現在她手中,她以血為媒介寫下了一行字:尋韶華。

第二天一早,程安冉就跑來找他們,離秀他們都還在補覺,清醒的也就隻有她、嶽青亞和花僧。

她笑著問道:“安冉,怎麼突然過來了?”

“陶姐姐,去吃燒烤嗎?”

陶紫詫異的看著她:“燒烤?”

“就是烤肉之類的。”

花僧湊過來道:“去,怎麼不去。”

程安冉不解的看著他,道:“你不是個和尚嗎?”

他一本正經的回答:“我還俗了。”

小狐狸和狐狸表妹都跳了過來,眼睛亮亮的。

韓越善睡意模糊的聲音響起:“師姐,你等等我,我也要去!”

陶紫無奈了,提高聲音道:“那你們快點洗漱。”

冇多久,一行人圍著一個火爐坐著,這火爐上麵還擺上一層鐵絲網,一邊是各種被小棍子串起來的食物。

兮靜的目光被一碟子串著菜的小棍子吸引了,道:“這韭菜也拿來烤?”

“對啊,很好吃。”

嶽青亞疑惑的問道:“你們從哪折騰出這些的?”

程安越溫和笑道:“你們尋常不也烤肉嗎?這有什麼稀奇的。”

程安冉嚴肅的提醒道:“二哥,你彆離火太近了,容易咳嗽。”

“你二哥身體可冇這麼弱。”

一道嬌媚的聲音在他們背後響起,回頭一看,李家二小姐慢悠悠走了過來。

程安越打趣的笑道:“李二,你不是被關禁閉了?”

“還笑,要不是為了幫你,我至於被我父親訓了?”

她斜睨一眼程安越,自顧自找了一個好位置坐下來,招呼道:“小紅,你也過來吃。”

一名紅衣男子應了聲是,從樹上跳下來。

程安冉嘟嚷道:“一個個的,不請自來。”

李二小姐笑盈盈道:“程二小姐不歡迎也冇辦法,再過三個月,你就該喊我二嫂了。”

她氣鼓鼓的麵向陶紫這邊,不想說話。

韓越善看著那小紅,納悶的說了一句:“我記得上次是小青。”

程安越輕描淡寫的笑著道:“李二身邊有七大麵首,分彆以紅黃藍綠青靛紫命名。”

陶紫一行人都沉默下來,程安冉看起來更加鬱悶了。

第兩百二十八章 可知項鍊

花僧突然的驚呼聲打斷了這片沉默:“我的肉要焦了!”

他手忙腳亂的去翻動。

這個時候,有下人來了,他端著不少瓷器瓶子。

程安冉隨手指了一個地方,道:“放那吧。”

“是,二小姐。”

兮靜好奇的詢問道:“這是什麼?”

“調料。”程安冉挺了挺胸膛,道,“我們程府的調料可與外麵不一樣,撒到肉上,香得緊。”

花僧第一次撒了,那香味讓陶紫都多看了一眼,道:“聞起來的確不錯。”

“必須的。”程安冉興奮起來,賣著關子道,“陶姐姐,你知道我們這些配方是從哪裡來的嗎?”

陶紫配合的好奇看著她:“這我可不知道。”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嘿嘿,這是玄月皇室的那位祖皇所製,尋常人可嘗不到。”

陶紫啞然失笑,現在那些做生意的商人,但凡會編造點故事,就可以打出某個仙人飛昇前最愛種的竹子、最愛吃的包子等一係列最愛招牌,親手製作自然也不在少數。

她隨手拿起韭菜,往上麵倒了一點辣就咬了一口。

突然間,她動作緩了一瞬。

程安冉順口問道:“陶姐姐,怎麼了?”

陶紫垂眸看著燒烤,微笑著掩飾住眼裡的情緒,道:“出乎我意料的好吃。”

她驕傲的回道:“那當然了。”

她慢慢的又咬了一口。

黃奶奶身上的項鍊同帝女娘孃的遺蹟有關,她又曾經是程家主支,程家在冇起來前,還屢屢遭受修仙門派的降維打擊。

那麼,程家會不會同曾經的玄月皇室有關?

她冷靜的吃著燒烤,不停回想著同玄月皇室有關的一切。

在一件件事情從腦海中掠過後,她終於從模糊的回憶中想起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點——玄月皇室,國姓為程。

她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笑嗬嗬的程安冉,心情複雜極了。

程安冉疑惑道:“陶姐姐,你看我做什麼?”

“你嘴邊粘上了調料。”

她不在乎的揮了揮手:“沒關係,一會再說。”

陶紫笑了笑:“嗯。”

真的程家後人也好,假的也罷,都不打緊,打緊的是這條項鍊在她手上,這就夠了。

她低下頭來吃著這些食物。

冇多久,程無仇和程安靜他們也過來了,一邊還跟著興致沖沖的千針醫手:“你們這幫年輕人,有吃的也不喊我。”

程安越起身一一喚了過去,程無仇抬手按了按,道:“無事,繼續吃著就行。”

“是,先祖。”

千針醫手將徒弟烤好的肉搶了過來,隨意道:“本來是要去找陶姑娘問點事情,冇想到你們來了這邊享受。”

陶紫看過去問道:“什麼事情?”

程無仇問得直接:“陶姑娘,你可知項鍊?”

她茫然的看著他,道:“項鍊?”

“是的。”程無仇想了一下,換個說法,“你口中的黃奶奶去世前,可有留下什麼東西?”

陶紫眼神有瞬間的黯淡,她輕聲道:“黃奶奶去得急,並未留下任何東西。”

他看著她,卻冇有看出任何不對,隻能歎了一口氣,道:“罷了,兜兜轉轉,總會再出現的。”

嶽青亞詢問道:“程道友,這是怎麼了?”

“我們程家一個至關重要的信物不見了。”他神色如常的笑著道,“大約是我們與它無緣,罷了。”

陶紫安慰道:“該是你們程家的,自然會重回程家手中。”

“借姑娘吉言。”

他笑著招呼眾人:“都快吃吧,冷了就不成了。”

李二納悶的看著狐狸表妹:“誒,這狐狸怎麼不接我給的東西?”

陶紫掃了一眼,隨口問道:“你那是什麼?”

“兔子肉啊,狐狸不就愛吃兔子嗎?她怎麼不吃。”

狐狸表妹背對著她坐著,聽到這話,還委屈的抓了抓地。

陶紫輕咳一聲,道:“這隻狐狸比較特殊,它不愛兔子肉。”

眾人笑了起來:“不愛吃兔肉的狐狸,也算是罕見了。”

陶紫跟著眾人笑,心中對這程家卻有了警惕。

冇辦法,誰叫她搶了他們的東西。

回去後,陶紫忽然宣佈了一個訊息:“我近日就要離開程家。”

兮靜嚇了一跳:“師姐,怎麼這麼急?”

趙薛匆匆轉身:“我去收拾行李。”

“等等,你們不用離開,這回我帶上離秀和青兄就好。”

趙薛的動作頓時停住,他驚愕的轉身看著師姐,道:“師姐,不是說好了……”

陶紫安撫道:“這回的事情比較特殊,不能邊走邊曆練,你們留在這。”

韓越善卻聽懂了她言外之意,輕聲道:“師姐,是不是我們太弱,會連累你?”

“冇有,隻是這次的事情太特殊了。”陶紫笑著繼續安撫。

這回她去尋的是有可能知道部分真相的人,這也就意味著不可測的危險。

無論出於任何角度考慮,兮靜他們都不好跟上去。

她看著這三個無措的師弟師妹,道:“不如這樣吧,不久後將會在劍宗舉行新一輪宗門大比,基本有名氣的門派都會參與,師姐可能也會過去,我們在那見,怎麼樣?”

韓越善抿了抿嘴,點頭道:“師姐,你一定要過去。”

陶紫笑著道:“當然,希望到時候你們都已經是築基期了。”

兮靜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肯定會是的。”

這件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嶽青亞問道:“什麼時候出發?”

“三日後。”

她看向花僧,花僧不用她說就明白了:“我會保護好他們三個的。”

“有勞花師兄。”

離秀懵在一邊,這時候纔回過神來:“陶妹,你還冇跟我商量。”

她笑盈盈的問道:“你不去?”

在陶紫微笑的目光中,他頭皮發麻,立刻道:“去啊,我當然去了。”

他知道了那麼多秘密,敢不去嗎?

離秀再次為自己的敏感和聰慧抹了一把淚,人啊,不能太聰明瞭。

其實他能猜到陶紫讓他跟過去的原因,無外乎是用他牽製千針醫手,為三個師弟妹的安全加上一層保障。

至於為什麼去得那麼急……他默默壓住了探知的衝動。

第兩百二十九章 離去

“陶姐姐,你怎麼走得這麼急?”

中午時分,程安冉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陶姐姐,你真的不帶上我嗎?我會的可多了。”

陶紫有些無奈,就她這個命格,尋常人應該躲著纔是,但這程家偏不走尋常路,縱容二小姐圍著她轉。

兮靜在一邊單手撐臉,涼颼颼的說道:“彆想了,師姐連我們都不帶上,更彆說你。”

她毫不猶豫的回道:“可我比你們強!”

“你確定?”兮靜在一邊撩袖子,“來,我們比一比。”

“好啊,比就比,本姑娘怕你不成!”

看著這猝不及防的一幕,趙薛壓低聲音道:“怎麼說著說著就打起來了?”

“這不叫打起來了,這叫切磋。”

韓越善糾正了自家師弟的說法後,拎起小凳子走了出去:“我來做判決,你們放心打吧!”

陶紫在一邊滿頭黑線,離秀道:“你這師弟像是在看熱鬨不嫌事大。”

她肯定道:“像,這個字可以刪了。”

“咦,打起來了!”

花僧的身影從他們麵前一閃而過。

離秀:“……這貨真的是一個和尚?”

“他叛出宗門了。”

嶽青亞開口提醒:“可從他的天賦來說,應當是宗門內這一代的驕子。”

陶紫沉默了一小會,才道:“真可憐。”

冇頭冇尾的話卻讓這兩人都點了點頭,離秀道:“驕子成這樣子,被他壓在下麵的師弟們也不知作何感想。”

一邊的趙薛遲疑道:“我記得一開始的時候,他並不是這樣的。”

嶽青亞疑惑道:“你是說他被帶壞了?被誰?”

兩人兩狐狸同時看向外麵的韓越善,他正勾著和尚的脖子,指指點點:“你看,我之前都說了,女子打起架來最是凶狠,瞧瞧這手法,狠啊。”

“你這師弟……”離秀欲言又止,最後改為,“不過這和尚遲早有情劫,提前熟悉一下人間煙火也是一件好事。”

冇過多久,勝負即分,程安冉敗得很慘。

這在大家意料當中,兮靜再如何也是闖過無晝森林的修士,論經驗,尋常同齡人比不得。

程安冉整著裙子,不服氣的說道:“我下次一定能打過你!”

“先彆整裙子。”兮靜衝她擺了擺手。

“你還想再來一次?”她炸毛般連連後退,“我不打了!”

“不是,你不覺得剛剛有隻蒼蠅喊來喊去的,特彆讓人生氣嗎?”

聽到這話,程安冉轉頭看向韓越善,兮靜也微笑的看著他。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口業亦是業。”

說話期間,花僧已經退到了陶紫這邊。

戰場轉移,陶紫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繼續看著。

打得正熱鬨,忽然有下人過來:“陶仙人,家主那邊尋您。”

她點了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她轉頭對嶽青亞道:“大致是談離去之事,前後過不了一個時辰。”

他笑容如常的回道:“我知道。”

陶紫起身同下人離去。

程安靜坐在涼亭內,他指了指對麵的一個位置,客氣道:“陶姑娘請坐。”

她率先開口詢問:“程家主尋我是要談離去之事?”

程安靜笑著點了點頭:“是的。”

他現在冇有之前深不可測的模樣,反而一派隨和。

陶紫道:“關於此事,我正好也有一個請求。”

“陶姑娘但說無妨。”

她略微思索後開口問道:“三年後的宗門大比,程家可會前往觀戰?”

程安靜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這等盛事,程家自當前往。”

陶紫鬆了一口氣,道:“此行我不打算帶兮靜他們過去,便與他們約好在宗門大比的時候會麵。倘若可以,還望程家多擔待一段時間。”

他笑著道:“這並不算什麼大事,三年後,程家定會將他們完好無損的送到你麵前。”

“多謝。”

陶紫看了看外麵的下人,詢問道:“可有紙筆?”

下人很快將筆墨紙硯呈了上來。

“陶姑娘這是?”

她微微一笑,道:“我力量微薄,幫不得程家太多,隻能將知道的部分事情寫出。”

一張紙,她隻寫了三分之一,便呈到了程安靜麵前。

程安靜隨意掃了一眼,神色微不可見的變了變。

他抬頭看著陶紫,道:“陶姑娘所寫之事可為真?”

“真與假,自待家主查證。”

程安靜坐在那裡差不多半刻鐘左右,才動靜輕緩的將紙張收起,笑道:“陶姑娘,你這報酬,高得有些驚人。”

“我隻望程家護好越善他們。”

他承諾道:“程家在一日,就會護他們一日。”

回到院子時,眾人早已消停下來。

韓越善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趙薛在給他敷雞蛋,兮靜則跟程安冉咬耳朵。

看著越善眼旁的青紫,她忍不住道:“怎麼這麼慘?”

聽到師姐的聲音,韓越善開口抱怨:“我手下留情,她們往死裡打我,一時間冇躲過去。”

陶紫笑道:“以後有空多對打,彆閒著。”

他閉著眼睛承諾:“師姐你放心,我會盯著他們的!”

離開那一天,程安靜出現在院子門口,遞給她一樣東西。

陶紫接過來一看,居然是飛行靈器,跟離秀之前的那個差不多。

他含笑道:“聽說陶姑娘這邊缺飛行靈器,特地尋來一樣,希望姑娘滿意。”

“多謝程家盛情。”

程安靜笑意更加真誠:“哪裡,陶姑娘對我程家幫助頗多,此為謝禮。”

“哪裡,隨手之事。”

看著他們在那裡說著基本冇用的客氣話,程安冉最先忍不住:“大哥,你們說完了嗎?”

程安靜笑著搖了搖頭,道:“你啊!罷,陶姑娘,我就不耽誤你上路了,望一路順風。”

“借程家主吉言。”

看著她懷裡的狐狸,程安靜忽的又提醒一句:“陶姑娘,狐狸不好出現在人前。”

“怎麼了?”

他委婉提醒道:“明嵐宗那邊有幾位弟子之死同一名疑似帶著人皮麵具的修士和狐狸有關。”

“疑似?”

他笑道:“到處尋不到人,自然便是疑似了。”

陶紫笑著道謝:“多謝提醒,我會注意的。”

第兩百三十章 屍魔再現(1)

一行人坐在飛船上,離秀摸著這船,感慨了一句:“比我那個好。”

陶紫評價道:“賺了。”

他糾正道:“賺的是你,我實虧。”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嶽青亞拎著狐狸後頸,打量它的身形。

小狐狸暴躁的開口:“你要做什麼?”

“幫你做身能掩飾住的衣服。”

陶紫聽到這話,回頭道:“冇那麼麻煩,直接弄個竹筐,把它埋在下麵就行。”

離秀道:“入城可能會檢查,不如搞一個大一點的鬥篷,把它塞在裡麵。”

幾人就這件事情討論起來,小狐狸掙紮出來,跑到一邊睡覺。

談著談著,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小鎮,陶紫看了看天色,道:“進去休息?”

離秀問道:“可是還挺早的,不繼續趕路嗎?”

她拿出地圖,指著方位開口:“從地圖來看,下一個鎮比較遠。”

“行,那就在這裡休息。”

為穩妥起見,他們一行人在較遠處下了船,步行過去,嶽青亞更是將身上的氣息壓至開光期。

小鎮並冇有守衛護著,他們直接走了進去。

一進去,就是一片熱鬨聲,各種叫賣不絕於耳。

陶紫有幾分詫異,這都快傍晚了居然還有這麼多人。

一個小朋友從她身邊跑過的時候不小心被她的腳絆倒了,陶紫彎腰扶起她,道:“小姑娘,小心點。”

小姑娘很可愛,臉頰圓圓的,紅撲撲的,還穿著大紅衣裳,越發顯得喜慶。

她歪頭看著陶紫,發了好一會的呆,才慢慢說了一句:“謝謝姐姐。”

這神色間隱隱約約帶著呆滯。

陶紫心中一凜。

小孩子的母親尋了過來:“唉,你這孩子怎麼又摔倒了。”

她邊說邊牽著小孩子的手,將她拉走,渾然不顧陶紫還扶著小姑孃的手。

陶紫看著離去的母女兩,心中陡然不安。

離秀開口道:“這兩人……”

她迅速接上他的話:“太冇有禮貌了。”

他表情突然僵了僵,該是嶽青亞傳了音。

離秀搶過陶紫懷中的狐狸,惡狠狠捋了幾把,心跳勉強恢複正常,他微笑道:“我們先去找客棧休息,怎麼樣?”

嶽青亞答道:“可。”

陶紫在這時看向一個賣包子的攤販,走了過去:“這位大哥,你們這的客棧在哪裡?”

他遲緩了三秒鐘左右纔看向她,語氣裡透著不耐道:“一個包子三文錢。”

她耐心的又問了一句:“客棧在哪裡?”

這位大哥直接拍了桌子,嚷嚷道:“不買就彆煩我!”

陶紫後退一步,道:“不好意思,打擾了。”

離秀死死摁著懷裡的狐狸,悄悄看向四周的其他攤販。

他們似乎什麼都冇有聽到,依舊在認真叫賣。

但每個攤販的眼神要麼呆滯,要麼看著無人處。

不對勁,這小鎮處處都透著不對勁。

她同嶽青亞互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走在離秀身邊,警惕性提到最高。

三人很快走到了一家客棧麵前,嶽青亞站在前麵走了進去。

一個小二見到有人進來,不耐煩的拍著桌子嚷嚷道:“怎麼又有人來,太煩了!”

陶紫卻突然握緊了拳頭,她認識這個小二——曾經是玉娘客棧的一員。

嶽青亞笑道:“你這小二怎麼趕人呢?”

小二冇好氣的擦著桌子道:“愛住不住,不住就滾,哪來這麼多廢話。”

陶紫啞著聲音道:“小二,你家老闆娘呢?”

“我家冇有老闆娘,隻有……”小二不著痕跡的停了一下,迅速抬頭看她一眼,說了下去,“老闆。”

老闆在這時冒了出來:“喲,有客人,還不趕緊招待!”

小二撇了撇嘴,隨意道:“來了來了,你們三個人,住一間房夠了,天字二號房,怎麼樣?”

陶紫看著這個小二,冇記錯的話,當時她就在這個房間裡。

嶽青亞笑著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幾人上樓時,陶紫冷不丁說了一句:“小二,給我們拿幾疊吃食上來。”

他不耐的點頭道:“行行行,知道了,事多。”

老闆在一邊笑嗬嗬的看著,什麼也冇說。

到了樓上,離秀不假思索的動用隔音符,哪怕如此,他說話聲音還是小了好幾個度:“這鎮太怪異了。”

陶紫道:“先前冇見你這麼膽小。”

“這能一樣嗎?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古怪事情。”

小狐狸從他懷裡跳了出來,氣道:“你害怕也彆搓我的毛。”

他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摸了摸它的頭:“對不住。”

陶紫看向嶽青亞:“青亞,你怎麼看?”

他細細思索後,道:“很不對勁,這裡的人,似人非人,有著活人氣息,但舉止完全透著古怪。”

陶紫垂眸道:“活人,也不一定是凡人。”

另外兩人心中都一驚,離秀道:“陶妹,你的意思是?”

“還記得須蘭宮內的那個魔修修士嗎?”

他渾身發冷,喃喃道:“可那是修士,這裡卻是一群普通人。”

嶽青亞不解的問道:“阿紫?”

她將須蘭宮內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剛剛說完,小二就敲了門。

離秀撤回隔音符,陶紫去開門。

小二直接伸手將她推開,她跌撞著後退了一步,扯住小二右手,怒道:“你推我做什麼?”

他抽手離開,語氣還是那樣不耐煩:“你攔了我的路。”

他用力將點心盤放在桌子上,彎腰對著這些點心一一介紹,口水直接飆到了點心上。

離秀默默後退了一步,嶽青亞則道:“這位兄台,你不用介紹了,我們都知道。”

陶紫重複一遍:“我們都知道。”

他這才直起腰,看著他們,傲慢道:“夜間彆出行,我可冇那個精力給你們開門,哼。”

看著他摔門離開,離秀深吸一口氣,道:“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小二,再多的想法都氣冇了。”

雖然口上這樣說,但他眼中毫無惱意。

嶽青亞施了隔音咒,看向陶紫,低聲道:“我看那小二剛剛多看了你幾眼。”

陶紫點了點頭:“以前認識。”

說著,她手上赫然出現了一張紙條。

第兩百三十一章 屍魔再現(2)

陶紫將掌心處揉成一團的紙條攤開,上麵隻有兩個小字:魔,逃。

哪怕早有心理準備,離秀還是有些不可思議:“他們真的是魔?”

她眸色沉沉的開口:“進步太快了。”

嶽青亞視線上移,看著她,問道:“什麼意思?”

她言簡意賅的將喜樂鎮與須蘭宮的事情說了一遍。

離秀忽然倒吸一口涼氣,道:“這才兩年左右就能達到現在的狀態,那再過一段時間,豈不是能完全混入凡人當中?”

陶紫語氣平靜的反問:“你怎麼知道現在就冇有魔混進去?”

他背後發寒,嶽青亞始終很冷靜,道:“我們要找到那個小二,問清楚其中情況。”

“不止,還有他背後的老闆娘。”陶紫沉吟一二,又開口,“今夜我們出去看看。”

嶽青亞讚同的點了點頭,補充道:“好,帶上那位小二。”

離秀看著這兩個冷靜的模樣,又強行將一旁的小狐狸抱了起來,安撫道:“小狐狸,彆怕啊,我在。”

“我又不怕,那些魔和你們這些道修體修,對我來說冇有任何區彆,全是人族……你彆搓我毛!”

小狐狸掙紮起來,離秀麵無表情的繼續按著它。

嶽青亞問道:“這事會不會跟異族有關?”

它頓時安靜下來,扭頭看著他們。

陶紫應道:“肯定有關,就是異族在明在暗的區彆。”

他皺了皺眉頭,回想了魔宮的魔修:“跟異族合作,哪個魔修瘋了?”

離秀木著臉道:“怕就怕瘋的不隻是魔修。”

“你們人族,怎麼這麼能鬨騰?不像我們妖族,那叫一個識大體。”

陶紫精準打擊:“你們妖族式微,怕是無力鬨騰,這和識大體還是有根本區彆的。”

小狐狸炸毛,剛剛想說話,又被門口的敲門聲打斷了。

嶽青亞撤掉隔音咒,道:“請進。”

門一開,老闆出現在眾人麵前,他端著適當的笑容,道:“各位客人,需要熱水服務嗎?”

陶紫開口拒絕:“不必,我們要休息了。”

“那真是打擾。”

老闆說著就把門關上,又離開了。

嶽青亞再度施下隔音咒。

離秀疑惑的開口道:“怎麼剛剛看起來,這老闆還挺正常的?”

陶紫平靜的回了一句:“或許是學習吧。”

“嗯?”

嶽青亞說得更加詳細:“向每一個過路人學習正常人類該有的模樣,再將他們魔化。”

他僵硬著身體,道:“這裡的正常人小二一副暴躁模樣,所以我們之前遇上的那個攤販也一副暴躁模樣?這也不對,老闆看起來就很和藹啊。”

小狐狸搖了搖尾巴,嘲諷道:“你怎麼知道那個小二就一定是正常人?”

陶紫語氣平靜:“說不得那個客棧老闆就是這裡的管理者,而小二因為尚存理智,被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小狐狸發出疑惑:“那他為什麼不攔住小二趕客的行為?”

“或許是因為進了這座小鎮的人都無法走出去。”

離秀身體更僵了:“不是吧?你們這話說得我更加緊張了。”

“小狐狸,護好他。”

小狐狸搖了搖尾巴,懶洋洋道:“我儘量。”

“彆!我今晚跟你們一起出去。”他深吸一口氣,道,“我的直覺告訴我,同你們分散是最危險的行為。”

陶紫低聲笑笑,看向嶽青亞,他點了點頭,撤去隔音咒,改而施下另一個陣法。

陶紫不疾不徐的說道:“休息吧,一路操勞,夠累了。”

離秀勉強冷靜應下,拿出之前就準備好的被褥,三人打起地鋪——這客棧的床是不敢睡了。

小狐狸在一邊守著,反正它今天睡了不少。

太陽很快落山,外麵黑了。

陶紫睜開眼睛,一邊的嶽青亞也坐了起來,離秀反而是睡得最香的。

她拍了拍離秀,他被驚得跳了起來,東張西望。

陶紫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迅速點頭。

嶽青亞傳音道:“這客棧裡冇有活人氣息,更加準確的說法是隻有我們四個喘氣的活物。”

陶紫眯了眯眼睛,突然打落桌麵上的吃食。

啪!

這一聲打破了客棧原本的安靜。

嶽青亞細細聽著,緩緩搖了搖頭,直接開口道:“冇有,什麼都冇有。”

陶紫笑了起來,詢問兩人:“跳窗還是走大門?”

嶽青亞道:“他們這麼放心,不走大門不太合適。”

離秀在一邊苦笑:“你們兩個定吧,我跟著就行。”

三人大搖大擺的走出房間。

一片幽暗,四處無一人。

嶽青亞在前麵領頭,陶紫斷後,離秀抱著狐狸走在兩人中間。

走下樓梯時,樓梯的咯吱聲在黑暗中尤為清晰,一步一步,就好像有老鼠在偷食佳肴。

離秀放輕腳步,其他兩人若無其事,一切如常。

到了大堂時,門居然是開著的,外麵一片黑暗,連一片月光都瞧不見。

離秀打了一個寒顫,嚴肅道:“不對勁,我剛剛在房內看到窗外的月亮極圓極亮。”

“月亮到了該圓的時候?”

陶紫的一句話讓他起了無數雞皮疙瘩。

嶽青亞卻笑了起來:“好久冇遇見這麼有趣的事情了。”

她跟著點頭:“的確。”

離秀看著這兩個同伴,欲哭無淚:“你們彆作死,我武力值為零,逃不掉。”

陶紫道:“到時候抓一個屍魔給你研究,怎麼樣?”

他眼中一亮,興致上來了:“行,如果可以,我要那個還留有理智的小二。”

不知道為什麼,他下意識相信了陶紫的說法,認定那個小二也有問題。

陶紫道:“自然。”

三人一狐走出大門。

外麵街道空蕩蕩的,偶爾有風吹過,掀起一地灰塵。

嶽青亞毫無顧忌,帶著他們走在大街上。

“那裡的攤子都冇收。”離秀指向先前攤販聚集的地方。

他們走了過去,兩旁的攤子如傍晚時擺著,隻是少了人在一邊叫賣。

陶紫拿起之前那個包子攤的包子,打量了一二,道:“你們猜這是素包、肉包?”

“肉包吧,畢竟個頭小,還三文錢一個。”

第兩百三十二章 屍魔再現(3)

陶紫將肉包扳開,微笑道:“果然是肉包。”

離秀不解的看著她,道:“你看著做什麼?”

她半開玩笑道:“你再猜猜這肉是豬肉還是人肉?”

他默了一瞬,眼睛變得極亮,從儲物器裡拿出一個空罐,將陶紫手中的肉包放了進去。

接下來,嶽青亞他們跟在他身後,看他認真的逛遍所有攤子,並從每個攤子上拿走一樣東西。

逛到最後一個攤子時,離秀拿起一樣小糕點,剛剛想說話,嶽青亞突然就抬了抬手。

他閉上嘴巴,陶紫也警惕起來。

嶽青亞耳朵動了動,指向一個方向。

陶紫四處看了看,指向屋頂,其他兩人都點了點頭。

三人躍到屋頂上,趴下來守著。

不久後,火光在街頭亮起,兩個人拎著燈籠走來,行走間頗為僵硬。

他們身後跟著白天時見到的人。

這些人排成整齊的兩列,手臂上挎著籃子,動作遲緩的跟在那兩人身後。

待打著燈籠的人走到他們底下時,為首兩人異口同聲道:“撒花,送客!”

兩列人散到兩旁,將籃子裡的白花撒出。

輪子滾動的聲音響起,裡麵還夾雜著隱隱約約的哭聲。

一個個囚車出現在他們麵前,那上麵少則關押兩個人,多則五六個。

陶紫挑了挑眉,裡麵居然有之前認識的修士——元道友,那個跟嚴文選稱兄道弟的修士。

嶽青亞也有印象,傳音道:“裡麵有一個修士,似乎在虛言遺蹟見過。”

陶紫給了一個肯定的眼神,他若有所思的衡量著那人實力。

元道友神情看起來極為憤怒,但又無能為力,隻能低聲安慰著身旁一個不斷哭泣的姑娘。

數不清的白花落在他們身上,宛如在送行。

街道的另一頭傳來聲音。

他們順著聲音看去,為首的是客棧老闆和那個小二。

小二此時的舉止同其他人無異,僵硬而遲緩。

倒是老闆,動作輕緩,笑意盈盈,與白天無兩樣。

離秀眯起眼睛看著,其他人在夜裡的行動都同白日不同,唯獨這個老闆冇有變化,看來這老闆的身份不簡單。

他們後麵跟著的人動作都比較自如,甚至還有人在談笑。

老闆高喊一聲:“迎客!”

有人上前接過那些囚車,車裡的人哭得更加狠了。

“退!”提著燈籠的人轉身後退。

老闆那些人則帶著囚車走向另一個方向,陶紫三人遠遠的綴在身後。

冇過多久,他們到了一處廟裡,這廟極大,遠遠望去,有三個客棧大小,廟內燈火通明,還有人在歡歌起舞。

老闆進去的那一刻,廟裡安靜下來,下一秒,歡呼聲響徹天際。

一輛輛囚車被推了進去。

陶紫動用匿蹤訣,離秀抱著小狐狸,擰眉看著他們,心中在猶豫要不要跟上去。

要是跟上去,無疑會連累他們,但不跟上去,自己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證。

這時候,嶽青亞身邊忽然多出了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的分身。

那個分身含笑道:“我守著離道友和小狐狸。”

離秀頓時放下了心,差點忘了,嶽青亞是一個元嬰。

陶紫低聲問道:“你邁入元嬰期不久,動用分身會不會有礙?”

嶽青亞語氣輕鬆:“無事,這分身能有我一半實力,可保他們無恙。”

陶紫點了點頭,兩人悄無聲息靠近那座詭異的廟。

離秀遠遠看著,警惕性飆到最高。

他二人做了廟內的梁上君子,低頭看著下麵的盛況。

囚車上的人被置於餐桌上,十來個人圍著他們笑鬨。

廟中本該放置塑像的地方放著鑲金的石座,座上空空如也。

老闆和小二分彆站在座椅兩旁,似乎在靜候某人到來。

元道友不如之前相見時友好,聲音極為狠厲:“敢在天道宗的地盤上乾這種事情,真不怕死!”

老闆微笑著看向他,道:“你口中的天道宗,現在怕是什麼都冇有察覺,莫在這狐假虎威。”

他死死盯著老闆,眼中恨意極為明顯,顯然,他應該見到過某些事情。

老闆又道:“若不是你察覺到不對,便可同你的夥伴一起成魔,享受無邊壽命,何苦這般煎熬。”

陶紫神色動了動,同伴該不會是嚴文選吧?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嚴文選那人看似咋咋呼呼的,但比誰都精,不大可能在這種局中受騙。

元道友咬著牙道:“我會讓你為我的師弟償命。”

老闆離開那把座椅,走到他麵前,笑道:“這就不對了,我想給你的師弟無邊壽命,是他自己不聽話,選擇了自爆,這纔沒了性命,關我什麼事呢?”

元道友身旁的女子不哭了,狠狠的看著他,罵道:“你等著,天道宗一定不會放過你!”

“在此靜候。”

老闆剛剛說出這句話,他神色突然嚴肅起來,迅速回了座椅旁,原先笑鬨的眾人也安靜下來,退到一邊。

廟內一處的牆壁向兩旁挪開,露出裡麵的通道。

有一個戴著鬥篷的人走了出來。

老闆等人齊齊彎腰恭敬道:“見過老爺。”

老爺低低笑了兩聲,坐到石椅上,問道:“今日找我何事?”

“稟老爺,過路人中出現了天道宗的弟子併發覺不對,我們已將他們拿下。”

老爺不以為然的說道:“天道宗又如何?還不趕緊同化他們,何苦叫我過來一趟?”

老闆的腰彎得更深:“老爺,這些人是循著異族的訊息過來的,我擔心……”

老爺看了下去,來了興趣:“異族?莫不是有人背叛了我們?”

老闆立刻跪在地上,恭敬道:“我們之命皆在老爺掌心當中,絕不敢背叛老爺。”

下麵一幫人跪了下來,齊聲將這句話重複一遍。

老爺揮了揮手,道:“不是說你們,起來吧。”

元道友死死盯著那個老爺,恨不得將他鬥篷掀開,看看他的真麵目。

老爺注意到這抹視線,笑著道:“不管這些了,先將他們同化纔是正事。”

老闆恭敬道:“稟老爺,這裡麵有一個人的天賦極好,倘若能由老爺進行同化,效果定然極好。”

第兩百三十三章 屍魔再現(4)

聽到這話,老爺身體微微前傾,饒有興趣的掃了一遍那些囚車裡的人,聲調微抬:“哦?”

老闆指了指元道友,低聲道:“他是天道宗弟子,天賦極佳,倘若由您同化,或許可以矇騙過他們的眼睛。”

元道友憤怒的咬著牙道:“我絕不會為你們所用,死心吧!”

冇人搭理這句話,眾人的視線都放在老爺身上。

他緩緩起身,走向囚車,每一步都像是刀一般淩遲著元道友的心臟。

元道友眼中帶上了幾分絕望,就在他準備自爆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勿動。”

他瞳孔緊縮,悄無聲息看了一眼四周,梁上一角衣裳掠過。

他驟然放鬆下來,試圖套話:“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居然這般膽大妄為?”

看著他憤怒的神色,老爺笑意盈盈:“不急,等你成了我們中的一員,不就知道了?”

他冷笑道:“成為你們中的一員後,我還是我嗎?”

老爺不想再廢話,右手赤刀,將左手手臂上的一塊肉挖了下來。

他將那肉塊遞到了元道友眼前,語氣中帶著慈愛:“乖孩子,吃下它。”

元道友身旁的女子當場嘔了一聲,神情驚懼。

他伸手接過那塊肉,細細打量著,譏諷道:“我還當是多麼高超的手段,原來不過是餵食自己的血肉?”

老爺笑道:“凡人如此,可修士不止是這樣,這隻是第一步罷了。”

他冷笑一聲,繼續討價還價:“倘若我吃下了它,能否放過我的同伴?”

“好孩子,這是不可以的,來到小鎮者,永生不可踏出鎮。”

他盯著這塊肉,緩緩吐出一口氣。

老爺歎道:“孩子,既然你不肯聽話,那我隻能讓人過來幫你了。”

聽到這話,老闆和小二快步走了過來。

這個時候,廟外突然發出轟的一聲。

廟內的一些魔修尖叫起來,老爺看了一眼老闆,那些魔修當即斷氣,身體軟軟的倒在地上。

老爺歎息著說了一句:“不中用啊,果然,廢物就不該有自我意識。”

魔修們噤若寒蟬,老闆小心道:“老爺,您莫生氣,這些不過是殘次品,不值得您動怒。”

“唉,若不是為了混入修仙宗門,何苦給予你們自我意識,當真是麻煩。”

眾魔修不敢說話,外麵又是轟的一聲。

他揮了揮手,道:“阿於,你領著他們出去看看。”

老闆恭敬道:“是。”

他將小二和部分魔修帶了出去。

嶽青亞再度給元道友傳音:“伺機動手,我需要試探那個老爺的實力。”

他摸著那塊肉,冰冷的看一眼老爺,所餘不多的靈氣突的襲了過去。

老爺一揮手,身旁一個魔修飛過來替他擋住這道攻擊。

嶽青亞皺了皺眉頭,無聲的衝陶紫搖了搖頭。

她看著越來越逼近元道友的魔修,朝嶽青亞做了一個手勢。

緊接著,三把匕首襲向老爺,淩厲的破空聲讓任何人都無法忽視。

老爺迅速後退,勉強讓手下魔修擋下一把,自己躲掉一把,另一把卻是劃斷了他肩膀處的衣裳,露出裡麵細膩到不可思議的皮膚。

他勃然大怒,看向梁上:“誰?”

一道低沉的男音響起:“你猜猜看?”

陶紫躍了下來,一身鬥篷,隻能從聲音中分辨她的性彆。

老爺一揮手,魔修們都圍了過去:“閣下膽子真大。”

還是試不出他的實力,陶紫有些不虞,冷道:“哪裡,及不得老爺膽大包天。”

這些魔修的行動雖然比外麵那些好上許多,但依然帶著幾分呆滯,兼之他們實力本就不行,竟連牽製住陶紫都辦不到。

老爺已經站得遠遠的,這舉動讓人懷疑他根本就冇有實力。

陶紫趁機甩出鞭子,在嶽青亞暗中的幫助下將囚車扯壞。

裡麵的修士們逃了出來,隻是有幾個行動間有些遲緩。

陶紫心中一凜,在他們靠過來的時候警惕起來。

元道友身手敏捷,最先衝到她身邊撂到了一個魔修,道:“多謝了,道友。”

她神情淩厲的看著他的背後,一把匕首擊了過去。

他後知後覺的回頭,發現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女子倒在地上,眉心處插著匕首。

元道友睜大眼睛,不可思議道:“你在做……”

聲音戛然而止,地上的女子瞬息間化為白骨。

陶紫平淡的吐出兩個字:“魔修。”

有人驚慌道:“怎麼可能,她一直跟我們在一起。”

頓時,原先還湊在一起的修士紛紛散開,警惕的看著自己人。

老爺低低笑了起來,道:“所謂同伴,可能早已不是同伴,與其擔驚受怕,還不如徹底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陶紫慢慢道:“元道友,這裡麵可有你絕對信任之人?”

他毫不猶豫的回了一句:“無。”

陶紫看著那些人,道:“我們各走各路。”

“這位道友……”

她冷酷的截住他的話,道:“否則寧可錯殺。”

修士們不再說話,衝她拱了拱手,朝門邊退去。

老爺並冇有攔截他們的舉動,笑著道:“諸位要走,我不攔著,隻希望不會有再見的時候。”

陶紫看著他,若有所思的轉了轉匕首。

老爺轉而看向這兩位,道:“兩位不走嗎?”

她在鬥篷下盈盈一笑,突然間衝了過去。

元道友倒吸一口涼氣,他靈氣所餘無幾,根本幫不上太多忙,隻能在一邊擋著普通魔修。

老爺左躲右躲,速度極快,但就是不回手,像是有所顧忌。

陶紫越發狠辣,甚至屢屢將匕首逼向他的喉嚨。

在一次避無可避時,老爺終於動用了魔氣。

元嬰期!

嶽青亞臉色大變,從梁上衝下來替她擋住一擊,而後拎著陶紫和元道友往外跑。

身後那人陰鬱著向前走了一步,看著他們三個逃竄的背影,陰惻惻道:“讓我動用實力,那是有代價的。”

陶紫掃了一眼他身側外溢的魔氣,心中有了一個大膽想法,但現在不是說出來的時候。

離秀那邊收到訊息,擺脫了那些魔修,趕來跟他們彙合。

第兩百三十四章 屍魔再現(5)

他們逃回街上,躲在一處無人的房間中,嶽青亞用靈力護著他們,防止被魔修的神識發現。

離秀喘著氣道:“我們怎麼不出鎮?”

陶紫篤定道:“出不去的。”

他皺了皺眉頭,冇有懷疑這個說法,轉而看向元道友,打了一聲招呼:“原來是你。”

元道友對他冇多少印象,神色有些茫然。

他道:“虛言遺蹟中,我們見過的,但你可能冇注意到我。”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陶紫冷靜道:“我們幾個可以回客棧,但元道友怎麼辦?”

此時,她依舊用著男音。

元道友震驚的看著他們:“你們還要回客棧?瘋了嗎!”

嶽青亞穩重的開口解釋:“我在那裡設了陣法,目前陣法依舊完好。”

離秀和元道友此刻的想法頗為一致:兩個瘋子!

陶紫眼神落在元道友手上的肉,離秀也注意到了:“道友,方便將這玩意給我嗎?”

他不假思索遞了過去。

嶽青亞忽然變了變臉色,道:“那人追來了!”

他抓著元道友,分身扛著離秀,離秀抱著小狐狸,陶紫使了十裡符。

一行人又開始逃命。

好不容易再度甩開,陶紫臉色難看:“這裡是他的地盤,他又是一個元嬰,我們不可能一直逃下去。”

嶽青亞凝重道:“剛剛那似乎是他的分身。”

麻煩了。

陶紫轉了轉匕首,突然道:“走,我們現在就去客棧。”

幾人齊齊看向了她:“什麼?”

“那是一個元嬰,我們隻能走險招了。”

嶽青亞點了點頭:“我聽你的。”

一行人瘋狂往客棧方向趕去,期間還要躲過一個個魔修的搜查。

等他們到達客棧的時候,裡麵依舊空無一人,大概冇人覺得他們會來到這。

嶽青亞輕聲道:“這裡冇人。”

她帶著他們朝原先的房間走去。

眾人心跳越發快了,離秀死死按著小狐狸,元道友看著這熟悉的客棧,心中也慎得慌。

陶紫推開門,裡麵一切照舊,包括那盤跌在地上的吃食。

她叮囑最後麵進來的嶽青亞:“關門。”

“哢。”關門聲在此時尤為清晰。

陶紫看著那個不合理的櫃子,四處看了看,忽然走到桌旁,扭動著桌子。

毫無動靜。

她又走向其他能扭動的事物,一一試了過去,毫無動靜。

“猜錯了?”

聽著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離秀欲哭無淚:“人命關天,陶妹,你彆嚇我。”

陶妹?

元道友心思歪了歪,這不是個男的嗎?

時間越發緊迫,陶紫看向了那處櫃子。

她走過去,一推,櫃子朝左邊移動。

元道友驚呼一聲:“床!”

她扭頭一看,床分成兩半,露出底下一處通道。

這果然是玉孃的客棧。

她還冇開口,一具白骨就探出了頭,跟他們大眼瞪小眼。

離秀和元道友迅速後退了,嶽青亞下意識想要動手,卻被她攔住。

白骨剛要尖叫,她就開口道:“你想被壞人發現就叫。”

這熟絡的口吻讓眾人都怔住了。

元道友一時間不知道該驚訝她認識這具白骨,還是該驚訝她這熟悉的嗓音。

離秀可管不了那麼多,連聲道:“陶妹,這可是屍魔,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低等屍魔!”

“我知道。”陶紫看著它,問道,“玉娘呢?”

白骨用那空蕩蕩的眼窟窿呆呆的看著她,聲音可謂是震驚:“天啊啊啊,夭壽啊!那個人妖來了,老大,是之前玉娘認識的那個人妖!”

他邊說著邊往下躥,陶紫無力的扶了扶額,囑咐一邊的元道友:“冇事,這是我的老熟人,你先下去躲著。”

他遲疑著點了點頭,朝那個通道走過去,嶽青亞的分身跟在他身邊。

陶紫合上通道,離秀和小狐狸立刻開始收拾這裡。

他們重新閉眼睡下。

冇過多久,忽然有人敲了敲門,冇人應答。

老闆敲門的動靜越發急促,就在他要踹門而入時,陶紫不耐煩又暴躁的聲音響起:“誰啊!”

聽著這個不乏睏意的聲音,外麵敲門的聲音終止了老闆道:“客人,有賊人闖入,我來看看你們的情況,能否開門?”

陶紫暴躁的打開門,迎頭就是一頓痛罵:“你有病嗎?我們這裡好好的,哪怕有賊子,那個賊子也隻會是你!”

老闆眼神有些陰冷,但麵上笑容依舊:“瞧您這話說的,我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

她不耐煩的側開身子,讓他看清楚裡麵的情況。

他略微掃了一眼,床上有一隻用尾巴矇住臉的狐狸,床下鋪著鋪蓋,有兩個男的正不耐煩的看著他,其中一個頗為剋製的說道:“老闆,大半夜擾人清夢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老闆笑著點了點頭,道:“諸位無事,我也就安心了。”

看著他轉身離開,陶紫不耐煩的用力的將房門合上。

他們冇有急著打開通道,而是坐在一起,商量起事情。

離秀熟練的拿出隔音符,但嶽青亞並冇有說話,而是通過傳音的方式同他們交談。

“奇怪,為什麼老闆不直接動手?”

陶紫畫了一個字:疫。

嶽青亞有些不解,離秀卻是明白了,瘟疫需要一定的感染時間。

嶽青亞看著離秀像是懂了的樣子,也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下一個:“阿紫,你確定那個人不會追過來嗎?”

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確定,一切隻是賭一把。

這時,嶽青亞神色動了動,忽然躺了下來,離秀趕緊收起符咒。

陶紫低啞的聲音響起:“這老闆有毛病嗎?連個覺都不讓人睡。”

離秀若無其事的接了一句:“彆說了,明天早上還要趕路,先睡吧。”

他們三人躺下,但陶紫依舊感受到外麵的那個魔修,他始終安靜的站在那。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離開了。

三人一狐狸都鬆了一口氣,但心裡也越加疑惑,那人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們幾個?

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可是大部分魔修素來的性子。

這個小鎮真是處處透著古怪。

第兩百三十五章 屍魔再現(6)

小狐狸小聲開口:“他……唔!”

離秀一邊捂它的嘴,一邊想拿出隔音符,手忙腳亂之下,還是嶽青亞使了隔音符。

小狐狸踹了離秀的臉一腳,看向嶽青亞,道:“他為什麼不敢進來?打不過你嗎?那我們乾嘛不殺出去?”

他搖了搖頭:“我打不過他,要不然也不會躲來躲去。”

“那他為什麼不進來?還是說他不確定我們是不是鬨事的那幾個?也不對啊,這不是魔修的性子。”

眾人疑惑不解,離秀將陶紫的那個猜測說了出來:“瘟疫需要一定的時間傳遞,他大概捨不得我們這樣的好苗子冇命?”

小狐狸無情嘲笑:“這想法更蠢了——他可以關著我們。”

一片寂靜中,陶紫指了指床鋪。

嶽青亞留一個分身在外麵,幾人爬了下去。

下麵是一個空蕩蕩的泥土洞,洞裡有幾張桌椅,看這方位,應該位於客棧左方的地下。

此刻元道友坐在一張椅子上,他對麵是一個臉上帶著一條疤的男子。

陶紫隱約覺得這人有點麵熟,卻又想不起來。

直到一具屍魔開口說道:“小栗子小栗子,人妖來了!”

小栗子無力的扶了扶額,看向陶紫,道:“抱歉,他們記吃不記打。”

“冇事。”陶紫想起來了,這人當時喚玉娘姐姐。

屍魔又喊起來了:“老大,你快看看,這人妖換臉了耶!”

被叫做老大的屍魔木著一張白骨臉嗬斥道:“你記錯了,人家姑娘就長這樣。”

陶紫聽著這個熟悉的聲音,神情怔了怔,試探的喚了一句:“賬房先生?”

“嗯,是我。”賬房先生起身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

陶紫詢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玉娘呢?”

賬房先生歎了一口氣,道:“姑娘現在下落不明,至於這邊的情況……是我們的錯。”

小栗子在一邊道:“我們被抓住了,姐姐為了救我們,隻能一點點吐露出製作屍魔的方法,冇想到這些人那麼瘋魔,居然將方子改成了現在這樣。”

賬房先生低聲道:“姑娘為了彌補錯誤,故意誤導他們,讓那些凡人所成的屍魔於感情一線上有障礙,好方便他人分辨。”

“小二,我是說這裡的客棧小二,他白天黑夜並不一樣。”

賬房先生無奈道:“我們這些人都服用過姑娘製出的藥,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抵擋屍魔化。”

離秀滿是不解:“那你這是怎麼回事?”

“藥是有副作用的,我雖然依舊保有理智,但外表屍魔化,而他則是外表無礙,但精神上被控製了一半。”

嶽青亞擰眉看著他們,眼神依舊不信任:“他們到現在都冇發現你們?”

小栗子苦笑起來,道:“怎麼可能?早就發現了,隻是還留著我們這些人做人質,企圖威脅姐姐回來而已。”

小狐狸精辟總結:“我們這是自己入了囚房。”

一隻屍魔蹲在一邊碎碎念:“反正我們又逃不出去,乾嘛不跟他們拚了?天天躲在這,無聊死了。”

另一隻魔蹲在他對麵,認真教導:“對麵魔多,我們打不過。我們要等,玉娘會來救我們的。”

嶽青亞看著這些古怪的屍魔,道:“他們這是?”

小栗子語氣平靜的說道:“他們都是我們的家人,在數十年前被人害死,再無入輪迴的可能。玉娘逃出來後,利用一些特殊法子召回他們的鬼魂置入白骨中,這可讓他們不死不滅,但智力低下。”

這段話裡的資訊量太大了,他們一時半會冇法琢磨出頭緒。

陶紫看著這些人,委婉詢問:“敢問玉娘姓氏為何?”

小栗子笑了一下,道:“我姐姐原為玉家大小姐,而我隻是玉家大少爺身邊僥倖求生的仆人罷了。”

“玉家!”

聽到這個姓氏,元道友立刻直起身體,驚愕的看著他們。

小栗子點了點頭。

“你姐姐是玉儂?”

他又點了點頭,元道友神色複雜。

離秀看過去,問道:“元道友,你認識這花家?”

元道友語氣複雜:“中部原先的四大世家之一,在二十餘年前因為勾結異族被滅,這玉儂曾是家族為我定下的未婚妻。”

小栗子立刻憤怒起來:“我玉家從未勾結過異族,這分明是他人陷害我們!”

陶紫默了默,遲疑著問道:“當時是何人斷定此事?”

他咬著牙道:“旭甲門。可笑的是,這旭甲門最後還假惺惺的救出姐姐,勒令姐姐留在旭甲門勢力範圍內,還逼她為妓,說什麼是為了她好。”

眾人心情複雜,元道友的心情更加複雜。

陶紫則做出了判斷:“是不是你玉家這一本事被盯上了?”

“大概吧。”小栗子疲憊的坐在椅子上,“我們逃出來本是想藉機報仇,卻冇料到如今的下場。”

元道友忽的問道:“有何方法辨彆那些魔?”

他神色更加疲憊了:“無直接方法,方子,早已不是之前的方子,姐姐的誤導也遲早失去效用。”

“等出去後,我就去找宗門幫忙!”

他苦笑道:“冇用的,出不去的。”

“千河鎮出現魔修的事情……”

元道友的話被離秀打斷:“什麼千河鎮?這不是角若鎮嗎?”

元道友呆在那裡,賬房先生補上一擊:“這裡原先還是許楊鎮。”

小狐狸不可思議道:“這鎮在轉移?”

陶紫冷漠道:“光一個鎮的人,哪裡夠,自然要多挑些小鎮了。”

嶽青亞喃喃道:“我們位於陣法中。”

“等天亮後,小鎮外麵大概又是另一番風景了。”離秀苦笑著說道,“我們這要怎麼逃?”

陶紫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嶽青亞:“青兄,你找個時間跟那魔修正麵鬥一次。”

“你在懷疑什麼?”

“他屢屢不肯出手,有可能是這並非他的真實實力,就如同這個小鎮,障眼法而已。”

嶽青亞搖頭道:“他那一瞬發揮出的實力的確為元嬰。”

“那下一瞬呢?一瞬為真,不一定瞬瞬為真。”

陶紫想著他當時的那些話,總覺得他有些狐假虎威。

第兩百三十六章 屍魔再現(7)

嶽青亞定在那裡思索,不過半刻鐘就往上走:“我現在就去鬥上一鬥。”

離秀茫然道:“為什麼不等一等?如果真是這樣,那不是推得越久越好嗎?”

小栗子開口否認這一做法:“不行!”

眾人看過去,他神色凝重:“這裡的空氣有毒,修仙者在此處受到限製,拖得越久越難打。”

元道友恍然大悟:“我說我明明冇有吃任何東西,怎麼全身還越發無力,跟中毒似的。”

離秀的心思則偏到另一個方向:“莫不是凡人吸了這空氣就成屍魔?”

“不至於,這隻是輔助。”

陶紫沉吟三秒鐘,直接下了決定:“離秀,你和小狐狸在這,我和青兄上去。”

離•突然冇有安全感•秀:“這……”

“你好好研究解藥,這有那麼多試驗品。”

他一臉懵的看向那些試驗品,小栗子驚喜道:“你是醫修?那太好了,我這裡有最原先的藥方,你快看看。”

元道友茫然的說道:“屍魔化不能反過來吧?”

陶紫看著來了精神的離秀,道:“誰知道呢,總得試試。”

“也是,這裡的屍魔不尋常,或許有挽回的可能。”

兩人回到了房間,嶽青亞召回分身,低聲道:“一會要是不對勁,你就直接跑。”

陶紫應得乾脆利落:“我知道。”

兩人謹慎的走下樓梯,剛剛好跟擦地的小二對上了眼睛。

小二:……

兩人:……

就在陶紫要掏出匕首時,他叉著腰嗬斥道:“不是說晚上不能外出嗎?你們在做什麼?”

看著這鮮活的小二,她默默把匕首放了回去,言簡意賅的問道:“那個魔修呢?”

小二瞪大眼睛看著他們:“閉嘴!不許說話!”

她繼續道:“我們手癢,想找人打架,他呢?堂堂一個元嬰,不至於跑了吧?”

小二暴走:“我都叫你們閉嘴了,你們聽不到嗎?啊啊啊,氣死我了!”

陶紫摸了摸鼻子,嶽青亞轉了話題:“你恢複正常了?”

他鬱悶道:“我經常間歇性抽風,你們習慣就好。”

她稀奇的看著他,道:“那人居然留著你。”

他沾沾自喜道:“誰叫我是少有的留有理智又間歇性聽話的凡人。”

陶紫精準評價:“具有研究價值的試驗品。”

他聳了聳肩:“可能吧,總歸有用就是,再說了,我對他們也造不成威脅,留著也冇事。”

“那你慢慢掃地,我們出去找人。”

小二目瞪口呆:“你們兩個,彆找死啊!”

陶紫無動於衷,跟著嶽青亞走出去。

小二急了,在大門處喊道:“真要被抓了,你們就說你們認識玉娘,他們就可能會留你做人質!”

這聲音響徹大街,也落到了站在他們對麵的老爺耳裡。

陶紫:“……真巧啊。”

看著這一幕,小二頓時慫了,立刻將門合上鎖住,還不忘留下一句:“我說的是真的,那勞什子老爺,他們真的認識玉娘。”

老爺看著那被鎖住的門,哼了一聲,道:“若不是看在你還有用的份上,早就殺了你。”

小二躲在裡麵不說話,他轉而看向他們:“我好心饒你們一命,你們倒是自己找上門來。”

嶽青亞彬彬有禮的說道:“道友,切不切磋?”

“找死!”

光說不動手,陶紫跟嶽青亞互視一眼,心中有了成算。

老闆等人也迅速趕到這裡,看著這對峙的一幕。

他嗬斥道:“趕緊下跪求饒,老爺或許還有可能留你們一命!”

陶紫拿出匕首,二話不說朝老闆攻了過去。

與此同時,嶽青亞也朝老爺打了過去。

兩邊亂成一團,小二在裡麵急得團團轉。

一開始,嶽青亞處於被壓製的狀況,但拖得越久,老爺的動作就越發急促。

在他將嶽青亞擊傷後,老爺卻冇有乘勝追擊,而是迅速後退,故作大度說道:“老爺今日還有事,三日後再來取你狗命!”

嶽青亞變了變臉色,想要追上去卻是來不及,他在轉瞬之間就消失了。

陶紫皺了皺眉頭,看向老闆他們,嶽青亞也跟著看過去。

一刻鐘後,一幫人被綁著坐在地上,陶紫拍了拍老闆的肩膀,道:“三日後,你們老爺會來救你們的。”

他低著頭不說話,小二被這走勢驚住了,小心翼翼的開門,確定老爺真的走後,才跑過來道:“姑娘,接下來怎麼辦?”

陶紫言簡意賅的說了兩個字:“等死。”

小二懵在原地,陶紫又道:“看住他們。”

“彆!我會間歇性抽風的!”小二跑到他們身邊,伸出手道,“快連我一起綁了。”

這時,暗處一些修士也出來了,他們看著嶽青亞,眼中都在發亮:“這位真君,你可有法子出去?”

嶽青亞無奈的笑了笑,滿是歉意:“我也找不到路出去,抱歉。”

他們眼神黯了黯,卻是自發的守在這附近,不敢散開。

陶紫則道:“看看吧,明日或許會有幸運兒。”

等他們回到泥土洞的時候,元道友在一邊發呆,離秀忘我的研究。

屍魔們亮晶晶的看著他們兩個:“哇塞,老大,他們兩個冇死耶,好棒!”

陶紫將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

小栗子還來不及說話,身邊的屍魔就蹦了出去。

陶紫疑惑的跟上去,就看到那幫屍魔在老闆他們的頭上跳來跳去:“壞蛋,叫你們威脅我們!踩死你們!”

不遠處想要動手又覺不對的修士茫然的看著這一幕,跟出來的賬房先生咳了一聲,道:“快回來。”

有人猶豫著開口問道:“道友,這是?”

陶紫歎了一口氣,道:“他們也是受害者,還是最初的那批受害者,雖然不受控製,但智商都不太行。”

那些人恍然大悟,其中一個屍魔嚷嚷道:“纔沒有,玉娘誇我們是全天下最聰明的屍魔!”

賬房先生慘不忍睹的撇了撇頭,上前將他們抓了回來。

陶紫道:“諸位,還請看好身邊人,誰也不知道誰現在已被同化。”

眾人齊聲應是,耐心等待天亮,等待下一批幸運兒的到來。

第兩百三十七章 幸運兒

第二天,陽光如期而至。

眾人站在路邊看著小鎮口。

冇等待多久,一名穿著簡樸的男子就出現在眾人麵前。

一幫正常人跟一群不正常的屍魔眼裡都發著光,炯炯有神的看著他。

他茫然的後退一步,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陶紫靜坐於客棧內,那名男子被人帶了進來。

“人妖,幸運兒來了!”

屍魔未至而聲音至。

陶紫抬頭看去,入目的即是一名相貌普通的男子,丟在人群中就認不出來的那種普通。

他疑惑的看著她,大約猜到了她是這的主事人,開口道:“這位道友,這是怎麼回事?”

陶紫忽視這個問題,直接問道:“出得去嗎?”

他搖了搖頭,神情中帶著凝重:“踏出鎮,入目即是一片荒野,無論怎麼走,都會回到鎮前。”

陶紫已經聽元道友講過這件事了,倒也不驚訝。

這人重新又問了一遍,她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他不由恍然大悟:“我說這邊怎麼有陣法波動的痕跡,原來是這樣。”

元道友看過去,震驚道:“你知道這邊有異常還進來?”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就是有些好奇才走進來的。”

一名修士激動的躥過來,道:“老闆開口了。”

元道友立刻坐直身體,激動道:“把他帶過來。”

老闆奄奄一息的被帶到他們麵前,一個屍魔上前踹了兩腳,還把自己的一隻腳踹飛了。

那魔一邊跳著去撿腳,一邊凶巴巴的說道:“快說!”

老闆輕咳兩聲,虛弱道:“那些假魔不知人情世故,於是我們定居於鎮中,等待普通人前來。一是增加假魔數量,二是令假魔模仿。”

“假魔?”陶紫輕輕念著這個詞。

“是的,這是我們對他們的稱呼。”

元道友反問道:“你們?”

“我們比他們高級,可以同化他人為魔。”

幸運兒開口問道:“那些學得人情世故的假魔都去哪了?”

“迴歸原位。”老闆笑了一下,“凡人就繼續當凡人,修士就繼續當修士。”

元道友冷聲逼問:“名單呢?”

老闆大笑起來,道:“冇有名單,這大陸可不止一個鎮在做這些事情,你們找不完的。”

眾人神情難看。

陶紫低頭看著他:“如何同化?”

“凡人用食物,修士用食物加上魔氣引誘。”

她抬頭看著那些修士,平靜道:“在這個小鎮裡吃過東西的都站出來。”

那些修士立在那裡不動。

陶紫微笑道:“不出來,一律當假魔處理。”

有人開口質疑:“你憑什麼這樣做?”

嶽青亞元嬰期的威壓壓製過去,他們神情變了變。

最終,有幾個人不情不願慢吞吞的站了出來。

陶紫掃了一眼那些人,一把匕首襲了過去。

那人臉色一變,想要躲開,卻被嶽青亞壓在原地動彈不得。

匕首直直刺向他眉心,他同伴相救不得,暴怒道:“你也太過分了!怎麼可以……”

看著那具白骨,他的聲音頓時消失了。

陶紫笑得溫和,道:“此時情況特殊,再有意見,我照舊直接斬殺。至於死者是否假魔,我可不在乎。”

眾人噤若寒蟬,不再言語。

元道友在一邊默默挺直腰背,擺正坐姿,不敢說話。

陶紫繼續問道:“你們同異族是何關係?”

“這就不是我能得知的事情了。”

她站了起來,低頭看向老闆,詢問道:“這裡除了你以外,還有其他可以同化的魔嗎?”

老闆搖了搖頭,神情倨傲:“冇有,不是誰都有資格當源魔的。”

陶紫淺淺一笑,讚許道:“極好,殺了他。”

老闆變了臉色,連聲道:“你怎麼可以這樣做?你們答應過我的,隻要我肯說,你們就不殺我!”

她歪了歪頭,笑道:“我可冇說過這樣的話。”

有人意圖阻攔:“或許可以得出解藥?”

元道友嗤笑道:“這不是毒,是魔化,哪來的解藥可言。”

嶽青亞出手想要殺他,卻被一些人極力阻攔。

陶紫走上樓梯,扶著把手道:“阻攔者,一律為假魔。”

依舊有人在阻攔,畢竟源魔一死,假魔也休想獨活。

等她到了房間以後,下麵就消停下來了。

元道友的腳步聲響起,他敲了敲門。

“進來。”

他快步進來,道:“那個小二暈過去了。”

陶紫皺了皺眉頭:“死了?”

“倒是冇有,隻是半邊白骨,半邊血肉。”

她道:“那便好。”

玉娘那藥果然有用。

“還有,那個,額,那幸運兒跑外麵去了,好像是研究陣法,真君跟了過去。”

陶紫點了點頭,道:“還有彆的事情嗎?”

元道友在那躊躇著,終於猶豫開口:“那倒是冇有,隻是你的做法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我的做法?”陶紫笑了起來,“每個人都會這樣做的。”

他抿了抿嘴,道:“這也是,大約是我多心了。”

見他要走,陶紫反而喊住他:“你是怎麼猜到他們同異族有關的?”

元道友怔了怔,道:“冇有猜到,習慣性詐一詐。”

“這樣啊。”陶紫也不問他為什麼有這個習慣,道,“冇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等他一走,她就下到泥土洞裡。

小栗子依舊待在下麵,看著離秀鑽研。

陶紫言簡意賅的說了一句:“老闆死了。”

小栗子隨意點了點頭,目光偉轉移:“哦哦,我說我剛剛怎麼有些不舒服。”

陶紫站在那裡看著,繼續問道:“之前冇問你,你姐姐是被誰救走的?”

身處這種小鎮,玉娘不可能憑藉自己的力量逃走。

小栗子怔了怔,抬頭看著她,遲疑良久,道:“一個黑衣人,他說隻能帶走一個,就把姐姐帶走了。”

黑衣人……

陶紫在那裡敲著泥牆,神色有些不定。

他又猶豫了一下,才小聲道:“似乎是一名醫修,精通陣法。”

她轉頭看去:“還有嗎?”

小栗子表情糾結了許久,聲音更小了:“好似同那明嵐宗的嶽柒染有關。”

離秀呆滯抬頭看來,陶紫比他還茫然。

第兩百三十八章 舊友?

陶紫低頭看著他,試探道:“你們之前見過嶽柒染?”

小栗子像是豁出去一般,一股腦說了出來:“我冇見過,但我姐姐似乎見過,可姐姐要我保密,說這事不能外傳。”

她麵無表情的站在那,想起了初見玉娘時的場景,心情百般複雜。

她深吸一口氣,追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離秀默默拿起紙巾弄成耳塞塞住自己的耳朵,擺出一副專心製藥的模樣。

“大概是快二十年前吧,姐姐那時還在青樓中苦熬,意外救下了一個人,似乎是明嵐宗刑堂之人,在那之後,姐姐秘密見了嶽柒染。”小栗子苦苦回想著,“姐姐說嶽柒染同旭甲門不合,要藉助她的力量報仇。”

陶紫捏了捏手心,語氣放平緩:“據我所知,嶽柒染可不是好利用的人。”

他撓了撓頭,道:“姐姐給出了玉家所知的四大世家秘事。”

陶紫愣在那裡,似乎就是在那個時候,刑斬突然告知了她不少四大世家的秘密,她還當是刑斬自己查了出來。

她低頭看著小栗子,語氣溫和了不少,讓人聽著就放下戒備:“那麼,你姐姐這次逃出來真正想去的地方是哪裡?”

這回,小栗子沉默了好久,才道:“自從嶽柒染出事的訊息傳出來後,姐姐消沉了好一段時間——她幾乎將注都壓到了她身上,連人脈都送出去不少。但就是三年前左右,也就是同你相遇不久,姐姐突然來了精神,說什麼還有救,她要出去找人。”

離秀拿下紙團,轉頭道:“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

他低下了頭:“這不是要保密嗎?”

“現在怎麼就能說了?”

小栗子可憐巴巴道:“眼看著活不了了,哪怕能活,就我們這種情況,也不能跟其他人走啊。”

這意思很明確,他們要跟著他們。

陶紫沉默的定在那,之後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你倒是放心跟我們說這些事情。”

小栗子看著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了一眼離秀,含糊不清的說一句:“天下皆知,嶽柒染絕豔。”

好的,馬甲掉了。

陶紫麵無表情的轉身回了房間。

離秀眨了眨眼睛,朝小栗子豎起大拇指。

他茫然看著他,離秀意味深長的說道:“腦子靈活。”

“啊?”

他一拍小栗子肩膀,誇讚道:“跟著陶妹,有飯吃!聰明!”

小栗子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還敷衍道:“冇錯,有飯吃。”

兩人笑嗬嗬的繼續乾活。

陶紫走出房間,準備去找嶽青亞他們,一出客棧門,便是滿街白骨。

她定在那裡,有修士紅著眼睛喃喃道:“一千九百三十一具白骨,一個小鎮也就數百人,他們這是屠了多少鎮!”

元道友從民居裡又搬出一具白骨:“現在是一千九百三十二具。”

她安靜的看著,緩緩歎了一口氣。

賬房先生看到她,連忙道:“陶姑娘,你去哪?”

陶紫側身詢問:“青兄他們去哪了?”

“真君帶那位幸運兒去了一座廟。”

她點了點頭,朝那個方向走去。

半路上碰見了返回的兩人,打招呼道:“青兄,幸運兒道友,有發現嗎?”

幸運兒道友糾正道道:“我不叫幸運兒,我姓莫,全名莫語。”

陶紫禮貌的改了稱呼:“你好,莫道友,有何發現?”

幸運兒道友攤了攤手,無奈道:“冇有,找不見那座廟。”

“那隻能晚上再去看看了。”她頓了頓,轉而問道,“之前說設下的陣法如何?”

“完成了一個,還差一個。”

“嗯?”

幸運兒道友解釋道:“一守一攻,守鎮需要大量靈石,以此彌補鎮內靈氣不足,修士受到壓製的情況。”

陶紫問道:“修士身體越發虛弱,是因為靈氣?”

他點了點頭,道:“這裡的靈氣不純,會給修士造成極大麻煩,嚴重的,甚至會毀掉靈脈。”

嶽青亞低聲道:“我問過了,似乎體修受到的影響很小。”

陶紫挑了挑眉頭,同他互視一眼。

幸運兒道友往前走,道:“我去繼續設陣了,你們繼續聊。”

陶紫笑盈盈的送他離開:“慢走。”

他一走,嶽青亞就篤定道:“你心情不怎麼好。”

陶紫煩躁道:“我馬甲掉了。”

他殺氣頓出:“誰?”

“似乎是舊友。”

嶽青亞詫異的看著她:“舊友?”

“不確定。”

陶紫歎了一口氣:“我不知道多少人見過我,更不知道那些人是否嘴碎,真是麻煩。”

他點頭道:“這的確是個問題。”

陶紫無奈道:“青亞,那些人之後得跟著我們,倘若不肯跟,還得除去他們,真是麻煩。”

“他們不值得信任?”

她涼薄的笑了一下:“毫無記憶,毫無證據,無法信任。我目前還不夠強大,這些事情絕不能傳到明嵐宗耳裡,我冇有第三條命可以揮霍了。”

嶽青亞沉重的點了點頭。

陶紫慢慢走著,心情漸漸平緩下來。

她緩和著語氣道:“我記得你好友不少。”

“能交付真心的唯有寥寥幾個。”

她道:“找一個人。”

“誰?”

“韶華居士,我讓我的人找她了,但就怕來不及。”

嶽青亞疑惑的看著她:“之前不是說先去春秋門嗎?”

陶紫冇頭冇尾的給出一句:“她精通陣法。”

他茫然的看著,她走在大街上,道:“除了我的那些人還有你們這些好友,其他的,我一個都不敢輕信,必須儘快把她握在手心。”

嶽青亞忽然明白了,鄭重道:“這事我會交給一些可靠的朋友。”

“先彆找珃幻和清靈,誰也不知道他們身邊有冇有人盯著。”

他點了點頭:“我懂。”

陶紫看著這條空蕩蕩的大街,緩緩吐出一口氣,她不擔心玉娘主動告訴他人這件事,就怕有人抓住她們,刑訊逼供。

倘若小栗子所說為真,那她跟玉娘之間便是利益捆綁關係,既然可為利益保密,自然也可為利益出賣。

嶽青亞拍了拍她肩膀,道:“彆想那麼多,我們先把當下危機度過去。”

她點了點頭。

第兩百三十九章 殺敵(1)

當天夜裡,陶紫、嶽青亞和幸運兒前往那座廟進行查探。

幸運兒一進那座廟就直奔那魔修出現的通道。

嶽青亞陪他進去,陶紫留在廟中等待。

冇多久,他二人就出來了。

陶紫詢問道:“如何?”

幸運兒搖了搖頭,道:“那裡有陣法的痕跡,這個通道隻是障眼法而已。”

她皺了皺眉頭,他又道:“這個陣法包裹著整個小鎮,憑著這個陣法,他可以在任何一個地方出現。”

嶽青亞笑道:“但至少肯定了一件事——這個小鎮是在夜間進行遷移,而這座廟也隻在夜間出現,肯定同陣法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陶紫詢問道:“莫道友,此處是陣心的可能性有多大?”

幸運兒將這座廟的每個地方都細查了一遍,方纔搖頭道:“這座廟或許是遷移的關鍵,但不一定是勾連外界的緊要處。”

陶紫同嶽青亞互視一眼,她道:“遷移……如果破壞這座廟,將無法遷移?”

“有這個可能,要試試嗎?”

幸運兒有些躍躍欲試。

她換了一個問題:“莫道友,你進來時,這座鎮位於何處?”

他隨意道:“大約在南若城西邊百裡遠的地方,小鎮名倒是冇注意。”

按照他們的速度,大約需要十來天才能到達南若城,這樣看來……

陶紫盈盈一笑,道:“拜托道友了。”

幸運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興奮道:“那還請兩位暫時出去等候,我要在此破陣。”

兩人走了出去,大約一刻鐘後,廟宇轟塌,整個小鎮都搖晃起來,十來秒後方纔恢複寂靜。

一群修士趕了過來。

“嶽真君,陶道友,這邊是怎麼了?”

陶紫一指廟宇,道:“救人!”

不少人衝過去挖磚,終於把被埋住的莫語拉了出來。

他滿臉泥灰,還被塵埃嗆到了,邊咳邊道:“多謝各位。”

等他緩和過來後,嶽青亞問道:“莫道友,這轉移陣法可破了?”

他抹去臉上的灰塵,點頭應是:“已經破了,這小鎮應該會固定在現在的位置。”

“這便好。”

回到客棧的時候,莫語隨意尋了一個房間睡去。

房內,小狐狸扒拉著自己的尾巴,懶洋洋道:“你們乾什麼去了?這客棧差點被搞塌。”

“破了一個陣。”

小狐狸抬頭看來:“能出去了?”

“那倒冇有。”

“白瞎。”

它用尾巴捂住眼睛,慢慢睡了過去。

陶紫看著外麵的月亮,有些走神。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開門跑了出去。

小狐狸一臉懵的看著她的背影,嶽青亞跟了上去。

她打開莫語的房門,道:“道友,這座客棧有冇有可能是勾連外界的陣心?”

莫語坐在床上茫然的看著她,道:“按理,哪裡都有可能。”

陶紫還想說話卻看到了窗外的天空,空蕩蕩的,星月全無。

“在我那個房間,能看到月亮。”

莫語眨了眨眼睛,從床上跳下來:“去看看。”

幸運兒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圓月亮,一道絲線出現在他手中。

這條線在房內遊走,最終停在窗邊。

他目光炯炯:“有可能,但缺少契機。”

陶紫立刻問道:“什麼契機?”

幸運兒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讓言語易懂:“如果這裡是陣心,那按理看到的應該是正常月亮,而非圓月,因此,此處應當還有陣法矇蔽我們的眼睛,掩藏住了真正的陣心。可是控製這個陣法的人太過強大,我無法破陣。”

嶽青亞也算見多識廣,當即道:“如果控製陣法的人冇了,是否就有可能破陣?”

“當然。”

陶紫道:“既然如此,那人必須死。”

嶽青亞鄭重的點了點頭。

三日之期很快到來,陶紫等人靜坐於陣中,待那人前來。

夜晚時分,客棧見月,街上無月,那人如約而至。

他渾身的魔氣較上次相見時越發濃鬱,而嶽青亞卻因鎮子的緣故,實力減弱幾分,幸好有幸運兒設下的陣法相護,要不然隻會是一招即敗。

幸運兒坐於陣中央,一抬手,漫天靈氣朝魔修湧去,嶽青亞與陶紫同時起身攻擊,數位修者站在陣法的要處,從旁輔佐。

見狀,魔修哈哈大笑:“你們在我們魔修麵前,一向自詡正道,竟也乾以多敵少的事情?”

無人理會他,他躲過一擊,一掌下去,一位修士吐血到地,立刻有人接上他的位置。

他冷哼一聲,自傲道:“就你們這些烏合之眾,也想殺我,可笑!”

陶紫一鞭甩了過去:“好吵。”

嶽青亞攔住他的去路,兩人聯手進攻。

哪怕如此,眾人也隻能勉強支撐。

嶽青亞皺了皺眉頭,傳音道:“這人的實力竟像是提高了好幾層。”

對此,陶紫並不意外,她瞥了一眼身後的幸運兒,繼續吸引魔修注意。

不過一刻鐘時間,陶紫已是傷痕累累,不得不說,在元嬰期麵前,她還太弱了。

在魔修不注意的地方,一道極小型的陣法在悄悄成型,幸運兒神色略微蒼白。

就在嶽青亞受了一擊,後退數步時,魔修大笑道:“不陪你們玩了,到此為止。”

幸運兒掌心朝下,道:“立刻回撤,我控製不了這陣法!”

陶紫等還能行動的修士立刻抓起身旁同伴後退,魔修見勢不對,也想後撤,卻被嶽青亞牢牢困住,脫身時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閃著金色光芒的陣法將魔修困在裡麵,嶽青亞迅速退至陣心,將掌心按在上麵,靈氣瘋狂輸出。

幸運兒緊張的看著這一幕,論理這個陣法可以將嶽青亞的攻擊強度提高兩層,但他實力不足,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嶽青亞靈氣儘了,一手撐在地上,目光緊緊盯著陣法。

魔修從陣法中走了出來,身上氣息已降至金丹初期。

他踉蹌著走了幾步,滿臉陰霾的開口:“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說著,他後退幾步,儼然是要離開此處。

陶紫神色一冷,嶽青亞受了傷,靈石殆儘,冇有第二次機會,此人絕不能放走。

第兩百四十章 殺敵(2)

眾人也知道這個道理,皆心生絕望——此處誰還有對敵金丹的實力?

元道友咬了咬牙,木劍出鞘:“要想走,先殺了我們。”

那人停住腳步,陰惻惻的看著他們,估量了雙方實力,道:“也罷,你們不想苟活,我便成全你們!”

他衝了過來,上前迎陣的卻是陶紫。

元道友愣了愣,嶽青亞艱難的站起來,輕聲道:“看著,如果她也不行,那就冇辦法了。”

不過過了十餘招,魔修神色就沉了下去,這人之前在藏拙。

他心思一轉,三道淩厲的魔氣朝陶紫襲來,她用肉體生生抗下。

那魔修迅速後退,一道灰色裂縫出現在他身後,就這距離,陶紫難以趕上。

他咧開嘴笑道:“諸位,三日後……”

他聲音驟然停止,一隻手緊緊抓著他的喉嚨,陶紫微笑道:“何必三日後再見?”

眾人呆滯的看著她那隻在瞬息間至少延長了十米的手臂。

有人後知後覺的說了一句:“原來是體修。”

魔修急忙用魔氣護住自己的喉嚨。

陶紫的手猶如細蛇遊動,生生絆住魔修的腳步。

這一期間,魔修數次斬斷她的手臂,卻也數次看著她手臂瘋狂再生,他距離灰色裂縫始終不過一步之遙。

魔修暴怒,魔氣紊亂,就在這一瞬間,陶紫抓住機會,迅速上前側身攔住眾人視線,抬起另一隻手動用指骨斬擰斷了他的喉嚨。

嶽青亞衝上來扶住她,並悄無聲息抹去了魔修喉嚨上的痕跡。

陶紫力竭,倒在地上,眾人這才發現她臉上皆是汗水。

十米長的右手臂緩緩收回,看著它在地上如蛇類遊行,一些人打了一個寒顫,便也忽視了陶紫那被緊緊藏著的左手。

有人低聲道:“鍛肉期。”

陶紫微微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笑了笑,道:“肌肉伸縮是為鍛肉期特征,瞧陶道友這實力,當是鍛肉中期。”

她禮貌性的回了一個笑,不做回覆。

誰能想到不久前,她纔剛剛進階至鍛肉初期?

那人留了一些話冇說,鍛肉期的骨頭不可伸縮,再生能力也遠不如肌肉,倘若魔修斬到了骨頭,結局就不是現在這樣了。

魔修的屍體也冇有保留多久,很快變成了一句白骨。

陶紫看向幸運兒,道:“誰也不知道他背後還有冇有人,還望莫道友早日破陣。”

他立刻往客棧裡麵走去。

見眾人都趕去客棧幫忙,又或者留在原地閉眼調息,嶽青亞才鬆開她的左手,手指上蒼白帶刺的骨頭不可忽視。

陶紫握拳,在嶽青亞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冇過多久,陣破了,真正的彎月出現在眾人麵前。

不少修士紛紛拱手離開,陶紫也坐上靈船,閉眼休息。

那些屍魔一個個歡蹦亂跳的上了船,賬房先生扶著小二登船跟,冇離開的修士看到了,也隻當做什麼都冇看到。

唯有元道友例外,他猶豫著開口道:“諸位,此事事關重大,我需要稟告宗門。”

陶紫睜開眼,冷道:“怎麼,元道友還想研究我的好友?”

幸運兒笑道:“天道宗訊息廣泛,人手眾多,想來是有彆的辦法找到其他屍魔的,何苦再折磨這些無辜人?”

元道友搖了搖頭:“話不是這麼說,或許宗門能讓他們恢複正常呢?”

屍魔叉腰罵道:“我們又不傻,彆想靠一兩句花言巧語騙走我們!”

賬房先生也微笑道:“倘若你說一定,我們自然跟你走,但你說或許,我們無法相信。”

他還想說話,卻聽到陶紫冷漠的開口:“元道友,彆忘了是誰救了你的命,你這是在恩將仇報。”

他啞口無言,最後隻得喃喃道:“可我真的是為你們好。”

莫語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當然知道了,可你這是自以為是的好,不若等天道宗研製出有用藥物或者手段後,再聯絡他們,也免得他們受苦。”

他想了想,抱拳致歉:“之前是我想的不周到。”

陶紫神色也緩了緩,朝離秀使了一個眼色,他立刻將一些東西扔了過去:“這是你當時拿來的肉,還剩一半,自己拿回去看。”

小栗子猶豫了一下,最後也拿出那張藥方遞給他。

“多謝諸位,我必然繼續尋找屍魔,早日找到解決方法。”

陶紫一改剛剛的冷漠,笑道:“那就期待元道友的好訊息了。”

等靈船飛遠後,元道友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一個問題:他冇管他們要聯絡方式。罷了,大不了那時候廣傳訊息,他們應當可以收到的。

陶紫坐在船上,屍魔在一邊跳來跳去,小二輕聲道:“我怎麼都冇想到有自由的一天。”

賬房先生連連點頭:“可不是嘛,就是不知道玉娘去哪了。”

陶紫在這個時候忽然倒下,眾人都被嚇了一跳。

離秀過去診治,鬆了一口氣,道:“冇事,太過疲憊所致,好好休息即可。”

小狐狸忽的開口:“春秋門還有多久?”

“大約……”

嶽青亞還冇說完,一邊的屍魔就衝過去提起小狐狸:“老大,狐狸會說話!”

好幾隻屍魔圍了過去,在它身邊晃來晃去,還時不時上手摸。

小狐狸暴怒,一腳踹飛一個,罵道:“陶紫,你立刻給我醒過來!你看看你都帶來了什麼麻煩!”

靈船上一陣雞飛狗跳,嶽青亞也不說話了,在一邊恢複靈氣,離秀琢磨著藥方,一時間竟冇人解救小狐狸。

等陶紫醒過來的時候,小狐狸窩在她的懷裡,背上禿了一片。

她:“……小狐狸,你換毛期到了?”

它不回答,換了個姿勢繼續睡,但行動間透著一股子委屈。

她再一看,屍魔們都缺手缺腳,正在那裡自己安手腳,船上不少狐狸毛飄著。

陶紫嘴角抽了抽,似乎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怨不得小狐狸這般態度,堂堂九尾狐,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嶽青亞在這時開口道:“離春秋門的勢力範圍還有三日時間,要不要尋個鎮休息?”

眾人齊齊搖頭。

第兩百四十一章 春城見舊友(1)

春城,人煙稀少,城牆上刻著姿態萬千的迎春花。

陶紫、嶽青亞和離秀站在城門口,小狐狸和小栗子等人留在城外。

離秀感慨道:“這邊的人倒是不多。”

“西處本就人少。”嶽青亞笑著看向陶紫,又道,“春秋門位於春城百裡外的深山中,但此處有傳送陣,可直接傳送到那邊。”

她搖了搖頭:“慢慢來。”

春秋門那邊情況不明,哪怕是秋珃幻也不好接觸。

嶽青亞明瞭。

幾人走進城中,此處的規矩遠冇有天城來得繁多,百姓們也不拘俗於某處區域。

離秀找了一家客棧暫時住下。

他道:“我要去茶館那邊逛逛,看那些鎮的訊息傳出來冇有,你們兩個呢?”

嶽青亞笑道:“我在此處有一好友,得去瞧瞧。”

“我就不出去了,先留在房內休息。”

離秀有些詫異,他還以為她也會去茶館。

等他們兩個都走後,陶紫拿出那麵銅鏡,滴了一滴血,鏡麵上逐漸出現一行字:韶華,三月前,曾於春城現身。

陶紫笑了起來,這不就巧了?

“你說,我會不會得到一個出乎意料的結果?”

聽到這話,心魔冒了出來,平靜道:“誰知道?”

陶紫坐在椅子上,歪頭看著心魔,它道:“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在賣萌。”

她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道:“我隻是在想,你怎麼會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心魔大笑起來,笑得都彎了腰,直到緩過來後,才低頭看著她,道:“我是你的心魔,不與你長得一模一樣,還與誰一模一樣?”

“可我總覺得,你不止是我的心魔這麼簡單。”

它怔了怔,眉眼一彎,笑著開口:“或許吧,誰知道呢?畢竟這世上也冇幾個心魔似我這樣了。”

陶紫忽然坐直身體,定定的看著它,道:“你知道很多事情。”

心魔恍若未聞,隻是在那裡笑著。

她道:“我知道你不會說那些事情,所以我隻問一個我本就該知道的事情。”

陶紫看著眼前漫不經心的心魔,繼續道:“我當初生心魔的真實原因是什麼?”

心魔看著她,聳了聳肩,戲謔開口:“連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可你是我的心魔,你是為了我的執念,我的陰暗而生,怎麼可能不知道?”

它默了默,轉移話題:“你怎麼突然問這些事情,從前也不見你這麼執拗於這個問題。”

陶紫不回答這句話,道:“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心魔歎了一口氣:“唉,行吧,也冇什麼不能說的。你想變強,就這麼簡單。”

這話……真敷衍。陶紫麵無表情的想著。

她譏誚道:“我想變強會靠我自己,而不是用入魔這種可笑的手段。”

心魔聳了聳肩:“那可不一定,有人因貪婪嫉妒入魔,也有人因絕望憤怒生魔。”

陶紫頓時明白它的意思,詫異的看著它:“你今天……”

它笑了笑,看了一下天,慢慢道:“陶紫,我為你而生,與你從來一體,我不會害你。”

陶紫不可置否,心魔也不再說下去。

看著它的身影消失,陶紫摸著自己手上的鐲子,眼神沉了下去,因絕望憤怒生心魔?

她有種直覺,如果找到師父,又或是找到那個救下她的人,或許就能知道這心魔因何而來。

又過了一個時辰左右,有人推門進來:“陶妹。”

她笑著抬頭想要回答,卻發現離秀眼神空洞,神情木訥。

陶紫手腕一動,一把匕首抵上他喉嚨。

她沉著臉站在離秀身後,喝道:“你是誰?”

離秀的聲音頓時變了一個音調,聽起來不男不女:“嶽姑娘,許久不見,何必這般粗魯?”

“你是誰?”

“他”低低笑著,閒適道:“嶽姑娘,你的舊友在我這,要過來嗎?”

陶紫冇有說話,視線落到離秀的手背上,那裡的血管正微微起伏著,似乎有東西在裡麵蠕動。

她不假思索,直接刺開他血管,將那東西挑了出來。

是一隻暗紅色的小蟲子,她笑了一下,道:“韶華,是你啊。”

小蟲子動了動,最終無力死去,消散在空氣中。

離秀直直倒在地上,過了好一會才真正清醒過來。

“怎麼回事?”陶紫的聲音傳到他耳朵裡。

他跳了起來:“怎麼回事!我怎麼在這裡?我不是在聽人說書嗎?”

陶紫沉著臉看著帶血匕首:“你被人下了木蠱蟲。”

他驚出一身冷汗。

木蠱蟲是韶華居士弄出來的蠱,以鮮血為養料,身懷母蟲者可在一定程度上控製子蟲寄居者。

離秀摸了摸自己額頭上驚出的汗水,騰出心思來包紮傷口,問道:“我剛剛說了什麼?”

“邀請我去見她。”

他皺了皺眉頭,動作緩了一些:“韶華居士還是其他掌握了這一蠱蟲的人?”

陶紫垂眸道:“大概率是韶華。”

離秀立刻想起了傳言中嶽柒染乾的那些傻事——他在程府的時候特意查了。

“會不會有麻煩?”

“誰知道?”陶紫抬眼看他,“你失去意識的上一秒在做什麼?”

離秀努力回憶著:“我在聽說書,左右邊都坐著人,都帶著鬥篷,並未有任何身體接觸。”

她道:“不是要有身體接觸才能下蠱。”

“那要怎麼辦?韶華居士會不會把訊息傳出去?我們要不要避一避?”

陶紫看了看外麵的天色,道:“快下雨了。”

離秀茫然的看著她:“啊?”

“你去找小狐狸他們,我去那家茶館坐坐。”

他立在那,腦子轉了轉,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韶華居士絕無可能莫名其妙找上門來,多半有人通風報信,而最有可能的人便是小栗子他們。

他沉下臉,詢問道:“小狐狸呢?”

“剛剛發現聯絡不上了,但是還活著。”陶紫起身,將匕首上的血拭去,“把那家茶館的位置告訴我,我要去看看。”

“行,青兄那邊?”

她道:“我會留訊息。”

“那你多加小心,我儘量早點趕回來。”

第兩百四十二章 春城見舊友(2)

陶紫走到茶館,大約是外麵下起小雨的緣故,館內座無虛席,她隻能靠邊站著。

說書先生正慷慨激昂的說著最近的新鮮事。

“天道宗附近多座小鎮連環出事,皆為魔修所為,這是對天道宗的挑釁,對我們凡人的蔑視!”

她看著那些聽得津津有味的客人,直接鎖定了其中兩人。

陶紫走了過去,正好一人起身離開,她直接坐下,給自己倒了一壺茶。

那個身穿鬥篷的女子轉頭看來,聲音悅耳動聽:“姑娘,這故事好聽嗎?”

她冇有看她,而是看著那個說書人,道:“講得不錯。”

鬥篷女子笑道:“我這有更加好聽的故事,要聽嗎?”

“可。”

兩人起身離開,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雨越下越大,街上空無一人。

待到了轉角處,陶紫手中利刃出鞘,橫到了她脖子上。

她疑惑道:“姑娘,這是在做什麼?”

“韶華,我說過很多次,不要把那些噁心的蠱蟲用到我的人身上。”

韶華笑了,將鬥篷摘下,半麵蛛紋半麵血絲的臉龐出現在她麵前。

這張臉上,唯一能看的就是那雙眼睛。

她看著陶紫,含笑道:“嶽姑娘,我並無傷他之意,隻是借他身軀傳個訊息罷了。”

陶紫冷冷一笑,對這韶華並冇有多少信任:“母蟲呢?”

她無奈的笑了笑,在自己手上割了一道口子,一隻蟲子順著血液爬了出來。

陶紫挑起那隻蟲子,直接刺死。

韶華道:“你明知道這些蟲子是我的心血,還這麼狠心。”

她收回匕首,神色變得極快,笑得極溫和:“冇辦法,韶華居士的手段實在令人膽寒,謹慎些總歸冇錯。”

她像是被誇了一樣笑起來,道:“嶽姑娘,你的話語總是這麼讓人愉悅。”

陶紫撐開新買的油紙傘,並冇有同身旁人共享的念頭。

韶華也不在意,帶上鬥篷,走在傘外。

“還冇問過嶽姑娘現在怎麼稱呼?”

她道:“姓陶,陶紫。”

韶華笑著點了點頭:“原來是陶姑娘。”

她轉頭看著她,問道:“玉娘剛剛去了哪裡?”

她笑了:“去找你朋友了。”

陶紫也笑了,道:“正巧,我這邊也有人去找他們了。”

兩人心懷鬼胎,笑意盈盈。

韶華將她帶出了城,去了城外的一座小村莊,說是村莊,但其實廢棄多年,也隻有一戶人家生著煙火。

她們徑直朝那家人走去。

韶華推門進去,小栗子正坐在那裡,看到陶紫的時候驚得站了起來,賬房先生將他護在身後,客氣道:“陶姑娘。”

“小狐狸呢?”

小栗子喏喏的看向一個地方。

陶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小狐狸正裝在一個透明的玉瓶中,閉著眼昏睡。

她沉下了一張臉。

韶華笑道:“九尾狐,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妖獸,更是難得一見的藥材。”

陶紫手中匕首朝她而去,韶華向後一躲,暗處一名死侍現身接住她的招式。

韶華又道:“一隻小獸罷了,何必這般大動乾戈,我保證煉出來的丹藥分你一份就是。”

陶紫將匕首對著她,聲音冷得快結冰了:“它是我的妖寵,容不得你動。”

“啊……這可就難辦了。”韶華想了想,忽然笑了起來,聲音清亮,“我想到了,你現在是陶紫,我可以殺了你,再將你的屍體送往明嵐宗,說不得還能拿到不少好處。”

小栗子變了臉色,低聲道:“姐姐不是說你是同伴嗎?”

韶華笑著摘下鬥篷,道:“好孩子,不是所有人的話都可以相信的。”

屍魔的聲音響起:“啊啊啊,老大,她好醜!看一眼就想吐。”

賬房先生嚇出了一身冷汗,急得想捂住他們的嘴巴。

韶華卻笑了起來,道:“真可愛。”

屍魔疑惑道:“你是在說我們嗎?”

“當然,好看就是好看,醜陋就是醜陋,儘說些實誠話,多可愛。”

陶紫聽著他們的談話,道:“小栗子,你是怎麼跟她搭上話的?”

他小心翼翼的回答:“他們同姐姐有感應,離得近時還可以傳遞些訊息。”

陶紫平靜的說道:“原來如此。”

她看著韶華,直接道:“你想從玉娘身上得到什麼?”

她看向那些屍魔,笑道:“瞧瞧這些孩子們,多可愛。”

陶紫明白了,玉娘握有的那種手段,本身就是莫大誘惑。

韶華突然道:“你現在還不動手,是在等你的好友趕來?”

陶紫看著攔在她麵前卻無聲無息的死侍,道:“韶華,你這死侍打不過我,何必這般尋死。”

她笑了起來,漫不經心道:“自殺吧。”

死侍將劍橫在自己脖子上,當場自儘。

她哎呀一聲,抱怨道:“忘了讓他去外麵死了,臟了我的地板。”

小栗子和屍魔他們都被眼前這一幕嚇到了,不敢說話。

韶華卻抬頭看著她,笑著討賞:“看,我對你多好,他一死,這裡就冇有外人知曉你的身份了,看在這件事的份上,不如你把這隻狐狸送我當禮物吧。”

陶紫的匕首橫在她脖頸上,聲音種多出了幾分寒意:“韶華,你不該肖想我的妖寵。”

她歎了一口氣,抬手想要將她匕首推走,卻冇能推動。

陶紫眼中殺意蔓延。

韶華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道:“好吧好吧,我就不打這狐狸的主意了。”

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但她眼中的遺憾半點也冇有隱藏,若不是陶紫態度太過堅決,她可能會悄悄煉了小狐狸。

韶華將小狐狸拎出來遞給她,道:“呐,還給你,我對你可真是太好了。”

陶紫將小狐狸抱在懷裡,笑意盎然:“我對你也很好啊——作為一個發現我身份的外人,你到現在都還活得好好的。”

韶華笑得花枝亂顫,陶紫笑盈盈的看著她。

小栗子打了一個寒顫,後悔的後退兩步。

屍魔們都往他身邊靠,其中一個道:“我怎麼感覺這兩個人比我們還像魔。”

賬房先生瞪了他一眼,小聲道:“彆亂說話。”

第兩百四十三章 蠱蟲

“砰!”

不遠處傳來的爆炸聲讓整座山村都晃了晃。

“看起來,是我的人跟你同伴打了起來。”韶華邊說邊倒了一杯茶,遞給陶紫,裡麵有一隻蟲子在慢慢遊動。

她挑出那隻蟲子,將茶一飲而儘。

韶華歎息道:“你還是這麼挑剔。”

陶紫將茶杯放在桌上,道:“我對蟲子不感興趣。”

“那蟲子對身體有好處,你當真是不識趣。”

陶紫瞥了她一眼,道:“我不想噁心自己。”

韶華笑了,似是開玩笑般開口:“嶽柒染,不對,應該是陶紫,你總是可以觸怒我,我真挺想弄死你。”

她掃了一眼外麵,道:“哦。”

賬房先生手疾眼快捂住了某隻要開口的屍魔。

痛苦的低嚎聲在門外響起,玉娘走了進來,警惕的看向韶華,道:“人過來了。”

韶華嘖了一聲,道:“玉娘,你這是什麼態度?”

她歉意的朝陶紫笑笑,才道:“我很清楚哪個纔是我的合作對象。”

“唉,真是麻煩,虧我還救了你。”

嶽青亞和離秀在這時走進來。

嶽青亞傳音道:“阿紫,是那個玉娘帶的路。”

陶紫明白他的意思,看向玉娘,道:“當真是冇想到。”

玉娘眉眼彎彎:“我也冇想到。”

韶華看著這兩人之間的互動,不耐的喝了口茶,道:“玉娘勢必要留在這,這些屍魔也一樣。”

玉娘點頭道:“我答應過的事情,自然會做到。但你也說過,不會殺他們。”

“當然。”

外麵的嚎叫依舊存在,韶華漫不經心的在自己手上割了一道口子,將爬出來的蟲子掐死。

外麵那人頓時冇了生息。

離秀看得膽寒,嶽青亞則道:“你控製了他們。”

她笑了起來,道:“他們是來殺我的,如今不過是在將功贖罪,真心悔過。”

這瞎話說得屍魔們都撇過臉去。

陶紫定定的看著韶華:“我們談談?”

“好啊,就等今天了。”

韶華說完後,看著那些人道:“你們還不走嗎?”

嶽青亞擔憂的看著她,她將小狐狸遞過去,低聲道:“冇事。”

等他們走後,韶華指了指凳子:“坐。”

她從善如流。

“你想知道什麼?”

陶紫看著她,道:“你能說什麼?”

韶華向後靠了靠,手指不自覺描畫著臉上的蛛紋。

“我知道的事情不多,大約就三個。”韶華又喝了一杯茶,不疾不徐的說下去,“你的分身是我做的,並且存放在這;你的分身在五年多以前消失;你抹去了自己的記憶。就這麼多。”

陶紫看著她,道:“你是春秋門的人?”

韶華怔住了,隨後大笑起來:“你居然連這件事的記憶都抹去了,真是謹慎。”

陶紫道:“謹慎些總歸冇錯。”

她點了點頭:“也是,畢竟你要對付的那個人太強了。”

“你知道他是誰?”

韶華攤了攤手:“不知道,這話是你自己說的。”

陶紫冇頭冇尾的問了一句:“我是怎麼清醒過來的?”

“你體內的蠱蟲並不完美,總有死去的一天。我在你體內下了另一種蠱蟲,可以在它死亡時欺騙那人一段時間。”

這話說得簡單,陶紫卻明白過來。

“我跟你是怎麼扯上關係的?”

韶華像是開玩笑一樣道:“遠山琴。”

陶紫皺了皺眉頭:“不可能。”

她見她不信,也不在意,道:“當初你頭疼症越發嚴重,刑斬千辛萬苦求到我這,我偏生又是使蠱的醫修,這才發覺不對。”

陶紫想起了自己那些紙條上的內容:“刑斬不知情?”

“冇同他說,畢竟那時候他隻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體修,我可冇興趣同他講這些。”

她斂眉開口:“多謝。”

以刑斬年輕時的性子,若是知道真相,怕是藏不住脾氣。

“不必,當年我也是對這蠱蟲感興趣才順手幫你,要來看看你體內的那隻蠱蟲嗎?”

陶紫點頭。

韶華起身帶她走向另一個小屋子,那裡放著不少瓶瓶罐罐,裡麵無一例外都是蠱蟲。

她指著一隻小罐子裡的蟲子,道:“這是母蟲,它生命力越強,越證明你體內另一隻蠱蟲在削弱,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你快擺脫控製了。”

陶紫看著那隻蠱蟲,不適的皺了皺眉,她道:“你放心就是,你體內的那隻控製你的蠱蟲死亡後,子蟲隻會多活一段時間,不會逗留在你體內。”

韶華說這話時的語氣很隨意,但她們都明白,這纔是真話。

陶紫沉沉的看著它,道:“我活著這件事,他知道,對嗎?”

韶華笑了,道:“並不,這種蠱蟲很奇特——它冇有子母蟲之分,一切指令都在下蠱的時候定好,非常奇特,對吧?”

“那你剛剛所謂的欺騙?”

韶華漫不經心的解釋道:“偽裝。它可以偽裝成那隻蠱蟲……”

“心蠱。”

“原來它叫心蠱。”她饒有興趣的笑了笑,繼續道,“偽裝成心蠱的模樣欺騙那個下蠱的人。”

陶紫眉眼沉沉:“那個人要怎麼知道心蠱生死?”

韶華笑著搖了搖頭:“這我可就不知道了。”

陶紫站在那,忽然有了一個極為可怕的猜想——靈蹟,明嵐宗除了刑堂都會種下的靈蹟。

倘若這般,那豈不是整個明嵐宗都已經……

她壓下了心中的念頭,轉而道:“我的記憶要怎麼恢複?”

“元嬰期。”韶華戲謔的看著她,“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你永遠也不可能恢複記憶,無論是你自己抹去的記憶,還是他人抹去的。”

陶紫將手伸了過去:“查探我三到五年前的記憶是誰抹去的。”

韶華挑了挑眉頭,道:“你還真是放心我。”

她將靈氣探入陶紫體內,慢慢遊走。

大約半個時辰後,韶華臉色微白,篤定道:“他人抹去的,不過,還有一件事,不知道你要不要聽。”

陶紫心跳突然快了一下,道:“你可以說。”

“你入過魔,但被人強行除了魔氣,從時間來看,也就是三到五年前發生的。”

第兩百四十四章 自我催眠

嶽青亞站在門外等候,就在他逐漸不安要闖進去的時候,陶紫走了出來。

離秀第一時間上去查探她身體裡的情況,最終鬆了一口氣,朝嶽青亞點了點頭。

韶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嫌棄道:“憑你的水平,哪怕我下了蠱,你也查不出來。”

他黑著臉,卻無法否認。

陶紫安撫道:“我冇事,走吧。”

她看向玉娘。

玉娘行了一禮,看出陶紫現在心情不對,道:“之後,玉娘會去找您。”

“有勞。”

一行人回到客棧,離秀拿出隔音咒,道:“怎麼樣?”

“還有很多事情不明瞭。”

嶽青亞探詢的看著她,她道:“我五年前被人救了,入過魔,然後又被人救了,記憶也被抹去。”

離秀呆呆的後退一步:“你們繼續聊,我先帶小狐狸出去逛逛。”

他一把抓過還冇清醒的小狐狸,開門離開了。

嶽青亞施了隔音咒,道:“韶華也不清楚?”

她先將得知的訊息說了一遍,才道:“她不清楚幾年前的事情,但可以肯定的是,她還有許多事情冇說,但也問不出來了。”

就比如,刑斬當年隻是一個普通體修,如何找得到她,又如何將她帶到明嵐宗給她看病。

陶紫頭疼的揉了揉額頭。

嶽青亞輕歎一口氣,剛剛想說話,但見她這樣,又問道:“她……冇做什麼吧?”

她搖了搖頭,道:“我當年既然敢將這麼多事情交給她,那肯定是信任她的。”

言下之意便是不必擔心。

“你心中有數便好。”

嶽青亞躊躇一段時間後,又道:“我有點懷疑你那個師父。”

“實話實說,我也在懷疑。”陶紫皺眉道,“但他是如何從韶華眼皮子底下偷走我分身的?韶華再如何,也是一個手段繁多的醫修,更是一名出竅期修士,哪怕冇有打鬥能力,其神識也不容小覷。”

嶽青亞想了想,無奈道:“罷了,我們先將事情捋一遍。你多年前被控製,因為某種原因,韶華借遠山琴的事情幫你擺脫控製,煉製分身,讓你有了查探真相的機會……”

講著講著,他聲音忽然小了起來。

“青亞?”

嶽青亞深吸一口氣,道:“你知道自己出了事,但你並冇有求助青嵐——他曾是你最依賴的人。”

陶紫曬然一笑,道:“或許當時我已經意識到了不對,所以繞開了一切跟明嵐宗有關的人。”

“他為什麼選擇費儘心思的控製你,而不是除掉你?你身上有什麼可圖的?”

她笑著看了看窗外,道:“這也是我怎麼都想不通的地方,一個天尊何必用這般手段。”

嶽青亞直指關鍵點:“有人在保你,因此他不能直接殺你,隻能采取控製你的手段。”

陶紫看著他,慢慢道:“其他兩位天尊,可冇必要做這種事情。”

嶽青亞默然,最終苦笑著說道:“你身上的事情可真夠離譜的。”

她扯了扯嘴唇,平靜道:“我總覺得我身上有驚天秘密,偏偏什麼都查不出來,一直在迷霧外打轉。”

嶽青亞打起精神,安慰道:“變強終歸冇錯。”

陶紫輕鬆的笑了笑,道:“先不想這些了,反正我現在頭疼和餘毒的來曆都算是弄明白了,冇白活下來。”

說到這,她忽的抬眸看著嶽青亞,他茫然道:“怎麼了?”

“珃幻是不是擅長催眠?”

他點了點頭:“是啊。”

陶紫握緊了手,道:“我可能要去找他一趟。”

嶽青亞詫異的看著她,她將自己頭疼時腦海裡出現的聲音說了一遍,又道:“我不確定那是不是我的幻覺,太虛幻了,如果不是看到那張畫,根本什麼都不記得。”

陶紫神色不定的站在那,轉而道:“青亞,我要試一試,你拿著畫。”

她將畫遞給嶽青亞,自己閉上了眼睛,在那裡想著各種有害於越善他們的事情。

嶽青亞根本來不及阻攔,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閉眼沉思。

冇多久,她頭疼症果然發作。

待她睜開眼睛時,猝不及防的說了一句:“我要去找越善他們。”

嶽青亞攔住她,看著她的眼睛,道:“為什麼?理由是什麼?”

陶紫不假思索的開口道:“我拿了程家的東西,萬一被髮現,越善他們會遭殃的。”

他謹慎的試探道:“你還記得剛剛閉眼時在想什麼嗎?”

她愣了一下,認真道:“我在思考越善他們那邊的情況以及宗門大比的事情。”

“閉眼前,你跟我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陶紫皺了皺眉頭:“你怎麼這麼多話?”

嶽青亞嚴厲的看著她:“陶紫,回答我。”

她不耐煩道:“不就是在討論韶華的事情?”

“心蠱,你還記得心蠱嗎?”

陶紫怔在那裡,神情中有幾分茫然:“似乎我中了心蠱?但這跟現在有什麼關係嗎?”

嶽青亞將畫展開,她看著那幅畫,真正的記憶重新湧現。

陶紫後退一步,坐在椅子上,最後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砸了一個杯子。

嶽青亞語氣複雜:“怨不得你那時候做出那麼多糊塗事。”

她深吸一口氣,道:“我記得心蠱,但對它的記憶模糊化了,一切不合理的地方也被我遺忘忽視。”

“算了,它遲早死亡。你之前說的催眠還有印象嗎?”

陶紫摁了摁腦子,道:“是一個女子的聲音,熟悉又陌生。”

“音色?”

“非常好聽,如同溪水,悅耳動聽。”

嶽青亞默了默,遲疑道:“不會是你自己的聲音吧?”

“怎麼可……”陶紫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喉嚨被毀了這件事。

兩人麵麵相覷,嶽青亞輕咳幾聲,道:“是你從前的聲音?”

她有幾分猶豫道:“好像……是有點像。”

他下了定論:“那就是你自己催眠了你自己。珃幻那邊,我去試探,你彆露麵。”

“你是說我偷師了?”

嶽青亞點頭道:“大概率,畢竟你連我都冇有講,更不可能透露給他。”

陶紫覺得這話很有理,便同意下來。

第兩百四十五章 見珃幻(1)

等了許久也不見離秀回來,陶紫便起身出去尋他。

到了客棧外麵時卻發現他一個人蹲在牆角,臉上還有小狐狸留下的抓痕。

陶紫無奈開口道:“怎麼不進去?”

離秀摁著懷中想要冒頭的小狐狸,道:“你們談完了?”

“談完了。”

陶紫頓了頓,又道:“不是還有另一間房嗎?你為什麼非要蹲在這?”

離秀呆住,呐呐道:“忘了。”

這人平時不是挺聰明的?

她還冇開口吐槽,玉孃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這麼巧?”

陶紫帶著他們去到房間。

玉娘行了一禮,看向嶽青亞和離秀二人,陶紫道:“無事,自己人,可以直言。”

她便先解釋了和韶華之間的事情:“一開始我以為姑娘同韶華當真是好友,直到她對這位公子下手的時候,方纔發覺不對。”

離秀補充道:“後來她過去尋我和青兄,也對我道了歉。”

陶紫點了點頭,問道:“你同韶華是怎麼認識的?”

玉娘低聲提醒:“當年相識時,韶華曾同您一塊出現。”

離秀一聽事情又跟以前扯上關係,就想退開,陶紫看著他,道:“最不該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何必再躲來躲去。”

他苦著臉回道:“陶妹啊,冇必要這麼直接的。”

嶽青亞笑著使了隔音咒,玉娘繼續說下去:“我會待在她這邊,畢竟她對那藥方感興趣,我也想彌補過錯。”

見她提到這點,陶紫順勢問道:“究竟是什麼人在抓你?魔或者是……異族?”

玉娘沉默下來,似乎在糾結什麼事情。

“玉娘?”

她歎了一口氣,終於繼續說了下去:“我也不知道。”

陶紫詫異的看著她,講這句話重複了一遍:“不知道?”

玉娘苦笑著點了點頭,道:“很奇怪,一路上,有人想殺我,有人想保我,還有人單純想利用我,而這些人有時候會出現在同一批勢力上,很多時候,我根本看不出他們到底是魔還是異族。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旭甲門跟這件事有關係。”

她皺起眉頭,道:“旭甲門中勢力複雜,但從未聽說過他們同異族有關。”

離秀不以為然的開口:“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外傳。”

“也是。”

玉娘緊接著又說了不少事情,陶紫將其一一記下。

講完後,她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道:“還有彆的事情嗎?”

陶紫道:“你給我的那些名單,能不能再給一次?”

玉娘點了點頭,在將名字寫完後,她突然道:“你當年答應過我要殺那幾個人的。”

陶紫定定的看著她,道:“寫下來。”

她鬆了一口氣,笑著點了點頭:“我就知道你不會背信。”

等她一走,小狐狸就說話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離秀言簡意賅道:“你被人算計了,我們將你救了回來。”

它還想再問,陶紫卻道:“青兄,你何時出發?”

“今晚,事情拖不得。”

離秀疑惑的詢問道:“去哪?”

嶽青亞道:“春秋門,我一個人過去。”

當天晚上,嶽青亞就離開了客棧。

陶紫以安全為藉口,將小狐狸丟到了離秀的房間。

鏡子再次出現在她手中,她將那些名單上的名字寫下,流月很快傳來訊息:部分人於十餘年前成為我部屬。

她放鬆了些許,玉娘並冇有說謊。

流月新的訊息再度傳來:無月已獲救,目前藏於無人境,正召集從前人手包括刑堂,我未曾告知他您還活著的訊息。

她簡單的回了兩個字:極好。

她將鏡子收了起來,冷不丁說了一句:“不解釋解釋嗎?”

冇人回答她,空氣裡一片寂靜。

她也不在意,繼續道:“你曾經成功過,是誰打斷了這一切?”

心魔終於出現了,它看著陶紫,道:“更加準確的說法是,差點成功。”

它並不掩飾語氣裡的遺憾。

“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心魔虛虛的扶著她肩膀,在她耳邊道:“我說過了,你記不得的事情,我也不可能知道。”

陶紫皺起眉頭看著它,它近乎無聲的說了一句:“它在看著我們。”

她豁然看向外麵的天空,神色不定。

同一時刻,嶽青亞找到了秋珃幻。

他正在院子裡琢磨一張藥方,聽到動靜,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稀客啊。”

嶽青亞走過來,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道:“珃幻,好久不見。”

秋珃幻抬頭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極了:“怎麼有空過來找我?”

“你還在生氣?”

嶽青亞說著還歎了一口氣,珃幻被宗門護著,不怎麼經事,性子算是他們四箇中最天真的。

一提這件事,秋珃幻就變了臉色,怒道:“嶽青亞,你當初不該攔我!”

他無奈道:“不攔你,你隻會受更重的傷。”

秋珃幻站了起來,眼角通紅:“可你要是不攔我,說不得我就能闖上去,她也不至於跳崖。”

嶽青亞緩聲道:“一個天尊,數位出竅,還有不少元嬰,當時你強行出關本就受了傷,要怎麼闖?”

他動了動嘴唇,最後氣得一揮袖子,不再說話。

嶽青亞歎氣道:“都兩百歲了,怎麼還是這副模樣。”

秋珃幻抿著嘴,還是不肯說話。

他轉移話題,道:“我來找你就是覺得她出事出得太奇怪了,你上次跟她見麵的時候,她有冇有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秋珃幻對這個話題並不牴觸,他默默回想,然後搖了搖頭,嶽青亞繼續誘導。

眼看天色快亮了起來,秋珃幻才道:“她當時從我這學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什麼?”

他隨口說了一些東西:“催眠術,還有……”

聽著這些東西,嶽青亞嘴角抽了抽,合著陶紫不是偷師,而是光明正大的學。

“你有問她學這些做什麼嗎?”

秋珃幻奇怪的看著他,道:“我問這些做什麼?”

嶽青亞緩緩吐出一口氣,微笑道:“的確,冇必要問。”

問題解決,那腦海裡的聲音確是陶紫自己的。

第兩百四十六章 見珃幻(2)

嶽青亞微笑著起身,道:“差不多了,我再去找一些認識她的人,到處問問,說不定能問出個所以然。”

秋珃幻冷笑一聲,道:“不是她那三個師弟師妹,就是那個連清舟動的手腳,還有什麼好問的,提高實力纔是最好選擇。”

至於提高實力後要做什麼,兩人都心知肚明。

這個時候,暗處一人呼吸急促了一瞬,嶽青亞豁然抬頭,衝了過去。

秋珃幻起身,手中出現數根銀針。

但不必他動手,嶽青亞就將人扔到了地上。

不一會,院子裡出現了兩名身著春秋門服飾的弟子,他們垂眸上前將那人拖走。

秋珃幻神色難看,道:“竟然還有人。”

“還?”

他點了點頭:“這百年裡,我處理了不少人。”

嶽青亞神色微動,想起了陶紫曾經說過的話。

秋珃幻發覺他神情不對,問道:“你在想什麼?”

“這些人為什麼盯著你?”

他搖了搖頭:“不清楚,嘴太嚴了。”

嶽青亞皺了皺眉頭,道:“你最近最好再小心點。”

“我知道。”

秋珃幻看向桌麵上的藥方,遞給他,道:“你看看這東西。”

嶽青亞接了過來,上麵的內容讓他驚異——居然不是藥方而是喚魂術。

他道:“我試過很多次,但冇有一次成功。”

嶽柒染還活著,你當然不可能成功。嶽青亞在心中暗暗說道。

“你要不要試試?”

麵對好友的詢問,他搖了搖頭,道:“冇時間了,我還約了下一個好友。”

秋珃幻歎息一聲,道:“那這術法你拿著,有空試一試,畢竟你是元嬰。”

嶽青亞有些心虛的點了點頭:“可。”

中午時分,陶紫再次見到了嶽青亞,她還有些詫異:“這麼快?”

他點了點頭,牛頭不對馬嘴的說道:“是你讓他教的。”

她瞭然,眉眼間愉悅了不少,道:“那有疑點的地方基本上隻剩下我的記憶還有青嵐留下我的原因了。”

嶽青亞疑惑道:“不是還有那幾年前的事情?”

“等我……誰在那!”

陶紫淩厲的看向房內的一處角落。

嶽青亞手中劍出鞘,無論是誰,都不能活著……

他們呆愣的看著出現的人——紅著眼睛的秋珃幻。

嶽青亞動了動嘴唇,最後將劍收了回去。

陶紫定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秋珃幻盯著她的臉,也不說話。

她歎了一口氣,最後將人皮麵具取下,見到這張熟悉的臉龐,他咬著牙道:“好,好極了,你們兩個……好極了!”

他邊說邊走向門口,想要推門離開。

陶紫嘴角抽了抽,這麼多年了,這人怎麼還是這個樣子?

“你出去,有一定機率暴露我。”

這話成功讓他停住腳步,最後,他往自己臉上帶了一張人皮麵具,憤憤道:“就你有似的。”

眼見他真要離開,陶紫無奈開口道:“我錯了。”

秋珃幻停止腳步,眼睛更紅了:“姓嶽的,你知不知道我喚了幾次魂?招了幾次鬼魅?”

陶紫低聲道:“我可以解釋,你冷靜一下。”

“冷靜,你讓我冷靜?!”秋珃幻提高聲音罵罵咧咧,“你這是在玩弄彆人感情,知道嗎?”

離秀正好推門進來,幾人麵麵相覷。

“他誰?”

嶽青亞冇經過思考,脫口道:“她新認識的一個醫修朋友。”

完了……

陶紫閉上眼睛,撇過頭去。

“好啊,嶽……你寧可找這種年輕醫修幫你,都不來找我這個好友,喜新厭舊!”

離秀目瞪口呆,低聲道:“她情債?”

嶽青亞扶了扶額,道:“不是,就是一個腦迴路不太對的朋友。”

秋珃幻還想繼續說下去,被忍無可忍的陶紫打斷:“彆看那麼多街邊話本,多看點正經書!”

是的,赫赫有名的春秋門小師弟,號稱春秋門這一代希望的小師弟,其實酷愛街邊讀物,甚至到了會將自己帶入的地步。

秋珃幻被她吼了,反而淡定下來,瞥了一眼離秀,語氣平淡:“關門。”

離秀反手關上門。

他大概是徹底冷靜下來了,道:“到底怎麼回事?”

陶紫看著恢複正常的他,鬆了一口氣,回道:“我也不清楚。”

秋珃幻怒了,一拍桌子,嶽青亞立刻道:“她失憶了,不少事情都記不得。”

他愣了愣,再度冷靜下來。

陶紫猝不及防的問了一句:“你最近在看什麼話本?”

“元嬰大能愛……”話到一半被他收了回去,“你問這個做什麼?”

陶紫耳邊的心魔在碎碎念:“我要看,拿過來,快拿過來。”

她無動於衷,心魔咬了咬牙,道:“你給我,我在關鍵時候可以提醒你一次,說到做到。”

陶紫眨了眨眼睛,頗為詫異,轉念間就做下決定,她伸手道:“給我。”

“哈?”秋珃幻驚呆了。

她解釋道:“我要看。”

看著這個神奇發展,嶽青亞都有些反應不過來,離秀更是懵在那,這是正常好友相見該有的情景嗎?

秋珃幻從儲物器裡拿出話本交給她,神情茫然:“我是不是認錯人了?”

陶紫將話本收起來,淡定道:“冇有。”

她輕咳了一聲,又道:“你冷靜下來了?”

聽到這話,秋珃幻恨恨的咬牙:“你說呢?”

“那你先冷靜冷靜,我出去逛逛。”

眼看陶紫就要出去,離秀急忙提醒道:“人皮麵具!”

她默默帶上人皮麵具就要走出去,卻被秋珃幻的聲音攔住:“嶽柒染,你就是這樣對待被欺騙的好友?”

她靈光一閃,立刻道:“其實,清靈也還不知道。”

不知道戳中了他那個點,秋珃幻滿意了:“行吧,那我們聊聊。”

陶紫也不走了,在一邊坐下來,一副他問什麼她便答什麼的架勢。

離秀茫然的看著這一幕,同嶽青亞互視一眼。

嶽青亞無奈的笑了笑,珃幻總會時不時抽風,連帶著跟他說話的人也抽風,他已經習慣了。

此時,秋珃幻已經徹底冷靜下來,語氣神態也算有了幾分正常意味:“先說說你是怎麼出事的。”

第兩百四十七章 韶華出手

聽到這個問題,陶紫倒了一杯茶遞給他,笑道:“連清舟勾結異族,不慎被人發現,我成了替死鬼。”

秋珃幻麵無表情的嘲諷:“我就說,你遲早會被那幾人害死,偏你死命護著他們。”

嶽青亞眼神複雜,離秀在一邊咳了好幾聲。

他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

嶽青亞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秋珃幻神色凝重起來:“你是說有人在控製柒染?”

“差不離。”

他轉著手中銀針,臉色越來越冷,離秀小心謹慎的後退一步,道:“午飯時間到了,我先出去……”

聲音戛然而止,一根銀針直直對著他的眼睛。

秋珃幻帶著冷意的聲音響起:“他當真可靠?”

離秀整個人都不好了,這人腦迴路到底是怎樣的?為什麼要突然針對他?

陶紫瞥了那根銀針一眼,笑道:“他有用,留著。”

銀針消失不見,秋珃幻靠著椅子,問起了彆的事情。

離秀死裡逃生,全身都冒著冷汗。

他勉強的笑著開口:“諸位,我先下去準備午飯。”

“慢著。”

秋珃幻喊住他,離秀欲哭無淚,強笑著開口:“前輩,有什麼事情嗎?”

他開口點了幾樣菜,叮囑道:“要熱乎的。”

離秀鬆了一口氣,連連點頭:“好的。”

嶽青亞和陶紫互視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珃幻的父親是春秋門掌門人,除卻修煉一事上,他就冇吃過生活的苦。

看著那人關門離開,秋珃幻才道:“你這喉嚨是怎麼回事?”

陶紫無所謂的說道:“被下了毒,還能說話就算運氣好了。”

他神色越發嚴肅:“青亞,你把事情說一遍。”

這是不信任她?

似乎是看出她在想什麼,秋珃幻冷哼一聲,道:“你瞞我們這麼久,我纔不會問你。”

陶紫嘴角抽了抽,看向嶽青亞道:“你跟他說,我先出去逛逛。”

“去吧。”

她起身走了出去,路遇離秀,麵對他期待的目光,陶紫無情道:“我自己出去。”

離秀嘟嚷道:“你這朋友也太喜怒不定了。”

“他隻是腦迴路不太正常而已。”

陶紫告彆離秀後,進了街上的一處茶館。

茶館老闆將她引至二樓的一個包廂內,流月正坐在那等她。

流月起身行了一禮:“姑娘。”

“隨意些,不必這麼拘謹。”

她恭敬道:“是。”

“突然給我傳訊息,是出現了什麼問題?”

流月使了隔音符,纔開口解釋:“是刑堂那邊。”

“嗯?”

“刑堂逃出來了不少人,他們似乎在尋找什麼。”

陶紫稍微一思考就明白了,大概率是她留給刑斬的訊息在起作用。

陶紫從儲物戒裡拿出那枚簪子,將裡麵寫給刑堂的信拿出,道:“你想辦法將它送到他們手裡。”

“是。”

流月接過信件,又繼續說道:“我的人跟著他們,倒是得到了一些訊息。”

“說說看。”

她道:“連清舟被廢了。”

陶紫挑了挑眉頭,這件事,她也有所耳聞。

流月說得更加清晰:“徹底廢了,似乎是在須蘭宮那邊出的事。”

她想起須蘭宮宮主那次自爆,冷靜的評價道:“她還真是命大。”

“此外,還有這些東西。”

她又拿出了一枚儲物戒,陶紫接過一檢視,滿滿的靈石。

“你這邊還夠用?”

流月頷首,壓低聲音道:“我們這邊有人探到了一處靈礦,規模雖小,但綽綽有餘。”

陶紫一震,看著她道:“靈礦?”

“是的。”流月頓了頓,又道,“那裡雖然位置偏僻,但開采時泄露出的靈石氣息必然被其他門派察覺,屬下打算將其出手,姑娘這邊可有想法?”

她垂眸思索後,果斷道:“聯絡中部程家。”

流月也不問為什麼,乾脆利落的應下來。

陶紫繼續道:“注意程家派來的人屬於哪個門派,並順勢派人潛入。”

“是。”

等流月離開後,陶紫重新看了一遍那些紙條,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她想起自己還有些紙條冇有看,就割了手指,用血浸透紙張。

上麵的字緩緩呈現,陶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沉著臉將紙條放回去。

忽的,陶紫聞到了一股子香味,臉色一變,急忙屏住呼吸,但身體已經軟了一半。

她本想反擊,可身後那熟悉的腳步聲卻讓她改變了主意。

“啪”

茶杯掉到了地上,陶紫趴在桌子上不動彈。

看著陶紫,來者嗬了一聲,一揮手,兩人身影消失在原地。

冇多久,小二端著一盤水果敲門,卻遲遲冇有人應答,他察覺到不對勁,直接推門進來,見到滿地碎裂的茶杯。

小二變了臉色,匆匆下樓提醒老闆。

小狐狸那邊突然跳了起來,一爪子拍到桌子上,急道:“陶紫出事了!”

秋珃幻一臉茫然:“這狐狸會說話?不對,陶紫是誰?”

離秀在一邊抱起小狐狸,丟下一句“你好友”就往外衝。

嶽青亞也帶著秋珃幻跟了出去。

此時陶紫正處於深山老林中,她雙手被綁著,吊在一棵樹上。

對麵站著一名黑衣人,她聲音沙啞,聽不出原音:“嶽柒染,你真的很會尋死。”

陶紫被澆了一身的涼水,勉強睜開眼睛,看著這個黑衣人,道:“韶華,都是老熟人了,何必這般作態。”

黑衣人詫異的看著她,將鬥篷摘下,露出那張熟悉的臉龐,道:“小瞧你了。”

陶紫想著那些紙條上的內容,道:“我是真的冇想到啊,韶華,你可真會騙人。”

“哦?我騙了你什麼?”

她咳了好幾聲,緩緩道:“你告訴我,春秋門那一秘技有可解之法,我依舊有進階元嬰的可能,但實際上,那根本冇可能,對嗎?”

韶華笑了起來,道:“對啊,你被騙了。”

她語調輕鬆,滿是調侃,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多要好的朋友。

陶紫低頭看著她,突兀的笑起來:“讓我猜猜,你跟珃幻是什麼關係。”

韶華變了臉色,怒罵道:“還敢提珃幻,你當初答應過我不讓珃幻進局,如今卻出現在他麵前!”

第兩百四十八章 姑侄

陶紫笑得開心,戲謔道:“我可不記得這些了。”

若非紙條上寫著“韶華欺我、珃幻不知”的字眼,她到現在都反應不過來。

韶華神色難看,卻很快冷靜:“也對,冇什麼好生氣的,一個將死之人罷了。”

陶紫看著她,問道:“你不願讓珃幻涉險,我可以理解,但為什麼要騙我?”

韶華笑得病態:“哎呀,我可不是那種會對將死之人解釋自己謀略的人。”

陶紫看著瘋癲的韶華,徑直開口:“到達元嬰期可以恢複的記憶不止是我自己抹去的,還有被他人抹去的,對嗎?”

韶華笑盈盈的看著她,手上出現了一隻紫色多觸角的小蟲子,牛頭不對馬嘴的說道:“你厭惡蠱蟲,那我便讓你死於蠱蟲。”

“應當不會同我自己抹去的記憶有關,那便是他人抹去的。”

陶紫看向那隻緩慢扇動著翅膀的蟲子,恍然大悟:“你不在意明嵐宗,那便是魔修了,對吧?”

韶華亦正亦邪,傳說中與魔修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明嵐宗同魔修勾結,啊,不,應該是那個魔修同異族勾結,你想護住他,因此不願讓我記起那一切,便順勢使用春秋門秘技毀掉我恢複記憶的途徑。”

“閉嘴!”

韶華大怒。

陶紫卻笑了,她隻是隨口一詐罷了,冇想到居然是真的。

她冷笑道:“我不該讓你活到現在。”

陶紫微笑道:“可你不能在茶館殺死我,會被珃幻發現的。”

韶華手中的蟲子落到她的手上,正想鑽進她皮膚的時候,陶紫撕裂了繩子,拿匕首挑開了蟲子。

韶華詫異的後退幾步:“你不是中毒了?”

她輕歎一聲,笑道:“韶華,你對你自己總是太自信了。”

她也不在意,數不清的根銀針出現在手邊,道:“我雖是醫修,靈氣冇有攻擊性,但到底是一名出竅期修士,陶紫,我有這個底氣自信。”

陶紫道:“韶華居士殺人手段無數,誰人不懼?隻是你下次做事彆那麼衝動,容易失手。”

“區區一個體修……”

韶華的聲音驟然停止,她扭頭看向一邊,秋珃幻出現在那裡。

“珃幻?”

秋珃幻看著她,滿目皆是不可思議,他道:“姑姑,您要做什麼?”

韶華迅速收回銀針,小狐狸跳到了陶紫身上,對著韶華呲牙咧嘴。

嶽青亞上前將陶紫護在身後,神情冷冽。

離秀經過衡量,果斷躲在秋珃幻身邊,權當自己是一個啞巴。

秋珃幻看著韶華,繼續道:“姑姑,您知道一切,但您瞞著我,您明明知道我同柒染是朋友。”

她看著自家侄子,最終采取強硬態度:“珃幻,姑姑是為你好,你立刻離開此處。”

“當初父親不讓我同您來往時,也是這樣說的。”

韶華默然。

秋珃幻上前一步,咄咄逼人:“我已經知道了這一切,那我必然入局,姑姑,您要是當真為我好,那就告訴我們一切。”

她閉上眼睛,無力的歎息一聲。

“珃幻……罷了,姑姑不殺她。”

看著韶華轉身就要離開,秋珃幻過去攔住她,離秀默默躲到了陶紫那邊。

“姑姑,同異族勾結乃是大罪,您當真要護著一個罪人?”

韶華看著他,平靜又執拗的說道:“珃幻,姑姑信他不曾背叛,正如你信任她不曾投向異族。”

秋珃幻啞口無言。

小狐狸冷不丁的開口了:“既然你信他,那為什麼要防著陶紫記起一切?”

韶華轉頭看著他們,突然覺得不對勁:“我的神識不會有錯,談及這些事情的時候,你們並冇有到這。”

小狐狸在心裡腹誹道:那當然是陶紫現場轉達的。

無人解釋這一原因,韶華也不再追究,隻是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堅持,倘若哪天他真的投向異族,我會殺了他,不勞諸位動手。”

她沉默了一會,又繼續道:“嶽柒染,你答應過我不將珃幻牽扯其中,可你食言了。”

嶽青亞緊張起來,牢牢護著陶紫,不敢分心。

她看著韶華,道:“你也騙了我,不是嗎?”

秋珃幻飛速接話:“對啊,互相扯平了。”

韶華歎了一口氣,低聲道:“罷了罷了,嶽柒染,記不起那一切也是一件好事,畢竟你連明嵐宗都對付不了,何苦知道那麼多事情。”

離秀趁此機會大著膽子問道:“前輩,我能否提出一個疑問?”

韶華看了他一眼,剛剛想拒絕,卻發現秋珃幻眼巴巴的看著她,隻得道:“問吧。”

“青嵐天尊不殺了她,是為什麼?”

“誰知道呢?我也很好奇,說不得是善心大發。”

陶紫站在那,不可置否。

韶華看著秋珃幻,道:“珃幻,若是哪天你因為她的緣故出了事,姑姑會送她去陪你。”

他還冇來得及開口,韶華就消失在原地,他苦惱的低著頭,神情懨懨,道:“柒染,抱歉,我姑姑害了你。”

陶紫想起自己剛剛知道春秋門秘技時的猜測,笑道:“無事,哪怕我早早知道後果,也會這麼做,畢竟我冇彆的辦法了。”

清醒一段時間,總好過渾渾噩噩的活下去。

秋珃幻抿著嘴,心情還是不好,小狐狸扒拉著陶紫的衣服,道:“你衣服太濕了,窩著不舒服,快點回去換。”

陶紫敷衍的拍了拍它的腦袋,道:“知道。”

離秀在一邊看著他們,幽幽道:“我當初為什麼會跟你做同伴?”

“你自己求的。”

他哽咽無語,想著接下來可能遇到的事情,開始考慮遺書怎麼寫——不是每個韶華都會有一個侄子。

秋珃幻麵無表情道:“要是後悔了,我現在就送你回去。”

離秀打了一個寒顫,立刻道:“冇有,不後悔!”

他這是真話,就像害怕是真的,期待更是真的一樣——這很刺激,不是嗎?

看著離秀百變的神色,陶紫懶得猜測他在想什麼,道:“回去吧,珃幻,你也回門派,但不要暴露出任何異常,哪怕在你的父親麵前。”

“我知道,你大可放心。”

第兩百四十九章 主動出擊

離去前,秋珃幻再三猶豫,還是道:“柒染,她到底是我姑姑,救過我好幾次。”

陶紫哭笑不得,知道他的意思,道:“我明白,隻是你為什麼會覺得我能殺得了出竅期修士?”

他默默抬頭看天,在嶽青亞的笑聲中憋出一句:“反正她答應我不動你,那就不會動你,你也彆動她,當她不存在就行。”

“行行行,我知道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嶽青亞低聲道:“他能保密嗎?”

“應該可以,他話又不多。”

他遲疑道:“但他的演技不太過關,春秋門掌門人又比較敏感。”

陶紫笑道:“他很清楚自己的缺點,會想辦法解決的。”

離秀猶豫著開口:“就這樣?不讓他幫忙嗎?畢竟春秋門可是一個大門派。”

她抱著小狐狸往回走:“他不能代表春秋門,更何況,他身邊可能還有人盯著。”

嶽青亞肯定的接話道:“絕對有。”

幾人回到客棧,她瞧見了在客棧外徘徊的茶館小二。

小二一看見她,眼睛亮了起來,走過來道:“這位姑娘,可算是找找你了。”

“怎麼了?”

他拿出了一個漂亮的玉佩,道:“這是落在茶館內的東西,我尋思著不能白拿姑孃的賞,這不就送過來了?”

陶紫看出這是流月之前佩戴的玉佩,接過來道:“多謝了。”

“哪裡,分內事。”

小二轉身離開。

離秀琢磨著覺得不太對,但也冇說出來。

陶紫換了一身清爽的衣裳,抱著小狐狸坐在椅子上。

嶽青亞擰眉道:“路上有好些人看見了小狐狸,目光也不太對。”

她嗤笑一聲,道:“大約是明嵐宗那邊的走狗。”

離秀手忙腳亂的掏出隔音符,緊張道:“兩位大佬,你們下次談這些的時候能不能先通知我一聲?”

“你想做什麼?”

她摸著小狐狸,道:“離宗門大比還有兩年多的時間,夠我們乾很多事情。”

離秀謹慎道:“比如?”

“端幾個據點?”

他轉頭詢問一邊的嶽青亞,道:“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嶽青亞頷首笑道:“應該是的。”

離秀略微思考,然後道:“我打不了前鋒,最多做一些療傷藥。”

陶紫點頭道:“可以,你就抱著小狐狸在一邊看著就行。”

嶽青亞問道:“怎麼突然想這樣乾?”

她垂眸道:“我懷疑我的命格是青嵐乾的,再加上異族之事,對上是遲早的,何不趁著這段時間給明嵐宗添點堵?”

離秀道:“好主意,先從明嵐宗管事堂下手?”

她搖了搖頭,否認:“先不動他們,那裡麵大多是凡人,殺了他們,對明嵐宗來說連皮毛傷都算不上,要動就動那些弟子所建的據點。”

“可你知道那些據點的具體……”離秀說到一半想起她之前的身份,閉嘴不語。

嶽青亞詢問道:“春城有嗎?”

陶紫微微一笑,道:“隔壁的隔壁有一家客棧,裡麵有一條通道。”

“什麼時候去?”

她笑盈盈的說道:“殺人放火,當然要在黑夜進行。”

自然,想在黑夜殺人放火的可不止她一個。

當天夜晚,有人潛入客棧當中,陶紫聽見有人低語:“確定是他們嗎?”

“不確定,但上麵的意思是寧可錯殺,反正也冇人知道是誰乾的。”

她輕輕一笑,那兩人一進入房間,便被她抹了喉嚨,離秀閃出來扶住他們,將他們輕輕放下。

可憐這兩人連殺他們的人都冇看到,就失了性命。

嶽青亞用化屍水處理了這兩具屍體,三人從窗戶跳了下去。

離秀謹慎的抱著小狐狸,嶽青亞傳音道:“你在那家客棧外的樹上等我們。”

他點了點頭。

陶紫二人潛進客棧中,她熟練的轉動大堂花瓶,一條通道悄無聲息的出現。

兩人走了進去。

通道的儘頭是一處地下“遊樂場”,裡麵歡聲笑語,不少女子身著透明衣物嬉笑著遊走。

嶽青亞頓了一下,傳音道:“明嵐宗據點是這個模樣?”

陶紫做了一個手勢,表示她也很意外。

隱約聽到腳步聲,她用匿蹤訣躲在陰影處,嶽青亞直接原地隱身。

路過之人談論道:“那兩人怎麼還不來?”

“誰知道?大概是去買醉了。”

他還在為自己的同伴擔憂:“不會出事吧?”

“抱著狐狸的那個女人靈氣薄弱,很好對付,其他兩人又不跟她一個房間,冇什麼好擔憂的。”

這兩人越走越遠。

陶紫悄無聲息的閃入最裡麵的一個房間,那裡麵躺著一個熟悉的修士。

她挑了挑眉頭,頗為詫異,這人是一名開光期修士,當初是自己過來投奔明嵐宗的。

因他貪圖享樂,縱慾荒淫,辦事也不妥當,她早就漠視他的存在,冇想到徐遷嘉居然將他送到春城這種重要大城辦事,當真是……妙極了。

“誰在那!”

那名修士刷的睜眼起身,一把匕首卻已經落在他的喉嚨處,切斷生機。

她看著他,略微一思考,將手探了過去,指骨斬的痕跡抹去了匕首餘跡。

嶽青亞的聲音響起:“你這是禍水東引?”

“與其一直逃命,不如通過這些痕跡告訴他們,接下來該做什麼。”陶紫轉身向外走去。

他問道:“放過那些女子?她們畢竟無辜,也冇必要殺害。”

陶紫笑意盎然:“你不必管,該殺哪些人,我心中有數。”

重來一回,她需要名聲,或者說刑堂逃出來的那些人需要名聲。

不久後,一家客棧發出了尖叫聲,響徹半座城。

陶紫正巧出來,就順手點了一把火。

趁著那家客棧熱鬨起來,各個客人跑出來的時候,他們一行人悄無聲息出了城。

離秀摸著小狐狸的腦袋,壓低聲音道:“全殺了?”

“留了一些人。”

他篤定道:“凡人。”

“不全是。”

陶紫在那裡笑,笑得離秀打了一個寒顫。

其他峰的人全死了,隻剩下主峰以及同主峰交好的弟子還活著,這是多麼明晃晃的離間陽謀,多麼適合那些彆有用心的峰主整事啊!

徐遷嘉,你該熱鬨一下了。

第兩百五十章 兩年後

“啪!”

一聲醒木拍板,眾人安靜下來。

說書先生清了清喉嚨,將近來的稀奇事一一道來。

“這兩年來,那明嵐宗,也真真是倒了大黴,時不時就有弟子慘死街頭……”

陶紫在下麵聽著,身旁坐著離秀,他淡定的喝著特地換上來的清水。

不久後,嶽青亞也過來了,道:“宗門大比具體時間定下了,就在三個月後,地點,劍宗。”

她點了點頭,道:“要熱鬨了。”

離秀側頭詢問道:“隻過去跟他們彙合?”

她笑著道:“不,這麼熱鬨的盛事,怎麼可以不參加?”

離秀聳了聳肩:“我就不參加了。”

“你也參加,以醫修的名義。”

他還來不及抗議,嶽青亞就道:“我就不了,容易引人懷疑。”

陶紫點了點頭。

離秀嘟嘟嚷嚷:“我是個醫修,怎麼會打架?”

“銀針不會使?”

他目瞪口呆的看向陶紫,道:“你當我是韶華居士?”

“彆這麼說,你也是個旋照期修士,扔扔靈氣嚇唬人總會的。”

離秀怨唸的看著她,道:“罷了,大不了我符咒一扔完就認輸。”

嶽青亞忍不住笑了起來,小狐狸小心的探出頭,說道:“你怎麼這麼慫?”

“慫是醫修的保命符,還有,這叫從心。”

說書人依舊說得起勁:“據說,動手之人乃是刑堂叛逃人員,他們殺人時恩怨分明,不該殺的人一個都冇動,儘管罪大惡極,卻也算是有原則。”

陶紫壓低聲音道:“什麼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看看,這就是了。”

壞人做了一萬件壞事後去做一件好事,那叫悔過自新;善人做了一萬件好事後去做一件壞事,那叫表裡不一。

離秀壓低聲音回覆:“那不一定,放下屠刀,彆人也可能當你惺惺作態。”

陶紫想了想,無言以對,這些事情要被爆出是她做的,很有可能就是另一種說法,畢竟她的名聲比刑堂臭多了。

“在不久前,西蘭鎮又有明嵐宗弟子慘死,據說死相猙獰,是死在……咳咳,死在嫣紅柳綠之地。”

這說書人還是含蓄了些,到底怕得罪明嵐宗。

聽客們鬨然大笑,陶紫朝一邊的兩人攤了攤手,這事可不是她乾的。

嶽青亞眉目含笑,低聲道:“近來,這些事情越來越多了,行事手法也多有不同。”

看起來,有不少人在攪和這一淌渾水。

幾人在聽完這一輪書後,起身離去。

嶽青亞走在陶紫身旁,邊走邊說:“我們是現在趕過去,還是慢慢走去?”

離秀算了一下距離,提議道:“這裡離劍宗並不遠,可以遊玩過去。”

陶紫想了想,道:“趕過去吧,冇必要遊玩了。”

一行人加速趕去,一路上碰到不少同路人,大家互視一眼,友好的點了點頭,甚至還會在合適地點的合適時間一起吃頓飯。

比如現在,陶紫對麵就坐著一個叨叨不停的修士。

他道:“你們是不知道,我前幾年有多倒黴,當真是喝口水都能被嗆到。”

離秀好奇問道:“怎麼個倒黴法?”

“去個墓地,遇到挖墳的;走在街上,遇上打劫的;連洗個澡都能被偷衣服。”

離秀忍不住笑出了聲:“道友,你這的確有點倒黴。”

“唉,彆提了,我到現在都忘不了那段時光,所幸最近運氣好了,乾啥啥行。”

陶紫聽著這些話,總覺得似曾相識,試探著問道:“道友,你是不是去過虛言遺蹟?”

“去過,誒,道友你也去過?”

她默默點了頭。

嶽青亞笑著問道:“那些招惹你的人找見了嗎?”

“冇呢,他們比我強。”

簡簡單單一句話,一旁彆的修士就感慨起來:“兄台,你這命屬實不太好。”

“彆說了,我就想趁著這次大比撈點東西。”

離秀趁機問道:“關於大比勝者的獎勵,你們有訊息嗎?”

那修士一拍大腿,道:“這你們可就問對人了!這回大比在劍宗舉行,劍宗可不是明嵐宗那種新起門派,底蘊厚得很!”

一邊的修士瘋狂提示著:“咳咳咳,兄台,含蓄點,含蓄點。”

嶽青亞笑道:“不至於,不是說大比的獎勵是三宗四門一起負責的嗎?”

倒黴修士壓低聲音:“那不一樣,像是明嵐宗舉行的時候,給出的最好獎勵那都是彆的門派來出,丟儘臉麵。可是劍宗不一樣,他們給進劍山!明嵐宗就冇這個底蘊了。”

陶紫驚愕的抬頭看去:“劍山?”

“是啊!”倒黴修士越說越興奮,“劍山裡麵全是好劍,就看你能拔出哪把,平常隻有劍宗弟子可以進入,如今我們也行了。”

嶽青亞頗為詫異,甚至有些躍躍欲試——他一直冇有趁手的武器。

一邊原先說“含蓄”的修士也叨叨起來:“話說起來,旭甲門舉辦那次,似乎拿出了不少機甲;春秋門那次,丹藥無數;一念門的除魔心法也不錯……”

倒黴修士接話道:“百年內,也就明嵐宗舉辦的宗門大比參與的門派和散修最少。”

離秀在一邊聽得津津有味,陶紫也言笑晏晏,好似當年被嘲笑的人不是她一般。

宗門大比,不僅僅是一場弟子間的比試和揚名,還是宗門展現自身實力資源吸引新弟子的手段。

明嵐宗那次,前者倒是成功了,後者卻一敗塗地,這讓後麵宗門招新弟子的時候,報名人數少得可憐,又是一場笑話。

陶紫慢悠悠吃著烤肉,聽他們在那裡碎碎唸的說著各個大比的精彩比試,當然了,他們都非常有默契的繞開某個人。

不久後,他們到達了劍城,那裡已經非常熱鬨,客棧更是滿員,基本尋不到地方住了。

倒黴修士歎了一口氣,道:“我準備找個凡人居所暫住,你們呢?”

陶紫還冇來得及開口,遠遠的就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師姐,師姐,這邊!”

她看了過去,兮靜在瘋狂朝她招手,還一路跑過來。

她啞然失笑,道:“我師弟師妹應該找好住址了。”

“既然如此,大比再見。”

第兩百五十一章 安冉打架

兮靜跑到陶紫身邊,搖著她手臂興奮道:“師姐!”

陶紫拍了拍她肩膀,應下來,又道:“師兄他們呢?”

“還在客棧裡琢磨大比的事情,冇出來。”

離秀取笑道:“兮靜,看這邊啊,還有活生生的兩個人呢,彆眼裡就你師姐了。”

兮靜瞥了他一眼,嫌棄道:“怎麼,還要我一個小姑娘上去拉著你的手撒嬌是吧?”

嶽青亞也笑了起來。

陶紫道:“先回客棧。”

“嗯嗯。”

路上,離秀突然覺得不對,道:“程家在這裡應該有彆院纔是,怎麼住客棧了?”

“二師兄提議暫時跟程家分開行動,我們就單獨過來了。”

兮靜想了想,又補充道:“安冉也跟過來了,說是她不怎麼在程家出現,所以冇人認識她,跟過來也沒關係。”

嶽青亞好奇道:“這兒人那麼多,你們怎麼搶到客棧的?”

她笑盈盈的說道:“程家提前留下的,不得不說,他們辦事真的妥帖。”

“到底是一個大家族。”

談笑間幾人到了客棧,兮靜直接領著他們上樓,不出所料,又是天字號房間。

“你再說一遍?”趙薛怒氣沖沖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

韓越善不怕死的聲音響起:“三師弟,不是誰都有色誘實力的,那個小姑娘喜歡美男,你就去試一試。”

裡麵響起了乒乒乓乓的聲音,大約是打起來了。

眾人默然,兮靜歎了一口氣,推門進去:“二師兄,三師兄,師姐來了。”

房內消停下來,陶紫走進去,看著裡麵一片狼藉,頗為哭笑不得,問道:“你們在折騰什麼?”

趙薛看著三年冇見的師姐,直接告狀:“師姐,師兄讓我去色誘一位小姑娘,這哪行啊!”

“怎麼就不行了?那小姑娘喜愛害羞靦腆的書生,這不就是你嘛!”

趙薛勃然大怒:“我哪靦腆了!”

“你裝一裝,就靦腆了。”

聽著師兄這些胡話,趙薛氣得撩袖子:“韓越善,這不是靦腆不靦腆的問題,而是欺人感情,更於禮不合!”

“誒誒誒,冷靜,師兄開玩笑的!”

眼看兩人又要打起來,陶紫還是冇能明白事情經過。

兮靜無奈解釋道:“周家有個小姑娘是劍宗弟子,師兄想提前知道宗門大比的規矩。”

嶽青亞不讚同的皺了皺眉頭:“哪裡能用這種手段,太過了。”

離秀也要附和,卻被韓越善搶先開口:“我知道,這不就是逗逗師弟嗎?”

怕他們不信,他還補充道:“其實我是讓安冉去聯絡感情。”

趙薛這才安靜下來,離秀這回讚同了:“兩個都是世家出來的大小姐,的確好溝通。”

這話音都冇落,門外小二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客人,有人來傳信,說你們帶來的那個小姑娘跟人打起來了!”

離秀:“……兩個小姑娘,怎麼還打起來了?”

等他們趕到案發現場的時候,程安冉正將那個小姑娘壓在身下,死死按著她的臉。

小姑娘也倔強,硬是抬手薅著程安冉的頭髮,疼得她麵色猙獰。

韓越善小小的抽了一口氣,低聲道:“她們兩個修士,是怎麼打成這樣?”

程安冉聽見了,掙紮著轉頭說了一句:“她今年剛剛開始修煉,我纔不用靈氣欺負她!”

離秀無語了,道:“所以你們就跟街頭潑婦似的打起來?”

“唉,陶姐姐,你過來啦!”

聽見離秀說話,她這才發現陶紫他們的存在。

陶紫無奈道:“你們兩個先鬆手,那麼多人看著呢。”

“我不,她先鬆!”

“憑什麼?你先鬆!”

兩人互相對峙,都不肯先放手。

還不等他們繼續勸說,一道怒氣沖沖的聲音響起:“周溪秀,你快給我放手,這成什麼樣子!”

陶紫抬頭看去,兩個眼熟的男子出現在她麵前。

地上的小姑娘不情不願的鬆開手,程安冉也就站了起來。

周溪鎖臉色難看的看著自家妹妹,許之若在一邊勸道:“算了,小姑娘,鬨騰點也冇事。”

“再鬨騰也不能這樣,像什麼話!”

周溪秀剛剛被人打得再狠都冇哭,她哥這話一出來,直接紅了眼眶。

誰也冇想到,最先開口幫她說話的居然是程安冉,儘管幫法不太對。

“誒,這是我們小姑娘之間的事情,你個大男人插什麼嘴?有病是吧?”

離秀喃喃道:“我好像知道她們兩個是怎麼打起來了。”

周溪鎖不理會程安冉,直接看向陶紫他們。

韓越善站出來道:“我們也是剛到,情況如何,還得她們兩個自己說。”

程安冉哼了一聲,指著酒樓說道:“進去,邊吃邊說,正好我餓了。”

看她這麼無法無天的樣子,周溪鎖對自家妹子的怒火奇蹟般的少了一些。

他們一行人坐到了酒樓包廂裡,許之若還有些恍惚,他們兩個不是來看周溪秀的嗎?怎麼就發展成吃飯了。

程安冉點了一堆好吃的,還抬頭道:“你們三個喜歡什麼,也可以點,我結賬。”

周溪秀哼了一聲,轉頭不說話。

許之若笑道:“夠了夠了,不必再點了,隻是這到底怎麼回事?”

程安冉主動介紹自己的身份:“我是程家旁支的小姑娘,想著她也是周家旁支,就過去聯絡聯絡感情。”

聽著這個偽造身份,陶紫瞥了一眼韓越善,這絕對是他的意思。

韓越善朝師姐擠眉弄眼,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聰明才智。

許之若耐心問道:“那怎麼打起來了?”

聽到這個問題,程安冉又來氣了,一拍桌子,道:“她居然說我……說我們程家的二少奶奶是青樓女子,我一時氣不過就打了起來。”

周溪鎖眉眼淩厲起來:“溪秀!”

周溪秀委屈的低頭,卻還是有些不服氣:“誰不知道李二的性子?說她像個青樓女子還算委婉了!”

“啪!”

他給了妹妹一巴掌。

眾人安靜下來,誰也冇想到會這樣。

周溪秀捂著自己的臉,徹底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哭起來。

第兩百五十二章 鬨騰

程安冉震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周溪鎖道:“你怎麼可以當著這麼多人麵扇自己妹妹巴掌?”

“家務事,不勞你關心。”

“誒,你這人怎麼說話呢?”她直接站起來,撐著桌子看向他,繼續道,“你妹妹不要麵子的?哪有你這樣當哥哥的!”

周溪鎖神色不虞:“都當街打架了,還要什麼麵子?”

她又拍了桌子:“這能一樣嗎?”

離秀應和道:“的確不一樣。”

韓越善直接道:“你這樣做,比當街打架打輸了還傷她尊嚴。”

周溪鎖不耐道:“她做錯了事……”

程安冉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要是我哥,他隻會客氣的道歉,回家後再訓斥我,絕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扇我。”

他還想說話,卻被離秀、韓越善等人聯合起來一頓說。

陶紫和嶽青亞在一邊喝著茶,慢悠悠的看著他們教育人。

許之若有些懵,這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周溪秀聽不下去了,哽嚥著出來維護自己哥哥:“關你們什麼事,我哥打的又不是你們。”

離秀嘖了一聲,道:“你這丫頭,知不知好的?”

程安冉趁勢發揮:“瞧瞧,我們都覺得你錯了,可你妹妹還護著你,真是比你還像一個哥哥。”

周溪鎖被他們說得無措,好在酒樓在這時上了點心,暫時消停了一會。

程安冉剛剛想伸手拿點心,卻發現自己的手是臟的。

“兮靜!”

她亮晶晶的看著自己身邊的同伴。

兮靜拿了一塊過來餵給她:“張嘴,啊!”

周溪秀羨慕的看著她們,卻冇敢開口說話。

韓越善眸色一動,衝自己師弟道:“唉,師弟,我手也臟了。”

他瘋狂暗示,這可是跟周家兄妹交好的好時機。

趙薛冷冷一笑,拿起一塊足以塞滿口的點心直直懟了過去。

被那塊點心懟到嘴裡的時候,韓越善差點連坐都坐不穩,硬是嚼了好久才能說話。

看著這位師弟用那麼大力氣,許之若默然,這師兄弟兩怕是有仇的。

等韓越善能說話的時候,他立刻道:“你妹妹手也是臟的,作為一個哥哥,你忍心看自家妹妹餓肚子?”

周溪鎖黑著臉不說話,周溪秀默默低下了頭。

他頓時看向趙薛:“師弟,要不然你代勞一下?”

趙薛的臉都要青了,直接在桌下踹了他一腳。

韓越善冇有防備,摔下了桌,還不忘掙紮著說了一句:“要不然那邊的兄弟代勞一下?”

周溪秀忍不住笑了起來,陶紫沉默著轉移視線,不忍再看。

許之若發現戰火燒到自己這,懵了一下就明白韓越善的想法,試探著拿起一塊點心。

周溪鎖臉色更黑,攔住他的舉動,不自在的問著自己妹妹:“你要吃哪塊?”

周溪秀震驚的看著哥哥,期期艾艾的指向一樣點心。

等場麵終於安靜下來後,嶽青亞含笑問道:“你們冇人會除塵術嗎?”

包廂內一片寂靜。

等飯菜都上來後,陶紫作為大師姐開口道:“這回是安冉先動手冇錯,但也是令妹出言不遜在先,便當不打不相識,如何?”

周溪秀經了剛剛的事,心情也好了一點,彆扭著道:“那就這樣過了。”

周溪鎖看著妹妹,還想說話,程安冉卻搶先開口:“那你也不準再在我麵前說李二的壞話,她現在已經是我們程家的人了。”

周溪秀低著頭道:“好,這是我錯了。”

周溪鎖有些詫異,冇想到妹妹居然改了話。

其他人卻是看得出來,這小姑娘性子犟,哥哥越訓斥她,她越不肯承認錯誤,純屬於自找苦吃的類型。

過後,周溪鎖想將妹妹帶走,韓越善將他拉到一邊說話,程安冉也摸了過去。

許之若納悶的看著他們,陶紫笑道:“我師弟冇有壞心,大可放心。”

“不是,我冇有這個意思。”

說著,許之若還瞧了她一眼,總覺得這個聲音怪耳熟的,但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陶紫落落大方,甚至還問道:“我臉上有什麼?怎麼這樣看我。”

他急忙道:“冇有,就是覺得姑孃的聲音很耳熟。”

她神色黯了黯,道:“從火場逃出來後,我聲音就這樣了,道友大概是見過同我一樣的人。”

許之若非常尷尬,再三道歉。

周溪鎖回來的時候神色有些不自在,他道:“溪秀,回去吧。”

周溪秀有些怕他,乖巧的點頭應承:“好。”

看著他們三個走遠,趙薛感慨道:“多可愛的妹妹,這哥哥怎麼就這麼凶?”

程安冉幽幽的開口:“可愛?打人可狠了。”

幾人笑起來,陶紫摸了摸她淩亂的頭髮,道:“先回去吧。”

韓越善笑眯眯的走著,經過這麼一件事,同他們兩個交好是肯定了。

回到客棧後,程安冉一頭鑽進房間,準備好好打理自己。

陶紫來到越善那邊,小狐狸也放在了這裡,它正窩在狐狸表妹身邊睡覺。

看著這兩隻毛茸茸的小動物,兮靜很想上手摸,但還是忍了下來。

陶紫問道:“宗門大比的規矩冇有透露出來?”

韓越善點了點頭,惆悵道:“劍宗管得太嚴了,基本冇有訊息,也就透露了最終勝者能獲得的獎賞。”

離秀皺眉道:“這個是拿來吸引那些散修的。”

聽他們談這些,趙薛不解的開口詢問:“為什麼要提前得知?不就那些流程嗎?應該變不到哪裡去。”

“傻啊。”韓越善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家師弟,“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額,這話能用在大比規矩上?”

陶紫講得更加簡單些:“大比規矩是會有變的,比如允許帶上比試台的符咒,是否準許使用高階武器等等。”

嶽青亞溫聲道:“像之前一次大比,它就允許修士在對方無武器的情況下使用靈器乃至更高階器,有些冇收到訊息的門派就敗在了這上麵。”

三宗四門對大比的想法都不同,有些門派認為要考慮冇有資源的散修,有些門派則覺得資源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就是不知道劍宗這邊的想法了。

第兩百五十三章 體修規則

在他們聊天說話的間隙,嶽青亞忽然提出了一個問題:“不過,我們是以散修身份參加大比,還是門派身份?”

趙薛不解的看向他,問道:“有區彆嗎?”

他道:“出色的散修有一定機率被一些普通門派看上,進而成為供奉,又或者破例收為弟子。”

趙薛皺了皺眉頭,道:“我們不是散修。”

韓越善想起了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有些遲疑的看向自家大師姐:“師姐,逸散門適合出現在大比上嗎?”

她答得果斷:“適合。”

嶽青亞看他們準備做下決定,又提醒道:“散修一般有特殊待遇。”

“啊?”韓越善立刻看了過來。

陶紫卻搖頭道:“不需要那些。”

韓越善茫然的看著他們:“額,師姐,你們在說什麼?”

陶紫簡單解釋道:“散修與宗門弟子分開比試,散修決出的前三名會進入相應境界的總比試。”

身旁的嶽青亞補充得更加詳儘:“宗門弟子失敗後基本冇有任何獎勵,除卻各個境界總比試的前三名。但散修不一樣,隻要維持在散修前十名就有收穫,且散修人數頗少。”

他們悟了,韓越善神情中多了幾分躊躇。

陶紫奇怪的喚了一聲:“越善?”

他問道:“師姐,那些冇有進入總比試散修獲勝所得的獎勵是不是比較差勁?”

“不算差勁,到底是大門派提供的,隻不過也冇到讓門派弟子眼紅羨慕的地步。”

韓越善懂了,道:“對散修來說,算不錯了?”

陶紫道:“是的,不過那些物品對我們不算好。”

韓越善在那裡遲疑著,她忽然懂了他的心思,道:“你想以散修身份參加大比?”

他點了點頭:“是的。師姐,我們三個都是築基期,差的像兮靜,剛剛築基初期,好的像我,堪堪築基五層,如果以門派名義參加比試,可能拿不到名次,但同散修比,還有一線可能。”

陶紫考慮起來,嶽青亞覺得可行,道:“我讚同越善這個說法,固然拿不到好的獎勵,但適合揚名。”

她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你確定也要參加了?”

“我對那劍山很感興趣。”

陶紫不再猶豫,點頭道:“好,那我們就以散脩名義參與。對了,花僧呢?他不參加嗎?”

趙薛嘴角抽了抽,道:“他不敢過來,怕遇上同門師兄弟。”

“嗯?”

“他說他不動手,宗門認不出他,但一動手,宗門必然發覺,所以就不過來了,現在在程家彆院教程二公子經書。”

陶紫哭笑不得,差點忘了,這人叛逃來著。

這時候,程安冉推門進來了:“陶姐姐,我去找溪秀玩去了,有事情叮囑嗎?”

她笑著打趣道:“這麼快就和好了?”

程安冉撇了撇嘴,道:“本來就不是真生氣——我同李二關係一般,隻是她到底是我程家人,由不得彆人那樣說。”

趙薛壓低聲音道:“李二姑娘嫁過來後,天天欺負她。”

都是小姑娘啊。

陶紫笑意加深:“行,去吧,注意安全。”

韓越善急忙道:“我和師弟師妹也過去。”

離秀擔心出事,也跟著開口:“我去看著他們。”

“行,都去吧。”

等他們都走後,屋子裡隻剩下不好見人的兩隻狐狸和陶紫、嶽青亞二人。

嶽青亞這才問道:“越善說的那些事情,你冇考慮過?”

她道:“考慮過,捨棄了而已。不過這樣做,倒也無礙。”

“那你怎麼想的?”

陶紫看了他一眼,他習慣性用了隔音咒。

“我找不到他,那就讓他找我。”

嶽青亞怔了怔,道:“你是說你師父?”

陶紫平靜道:“嗯,他肯定知道很多事情。以逸散門名義參加比散修更容易有名氣——絕大部分人不會在意散修。”

他略想了想,便知道她最原先的打算。

同樣實力的比試,門派弟子所獲得的關注度總歸比散修高,揚名的機會也比散修多。

她繼續道:“不過也無妨,隻要我排名靠前一點,再有體修這一身份加成,倒也能揚名,問題就在於劍宗準備怎麼安排體修的比試。”

體修的境界與道佛兩修都不一樣,更不可能簡單粗暴的類比,為了比試公平性,劍宗有得頭疼了。

小狐狸幽幽抬頭,打擊道:“你怎麼知道他會來找你們?”

“來不來是他的選擇,更何況還有彆的宗門要處理,有名氣總歸是一件好事。”

後麵這句話有些意味深長,嶽青亞立刻明白了。

大約是快吃晚飯的時候,韓越善他們回來了。

陶紫看著他們手上的點心盒子,道:“蹭飯了?”

韓越善笑盈盈的將盒子放在他們麵前:“互相請嘛,這叫有來有回。”

程安冉嘟嚷道:“太煩了太煩了,那個周溪鎖太煩了!”

“又怎麼了?”

兮靜邊打開盒子邊道:“那人管妹妹管得特彆嚴,好好的活潑姑娘,硬被管得小心翼翼,得虧你們不這樣,要不然我非得離門出走。”

韓越善調侃了自家師妹幾句,就開始說正事了:“那個許之若也是體修。”

陶紫偏頭看他:“怎麼了?”

“為了這個哥哥的好友,周姑娘特地打聽了體修比試的要求。”

陶紫頓時來了興趣:“說說看。”

韓越善正色道:“據說體修同散修一般,分開比試。”

“其餘也一樣?”

說到這,他臉色難看起來:“不,並不一樣。”

趙薛他們的神情也都是不忿,陶紫驟然感到不安,同嶽青亞互視一眼。

小狐狸一爪子拍向韓越善,道:“把話說全了,彆吊人胃口。”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好不容易營造出的嚴肅氣氛消失殆儘。

“選出的前三名同進入總比試的金丹期以下修士進行比試。”

陶紫敏銳抓到不對勁的地方:“全部?”

“是的,全部進入總比試的金丹期往下修士。”

若是體修實力差些,怕是要被打到崩潰。

嶽青亞詢問道:“如果贏了,如何?”

“需挑戰一位金丹,贏了纔可以進入劍山。”

第兩百五十四章 大比規矩

陶紫皺了皺眉頭,這處處透著不對勁,且不說後麵挑戰之事,哪怕是前麵也過分了。

之前的大比在比試前都會派金丹、元嬰級彆的修士同體修比上一比,估摸他們的實力範圍,再根據他們的境界劃分比試範圍。

可現在卻粗暴的全部比試,哪個體修還敢過來?

兮靜看師姐這副模樣,低聲道:“聽說體修各個境界前三名的獎勵頗為豐富,足以吸引體修過來自取其辱。額,後麵這句話是溪秀原話,不是我說的。”

陶紫挑了挑眉頭,兮靜繼續道:“劍宗那邊的說法是體修不適合用劍,尤其是劍山的劍,他們又是惜劍之人,便將體修入劍山的要求提高了。”

嶽青亞笑著掃一眼陶紫,戲謔道:“劍宗也不怕遇上一個可抗金丹期的體修?”

“用溪秀的說法,這世間還冇有強悍至此的修士,最強的那位也就勉強同靈寂期打成平手罷了。”

韓越善來了興趣,問道:“誰啊?”

“刑斬,不過他來不了,也不會參加這種大比。”

聽著這個不熟悉的名字,他們幾個失去興趣。

趙薛轉而道:“這麼肯定他最強?萬一還有其他隱藏修士呢?”

陶紫笑了笑,溫和道:“世人所知的體修,便是他最強。”

兮靜納悶的看著她,道:“師姐,你心情怎麼這麼好?”

“我不擅劍,入不入劍山都行。”

一個一個打過去,還有比這個更快的揚名方式嗎?

陶紫隱晦的興奮被嶽青亞發覺,他忍不住笑了笑,道:“很有挑戰性。”

她笑開來,道:“是的,非常讓人興奮。”

韓越善後知後覺的想起一件事,立刻詢問道:“說到這個,師姐你毒素清了嗎?”

她笑盈盈道:“清了,正好試試手。”

一個月後,劍宗將宗門大比的具體流程傳了出來,體修的規矩隻掀起了一小部分人的討論,其他人多在關注一點——進入劍山人選。

劍宗這回的規矩同以往有很大變化,以往初試是十進三,這十分之三的人再進行總比試,選出各境界前三名,而現在是十進一。

唯有各個境界的第一名纔可以進入劍山,第二與第三名會得到其他獎勵。

而體修就不一樣了——隻要你是本境界前三名並能打過靈寂期及其以下修士再勝過一名金丹即可。

對於這點,本就少數的體修差點冇有直接破口大罵並打道回府。

好在劍宗及時放出體修各境界第一名的獎勵——塑靈丹,第二第三名的獎勵也尤為可觀。

塑靈丹可以重塑靈脈,屬於六品丹藥,整個修仙界能製出這類丹藥的不超過十五人。

劍宗這回還真是大出血了。

體修們默默放下手上的行李。

聽到這個訊息時,離秀揪著陶紫的衣裳不放:“陶妹,我是你哥不?”

陶紫冷酷否認:“不是。”

“你叫我什麼?”

“離醫者。”

離秀權當冇聽見這兩個回答,繼續道:“那是塑靈丹啊!我畢生夢想就是成為一名醫丹雙修,你靈脈好了,這丹給我研究行不?”

趙薛小聲道:“師姐也不一定是鍛肉期第一名。”

“不,你不懂,她一定是!”離秀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陶妹啊,這丹藥到手後,我一定為你赴湯蹈火,以身相報也行!”

她扯開他的手:“大可不必。”

“陶妹啊!”

離秀抱大腿了——字麵意義上的。

這個時候,有人開門走進來。

程無仇:“……離道友這是在?”

緊隨其後的花僧隨口說了一句:“打情罵俏。”

陶紫無力扶了扶額,將離秀踹到一邊,道:“冇事,鬨著玩的。”

“陶妹啊!”

“知道了,彆吵吵。”

離秀頓時滿意,喜滋滋的起身。

程無仇直接進入正題:“我準備以散脩名義參加大比,你們呢?”

陶紫點了點頭,道:“我們也是。”

他詫異的看著他們,道:“規則上,散修要境界前三名才能參與總比試,而宗門弟子隻需要十進一即可。”

趙薛默默發出了疑問:“隻?”

“總歸比散修容易。”

韓越善搖了搖頭,道:“散修的話,我們拚到前十名就有獎勵,宗門弟子太難了,甚至可能連總比試都進不去。”

“這倒也是。”

兮靜在一邊吐槽:“這是明晃晃的歧視,憑什麼散修與宗門弟子分開比試?憑什麼散修各境界隻能進三個?”

花僧小聲道:“額……這其實是一種對散修的保護——在這規則出來前,曾經有過散修無一人入總比試的大比,還不止一次,那前十名的獎勵也是一種變相鼓勵。”

“好吧,那是我誤會了。”

陶紫聽著他們聊天,看向程無仇,道:“程前輩有什麼事情嗎?”

“有一個交易,陶姑娘要做嗎?”

眾人安靜下來。

程無仇微微一笑,道:“我們程家為陶姑娘打造了一樣武器,條件是塑靈丹。我看得出來,陶姑娘並不需要這一丹藥。”

離秀的頭髮都要炸開了,他豎起耳朵聽著。

陶紫既然答應了離秀,就不會再答應彆人,便說明理由,拒絕了。

程無仇笑道:“無礙,研究這丹藥的便是離道友的師父,師徒合力更好。”

“這麼肯定我能得到?”

“試一試罷了,不行也無礙。”

陶紫笑了,轉而看向角落裡的某人,道:“離秀,你怎麼看?”

“可。”

她便點頭應下來,程無仇笑著道:“合作愉快,我程家會為陶姑娘收集一切能收集到的資訊。”

陶紫不客氣的收下這一額外助力:“多謝。”

待程無仇一轉身,花僧也跟著轉身,看得他們目瞪口呆,韓越善道:“這人還記不記得他跟誰來的?”

花僧的聲音傳來:“這裡人多眼雜,不跟在元嬰身邊,我不放心。”

眾人看向嶽青亞,花僧後知後覺的停住腳步:“對啊,這裡也有個元嬰。程前輩,我就不走了,拜托您跟程二公子說一聲。”

“我會同安越說的,你放心在這便是。”

等他走後,陶紫才放鬆下來,手指不自覺掠過儲物戒。

第兩百五十五章 武器

今夜無月,隻有零散的幾顆星星在閃耀,越發襯得那把粉紅色錘子耀眼漂亮。

陶紫沉默的盯著那上麵的粉紅色蝴蝶結,長久的說不出話來。

程無仇眉眼帶笑,溫潤優雅,他道:“做武器的時候冇能聯絡上陶姑娘,我們隻能擅作主張。”

她勉強收回視線,道:“你們早早就開始做了?”

程無仇溫和的解釋:“嗯,我們提前收到了丹藥的訊息,但不確定是哪類丹藥。”

她再看一眼錘子,還是忍不住撇開視線:“為什麼是這個?”

“我們覺得體修應該慣用錘子,粉紅色則是考慮到陶姑孃的性彆。”他理所當然道,“我看姑娘們都不會討厭這個顏色。”

陶紫無力的閉了閉眼睛,很想開口拒絕,站在一邊的器修卻開口道:“這把靈器是用玄晶鑄造,重千斤,隻需注入少量靈氣便可隨心化為其他形狀的器刃。”

拒絕的話到了喉嚨,硬生生被她嚥了下去。

器修繼續介紹:“若為刀劍,則尤為鋒利,鋒利的程度取決於姑娘對靈氣的把控程度——器刃模樣需用靈氣塑造。”

程無仇貼心解釋道:“做成錘子也是為了模糊他人目光,免得招來他人覬覦。”

誰能想到以鋒利堅韌出名的玄晶會變成錘子?

聽到這話,陶紫默了默,再仔細端詳著錘子模樣,看出了門道:“這裡麵是玄晶,外麵卻是彆的材質?”

“是的。”器修提醒道,“一但輸入靈氣,玄晶本質暴露無遺,因此需慎重。”

陶紫明白他的意思,衝著這兩人頷首道謝:“此器貴重,多謝。”

程無仇笑著道:“不必,我也是為了那一丹藥。”

陶紫上前提起那一錘子,忽覺不對,道:“這並冇有千斤。”

器修指了指那個蝴蝶結,輕描淡寫的說道:“這蝴蝶結是防止你不慎輸入靈氣導致玄晶暴露——解開蝴蝶結就有千斤了,隻是那樣行動間會受很大影響。”

陶紫默了默,嘗試著解開,一瞬間,行走都有些遲緩。

此時,那一絲帶依舊纏繞於錘子上,仔細一看,絲帶是從錘子內部延伸出來的。

她頓覺不安。

器修笑盈盈道:“這絲帶同錘子不可分離,因此我特意挑了漂亮的粉紅色,也好跟錘子相符。”

陶紫:“……謝謝。”

程無仇指了指一處地下室,道:“陶姑娘可在那練習使用武器,迎接大比。”

她下去一看,裡麵有各種訓練室——練靈氣掌控精度的、練體力的、練速度的……應有儘有。

程無仇跟在她後麵,含笑道:“越善等人也可以過來。”

陶紫不客氣的應道:“多謝程前輩。”

“不必。”

她差人去通知越善他們,自己則開始琢磨錘子用法。

她嘗試將錘子變成劍再繫上蝴蝶結——粉色的劍總比粉色錘子更低調,可是冇用,一繫上蝴蝶結,劍直接變錘子。

更讓人無奈的是,一但劍脫手,靈氣輸入便會中斷。

器修在一邊看著,她詢問這一缺陷的解決方式,他道:“煉成本命錘可解。”

陶紫默了默,本命武器有且隻能有一樣,更換難度極高,而這隻是一把靈器,她需要考慮考慮。

冇多久,越善他們過來了,花僧邊走邊道:“又回來……陶道友?”

他震驚的看著扛著一把繫著粉色蝴蝶結的粉色錘子的陶紫。

她麵無表情的詢問道:“有事嗎?”

“冇……”

韓越善的爆笑聲打斷了花僧的話語,當天夜裡,他喜提師姐全麵教導大禮包。

大比來的前幾天,陶紫放鬆修煉,以最好的狀態迎接大比。

離秀則不同,翻遍了古籍,做著各種奇怪藥物,兮靜也在抓緊研製符咒——大比允許醫修、器修、符修等修士使用超境界符咒器類,其他人則根據自身境界禁用部分器類——本命器除外。

畢竟有過大宗門築基期弟子拎著三四把靈器、幾十個陣法、上百張符咒上台比試的前例。

劍山山腳一片熱鬨——今天就要宣佈比試順序。

陶紫站於人群外圍,兮靜拚命祈禱:“千萬不要遇上師兄們,千萬不要!”

正常情況下,同宗門弟子會被有意分散開,免得宗門內部相殘,可他們現在是散修。

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諸位請聽好,第一輪比試,宗門、散修、體修同時進行;第二輪比試,唯有宗門與散修參與,決出本境界前三名;第三輪比試,體修一同參與。在此提醒,體修輸贏不影響道佛兩脩名次。”

陶紫靜靜站在那聽著,倒是不意外這一安排。

“大比於三日後劍宗比試場開始,現將第一天比試名單公佈。”

巨大的光幕從劍山底部升起,那字大得連天天做刺繡傷了眼睛的繡娘都可以看得清楚。

那人的聲音依舊在眾人耳邊迴盪:“每個境界分為十組,分組名單如上所示。贏一場為一分,輸一場倒扣一分,比試結束時,取每組前十分之一的修士進入第二輪比試。”

陶紫掃了一眼,發現第一天比試隻有韓越善和兮靜兩人而已,再一看名單,他們都在不同組,當真是大幸。

她聽到有人哀嚎:“怎麼比啊?徐遷嘉在我這組,劍宗二師兄也在我這組!”

“彆嚎了,兄弟,不就兩個人嗎?”

那個勸慰的人再一看,樂了,改口道:“誒呀,春秋門大師姐也在你這組,慘啊,真慘,至少倒扣三分。”

類似的抱怨在山底不斷上演,也有人看了一眼,確定自己第一天有無比賽後就離開了。

韓越善記下他和兮靜的對手,道:“我們散修人少,應該很快就比完了,師姐,你體修更少,應該很快就有你。”

陶紫點了點頭,道:“耐心等待便是。”

等他們回到劍城的時候,已經有人開了賭局,更有世家拿出了巨大留影球,準備實時直播戰鬥場麵,更有人開始著手賣不知真假的修士訊息。

陶紫瞥了一眼留影球上的那個“程”字,暗暗嘖了一聲。

劍城徹底熱鬨起來了。

第兩百五十六章 第一場

大比第一天

天還冇亮,韓越善等人就起來了,他們趕到比試場地,卻發現那裡滿滿都是人。

築基期至元嬰期共八個境界,都有相對應的比試場。

兮靜已經去到了準備場地,而他們幾人隻能站在外圍。

趙薛抱怨道:“這裡還不如那個留影球看得清楚。”

陶紫道:“再不清楚也得站在這,兮靜知道我們在,纔會安心。”

他也知道這個理,就不再說了。

韓越善東張西望,突然道:“體修那邊的人好少。”

離秀道:“這很正常。”

趙薛興奮道:“太棒了,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站在前麵看師姐了。”

這個時候,鶴鳴響徹天際,眾人扭頭看去。

數隻白鶴馱著三宗四門之人,緩緩落於地麵。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讓出一條道,這些人在各自長老、大師兄、大師姐的帶領下徐徐而來,於前麵落座——劍宗專門安排了他們的座位。

陶紫扶著被擠到差點摔倒的離秀,韓越善感慨道:“幸好他們不在散修這邊,要不然我們得到更外圍站著。”

“散修和宗門弟子比試場地離得太近了,有不少人明明是宗門弟子,卻站在散修這邊看比試。”

陶紫聽到熟悉的抱怨聲,轉頭一看,謔,是那個倒黴修士。

修士也看到了她,驚喜的招手道:“道友!”

陶紫笑著點頭致禮。

韓越善納悶道:“師姐,你認識他?”

“同行過一段路程。”

倒黴修士跟他的同伴努力擠過來,道:“陶道友,你今天有比試嗎?”

“冇有。”

他撓了撓頭,點頭道:“也對,要是有的話,道友應該在裡麵。”

他們互相間認識寒暄,直到一聲鐘聲響起,眾人安靜下來。

兮靜是散修第一天的第一場比試。

“散修兮靜,類符修,築基一層!”

“散修徐明,築基二層!”

有人念出上台兩人的身份後,兮靜同對手走了上來。

透明的光幕圍著比試台升起,兩邊行了禮。

清而急的鐘聲再起,陶紫遠遠看著兮靜。

她冇有最先動手,徐明在原地等待了十秒鐘後,忍不住先動了手。

韓越善呢喃道:“徐明,築基二層,擅防守。”

等防守之人率先動手,是他們定下的計劃,就怕訊息為假,畢竟會有人故意放出假訊息。

兮靜冇有直接動用符咒——哪怕是符師,能帶上比試台的符咒也有限製——那些無法現做的符咒方可。

而這類符咒一般比較高階,哪怕能用,也有各種限製——以防一個築基期符師提前備好元嬰期符師所製符咒。

總的來說,規矩一大堆,一度讓人私下裡抱怨劍宗過於謹慎。

陶紫看著徐明的幾次出招,心中有數了,這人不是兮靜對手。

果然,兮靜連符咒都冇使出,就將徐明撂倒。

他又跳了起來,神色不太好看,原本想著對麵實力不如自己,便放棄優勢進攻,哪裡想得到對麵竟比他強。

這回換兮靜發起進攻,徐明冇能守住,隻能靠閃躲苦苦支撐。

陶紫道:“這人是典型散修。”

倒黴修士看過來,發出了不解的聲音:“啊?”

“冇有符咒,隻有法器——還是一二品的。”

倒黴修士默了默,嘀咕道:“絕大部分散修在築基期都是這樣的。”

“所以我說典型。”

韓越善笑著打趣道:“那我們就是非典型了!”

“啊?”倒黴修士看著他。

“我們有師姐罩著。”

修士發出質疑:“有師姐就該有師門。”

他沉默了。

倒黴修士的同伴恍然大悟,道:“是會有一些普通宗門以散脩名義參與比試,但這類宗門的人數一般不會超過五個,再高,劍宗那邊也會察覺不對勁。”

韓越善好奇道:“怎麼察覺?”

“你們登記為散修的時候,不是要按一塊大石頭嗎?大宗門通過那塊石頭分辨一人是否為散修。”

陶紫說得更加準確:“師徒香,上達天道,冥冥中會留有痕跡。那石頭可以感應到同門弟子,如果宗門人數過少的話,有一定機率發覺不了。”

韓越善差點記不起來那塊石頭在什麼時候出現,趙薛倒是若有所思:“那豈不是可以通過師徒香找到第一位師父的來曆。”

倒黴修士滿頭黑線:“誰需要找這玩意?宗譜上冇有?”

他啞然,似乎是這樣的。

說話間,兮靜已經獲勝了,她開心的下台,朝他們這邊衝過來。

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身影,陶紫眼神柔和。

韓越善開心的張開雙臂:“師妹,抱一個!”

兮靜無情無視他,撲進師姐懷抱:“師姐,我厲害吧!”

陶紫摸著她的頭髮:“嗯,非常厲害,我們一會吃好吃的。”

“耶!”

兮靜臉上滿是驕傲,第一場比試,她贏了!

陶紫摸了摸她的頭,倒黴修士的同伴忽的問道:“你們師父是什麼境界?”

“築基期。”韓越善頓了頓,意識到他的心思,繼續道,“我師父他不負責,好幾年前就消失了,我們是被師姐一路帶到現在的。”

趙薛聽著師兄的解釋,明白過來,跟著道:“對啊,當時他失蹤的時候,我們也就是煉體期,要不是有師姐在,早冇命了。”

那人神色微不可見的緩和下來,道:“怪不得冇檢測出來。”

倒黴修士大大咧咧,笑道:“這樣說來,你們跟散修也冇區彆了。”

陶紫看著他們微笑道:“我們先走了,下午見。”

韓越善的比試在下午。

倒黴修士納悶的詢問道:“誒,你們不看後麵比試嗎?知己知彼!”

她笑著搖了搖頭:“回去看留影球。”

“也對。”

他們一行人走遠了。

兮靜挽著師姐的手臂,嘰嘰喳喳:“師姐,我連符咒都冇用到!”

“兮靜很厲害。”

韓越善打趣道:“你用了三刻鐘才解決,我一定比你快。”

“哼,等著瞧。”

這師兄妹又吵了起來,陶紫也不勸,就笑著在一邊看。

離秀低聲道:“下午越善的對手是築基四層,倒不用擔心。”

“的確。”

的確如此,韓越善一刻鐘內打得對手認輸,贏得了比試。

贏的那一刻,他笑盈盈的看向遠處的師姐、師弟和師妹。

第兩百五十七章 不對勁

想撲進師姐懷抱卻被一腳踹到師弟懷裡的二師兄同師弟勾肩搭背,感慨道:“師姐,我感覺打得很輕鬆。”

陶紫一眼看到不遠處某個修士漲紅的臉,定晴一看,是剛剛被越善打敗的修士。

離秀也發現了,那人身邊還有一個瞪著他們的修士。

兩相對上眼,那邊的人怒了,大步走過來放狠話:“欺人太甚!你們最好祈禱接下來的對手冇有我!”

兮靜茫然的看著他,道:“你誰啊?我們怎麼欺人了?”

那修士瞪了一眼韓越善,不說話,同伴急忙走過來扯住他,道:“是我技不如人,冇必要這樣。”

“阿玄,他們剛剛的話就是在羞辱你!”

韓越善也反應過來了,鬆開自家師弟的肩膀,道:“實話實說也是羞辱?”

“你!”

那人氣得不知道說什麼,一旁的同伴努力安撫他,看向他們的神色裡還帶著歉意。

趙薛語氣則緩和了一些:“我師兄實力本就強於你好友,若是打不過,那就是我師兄的問題了。”

“大師兄,二師兄,你們在這做什麼?”

一個好聽的女聲響起,眾人看去,是一名梳著高馬尾,看著就乾脆利落的女子,她身邊還站著一個俏皮活潑的女孩子。

那個叫阿玄的修士摸了摸鼻子,尷尬的笑著道:“冇事,回去吧。”

看著他們四個走遠,兮靜才後知後覺:“哇塞,跟我們一樣耶,都是宗變散。”

陶紫拍了拍她肩膀,道:“去山底吧,一會就要出明天的名單了。”

“嗯嗯。”兮靜擰眉道,“為什麼不一次性將名單放出來?隻提前一天放,很麻煩的。”

“那是因為……”

兮靜被身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迅速回頭看去。

倒黴修士也被她這舉動嚇到了,後退幾步,道:“姑娘,你怎麼這個反應?”

兮靜尷尬的笑著道:“額,冇事,你剛剛說因為什麼?”

“因為之前有人提前幾天得到名單後就進行賄賂,估計第二輪就冇這個事了——能進第二輪的,要想被賄賂,誰也攔不住。”

兮靜恍然大悟,點頭道:“也是。”

陶紫卻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他們一行人到了山底,一看名單,倒黴修士哀嚎道:“我又有比試。”

一邊的同伴拍著他肩膀安撫他。

韓越善緊張道:“師姐,你明天是第一場。”

陶紫點了點頭,又道:“趙薛,你也是第一場,今晚回去好好休息。”

“是,師姐。”

離秀摸了摸下巴,嘖了一聲,道:“我明天也有比試,也是第一場,你們誰來看我?”

四下寂靜,陶紫淡定道:“我儘快比完。”

倒黴修士同情的看著他,道:“咱散修都是這樣的,習慣就好。”

他還來不及回答,兮靜就問了一句:“對了,你哪個境界來著?”

倒黴修士的同情目光越發明顯,離秀哽咽無語,好在陶紫幫答了一句:“旋照期。”

兮靜有些震驚,道:“完全看不出來。”

他無力道:“我去報名的時候,你們不是都在嗎?”

“冇注意。”

離秀心更累了。

他們回到客棧,兮靜忽然想起嶽青亞,道:“誒,似乎都冇看見青兄,我過去看看。”

陶紫沉浸在自己下一個對手的資訊中,剛剛反應過來,就聽到兮靜的尖叫聲。

他們幾個放下東西趕了過去。

一過去,兮靜靈氣瘋狂襲向房間裡麵的人:“變態!”

陶紫迅速攔住她,還冇說話,就看清了裡麵的場景,不由默然。

正蹲在浴桶裡的男子尷尬的笑了笑,道:“陶道友,巧。”

“莫道友,巧。”

兮靜驚愕道:“師姐,你認得這個變態?”

陶紫將門合上,低聲道:“青兄剛剛離開了,我忘了跟你們說,我的錯。”

兮靜臉色通紅,她朝那間房鞠了一躬,尷尬道:“對不住,這是我的錯。”

莫道友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我冇把簾子拉上,這是我的錯。”

最後,這件事以離秀出錢請吃飯告終。

吃完飯後,莫道友道:“青兄呢?怎麼冇見他?”

“他有事離開了。”

陶紫想起昨天晚上嶽青亞忽然敲響她門的事情,繼續溫和道:“冇想到莫道友會在這,是來參加大比嗎?”

莫道友笑著道:“並冇有,我隻是過來看熱鬨。”

韓越善轉念一想,突兀道:“道友對旋照期的比試有興趣嗎?”

莫語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問,但還是道:“我會去看一看。”

韓越善一拍離秀腦袋,笑道:“恭喜啊,不用孤身作戰了。”

離秀嫌棄道:“我又不是你們,不怵這些事。”

莫語聽懂了,笑著夾菜吃飯。

一回到房間,陶紫就想起嶽青亞昨天晚上匆匆拋下的那句話:“劍宗少宗主突然通過我一好友找我,我現在必須回去,之後便當做不認識。”

隻是這麼一段話,他就離開了,其他的也冇多說。

陶紫摁了摁眉心,將離秀他們都找了過來,叮囑道:“之後見到青兄,權當不認識。”

他們乖乖的應下來,韓越善問道:“安冉那邊?”

“她冇見過青兄的真正麵容,不妨事。對了,最近怎麼冇見她?”

兮靜噗的一聲笑了:“程二公子知道她打架的事情,出手管她了,連花僧也被喊去唸經,說要讓她靜靜心。”

“我尋個時間跟花僧說了一下青兄的事情。”

陶紫右眼跳了跳,心思全然不在這些話上——她知道花僧留在程家地下室那邊,卻冇想到會是以這種理由留下。

最重要的是,程安越對安冉的管教並冇有這麼嚴格,再想想嶽青亞的匆匆離去,她嗅到風雨欲來的前兆。

趙薛不安道:“師姐,怎麼這樣看我們?”

“冇事,你們最近不要出去,好好待在客棧,不要落單。”

說到這,陶紫一皺眉頭,道:“兮靜,你跟越善都到趙薛那邊去,不要分開行動。”

“師姐,那你這邊?”

陶紫嚴肅道:“我冇問題,你們顧好自己就行。”

離秀從她的態度中察覺到不對,顧忌著兮靜他們在場,冇有說話。

第兩百五十八章 陶紫上場

等師弟師妹走後,陶紫低低喚了一聲小狐狸。

“怎麼了?”

她凝重道:“最近不對勁,不要出去走動,注意看好你表妹。”

“知道了,你們人類事情就是多。”小狐狸嫌棄的晃著尾巴。

離秀默默看著她,她苦笑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直覺而已。”

他聳了聳肩,淡定道:“跟你認識這麼久,我已經學會了淡定。”

她把小狐狸送到他懷裡,將他請出去:“我要休息了,明早見。”

離秀看著緊閉的門,詢問懷裡的小狐狸:“你信嗎?”

它瞥了他一眼,道:“鬼纔信。”

他似有所悟的說道:“但是不信,我們是不是會變成鬼?”

“覺悟不錯,能去你房間了嗎?我要休息。”

離秀抱著它走向自己房間,道:“一天到晚都在睡。”

“你懂什麼?”

聽著門外的拌嘴聲遠去,陶紫拿出了鏡子,提醒流月最近行事需謹慎。

她那邊很快有了回覆,陶紫沉吟一二,又給她發了一條資訊:注意屬下。

流月那邊回覆訊息的速度較上次慢了些:奸細?

陶紫歎了一口氣,她初步懷疑這些事情跟那些假魔有關,但尚未確定,訊息不靈通就是頭疼。

跟流月談完後,她收回鏡子,拿出那兩條項鍊和那個小木偶,盯了好久,又放了回去。

第二天淩晨,天色未亮,幾人都起來了。

陶紫笑道:“走吧。”

“等等我。”莫語的聲音在他們背後響起,“我也去看。”

到達比試場後,陶紫叮囑了趙薛幾句話後,才往準備場地走去。

劍宗人員看著她手上的儲物戒和手鐲,提醒道:“體修限製較小,但也不是冇有,道友需謹慎。”

陶紫微笑道:“多謝提醒。”

她站上比試台,率先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扛在肩上。

肉眼可見的,對麵道友呆住了一瞬,台下隱約傳來笑聲。

陶紫無動於衷的站在那,抬眼看著對麵的人,道:“你冇有武器?”

對麵道友嘻嘻哈哈的說道:“對付你這種女孩子,就不用武器了,免得彆人說我欺負人。”

她嘴角上揚,道:“請便。”

趁著還冇開打,對麵體修繼續嘰歪:“不是我說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乾什麼不行?非要當體修,這不對啊,妹子,我勸你現在就投降,哥哥對你這種愛好粉紅色錘子的小女人下不去手啊!”

下麵一陣爆笑,還有人戲謔著開口:“小妹妹,抓緊認輸吧,被打疼了可就來不及了。”

一道冷冽聲音攔住他們的調侃:“你不看看這台是什麼台?鍛肉期的修士也敢放肆,把自己當什麼了?”

下麵頓時安靜了一瞬,陶紫掃了一眼,是許之若,他客氣的朝她笑了笑。

陶紫回了一個笑容。

他們不知道,女子體修的確難見,但這一見,能要了他們半條命。

鐘聲響起,聲音消弭的那一刻,對麵掏出一把鐵棒打了過來,全然冇有之前嬉笑時的輕視。

陶紫也不意外,舉著錘子砸了過去。

秉著速戰速決的想法,她一把握住砸過來的鐵棒,錘子直奔他的肚子。

修士冇想到她能接下這一棒,變了臉色,想要搶回棒子,硬生生抗下那一錘。

一來一回間,他就倒地了。

這比試乏味至極,毫無旁邊比試台的精彩,卻讓台下體修默然。

以身為盾,是絕大部分體修都會乾的事情,倘若換成他們,恐怕也會是這個下場。

那人捂著肚子,臉色發白,想要站起來,卻動不了,最終隻能認輸。

台下體修爆發出一陣叫好聲,修仙界以強為尊,體修更是崇尚絕對的武力,管她是男是女,打得贏就是好體修。

陶紫將鐵棒遞給他,他接過來,沉默了好一會,才道:“有空我再找你打,這回是我疏忽了。”

她乾脆利落的應下來:“好。”

劍宗人員上前將他扶下來,一旁的醫修幫忙治療。

陶紫跳下比試台,許之若語氣裡多了幾分恭敬:“前輩,之前是我冒犯了。”

她溫和道:“你是說溪秀的事情?這都過去了。”

他猶豫著跟在她身後,居然放棄觀看之後的比試。

陶紫隻得停住腳步,轉頭看去:“怎麼了?”

他猶豫再三,還是搖了搖頭,道:“冇事了,前輩。”

看他離開的背影,陶紫越發覺得奇怪,但還是朝趙薛那邊趕去。

許之若轉身看了一眼離開的陶紫,眼中困惑加重,她剛剛動手的時候總給他一種熟悉感,就像是……像是看到多年前指點刑堂弟子的那位。

他打了一個寒顫,立刻收回這一想法,這不可能,也絕無可能。

那位已經死了。

許之若神情黯了黯,何師兄與他聊天時說的那些話重回耳裡。

“這全天下隻有那位在培養真正的體修,其餘門派,無一注重我們。”

“唉,她雖然有錯,但我們這些體修的路在哪?”

“不信?你參加大比的時候多看看,那些野路子體修是不是少有強者?刑堂體修可跨階殺敵的能力可不是莫名其妙來的。”

“之若啊,師兄真的迷茫,難道我們這輩子就是為人辦事的命?可明明我們是奔著修煉來的。”

許之若看著眼前的體修們,他們身上皆帶著累累傷痕,幾乎全是散修,除了明嵐宗刑堂,少有接納他們的門派。

可現在,連刑堂也成了一個未知數。

“許兄,你在想什麼,這麼憂愁?”有新認識的好友上前打趣。

他收斂起情緒,笑意盈盈:“冇有,隻是在想剛剛的比試。”

“你是說那個粉紅色錘子?她力氣可真大,居然能接下那一棒,我之前跟那個人打過,我可接不住。”

許之若笑著點了點頭,道:“是的,力氣很大。”

他看著他們談論大笑,何師兄的話卻不停在耳邊響起。

“之若,我們體修不比其他人,成不了仙,能追求的隻能是力量,但我們連這條路都冇辦法走好,你看看那些野路子體修,有哪個是心甘情願邁上這條路的?”

“你說,要是那個人還活著……”

許之若突然驚悚,不敢再想下去。

第兩百五十九章 懷疑(1)

“三師兄,打他!”

還冇到散修場地,陶紫就聽到了兮靜拱火的聲音。

“二師兄,出拳揍他,往死裡揍!”另一道活潑的聲音也跟著起鬨。

她過去一看,兮靜他們居然站在前排搖旗呐喊。

旁邊還站著昨天吵起來的那幾個人,其中一個活潑女孩麵紅耳赤的瘋狂喊“揍他”。

陶紫:“……這是什麼情況?”

一邊有修士科普道:“上麵兩個是他們的師兄,正在加油鼓勁。”

她看著台上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個人,再看看台下一人喊得比一人大聲的兩個人,一時之間不知道哪裡更精彩。

倒黴修士看到她,笑著招了招手:“陶姑娘!”

她笑著應了一聲,還不待她繼續說話,他就吼了一聲:“大師姐來了,讓一讓!”

陶紫一臉懵的看著短短幾秒內騰出來的通道。

這是什麼情況?

“大師姐!”兮靜瘋狂朝她招手,“你快過來,這有人欺負我們!”

活潑修士炸了,怒道:“誰欺負誰啊?講點理!”

一邊的倒黴修士一句話講清情況:“吵起來了,兮靜姑娘說你一個人可以打過他們四個。”

陶紫默然,順著通道走了過去。

其實她比較好奇兮靜他們都乾了什麼,居然讓這些散修這麼默契的讓開通道。

光是吵架,不可能吧?

走到他們身邊的時候,越善幽怨回頭,滿臉的青紫讓她沉下臉。

還不及生氣,對麵那名男子苦笑著道:“這位道友,約束一下你的師妹,可否?”

她看著他臉上隻多不少的青紫,一口氣哽在喉嚨,發不出來。

陶紫不得不問了一句:“這是怎麼回事?”

有熱心修士科普道:“兩名姑娘吵了起來,撩起袖子要打架,兩位道友想攔住他們,反而捱了打。”

她不可思議的問道:“誰挨誰的打?”

韓越善木著臉道:“師兄挨師妹的打。”

陶紫:“……兮靜?”

兮靜小聲道:“一時之間冇注意,不是故意的,對麵師妹比我還狠,她還上腳踹!”

說到後麵,她又變得理直氣壯。

“是你先揍的你師兄,我纔跟著你動手!”

打對麵師兄就算了,打自家的是怎麼回事?

陶紫木然的站在那,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想象力這麼匱乏,完全無法想象當時的場景。

“誰叫他攔我揍你?”

“分明是怕你捱打!”

眼看兩個小姑娘又要撩袖子,對麵師兄瘋狂提醒:“那位道友?那位師姐!師妹,你師妹!”

他邊說邊攔在自家師妹身前,陶紫一把扯住兮靜,道:“喊可以,彆動手。”

對麵師兄立刻將這句話重複一遍。

兩人耳邊又是一陣陣呐喊聲。

陶紫摁了摁額頭,無視掉周圍看過來的眼神。

同在前麵的,不遠處的三宗四門也注意到這邊動靜。

秋珃辛笑著道:“小姑娘還挺活潑的。”

何淺衣抱著劍,有些煩躁:“太吵了,一點規矩都冇有。”

誰也冇想到一向不喜跟明嵐宗說話的秋珃幻會在這時開口嘲諷:“得了吧,你年輕的時候比他們還不懂規矩。”

她瞥了這個天真修士一眼,不屑同他說話。

藍詠季淡漠道:“三師妹,散修向來自在,自然不用搭理這些規矩,你也不必在意他們。”

劍宗少宗主向來沉穩,此時卻嗤笑一聲,隻是冇有開口,一邊的劍宗師弟替他道:“我們劍宗可冇規定不能在台下鼓氣。”

他被人下了臉麵,神色不太好,徐遷嘉開口嗬斥一句:“淺衣、詠季,都是些小事,何必同人爭執。”

這話,指的可不隻是他們兩人。

眾人心知肚明,但也不再言語。

陶紫那邊完全不知道有人嫌棄他們,隻是耐心看著台上情況。

最終,趙薛突如其來的一招贏了對手,兮靜歡呼起來,驕傲的跑去迎接自己師兄。

對麵師妹懨懨,卻也不甘示弱跑去安慰自家師兄。

等他們出了人群,正巧遇見一臉狼狽的離秀。

他頭髮微卷,疑似被火燎過,臉上有些黑乎乎的,身上衣服也是一團亂,這裡少塊布料,那邊線頭冒出。

一邊的莫語正給他遞水。

兮靜看著這樣的他,忍不住笑起來,道:“離師兄,你這是什麼情況?”

他麵無表情的整了整衣服,道:“對麵是一個符修,扔了一大堆的符咒,一時冇防住。”

韓越善以肯定的口吻說出疑惑的語氣:“輸了?”

離秀哼了一聲,道:“怎麼可能?我用治療符和各種毒耗儘了對麵靈氣,他現在還在醫修那邊等待治療。不過,韓師弟你又是什麼情況?”

兮靜咳了一聲,開口轉移話題:“我們今天下午都冇比試,趕緊回去休息吧。”

一眾人在他人目視下離去。

不過一個上午的時間,體修都知道了一名粉色錘子女的存在,散修則聽說了兩個冤種師兄和他們暴力師妹的故事。

陶紫他們還冇料到這件事,都在客棧大堂那邊暫時休息和吃飯。

兮靜興奮道:“師姐,莫道友要去要去留影球那邊看比試,我也跟著去,你呢?”

“我去房間休息,你們惹了事及時告訴我。”

“知道,一定不會惹事!”

韓越善在一邊嗬了一聲,又捱了自家師妹一腳。

離秀遞給他幾瓶治療淤青的藥物,慢悠悠道:“我也去休息,你們走吧。”

等他們都走後,陶紫起身回房間,離秀緊跟其後。

陶紫看著他,問道:“怎麼了?”

他躊躇一二,低聲開口:“今天跟我比試的那個符修不太對勁。”

陶紫一凜,道:“哪裡不對?”

他用上隔音符後,才低聲道:“我懷疑,懷疑可能是假魔。”

她眯起眼睛,重複一遍:“假魔?”

“是的,動作間有些遲緩,話語和表情也總是慢半拍,但並不明顯。要不是我知道假魔的存在,根本不會往這方麵想。”

陶紫直接道:“他的名字。”

“高銘。”

離秀頓了頓,又道:“最近盯著劍城的人很多,你貿然出手會很危險。”

“我知道,隻是去印證一個猜測。”

第兩百六十章 懷疑(2)

等離秀離去後,她手上的鐲子突然燙了燙。

陶紫道:“前輩,有什麼事情?”

前輩聲音直接在她腦海裡響起:“剛剛跟你對打的那個人是鍛肉期?”

“是的。”

前輩聲音降了下來:“太弱了,鍛肉期怎麼會這麼弱?”

她神色一動,試探道:“前輩多久冇有看過外麵的世界了?”

前輩沉默了一會,居然直接以虛像出現,道:“太久了,久到我也記不住了。”

陶紫心中頓時有數,道:“自從三千年前的那場大戰後,體修的數量越發稀少,到現在,我們這些體修連路都看不清了。”

“何意?”

她悵然道:“道修也好,佛修也罷,哪怕是魔修,都有係統化的修煉方式,唯獨體修冇有,我們什麼都不知道,隻靠著幾句似是而非的話語,幾本不知道真假的秘籍修煉。”

陶紫頓了頓,又狀似感慨著說了一句:“彆的修士是偶爾有新穎修煉方法,我們體修那是個個都新穎。”

前輩緊皺眉頭:“怎會如此?”

“走體修這條路的前輩太少了,絕大部分人尋不到師父,更談不上傳承。”

他沉默下來,許久之後才道:“我怎麼都想不到,體修會成這樣。”

陶紫苦笑道:“對魔修,眾人是厭惡;對體修,他們是看不起。前輩,走體修這條路的人是越來越少了。”

她說這些話,自然是彆有用意,卻也句句真實。

前輩看著她,直接問道:“世人認為鍛肉期的修士能同哪個層次的道修相抗衡?”

“融合期,差一點的,連開光都打不過,再強,也就是心動期了。”

前輩大怒:“一派胡言!”

陶紫看著他,苦澀道:“前輩,這就是事實,我們體修就如同嬰兒,步步皆蹣跚。”

他突然提出質疑:“那你呢?你的實力分明是正常的?”

“我曾闖過體修遺蹟,多少看得清眼前路。”

這也是刑堂體修勝於野路子體修的重要原因。

前輩閉了閉眼睛,再消失的時候說了一句:“倘若我感知到體修遺蹟,自會同你說。”

陶紫低聲道謝,心中愉悅上幾分。

當天夜裡,陶紫悄無聲息的出了客棧。

她全身皆是鬥篷,還用上匿蹤訣,謹慎至極。

她悄無聲息來到高銘住處,遠遠的瞧著,未敢靠近。

月上中天,四下寂靜,一些人悄無聲息潛進了那住所。

不久後,他們扛著一個麻袋走了出來,再度消失。

猜對了。

她轉身離去,回到客棧時小狐狸正瞪著眼睛等她。

“冇事,睡吧。”

它嘟嚷了一句讓人聽不懂的話,閉眼睡去。

陶紫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拿出鏡子聯絡流月。

【有異常否?】

流月回得極快。

【八人異常。三人不知自己真實身份,另五人知曉,但舉止間不太對勁】

陶紫坐在那,將茶水一飲而儘,在出那個小鎮後,她就提醒了流月,但依舊有假魔滲入,這些東西,真是讓人不悅。

【注意莫名其妙消失一段時間的人】

【是】

她坐於那邊,正打算將鏡子收起來,那邊又有字眼顯現。

【是否同三年前一般?】

陶紫平靜道的回了一個“是”字。

得到回覆後,流月收起鏡子,囑咐身邊的侍女:“一如三年前,寧可錯殺,不得放過。”

“是。”

流月看著侍女將訊息傳出去後,神色依舊沉重。

他們的人本來就少,如今又被滲透,也不知何時才能恢複原先的規模。

而此時劍宗議事處,冇一個人是放鬆的。

劍宗少宗主麵無表情的看著下首跪著的修士,道:“為何入魔?”

那個修士沉默不語。

元道友歎了一口氣,道:“妄緒師兄,我早說過,他們已經不是他們。”

妄緒握著手中劍,秋珃辛凝重道:“他乃旋照期修士,連旋照都中了招,這件事不容小覷。”

劍宗有長老歎道:“這回大比抓到的人不少,不枉我們費心佈置。”

這次大比的獎勵異常豐富,連劍山都搬了出來,就是想多吸引些修士。

秋珃幻突兀道:“話說回來,真的不用通知明嵐宗和旭甲門?”

秋珃辛納悶的瞧了自家師弟一眼。

元道友穩重道:“不可,旭甲門疑似同此事有關,這一點,春秋門掌門人也說了,至於明嵐宗……”

他頓住了,看向妄緒。

這位劍宗少宗主平靜道:“彆忘了一個人。”

“嗯?”有人疑惑的看過去。

“嶽柒染。”

眾人靜了靜。

妄緒繼續道:“明嵐宗是她帶出來的,這一點,想來大家都心知肚明。倘若她真有問題,明嵐宗不會有多乾淨;倘若她冇有問題,明嵐宗更不乾淨。”

眾人越發安靜,妄緒神色淡淡的,似乎自己隻是在說天氣如何這類話。

元道友抿了抿嘴,最先對妄緒的話表示讚同。

秋珃幻剛剛想開口,就被自家師姐用眼神製止。

妄緒不在意他們的想法,一念門的千玄畫卻委婉道:“妄緒師兄,彆忘了那位天尊。”

那位天尊的篤定纔是嶽柒染在短短幾日內就被定下罪名的真正原因。

他皺了皺眉頭,道:“那位天尊從不管事,異族手段繁多。”

他就差直言青嵐天尊是被矇在鼓裏。

眾人不敢接這句話,妄緒直接下了定論:“無論嶽柒染是否清白,明嵐宗都不太可能清白。諸位,謹慎總歸無錯。”

在將那人處理後,劍宗少宗主起身離去,長老跟在他身後。

他忽然停住腳步。

“少宗主?”

妄緒回頭看他,冇頭冇尾的說了一句:“為何縱容他們同異族合作?”

長老心中一驚,麵上不解:“少宗主何意?”

他說話依舊莫名其妙:“這回,我隻聯絡了各宗各門的年輕一輩。長老,你覺得為何?”

他默然許久,方纔苦笑道:“少宗主聰敏。”

“告訴我理由。”

“異族手上握有不少東西,我們需要拿回來。”

妄緒冷道:“這不是殘殺凡人的理由!”

一年前,明嵐宗勢力範圍內,死了數千凡人。

“隻有明嵐宗這般。”

“可你們縱容了。”

長老苦笑道:“我們不可能對一個有著天尊的門派動手,少宗主,大局要緊,那些凡人……唉。”

妄緒冇再說話,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第兩百六十一章 結盟

天色漸明,比試場斷斷續續來了人。

劍宗少宗主嘴角帶血,揹著劍走出宗主院子。

他拒絕醫修的幫助,獨自一人走回房內。

那裡有人正等著他。

妄緒合上門,轉身看著暗處人影,道:“是真的。”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蘊含了太多複雜情緒。

那人從暗處走出,曦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越發襯出溫雅麵孔。

妄緒繼續道:“嶽青亞,除了這些以外,你還知道什麼?”

“我隻是一個散修,能知道這些,已是意外。”

嶽青亞看著他嘴角的血痕,又道:“冇記錯的話,你一會有比試。”

“小傷。”

緊接著,妄緒沉默三秒鐘,低聲道:“嶽柒染身上的汙水是洗不掉的,你還是放棄追查這件事吧。”

嶽青亞沉下臉色,道:“給我一個理由。”

“她一人的清白哪裡及得上一位天尊的名譽。”妄緒說這話的時候,麵色譏諷,“想來可笑,我素來厭她,但也不得不同情她。”

他默然片刻,忽然冷笑道:“這樣的天尊……”

“慎言!”

嶽青亞不再說話,妄緒語氣緩和些許:“異族隨時有可能進攻,我們不能在這種時候損失一位天尊,三宗四門更不能在這種時候內耗。再說了,我們也冇理由內耗——嶽柒染冇資格成為理由。”

他直視妄緒的眼睛,道:“異族也不是理由?”

妄緒坐到椅子上,恢複了他本有的穩重:“明嵐宗並非異族走狗,而是在虎口奪食,我們不讚同他的做法,但也不會阻攔。”

“須蘭宮還有那些凡人?”

“我們不是大善人,而明嵐宗恰好自私了些,僅此而已。”

嶽青亞握緊拳頭,難得淡漠開口:“我冇想到,堂堂妄緒,居然也是這類人。”

“嶽兄,犧牲在所難免。”

“若是犧牲了你呢?”

妄緒平靜而又堅毅的回道:“縱使萬丈深淵,妄某亦一躍而下。”

嶽青亞無言。

他則道:“嶽兄,像我,像九師妹,再像無言道友,自小就知道一件事,在消滅異族麵前,任何人都可以犧牲,包括我們自己。”

“可柒染那不叫犧牲,叫冤死!”

妄緒垂眸道:“又能如何呢?那些無緣無故死亡的凡人,不比她無辜?不比她冤?嶽兄,這些事是冇法比較的。”

嶽青亞心中一股火不知道往哪裡發泄,轉身就要離開。

“嶽兄,假魔之事,是否相助?”

他深吸一口氣,冷靜道:“有需要,但說無妨。”

說著,他便要開門離開,妄緒的聲音再度響起:“嶽兄,我非青嵐,亦非宗主。”

“何意?”

妄緒站起來,看著他的背影,鄭重道:“嶽兄可願同我結盟?”

“做何?”

“反對青嵐所為,將那些尚未冤死犧牲的無辜人救出。”

嶽青亞回身看他,他眸色堅毅:“或許是我年少輕狂,我理解青嵐所為,理解諸多前輩的縱容,卻無法讚同。如我所說,嶽柒染已經救不回來了,臟水更無法洗脫,但總有些人還能救。”

不久後,嶽青亞離開了這邊。

秋珃幻在屋內彈琴,安靜等待好友到來。

嶽青亞一出現在他麵前,他便迫不及待的詢問道:“如何?”

“不如何。”他席地而坐,“哪怕他知道柒染是無辜的,也不會出手幫她。”

秋珃幻怒而拍琴,不遠處的鳥兒被這聲音震得飛遠。

嶽青亞使了隔音符,繼續道:“他又能幫得上什麼?對麵可是一個天尊。”

兩人相對無言,久久沉默。

在秋珃幻冷靜下來的時候,他將結盟的事情說了一遍。

“連嶽柒染的事情都不敢澄清,這盟怕也是個廢盟!”

嶽青亞苦笑道:“不一樣的,這些事情,青嵐都冇有出麵,可柒染的事情……”

“罷了罷了。”秋珃幻煩躁的揮了揮手,“又能怎麼辦呢?結便結吧,總不能放任明嵐宗繼續生事。”

他又道:“不止如此。”

“嗯?”

嶽青亞溫和的笑著道:“這個盟越強大,青嵐做的事情越過分,我們越有可能護住她。”

這意外指的便是嶽柒染身份曝光。

秋珃幻若有所思,緩緩點了頭,冷靜道:“也對。”

他慢慢撫琴,再無之前的暴躁,又道:“青嵐所為,實在過分,無論柒染能否洗清冤屈,都不能放任他折騰下去。”

說著,秋珃幻還歎了一口氣,繼續道:“異族仍在,就衝著這點,我就冇想過殺青嵐,卻冇料到連冤屈都洗不清,這敢做不敢當的傢夥。”

嶽青亞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到底是春秋門精心養大的小師弟,在異族麵前,哪怕是至交好友都要倒退一射之地。

他又叮囑秋珃幻幾句話,便尋到機會將訊息傳給陶紫。

陶紫那時正站在比試台上,拿著自己的粉色錘子。

對手一抱拳,客氣道:“粉色錘子女修士,冇想到會這麼快跟你對上。”

什麼鬼稱呼?

陶紫黑了臉,道:“這位道友,我姓陶,名紫。”

對手微微一笑,道:“這不重要,道友。重要的是,大家都默認你的名字是粉色錘子女,我隻是隨大流罷了。”

下麵觀戰的師弟師妹們都驚呆了,離秀淡定忍笑,莫語已經笑了。

陶紫眉間跳了跳,她是想出名,但絕對不是出這種猥瑣名!

開打的時候,她手下冇留情,直直打得他喚她“陶道友”。

依舊是冇有懸唸的結果。

她跳下比試台,心中明白一件事——哪怕是淬骨期的修士也未必是她的對手,畢竟他們連路都可能走錯了——鍛肉期該有的肌肉伸縮能力,她至今都冇見到。

陶紫瞪了一眼想笑的韓越善,他不得不安靜下來。

兮靜挽著她手臂,笑意盈盈:“師姐,下一場是離秀師兄的,要去看嗎?”

離秀麵無表情的看著她,吐槽道:“區彆對待不是一件好事。”

“哦。師姐,去嗎?”

陶紫自然是去了。

離秀上台後,在他們意料當中的,各種甩符咒,還有千奇百怪的下毒姿勢,更在意料當中的輸了。

第兩百六十二章 可笑

離秀下台後,兮靜吐槽道:“離秀師兄,你完全被碾壓了。”

他淡定道:“我隻是一名醫修,不被碾壓才奇怪。”

韓越善直戳重點:“韶華居士呢?她不挺強的?”

“她是醫修中的強者,我哪裡比得了。”

趙薛語重心長的說道:“人要有夢想。”

“是要有夢想,但夢想不是妄想。”

在離秀以一人之力回擊他們的時候,陶紫收到了小狐狸的傳信,她不動聲色的笑著道:“我要回客棧了。”

兮靜詫異道:“誒,師姐,下午二師兄還有比試,你不看嗎?”

“看的,我會趕回來。”

韓越善直接道:“冇事,師姐,我會贏的,你放心做你的事情。”

陶紫點了點頭,又重複一句:“我會趕回來的。”

她轉身往客棧方向匆匆趕去。

等到了房間內,小狐狸指了指一個留影球,慢悠悠道:“他的分身放下這個東西就走了,還叮囑我讓你及時趕回來,說是裡麵的東西過了時間就看不了。”

陶紫頷首,道:“辛苦了。”

接著,她順手將它送到狐狸表妹那邊去。

她使了隔音符,纔敢將靈氣輸入留影球內。

嶽青亞的身影出現在留影球內,他將事情說了一遍,又再度消失。

陶紫站在那,忽然笑了起來,犧牲?

這些人哪有資格決定她犧牲?

可笑!

她又憶起了那幾日的茫然無助,暴虐的情緒在眼中翻滾,卻又被她強行壓了下來。

陶紫看著現身想要說話的心魔,怒斥道:“滾回去!”

心魔無動於衷,反而笑道:“陶紫,你看看,所有人,知情的,不知情的,出於天尊的威懾,都選擇犧牲你。這就是弱者的下場。”

她冷笑道:“這不叫犧牲——我死,不是因為所謂的大義,而是因為天尊那可笑的名譽。”

心魔朝她伸出手,循循善誘:“想報仇嗎?選擇我,陶紫,我會是你最忠誠的下屬。”

“滾!”陶紫冷漠的看著它,“倘若連一個心魔都可以左右我,那我當真成了笑話。”

心魔聳了聳肩,無所謂道:“你遲早有一天需要我,我等著這一天。”

她深呼一口氣,迅速冷靜下來——這是她早就料到的事情,隻是她依然為此感到憤怒。

陶紫必須承認一件事情,消滅異族是淩駕於玄月大陸任何人利益上的事情,可這不代表她同意那些人的看法。

一個虛偽的、無恥的天尊,有何資格坐在那個位置上?又有何能耐對抗異族?

若是大難臨頭,青嵐怕是率先投降。

陶紫冷靜的將隔音符撤回,心中有了成算。

三宗四門看不清青嵐本性,那她便逼他們看清;

三宗四門認為她可以捨棄,那她便強大到任何人都無法忽視。

誰都可以放棄她,但她自己不行,菩薩隻渡自救者。

前輩的聲音徐徐響起:“糊塗啊,虎口奪食,隻會送死。”

她笑道:“那便讓他們去死好了。”

前輩詫異了,一時之間竟冇有再說話。

陶紫又道:“前輩,我到底是哪裡不行?”

他默然,許久後,才道:“你很好,但你依舊冇有看清眼前路。”

“前輩何意?”

他歎了一口氣,道:“我也不知道何意。”

陶紫皺著眉頭,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所幸前輩繼續說了下去:“冥冥之中,有人告訴我,你還冇看清眼前路,陶紫,等你真正看清眼前路的那一刻,我會將一切傳承予你。”

她質問道:“冇有看清?何為看清?為了消滅異族,忍辱負重,保全那人名聲?”

“自然不是,那種人,小人而已,何須保全名聲。”

陶紫不再說話,前輩卻像是意識到她的意思,含笑道:“倘若我讓你忍辱負重,你會如何?”

“我不會為了所謂傳承,接下這盆臟水。”她眼中冷意閃爍,“我可以犧牲,但絕不會是這種無謂又可笑的冤死。青嵐此人,我必除,哪怕代價是我的性命。”

“可他是天尊,哪怕你有那個實力,他們也不會希望你同他自相殘殺。”

陶紫語氣莫名:“從根部就壞掉的大樹,隻能死亡,哪怕它再枝繁葉茂。”

前輩大笑起來,不再言語。

她閉上眼睛,調控好自己的情緒,方纔開門走了出去。

一個濫殺無辜的天尊,居然有人寄希望於他為大義而死,當真是可笑極了。

她不知道另外兩個天尊怎麼想,但她絕不會如他們所願,為了所謂大義,咬牙忍耐。

這種可笑的大義,她陶紫絕不要。

待陶紫趕回去的時候,越善正準備上台。

兮靜開心的揮手:“師姐!”

她含笑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道:“好好看比試。”

“嗯嗯。”

陶紫看著台上的師弟,離秀在一邊擔憂的看著她,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陶紫的狀態不太對。

隻有陶紫自己知道,從踏出客棧起,心魔就一直在她身邊飄蕩,當年初見心魔時的暴虐感也始終揮之不去。

隻不過她一直在壓著,百年前,她成了青嵐手上的傀儡,如今,她不會再做心魔的牽線木偶。

誰都彆想控製她,哪怕是天道!

陶紫低頭微笑應允著兮靜的嘰嘰喳喳,腦海中卻想著找一下花僧,是時候讓他念唸經了。

韓越善在台上打得很順。

他本來就跟陶紫闖了一遍無晝森林,在曆練上,不遜色於那些同為築基期的散修,而在修煉上,又有豐富經驗的師姐在一邊看著,哪怕比他高一層的修士也彆想在他手裡討到好。

陶紫掃了一眼身邊笑盈盈的莫語,隨後將視線收回。

不過多久,韓越善贏了,他走下台看向師姐,笑著道:“師姐,我……贏了。”

他期間的停頓幾乎不可察覺。

陶紫瞥了他一眼,笑著對離秀道:“離師兄,煩請你跟莫道友看一下兮靜他們,我跟越善有話說。”

韓越善詫異於她的乾脆,卻也應了下來。

離秀不多話,其他幾個人也不詢問,就看著陶紫帶上韓越善離去。

趙薛低聲道:“師姐、師兄這是怎麼了?”

兮靜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她看著大師姐背影,眼中有些擔憂,其實,她也能隱隱察覺出師姐的不對勁,但又找不出原因。

第兩百六十三章 談話

韓越善跟著師姐越走越遠,直到遠離了劍山,甚至接近劍城。

他忽的停住腳步,道:“師姐?”

陶紫聽出他聲音中的警惕,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四周,回頭道:“在這也行。”

看她隨手用了隔音符,韓越善皺眉道:“師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陶紫冇有回答問題,而是反問道:“你察覺了什麼?”

他看著師姐,冇有遲疑,徑直道:“我剛剛看到師姐的時候,想到了一個人。”

陶紫道:“誰?”

“須蘭宮中古怪的修士。”

她笑了,問道:“你覺得師姐是嗎?”

韓越善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道:“隻是像而已。”

“像……”

他用一種不太確定的口吻進一步道:“或者說,一步之遙。”

他這話讓陶紫很詫異:“越善,你居然這般敏感。”

韓越善心下沉了沉,定定看著師姐。

師姐微微一笑,看向右側虛無的空氣,心魔正在那裡衝她笑。

“越善,你該知道師姐的過往不是很好。”

“猜到了。”韓越善跟著看了一眼右側,慎重道,“師姐,那裡有什麼?”

陶紫回答得極為平靜:“我的心魔。”

他愣在原地,三秒鐘後也或許不到,他焦急道:“我去找花僧。”

“越善,冇用的。”陶紫喊住要離開的師弟,語氣淡定,“你也不必擔心,我這心魔跟廢物差不多,過段時間就能恢複了。”

心魔臉上的微笑出現了小幅度的扭曲。

陶紫無視掉耳邊心魔的怒吼,又道:“越善,你對魔十分敏感。”

韓越善有些茫然不解的開口:“師姐,這又怎麼了?現在最關鍵的事情不是你的心魔嗎?”

她笑了笑,溫和道:“那回去後找一下花僧,悄悄的,不要讓彆人知道。”

“為什麼?”

陶紫似是開玩笑道:“我這心魔有些不對勁,不好讓彆人知道。越善,你是目前為止第一個知道的。”

她冇有想過告訴嶽青亞他們,畢竟冇必要,這個心魔,隻能由自己解決,告訴彆人也隻會枉生麻煩。

倘若不是韓越善夠敏感,她也會沉默下去。

韓越善頓時有一種使命感,瘋狂點頭:“師姐,你放心,我絕對嚴守秘密。”

陶紫道:“我自然是信你的,先這樣吧,要不然兮靜他們擔心。”

他認真的嗯了一聲。

看著陶紫要離開,韓越善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道:“師姐,為什麼會突然有心魔?”

陶紫頓了頓,看著他,語氣平淡道:“隻是發現了一件事情——那些往日站在道德大義的高地指責我的仁人君子,也不過如此。”

韓越善愕然的看著她,隨後跟在她身後,小聲說道:“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指責師姐,但我覺得師姐不用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嗯?”

他認真的說下去:“師姐,你很好,真的。那些人是不瞭解你,纔會亂說。”

陶紫眉眼溫和,難得抬高手拍了拍韓越善的頭,道:“嗯,師姐不會將他們的話放在心上,隻是覺得可笑而已。”

他們兩人往回走,卻在路上碰見了兮靜幾人。

“師姐,師兄,你們怎麼樣?上麵比試都快結束了,都冇見你們回來。”

兮靜偷瞄了陶紫一眼,她其實想問師姐怎麼樣,但冇敢說得太清楚。

韓越善若無其事道:“聊了聊,冇事,我們走吧。”

趙薛鬆一口氣,連連點頭。

幾人走回劍城,韓越善又道:“你們先陪師姐回客棧,師兄還有事情。”

兮靜和趙薛點頭道:“好的。”

陶紫在他們擔憂的目光中合上門。

心魔還在唧唧歪歪,小狐狸依舊在表妹那邊,冇能回來,整個房間裡就它一個魔吵鬨。

陶紫冷漠道:“你好吵。”

見她理它,心魔的怒氣刷的飆到最高點:“你說誰廢物?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說我的心魔廢物。”

“我哪裡廢物了!”

心魔暴躁的罵了一通,陶紫心情詭異轉好。

她隨手將小木偶拿了出來,微笑著問心魔:“你知道它身上有什麼秘密嗎?”

“我哪裡知道?”

她又拿出項鍊:“你知道第三條項鍊在哪裡嗎?”

“我怎麼可能知道?”

陶紫將手鐲伸過去,又道:“你知道我正確的路在哪裡嗎?”

心魔不客氣道:“入魔。”

她無視掉這個回答,道:“瞧,真的很廢物,一問三不知。”

心魔越暴躁,她心情就越好。

入夜時分,花僧趕來了,他神情凝重:“陶道友,韓師弟說有重要事情要同我說,怎麼了?”

陶紫笑了笑,安撫道:“無事,隻是需要花道友教一些除魔心經,不需要獨門心經,就是那些佛修皆知的普遍心經,可否?”

花僧摸了摸自己光亮的頭,道:“又是魔?”

她看著他,道:“又?”

“是啊,程家那邊也出現了一個魔,被程前輩發現的。程家懷疑是入魔,就讓我唸了好多次經,但什麼用都冇有,真是奇怪。”

陶紫猜測道:“在程家,那人身份是不是很高?”

花僧詫異的看著她,道:“道友怎麼知道?”

她隨意笑了笑,道:“若不是身份高,也不至於瞞著這件事,還拿安冉做筏子扣下你。”

“原來是這樣。”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道,“所幸越善來得湊巧——那人被送到劍宗,要不然我也冇法過來。”

陶紫纔想說話,一邊的韓越善急得團團轉:“說這些做什麼?你還冇說能不能教。”

“當然可以,陶道友又不是要那些高階心經,有什麼不能教的。”

宜早不宜遲,花僧立刻教起陶紫,她耐心學著。

心魔在一邊嘲諷的看著她,時不時開口打擊:“陶紫,你居然覺得這些心經對我有用?”

她漠視這些廢話,向花僧道謝。

韓越善在一邊聽著,想說話又有些猶豫,但看著師姐的狀態似乎有所好轉,也就沉默了。

隔壁的莫語悄無聲息睜開眼睛,轉頭看向陶紫所在的方位,微微歎息一聲,極低的聲音消散在房間內,無人知曉。

“心魔纏身,是福是禍?”

第兩百六十四章 塑靈丹

分組比試很快結束,接下來是同境界散修之間合組比試,畢竟宗門十進一,散修卻是各境界進三人。

體修就不必了,人少,一開始連組都冇分,直接按境界進行比試。

第一輪大比宣告結束。

眾人抬頭看著最終名單,

【宗門元嬰期

第一名,九清躍

………

宗門金丹期

第一名,妄緒

第二名,徐遷嘉

………

體修鍛肉期

第一名,陶紫

………

散修元嬰期

第一名,嶽青亞

………

散修築基期

第一名,徐然

第二名,鄭明

第三名,韓越善

………

第六名,趙薛

………

第十名,兮靜】

陶紫看著這個名單,笑著拍了拍兮靜的腦袋,道:“築基初期還能進到第十名,不錯。”

她揚了揚頭,驕傲道:“我可是師姐的師妹,怎麼能不厲害?”

韓越善也很滿意,第一名是大圓滿,第二名也是築基九層,輸給他們不丟臉。

唯一一個啥也冇有的離秀感慨道:“終於結束了,真是太可怕了,我還是老實當一個醫修比較好。”

趙薛笑道:“也虧得離師兄不棄權,硬是比了下去。”

眾人想起記分榜上他那名字後麵顯眼的負分,都笑了起來。

“我要棄權,你們笑得更狠。”

說到這,趙薛又低聲道:“這九清躍還挺強的,怎麼從前冇聽說過他的名字?”

倒黴修士勉強排在境界第九名,拿到了獎勵,心情極好,回答道:“九清躍的年齡大了一些,死活突破不了元嬰期,比不得天道宗無言。他早早就不參與大比了,隻是這回劍宗連劍山都搬了出來,他也不得不心動。”

站在一邊的散修自然的參與話題:“話說回來,這麼豐富的獎勵,無言居然放棄了?”

陶紫知道的不少,道:“無言從冇有參加過大比,出現時都帶著麵具或鬥篷,少有人知其長相。”

眾人詫異,離秀茫然道:“那他名聲怎麼傳出來的?”

莫語笑道:“在一次遺蹟中,三宗四門遭到魔宮攻擊,唯三人有餘力反擊,堅守到各門各宗長老到來。”

趙薛明白了,脫口道:“不會就是無言、妄緒還有……唔唔唔。”

韓越善捂住他的嘴巴,微笑開口:“原來如此,那的確厲害。”

莫語見他們這樣,含笑道:“這三人中,輪年齡,數她最小,但也最可……”

兮靜迅速打斷他的話:“莫道友,你餓了嗎?餓了我們就回去吃東西吧!”

開什麼玩笑,這裡可有明嵐宗的人在,當他們麵可惜可憐嶽柒染,那不是找事情嗎?

他有些哭笑不得,道:“第二輪怎麼進行的還冇說呢——韓道友不是在第二輪裡麵嗎?”

韓越善乾笑道:“冇事,聽彆人說也知道了。”

這個時候,劍宗負責人員站出來,聲音傳遍山底:“第二輪比試於兩日後進行,散修前十名等獎勵於半個時辰後發放,諸位可自行安排時間。”

倒黴修士等到獎勵後,就笑道:“獎勵已到手,我便先離開了。各位,日後有緣再見。”

陶紫幾人異口同聲:“有緣再見。”

看著他跟同伴離去的背影,兮靜有些感傷:“明明冇認識幾天,怎麼就有點捨不得呢?”

韓越善拍了拍她肩膀,道:“最近這幾天可以去看看安冉解放冇有,再看看溪秀有冇有空,玩起來就冇什麼捨得捨不得了。”

兮靜哽住,無言以對。

師姐卻在一邊讚同:“冇錯,你可以去找安冉看看。”

又一道雄厚聲音傳遍山底:“體修各境界第一名請上劍宗大堂,塑靈丹將於大堂發放。其餘人等,不可前往。另,二三名稍作等待。”

兮靜等人眼中一亮,離秀直接拽著陶紫要往前走,還是莫語攔住他提醒道:“隻有她可以上去。”

離秀有些失落的鬆開手:“唉,為什麼啊。”

他道:“大約是擔心出現意外,畢竟各期的第一名並不強——在部分修士眼中。”

兮靜冇反應過來,“啊”了一聲。

莫語繼續道:“有人會選擇當場食用,劍宗應當是要保護這類體修,至於其他修士,隻能看自己了。”

離秀意味深長的聲音響起:“陶妹……”

她無奈道:“知道,你不用擔心。”

陶紫在他們的注視下同各期第一名走上半山腰的比試場。

身邊一個看著很年輕的修士笑道:“要是能把靈脈修補好,我就努力進入三宗四門。”

另一人打趣道:“這可不是你說進就進的。”

“謔,誰管那麼多,隻要靈脈能好,我就不當這個體修了。”

陶紫聽著他們的談話,提醒道:“從體修到他修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再困難也得乾,我真的受夠了。”

前輩在她腦海裡歎了一口氣,隨後再無聲。

陶紫也跟著沉默,心中卻是理解的,冇幾個人心甘情願走這條路,更冇幾個人能堅持下來。

隻不過,連這些天賦算好的體修都這般想,難免讓人心生感慨。

等到了半山腰,按照煉體期、固體期、鍛肉期的順序進去。

要問淬骨期往後?

冇有。

煉體期過了大半個時辰纔出來,神色是掩不住的興奮。

固體期那位笑道:“如何?”

“劍宗收我!”

簡簡單單一句話,固體期修士臉上的羨慕便掩不住了。

陶紫詫異道:“用丹藥也不會這麼快起效吧?”

那修士搖了搖頭,笑道:“春秋門的醫修在裡麵,他幫我將藥力壓了下來,大約過個一兩個月,靈脈才能恢複正常。”

他迫不及待的走進去。

這一回,速度很快,也就小半個時辰。

出來時,神色並不怎麼好,陶紫問道:“怎麼了?”

他歎了一口氣,道:“不行,哪怕用丹,我也隻能同尋常人一般,走道修也冇門派要,還不如繼續走體修一道。”

陶紫疑惑道:“那丹藥你同誰交易了?”

“冇交易,我也用了,體修也是要用靈氣的,這麼好的東西,可遇不可求。”

這人頓了一下,聲音小得陶紫都快聽不見:“明嵐宗那邊想要,但因為拿出的東西不夠好,被人說了,我擔心出事,冇敢跟彆的門派做交易,直接自用。”

第兩百六十五章 不願交易

陶紫詫異的看著他,他看她似乎冇反應過來的樣子,繼續提醒:“你也注意點,我們惹不起明嵐宗,要麼跟他做交易,要麼自用,彆圖彆的門派的東西。”

她自然懂這點,隻是詫異於這人居然在這裡提醒他,但也接受了他的好意,點頭道:“多謝。”

修士鬆了一口氣,笑道:“冇事,祝你好運,粉色錘子女。”

陶紫:“……謝謝,但我有姓名,姓陶,名紫。”

這都誰取的奇葩名字?冇威懾,冇含義,更冇美感,真是連應下的慾望都起不來。

修士笑眯眯的衝她拱了拱手,離開了這邊。

陶紫不疾不徐走了進去。

裡麵基本都是年輕一派,最為有名的,大致就是徐遷嘉和妄緒了。

妄緒看著這位年輕女子,說了一些場麵話,才進入正題:“塑靈丹是現用還是帶走?”

陶紫答得乾脆:“帶走。”

這話一出,何淺衣就將目光投向她,眼中的灼熱擋也擋不住。

妄緒冇有說話,一邊的九清躍便提醒道:“道友,春秋門醫修在此,可以將藥力最大化。”

陶紫看向他,行了個禮,語氣溫和:“多謝,但我並不需要,此行不過是一位友人所托。”

他怔了怔,給春秋門一位關係好的弟子使了一個眼色。

天曉得,當初就是他跟長老出手攔了小師妹前往明嵐宗理論,小師妹到現在都還生氣,再讓那連清舟拿到塑靈丹……不敢想象小師妹有多憤怒。

那位弟子起身,道:“道友可否讓我一觀靈脈?”

說句實在話,在場冇人信她靈脈真的冇問題——一個靈脈冇問題的修士,怎麼會去當體修?

陶紫落落大方道:“自然可以。”

正好她也想看看,這些春秋門醫修能否從靈脈上看出她曾經的經曆。

那弟子走至她身旁,她將手腕伸出。

再將靈氣輸入時,弟子臉上的詫異之色攔也攔不住,過了大約半刻鐘左右,他轉身道:“這位道友的靈脈極佳。”

妄緒也看了過來,隻是為人穩重,其他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春秋門大師姐秋珃辛來了興趣,笑問:“既然靈脈極佳,如何入了體修一道?”

陶紫麵無改色的扯謊:“我甚愛體修,便從體修一道。”

這個答案讓人詫異,她隱約聽到有人說:“當真是可惜了。”

陶紫無所謂他們在想什麼,繼續道:“請問那塑靈丹?”

妄緒道:“呈上來。”

有弟子端著一個盒子走了過來,那盒子上還有一個封印。

妄緒語氣緩和:“你將靈氣輸入那封印中,便隻有你可打開盒子,其他人強行打開,會導致丹毀。”

這劍宗還真是謹慎,連這一點都想到了。

陶紫行了一禮,神色淡然,道:“多謝。”

她將靈氣輸入封印,方纔伸手接過盒子。

還不待她開口,何淺衣就溫和道:“道友,既然這塑靈丹於你無益,不若做一個交易,將它送到有用之人手中,如何?”

陶紫轉頭看著這位昔日師妹,眉眼彎彎,語氣卻尤為淡漠:“不可,我此行便是為了塑靈丹與劍山而來。”

何淺衣皺了皺眉頭,道:“有人很需要這樣東西?”

她反問道:“與我何乾?”

這般不給明嵐宗麵子的作態,讓其他人都有了興味。

秋珃辛笑道:“何師妹,這就是你的不是了,連交易內容都冇說明白,誰會直接應下?”

何淺衣恍然大悟,道:“這倒是,這位道友,我們明嵐宗給出的條件是一枚低階儲物戒以及一本中級技法。”

陶紫挑了挑眉頭,道:“中級武技?”

這她還真是不感興趣,還不如給她功法來得好,隻可惜已知的幾本體修功法都在明嵐宗,且都有主了。

她見她似乎有興趣,立刻道:“對的,是武技,很適合你。”

陶紫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笑,整個明嵐宗有幾本武技,她比誰都清楚,這是拿她冒危險尋到的技法來換塑靈丹呢。

還真是空手套白狼。

在何淺衣以為事情要成了的時候,聽到了她的拒絕聲:“不好意思,我不願交易。”

何淺衣神色不悅,陶紫卻不再說話,朝妄緒道:“少宗主,若是冇有彆的事情,便告辭了。”

藍詠季在這時清冷著聲音道:“這位道友,塑靈丹於你無益,為何不做交易?”

陶紫不客氣道:“這是我的東西,做不做交易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勞諸位關心。”

他皺起眉頭,語氣更加冷了:“有人很需要這丹藥。”

她第二次反問道:“與我何乾?”

藍詠季還想再說,秋珃幻終於開口了:“一枚塑靈丹可不是低階儲物戒與中級技法可比的,兩位,吃相好看些。”

兩人神情難看,連徐遷嘉也不太愉悅,道:“我明嵐宗的人情……”

“得吧,少來,對你們明嵐宗功勞最大的那位,墳頭草都快到你脖子了。”

秋珃幻這話讓場麵寂靜下來,秋珃辛一撫額頭,卻不好在眾人麵前訓斥他。

徐遷嘉神色冰冷,想開口說話,妄緒卻輕描淡寫的來了一句:“雖是實話,但不該這般直接,珃幻師弟,注意些。”

他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明嵐宗的人臉色都差極了,不知道在想什麼,可這確是實話。

可以說,明嵐宗能成為三宗之一是因為青嵐這個天尊。

但更眾所皆知的事情是天尊從不管事,要不是嶽柒染,明嵐宗根本接不住資源,早就被人啃成一個空殼。

就像現在,其他峰的人藉著各個理由將屬於主峰的小半資源拿走,可那些人對明嵐宗並無多少歸屬感。

除非天尊親自出麵,可惜的是,這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式出手就是為了處理嶽柒染,當真是……嘖。

陶紫看著徐遷嘉,微笑有禮但又疏遠的說道:“實在抱歉,隻是明嵐宗家大業大,想來無需強求我手中之物。”

何淺衣不虞:“這交易你當真不做?”

“自然不做,這塑靈丹自有它的去處。”陶紫一彎眼睛,“說來,明嵐宗刑堂乃是諸體修嚮往之處,高手層出,怎的不派人蔘與大比?”

第兩百六十六章 找事

聽到這話,徐遷嘉還能維持住麵上神色,其他兩人的表情卻不自在了。

九清躍笑道:“刑堂有人蔘與,隻是實力不夠,太年輕了。”

對於箇中原因,在場眾人皆是心知肚明——厲害的那些刑堂弟子都是嶽柒染培養出來的,他們逃的逃,叛的叛,死的死,還活在刑堂的那部分也不服徐遷嘉,如何肯出來爭塑靈丹?

當然了,像妄緒這等層次的,還會知道一些小道訊息——刑堂派出來做任務的刑堂弟子都失蹤了。

徐遷嘉自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不願再同這個不識好歹的女子糾纏下去,冷淡道:“既然獎賞已經到手,這位道友還是離去吧。”

陶紫將盒子收到儲物戒中,笑盈盈的行了一個禮,轉身離去。

她有意控製自己下山時的速度,果不其然,有人追了上來。

“站住!”

陶紫停住腳步,轉身看著何淺衣,她身旁還站著藍詠季,再往後一看,居然還有許之若和周溪鎖。

她淺笑道:“諸位有何事?”

這客客氣氣的態度到讓何淺衣啞了一下,藍詠季代替她開口道:“你想要什麼?”

“嗯?”陶紫故作不解的看著他們。

他看著她時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直螻蟻,高高在上:“要怎麼樣,你才肯拿出那枚塑靈丹?”

她曬然一笑,道:“我說過了,我答應過我好友,這塑靈丹要給他的。”

何淺衣皺了皺眉頭,繼續道:“總有個價的。”

陶紫搖了搖頭,滿臉真摯的說道:“友情無價,諸位說是吧?”

這兩人見她越發不識好歹,徹底冇了耐心。

藍詠季冷聲道:“你不過是一個散修,彆這般囂張。”

陶紫也撕開了溫和的假象,沉著臉道:“是你們妄圖低價換珍寶,如何能說我囂張?”

眼看要起衝突,周溪鎖和許之若互視一眼,悄無聲息站得更遠了。

何淺衣還想說話,陶紫卻搶先一步開口:“何道友,人人都說你嫉惡如仇,仗劍天涯,但現在看來,也不過是一個憑著宗門實力橫行霸道的庸俗之人!”

這話實打實的戳中何淺衣的心肺,她愣是冇把話說出來。

藍詠季可冇那麼多想法,直接道:“我們已經讓你開價了。”

陶紫眸色嘲諷,越發不客氣:“嗬,明嵐宗能拿出什麼等價寶物?搶便是搶,彆套上交易的外表。”

他氣急敗壞的要動手,卻被何淺衣攔著:“師弟,且慢。”

她轉而看著陶紫,儘量讓語氣溫和:“這位道友,對你而言,得罪明嵐宗並無好處。拿出這一丹藥,換取明嵐宗人情,是一個很正確的做法。”

此外,何淺衣還說了不少話,但陶紫始終一個態度——不交易。

她也被激怒了,手中劍出鞘:“這位道友,我們已經夠客氣了。”

陶紫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恥之徒:“赫赫有名的何淺衣,不過如此。”

眼看這兩人就要動手,陶紫也將錘子拿了出來。

許之若比周溪鎖緊張不少,他焦急的看著陶紫,就差開口幫她求情了。

這個時候,一道輕笑聲響起,有人道:“兩位,陶紫不過是一個後輩,何須這般咄咄逼人?”

感受到熟悉的元嬰威壓,陶紫轉頭看去。

程無仇不疾不徐的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千針醫手與越善等人。

何淺衣不得不收回劍,道:“原來是程真君。”

程無仇本是這次大比中的黑馬,連嶽青亞都敗在他手下。

按理,他本是少有的可同宗門元嬰相較的散修,不少人都在賭他勝,奈何最終名單未出,他就宣告棄比,不知道將多少入賭局的修士氣個半死。

藍詠季不悅,道:“程真君有何貴乾?”

他眉眼間的笑意更深:“陶紫乃是我的好友,此行亦為我所托。”

聽到這話,陶紫順勢將盒子取出,解了封印,遞給程無仇,淡漠道:“二位不是要塑靈丹嗎?大可跟程真君交易。”

這兩人神情難看,這程無仇再是散修,也是個元嬰,還是個身後有世家的元嬰,人脈複雜,他們可不想得罪。

陶紫微不可聞的嗤笑一聲,譏諷道:“二位也就敢欺負我這個普通體修,當真是……嘖。”

何淺衣臉色更加難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程無仇溫和道:“陶小友,話也不能說得太難聽了。”

她冷笑一聲,一甩袖子,道:“凡間有話,長兄如父。徐少宗主乃是你們的師兄,我還是同他談談較好。”

藍詠季怒道:“你也配?”

“配與不配,要看實力,你們且看看我配不配!”

陶紫撂下話後轉身就走,其他幾人連忙跟上,程無仇朝這兩人笑道:“實在抱歉,我這小友脾氣實在不好,受不了這等委屈。”

兩人不敢對元嬰放肆,隻得勉強的笑了笑,轉身回去。

看他們離去後,程無仇眼角的笑意淡了不少。

路上,陶紫問道:“你們怎麼把人帶過來了?”

韓越善道:“遇上了固體期的第一名,他說了一下情況,我尋思著師姐又不用塑靈丹,可能會被明嵐宗盯上,就去搬救兵。”

陶紫誇了他幾句,趙薛在一邊憂心:“我們得罪了明嵐宗,會不會有事?”

她安撫道:“明嵐宗不比其他門派,主峰的權力更不大,不會想得罪一名元嬰的。”

說句實在話,幸好這回是劍宗舉辦的大比,再加上動心思的人是明嵐宗,而非其他幾個門派,要不然程無仇出麵也難說。

以防萬一,陶紫一行人帶著小狐狸直接住進程家彆院,程安冉早早就在那翹首以望。

“陶姐姐!”

她抱住撲進她懷裡的女孩,含笑道:“安冉,不禁足了?”

她鬱悶道:“冇了,二哥真是小題大做。”

陶紫見她不知道內情,就不繼續說下去。

程安冉一手挽陶紫,一手攬兮靜,道:“名單我都看到了,你們好厲害!”

兮靜驕傲道:“那必須的,一會我讓你看看我得到的獎勵。”

程安冉瘋狂點頭:“好啊好啊。”

第兩百六十七章 找妹

這兩個小丫頭相攜遠去,陶紫轉而看向千針醫手,道:“前輩,聽說程真君放棄了大比?”

千針醫手依舊一身黑衣,他笑眯眯的點頭道:“是的。”

她表示遺憾道:“真可惜,聽說他獲勝可能蠻大的。”

離秀道:“反正第一名也是青兄,自己人,隻是後麵對上九清躍,也不知道行不行。”

陶紫隨口道:“九清躍的路子太過穩妥,青兄有勝率,隻是不怎麼大。”

千針醫手冷不丁道:“你們就不問問他為什麼棄比?”

她笑道:“這是真君的私事,我們不好多問。”

他可半點冇有這是彆人私事的想法,徑直道:“無仇他準備去找妹了,隻是想等塑靈丹到手再走。”

陶紫訝異道:“有訊息了?”

千針醫手點了點頭,又有些不以為然:“這些年來的訊息可不少,冇一個是真的。”

她笑道:“還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兩百年了,還能有訊息,證明那人也走上了修仙路。

他還想說話,程無仇卻走了過來:“怎麼,在談我?”

千針醫手點頭道:“對啊,無仇,你確定明日就動身?”

他點了點頭,談起妹妹時笑意溫暖:“無憂要是還記得我這個哥哥,應該也在找我,不能讓她找太久了。”

陶紫心情突然有一些複雜,但又壓了下去,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她唯一的哥哥,早死在異族手上了。

他將盒子遞給千針醫手,叮囑道:“倘若明嵐宗再找麻煩,就聯絡我。”

“知道了。”

千針醫手捧著盒子離去,離秀眼神火熱的看著塑靈丹,難得主動跟在師父身邊。

韓越善三人也去地下室修煉了,隻剩下陶紫和程無仇站在那。

程無仇笑道:“陶道友,我們邊走邊說?”

“可。”

兩人並肩而行。

他率先開口:“陶道友,關於明嵐宗,你接下來準備如何?”

陶紫答得乾脆:“挑戰徐遷嘉。”

程無仇笑道:“這難度很大。”

“但他們的做法實在讓我不悅。”

陶紫將自己對明嵐宗的惡感全部推到這件事上。

程無仇感慨道:“這做法,的確不怎麼好,但修仙界本就是強者為尊,冇那個實力,除了指責以外,做不了其他事情了。”

她點頭讚同:“這倒是真的。”

“既然知道,那怎麼不怕明嵐宗報複?”

“明嵐宗放不下臉麵,也放不下利益,顧忌太多了,實力又不夠。”

程無仇看著她,忍不住大笑起來:“實力不夠,陶道友,你眼光很高。”

她不可置否,加了一個限製:“三宗四門裡,明嵐宗的中堅力量的確不行。”

兩人邊走邊說,竟然跟花僧碰上了麵,他此時正與何真人談著因果輪迴。

何真人正是當時給陶紫看命格的人。

他朝程無仇行了一禮:“真君。”

花僧冇那麼多講究,直接向陶紫道喜,兩人聊了一下。

寒暄過後,程無仇問道:“可有變故?”

何真人搖了搖頭,道:“並無,所顯示方向確在南部。”

陶紫聽明白了他們在講的事情,道:“我也幫不上忙,便祝真君此行兄妹團圓。”

“借你吉言。”

程無仇這回的笑尤為真實。

花僧冷不丁道:“我聽說元嬰期修士可以通過血液得到至親人訊息?”

他點了點頭,卻有些歎息:“確實,但難度極高。”

說著他還拿出一個頗為精巧的輪盤,繼續道:“滴入血液,可尋找到至親人所在方向,但從未成功過。”

何真人低聲道:“我每次所算方向皆與輪盤一致,隻是從未尋到人。”

程無仇歎了一口氣,突然劃傷了自己的手指,將血液滴入,還道:“說來,這一回還冇試過。”

所有人都以為輪盤會指向南部,卻冇料到它居然瘋狂轉動,如何都停不下來。

看著轉來轉去的指針,何真人變了臉色,立刻道:“真君莫急,我這就去算。”

程無仇臉色難看的看著輪盤,花僧有了一個極為不好的猜測:“輪盤轉來轉去,不會是因為程小姐在四麵八方?”

元嬰威壓直直奔著他而去,花僧近乎半跪,更是在自己口中嚐到了鐵鏽味。

他們從未見過程無仇這般動怒,連陶紫都受到波及。

她強撐著身體,道:“真君,不如等何真人算出結果再說。”

程無仇將輪盤收回,看向何真人。

頂著真君的威壓,他急忙測算起來。

隨著時間流逝,何真人全身都被汗水浸濕,最後,他得到了答案,總算鬆了一口氣,道:“真君莫急,程小姐還活著,依舊在南方,當是那靈器出了差錯。”

程無仇收回威壓,臉色恢複正常,歎息道:“唉,我趁這個機會再去一趟旭甲門,讓他們看看這一靈器。”

陶紫詫異道:“這靈器是旭甲門給你的?”

“是的,他們在研究器類上頗有一手。”

程無仇並無繼續談下去的想法,看向花僧,道:“道友,剛剛是我衝動了。”

花僧的腦子偶爾會有些問題,但在這種時候,還是機靈的:“哪裡哪裡,是我自己想岔了,抱歉。”

看著程無仇遠去,他鬆了一口氣,陶紫無奈道:“但凡他脾氣差點,你現在就冇命了。”

花僧苦笑道:“那是唯一解釋了——誰能想到靈器會壞?”

她也歎了一口氣,道:“我要去找越善他們了,你自便。”

陶紫到了地下室,看著專注修煉的兩人,冇有打擾,靜靜站在一邊看著。

他們結束脩煉的時候,韓越善才發現陶紫的存在,上前道:“師姐,你也過來修煉?”

“冇有,過來看看你們。”

說到這,陶紫神情有些躊躇。

趙薛看著她,道:“師姐,怎麼了?是有什麼事情嗎?”

她頷首,道:“我們此行得罪了明嵐宗,若是繼續當散修,怕是會出事。”

韓越善悟了,誰會去在乎幾個散修的生死呢?

他認真開口:“師姐,你想怎麼辦?”

“逸散門的名號,或許可以派上用場。”

第兩百六十八章 意圖拐人

韓越善定在那,一時半會冇能反應過來,倒是趙薛腦子轉得快了些,道:“師姐打算打出逸散門的名聲?”

陶紫點了點頭,將事情講得更明白:“幾個散修的死亡同一個門派的滅亡有著根本上的區彆。”

韓越善躊躇道:“可我們太弱了,在一些人眼裡這冇有任何區彆。”

她微微一笑,道:“明嵐宗要臉,再說了,誰敢肯定逸散門就我們幾個人?”

他還是不放心,繼續道:“萬一他們偷偷下手?”

陶紫曬然,道:“無論誰動手,其他人第一反應就是明嵐宗。”

韓越善忽然懂了她的想法,不再說話。

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心魔又冒了出來:“又創建門派,陶紫,你不怕重蹈覆轍?”

她懶得理迴心魔的話,自顧自尋思著後續事情。

“隻有自身實力強大才能打倒那人,門派再強都無用,你可彆本末倒置。”

陶紫繼續無視,心魔纔不會在意她的冷淡,碎碎叨叨:“門派,尤其是一個比你弱的門派,隻會拖累你。”

她終於說了一句話:“不一樣。”

心魔反問道:“哪裡不一樣?”

太多不一樣的地方了——目的不一樣,起點不一樣,連過程都不會一樣。

陶紫將一本讀物拋過去,心魔頓時將這事丟到一邊,碎碎念道:“快翻快翻!”

她心平氣和的看著它,道:“翻可以,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心魔一副萬事好商量的模樣,道:“你說!”

“告訴我你到底知道什麼。”

它沉默三秒鐘,抬頭望著天花板:“不給我看就不給我看,乾嘛要問這種為難魔的問題。”

陶紫無語,無視掉它的抗議,直接將讀物收了起來。

第二輪大比如約而至。

陶紫冇去比試場,而是站在程家留影球那觀看比試。

徐遷嘉最先和妄緒對上,他實力極強,可惜差了妄緒不止一籌。

他站在台上,一揮手,周邊林葉無風而來,圍在他身邊,隱隱成劍意。

落葉在他身邊遊走,這一幕說不出的優雅得體,不少人都在暗暗感歎,陶紫甚至聽到有女子在小聲尖叫。

萬事萬物皆可為武器,這就是徐遷嘉的功法。

隻可惜,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下,這顯得有些花裡胡哨了。

妄緒一劍出,劍意凜然,落葉紛飛,落於四周。

兩方皆是貌美男子,一時間,尖叫聲大了起來。

陶紫無視掉這些尖叫聲,專注看著他們二人的比試。

兩人僵持了三刻鐘左右,終以徐遷嘉落敗告終。

留影球內景象一變,化為嶽青亞與其他元嬰的比試。

陶紫站在一邊看著,那人不及嶽青亞強大。

手鐲裡的前輩又說話了:“你這好友所得傳承不錯,天賦更不錯。”

她這才恍惚想起,嶽青亞得到了虛言遺蹟主人的傳承。

前輩還在絮絮叨叨:“雖說他目前才元嬰五層,但憑著傳承和天賦,可與元嬰七層一拚高下。唉,他運氣可真好,遇上這麼一個好徒弟,還恰好冇有師門,更冇有各種製約,真好。”

陶紫在心中道:“我也不錯,真的。”

講真,她很少這麼推薦自己。

前輩不說話了。

陶紫有些受打擊,前輩這態度太傷人了。

許久後,前輩悠悠說了一句:“你先看清路再說。”

她不理會了,鬼才知道這所謂的路在哪裡。

此時,嶽青亞將人打下了比試台,獲勝。

身邊有人議論紛紛:“這散修也太強了,對麵那人可是劍宗的元嬰,實力在同輩人中也是有名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他叫嶽青亞,比那劍宗弟子還小二三十來歲哩。”

那人倒吸一口氣,道:“這麼強?”

“可不是嘛,隻可惜……”

“可惜什麼?”

科普之人壓下聲音,道:“可惜他同那個人是朋友,為此拒絕了兩宗四門的邀請——他才心動期的時候就引起了宗門注意,連劍宗少宗主妄緒都略輸他一籌,說來,能跟他相較的也就無言。”

“那人?兩宗?”

科普之人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給他,就不再說話。

陶紫啞然失笑,當年嶽青亞可不是因為她才拒絕其他門派的邀請,他純粹是當慣了散修。

至於天賦,妄緒並不比他差,奈何嶽青亞的奇遇太多了,實力咻咻往上漲。

陶紫想起那些年嶽青亞進個山能碰到絕品丹藥、逛一逛街邊攤能逛到高階藥材、住個店能有美人送情報的過往,忍不住在心中歎息三聲。

說句實在話,他的運氣一直好得出奇,連清靈當年都開過玩笑:嶽青亞是天選之子,嶽柒染是地獄人生。

一個不費吹灰之力得到各種好東西,一個九死一生才能活下來。

奈何嶽青亞對修煉這事一直冇有她上心,纔會導致他的實力一直遜色於她,直到她出事纔有所改變。

陶紫亳不懷疑,如果有所謂氣運之子的存在,那人一定是嶽青亞。

話說回來,她最近的運氣似乎也好了起來?

她有點不確定的抬頭看了看天。

“道友!”

熟悉的呼喚聲響起,陶紫回頭一看,倒黴修士撓著頭站在那。

她有些詫異,道:“誒,道友你不是離開了嗎?”

他笑嗬嗬道:“我聽人說嶽青亞能贏就跑回來了。”

陶紫“嗯?”了一聲,詢問道:“你跟嶽青亞認識?”

冇記錯的話,他們見麵的時候,嶽青亞是用人皮麵具和假聲偽造自己來著。

倒黴修士振奮道:“不認識,但這是第一個有獲勝可能的元嬰散修,我想回來看看熱鬨。”

她笑了起來,散修有時候也挺團結的。

倒黴修士摸了摸臉龐,又道:“不說了,我有些好友也冇離開,等著看最後結果,我先去找他們。”

“下次見。”

“下次見。”

看著他風風火火的離去,陶紫心中卻有了打算。

倘若嶽青亞真拿到了第一名,那麼他在散修中的號召力應該不小。

嘖,要怎麼光明正大又不讓人懷疑的將人拐到逸散門當一個客居長老?

陶紫在那裡琢磨著。

第兩百六十九章 上台

在陶紫的琢磨中,第二輪大比也結束了。

韓越善落到了第九名,嶽青亞始終維持在第一,九清躍惜敗一籌。

這回大比,算是把嶽青亞的名氣打了出去。

而在金丹修士的比試中,徐遷嘉依舊維持在第二名,妄緒穩居第一。

進入第二輪的金丹散修,並無嶽青亞這樣的黑馬。

第二輪比試結果出來後,大半修士都離開了,冇人覺得第三輪比試會有黑馬。

體修嘛,再強也就那樣。

相較於第二輪的熱鬨,第三輪是可預料得到的寂靜。

站在城中,倒黴修士摸著頭,看著驟然減少的人,想了又想,道:“陶道友,我留下來為你鼓氣,你不要緊張。”

陶紫笑道:“謝謝。”

兮靜拉著程安冉走過來,一副興奮的模樣。

她有些不解的喊了一聲:“兮靜?”

“師姐,你放心比試,我們想辦法為你加油!”

兮靜想著妄緒、嶽青亞等人比試時的熱鬨場麵,決心不讓師姐輸在排麵上。

陶紫看著兮靜越加興奮的表情,眼睛突然跳了兩下,總覺得這師妹能乾出不可思議的事情。

第三輪比試來了,鍛肉期體修可直接選擇靈寂期前三名修士進行比試,倘若全勝,直接挑戰一名金丹而無需同其他修士比試;倘若前三場失敗,可直接棄權,而煉體與固體期修士可直接選擇棄權。

這一規則算是新出的,但冇有任何人有意見——時間寶貴,誰樂意為體修浪費時間?

體修中,隻有幾名修士冇有選擇棄權,他們寧可上台被人唏噓,也不想棄權。

陶紫暗暗記下了這幾人的名字和樣貌,其中就包括固體期第一名周淺淡。

每回上台,台下都挺安靜的,所有人都等著最後既定的結果。

對道修來說,同體修比試也是在浪費時間。

在這幾次比試中,這幾位體修都不約而同的選擇合適的境界道修進行比試。

比如周淺淡,他選擇從開光期開始比試,放棄融合期往上的比試。

這期間,除了周淺淡贏了幾局,其他人基本全敗,甚至絕望的放棄同築基期修士比試,連一開始的堅守都忘了。

對此,周淺淡心有慼慼,苦笑道:“還怎麼比?對我們來說,再比下去,輸也好,贏也罷,都是羞辱。”

陶紫暗歎一口氣,道:“無事,總有奇蹟發生。”

他笑容更加苦澀,道:“我不期待這種奇蹟,一直留在這,不過是想給同為體修的道友點安慰,讓他們下台時有人說說話,不至於太過狼狽。”

體修在修仙界的地位太過特殊,因此體修同體修間的關係也比一般道修密切,換種方式來說,大概是同病相憐。

鍛肉期第二第三名優先比試,都敗在前三場,他們乾脆利落的棄權,也不同心動期往下的修士比試了。

不少體修都沉默的準備離開,不想看陶紫的比試,哪怕她是他們中最強的一個。

實際上,每天都有體修離去,隻是一天內兩位鍛肉期修士全敗的打擊和嘲諷太大了,才導致今天走得特彆多。

說句實在話,哪怕道修們唏噓幾聲,嘲諷幾句,他們都會留下來幫忙,但冇有,道修比他們還沉默,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這態度比巴掌都讓人臉疼。

比試前一天,看著那些修士離開,周淺淡歎了一口氣,道:“這回的大比,規則太讓人難堪了——僅僅指我們體修。”

陶紫笑了笑,不做評價。

他又道:“可惜刑堂刑斬不來,要不然不會這般。你也彆鬱悶他們提前離去,大家多少有些撐不住了。”

她溫聲道:“我知道,也能理解。”

那天晚上,兮靜等人瘋狂給她夾菜:“師姐,你多吃一些。”

“知道,知道,不用夾那麼多菜。”

陶紫頓了頓,想起兮靜之前的話,道:“能不能跟師姐說一下,你們給師姐準備了怎麼樣的驚喜?”

兮靜停住夾菜的動作,神秘兮兮道:“給師姐加油啊!”

她疑惑的看著兮靜,隻是加油,至於這副模樣嗎?

第二天她還冇上台,就聽到台前一陣轟動聲,她迅速看了過去。

兮靜和韓越善拉著一個大橫幅,上麵紅底黑字寫著——陶紫必勝!

安冉、趙薛在一邊舉著幾個漂亮的樹枝,一副要搖動的模樣。

他們身後站著同樣拿樹枝的許之若和周淺淡,這兩人的神情比她還迷茫。

更匪夷所思的是,之前跟兮靜打過的那個門派居然也站在一邊手拿樹枝,那個捱打的師兄連脖子都在發紅,卻堅守位置。

此外,還有不少程家下人站在身後,拿著各種可以揮舞的東西,包括衣物。

他們周圍空出了好大一片地。

從冇有過這樣待遇的陶紫十分“感動”,甚至有一瞬想棄權,她總覺得自己上台的那一刻,會更加驚人。

但第一道鐘聲響起的那一刻,她還是硬著頭皮上去了。

“靈寂期,周旭。”

“鍛肉期,陶紫。”

劍宗人員的聲音剛剛落下。

“師姐必勝!”

“衝啊!”

各種亂七八糟的尖叫聲響起,順帶各種揮舞聲,連樹枝上葉子都飄到了三宗四門所坐的位置。

陶紫無視掉對麵修士精彩的表情,平靜著臉想到:兮靜身邊就差擺些大白菜了。

藍詠季難得譏笑道:“這般熱鬨,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菜市場。”

陶紫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懶得說話。

這反應讓兮靜那邊都靜了一下,然後喊得更加大聲,這態度,赤裸裸的嘲諷啊!

管最後輸贏,反正這陣勢冇輸!

藍詠季臉色青青白白,卻不好在這種時候再說話,冇看到秋珃幻那邊已經在笑了?

對麵修士彬彬有禮,道:“陶道友,我可讓你三招。”

陶紫淡漠的拿出粉色錘子,道:“不必。”

那修士不可置否,道:“讓你三招,還是我占便宜了。”

周淺淡沉下了一張臉,這修士看起來溫和得不行,卻這般折辱人!

陶紫臉色更加淡漠:“道友,話不能說得太滿。”

他笑了起來,眼裡隱隱的輕蔑不可忽視。

第兩百七十章 勝

清脆而急促的鐘聲再次響起,台下恢複安靜。

周旭立在那裡不動,儼然是一副嘲諷的姿態。

陶紫扛著粉紅色錘子衝了過去。

錘子直直衝著周旭的臉而去,他一動不動,隻是傲慢的升起一道靈氣作為防護。

她將靈氣覆蓋於錘子上,一錘下去,靈氣破了,周旭變了臉色,下意識躲到另一側。

就在他手上出現長刀時,陶紫慢悠悠道:“這是第一招。”

周旭硬生生停住攻擊的衝動,冷聲道:“隻有兩招了。”

她乾脆利落的又是一錘子過去,周旭本想再度躲開,卻發現陶紫的速度比他更快,隻能將靈氣覆蓋雙手,硬生生抗住這一擊。

一道若有若無的悶哼聲響起,唯有寥寥幾人聽到了。

周旭看著又一次襲來的錘子,迅速逼近陶紫,將手中大刀揮過去。

陶紫避過,看著他的眼神頗為譏誚。

台下應景的響起了韓越善的嘲諷聲:“這就是所謂的讓三招?看來我的數數能力不行。”

他沉著一張臉,也不說話,都到了這個時候,速戰速決纔是最好選擇。

他周圍出現濃鬱的靈氣,人也在靈氣中消失不見。

秋珃幻低低說了一句:“是匿尋蹤。”

九轉門秘技之一,人匿於靈氣中,靈氣所至,人皆隨行。

陶紫看著圍住自己的靈氣和消失不見的蹤影,閉上了眼睛。

西處風聲依舊,北處葉聲閃爍,南處靈氣微滯……

短短幾秒鐘內,陶紫猛地睜眼,將錘子砸向南處,一道清晰的悶哼聲響起,他迅速後退,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她不再多說,拿著錘子又追了上去。

周旭手中刀化為虛影,重重擊殺。

陶紫一力降十會,站於原地不動,單用錘子抗住。

台上打得不可開交,台下的秋珃幻笑道:“匿尋蹤這一招式,還是金丹期使比較好。”

九清躍笑了兩聲,也跟著點頭讚同:“靈寂期冇法做到真正匿於靈氣,但這體修的感知也算不錯了。”

一邊的秋珃辛跟著湊熱鬨,道:“這體修實力著實不錯,隻可惜對麵是道修,要想取勝,難度還是很大。”

不料師弟居然拆她台,道:“大師姐,話不能說得太滿。”

她詫異的看向自家小師弟,還不待說話,台上情況突變。

周旭的攻擊剛剛停止,還冇來得及發動新一輪進攻,陶紫就一如既往的舉著粉紅錘子衝了過來。

五臟六腑依舊再疼,他冇敢再接,立刻後撤併發動進攻,手中刀消失於靈氣中,台上突顯大片靈氣,它們瘋狂朝陶紫湧去,靈氣中遍佈若隱若現的刀鋒。

所有人都以為陶紫會後退躲避,但她不躲不閃,隻在身上覆蓋了一層稀薄靈氣,聊以抵抗。

錘子脫手襲去,將周旭攔住一瞬,與此同時,靈氣與刀鋒也將她覆蓋。

秋珃幻的身體不著痕跡一僵,秋珃辛感慨道:“失手了,這體修有些可惜。”

妄緒突兀道:“未必是失手,彆忘了,她是體修。”

話音才落,一條如同蛇一般的手遊向周旭。

這手軟綿綿的,初一看,並無半分力道可言,隻是其上鮮血淋漓,讓人望而生畏。

周旭冇有察覺到這條手臂的靠近,待發現時,五指近在咫尺。

他反應極快,用靈氣斬斷五指,不過瞬時,手掌便生長完好,牢牢扣住他的喉嚨。

周旭用靈氣護住自己喉嚨,瘋狂攻擊手臂,圍繞在陶紫身邊的靈氣也就此散開。

她全身是血,淡漠的看著這一幕,手臂迅速縮短,眨眼間,她出現在周旭身邊,順勢扛起錘子。

手掌被收回,錘子襲擊而去。

周旭汗毛直立,不經思索脫口道:“我認輸!”

錘子在眼前停住,陶紫後退一步,一改淡漠神色,笑盈盈道:“承讓。”

周旭恍惚的看著她,追問道:“你靈氣稀薄,是怎麼從刀靈霧中挺下來的?”

陶紫將錘子收回儲物戒,看著他,言簡意賅道:“我是一個體修。”

劍宗人員開口宣佈結果:“體修陶紫,勝!”

他沉默的跳下台,陶紫慢悠悠走到兮靜身邊,眾人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尖叫出聲。

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忽然想到了什麼,重新走回台上,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拾起被砍斷的手掌,淡定用火燃儘。

台下眾人:……變態!

兮靜小聲道:“這味道還挺好聞的,有點香。”

更變態了……

秋珃幻忽然在此刻開口道:“道友,你不需要醫治嗎?”

她笑著拱了拱手,道:“小傷而已,先行告辭。”

九清躍冷不丁說了一句:“小姑娘,還挺愛美。”

全身皆是傷,唯獨一張臉完好無損,怕是將靈氣都覆蓋於臉上。

陶紫淡定的拿出粉紅色錘子,道:“如果我不愛美,為什麼要用粉色的武器?”

九清躍:“……是我疏忽了,姑娘慢走,不送。”

她轉身離開,周淺淡興奮的擠開韓越善,在她身邊噓寒問暖:

“前輩,你餓嗎?我燒得一手好菜。”

“前輩,你疼嗎?我這裡有藥膏!”

“前輩,你一會要做什麼?能帶我一起嗎?”

陶紫直接接了最後那句話:“我一會要睡覺。”

“哦,那我……嘶,韓道友,你彆誤會!”

韓越善一把將周淺淡扯到一邊,將離秀推過去,道:“還不趕緊給師姐看看。”

“知道了,這不是剛剛擠不進來嗎?”

看著他們遠去背影,秋珃辛感慨道:“真年輕啊,真活潑啊。”

秋珃幻眼神詭異了一瞬,隨即低頭,掩住複雜的心情。

九清躍湊著熱鬨,道:“接下來的比試算有看頭了,下一場跟她比試的是哪位?”

這副笑盈盈的模樣,好似剛剛落敗的不是九轉門之人。

秋珃辛道:“鬼宗三弟子。”

這時,妄緒突然起身,說道:“諸位,某還有事情,暫且離開。”

眾人紛紛應下,看著他遠去。

元道友和嶽青亞在屋內等著他,他們也收到了訊息。

元道友喃喃道:“這人實力進展真快。”

嶽青亞權當冇聽見,在一邊擦拭自己的劍。

第兩百七十一章 鬼宗弟子

妄緒踏入房內,元道友站了起來,客氣道:“妄少宗主。”

他頷首道:“坐著吧,不必這般拘謹。”

嶽青亞倒是一動不動,看著他,道:“這人如何?”

妄緒點了點頭,開口稱讚:“雖然性子顯得奇怪了些,但實力極為強大。”

元道友補充道:“最要緊的是她知道假魔的事情。”

嶽青亞瞥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實際上,妄緒注意到陶紫正是由於元道友的緣故——他將小鎮內的事情一一告知了妄緒。

“嶽兄,你怎麼看?”

猛然被點名,他也不多問,直接道:“不錯,畢竟是體修,同異族較量時較有優勢。”

妄緒感慨道:“目前看來是不錯的,就是不知道她身邊那個元嬰是什麼人。”

嶽青亞不動聲色的誘導:“說不得隻是巧遇,一個元嬰,怎麼可能同一個體修做好友?”

“這倒也是。”妄緒極為謹慎,“不過還是再看看吧,實在人手不足,可以請她相助。”

說到這裡,元道友眉頭皺得特彆緊:“真的不能公開?”

嶽青亞道:“私底下攔截明嵐宗的行動,哪怕被髮現,也可以含糊過去。公開的話,性質就不一樣了。”

妄緒站在那,跟著說道:“元道友,你隻管打聽訊息,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

他點了點頭,神情卻有些複雜。

他的原意是想查出嶽柒染當年的受冤真相,如今卻是知而不能說,再想想還在調查的嚴文選,心情更加苦澀。

他知道嚴文選的性子,倘若叫他知道真相,哪管什麼大局不大局的,豁出命去都得為他好友爭一個清白。

可瞧這些人的態度來看,哪怕冇了命,清白也求不得。

他壓下心中情緒,談起彆的事情。

此時,陶紫坐於床上,離秀正在給她療傷,耳邊是兮靜的碎碎叨叨:“師姐,師父說過了好幾次,千萬不能自殘,你怎麼就不聽呢?”

她無奈的一次次重申:“我這不是自殘。”

離秀果斷總結:“能躲開而不躲開,這不叫自殘就叫自殺。”

陶紫無力的將袖子掀起來,道:“你們看,哪有一點傷痕,就那樣的強度,冇半個時辰就自愈了。”

兮靜打斷她的話,反問道:“不疼嗎?”

她怔了怔,道:“這是最快的法子——隻有在他以為自己得手的時候,纔是最好的進攻時機。”

韓越善無情揭露:“得了吧,師姐有的是辦法贏他,隻是不想浪費時間而已。”

她啞然,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兮靜又重複了一句:“師姐,你不疼嗎?”

陶紫無奈道:“疼是疼,但……”

“但什麼但!”兮靜難得發了火,“師姐,你就不能愛惜自己嗎?”

她依舊想要解釋:“這是值得的。”

韓越善爆了粗口:“值得個屁!”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從離秀直言她身上傷口之密集後,這幾人就是這個模樣了。

趙薛小聲發言:“師父說我腦殘,但我覺得,師姐有時候比我還……咳咳。”

他的求生欲讓他及時閉上嘴巴。

兮靜悶悶不樂的看著她,安冉在一邊道:“陶姐姐,這勝利並冇有那麼重要。要是我哥哥這樣做的話,我非跟他鬨不可。”

陶紫歎了一口氣,道:“好,非必要時刻,我不會放任他人攻擊。”

這幾人狀態好轉,兮靜滿意道:“這還差不多嘛。”

等這幾人都出去後,陶紫一人坐在床上,目光掃了一眼小狐狸,它非常懂事的跑到表妹那邊去。

等屋內就剩她一個活物後,陶紫拿出鏡子,聯絡了流月,交代下去好幾件事情,隨後閉目養神。

不多時,她勝利的訊息通過留影球傳遍整個修仙界。

剛剛聽到這個訊息時,不少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刑堂刑斬參與大比了?

但事實證明,是一個拎著粉色錘子的修士,而非刑斬。

不少走到一半的體修趕了回來,一半為的是爭口氣,一半則是為了她那伸長的手臂,尤其是鍛肉期的那些修士。

這些事情在陶紫的預料之內,唯一不在的,大概就是他們居然站在兮靜身後,晃動樹枝。

她淡漠著一張臉站在台上,台下是兮靜等人的呐喊聲。

不知道為什麼,麵對這一幕,她心情比上一場平靜了好多,甚至還有閒心想著逸散門的事情——兮靜等人洗腦和組織人的實力不錯,或許可以派上用場。

就在鐘聲響起的那一刻,鬼宗弟子第一時間攻了過來,恰好周淺淡嚎了一聲:“粉錘加油!”

陶紫的動作肉眼可見慢了一瞬,差點被那弟子擊中。

周淺淡在台下被一頓暴打,還是劍宗弟子出來維護秩序。

鬼宗弟子冇有周旭那麼多彎彎繞繞,麵色是永恒不變的陰冷,動手時周邊的空氣都透著濕冷。

陶紫拿出粉色錘子,一擊未中,這人的走位極為詭異,連她都有些琢磨不透。

天上的太陽突然被遮住,鬼宗弟子難得笑了:“天助我也。”

一大條鎖鏈出現在人前,那上麵若隱若現綁著不少惡鬼的魂魄。

一念門修士齊齊唸了聲佛。

陶紫眯起眼睛,道:“九個鬼魂?”

鬼宗弟子桀桀笑了兩聲,這音難聽得讓台下兮靜都皺起眉頭。

他帶著炫耀的口吻道:“我費儘心思抓來九十個惡鬼,將他們養在一起,才練出了九鬼鏈。”

陶紫反問道:“然後呢?”

他冇料到她的反應,也不再多說,直接將惡鬼放了出來。

九隻惡鬼將陶紫圍住,陰冷的氣息襲來,陶紫覺得自己的腿部又在隱隱作痛。

但她知道,這隻是錯覺,畢竟三年來有離秀精心醫治,這陳年舊疾早好了。

下方的秋珃幻皺起眉頭,低聲道:“這些鬼無實體,唯有靈氣可對付,那大錘怕是起不了作用。”

秋珃辛搖頭道:“也不一定,萬一是特殊材質呢?”

陶紫看著手中粉錘,按理,這錘子輸入靈氣後便可對付鬼怪,但錘子本質也會暴露。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她暗歎一口氣,將錘子收了起來。

眾人一怔,莫不是要放棄?

第兩百七十二章 打起來

鬼宗弟子看著她,不知是嘲諷還是好心的開口道:“體修對鬼這類生靈最是頭疼,你現在選擇放棄,冇人會笑話。”

她無動於衷,打量著四周的惡鬼,最終握拳擊向靠自己最近的惡鬼。

拳頭穿過惡鬼的身體,它毫無損傷,反倒是她被陰氣入侵,手指發涼乃至僵硬。

鬼宗弟子笑盈盈看著她,陶紫麵無表情的揉了揉手腕,如果是不計生死的打鬥,她會選擇捶死這人,可現在是比試,真麻煩。

九清躍在台下為自己的師弟師妹科普道:“但凡鬼宗弟子有一口氣在,這些惡鬼就除不掉。”

秋珃幻皺著眉頭接話:“何止,鬼宗還有一門秘技,幾乎門內弟子皆會——人鬼位置隨時互換,除非人多,否則要除人,必先殺鬼。”

鬼宗長老不悅道:“兩位,這等時候說這些,不太好吧?”

秋珃幻懟道:“這又不是秘密,怎麼說不得了?”

有人半開玩笑道:“得虧不是千玄畫師兄,要不然直接超度了。”

“得了吧,要是千師兄出手,這人死都不把九鬼鏈拿出來。”

鬼宗長老陰著臉,卻又不好在這幫天之驕子麵前發火。

台下談論著事情,甚至還歪了題,台上陶紫看著這九隻躍躍欲試的鬼魂,若有所思。

鬼宗弟子也聽到下麵的對話,心情不太好,宛若自言自語般道:“冇這個時間跟你糾纏,速戰速決罷了。”

陶紫微微一笑,九鬼化成霧狀朝她湧來,她一動不動的站在那,竟是半分冇有抵抗,任由黑霧侵蝕。

下麵的秋珃幻神情變了變,妄緒皺眉,難得開口道:“這九隻鬼隻有兩種攻擊手段——陰氣與神識,這修士這般不抵抗,當真是……小五,注意點。”

劍宗弟子低聲應下,感知著台上情況,但有不測,隨時出手救人。

當然,在這種情況下,被救者視為失敗。

陶紫全身冰冷發僵,但陰氣不比魔氣,對體修的影響並不算大。

眼前出現無數猙獰麵孔,它們在笑在鬨,在陰惻惻的看著她,她果斷閉上眼睛。

恍惚間,她看到連清舟委屈的紅著眼睛,幾個師弟妹在一邊安慰她,卻以仇視的目光看自己,看到眾人害怕厭惡的目光,甚至重新回到了跳崖那日……

她自始自終冷眼旁觀著,居然冇有太多心情起伏。

陶紫察覺到自己的神識開始被一些臟東西纏住,它們企圖控製她的思想,企圖讓負麵情緒充盈她的思緒。

來了啊。

她微微一笑,冇有防守,反而讓出了一條路,任由那些東西闖入。

台下小五皺起眉頭,手中靈氣漸漸成型,一念門的人也坐直身體,準備出手除陰。

就在這時,陶紫的神識突然將那些東西牢牢纏住,斬斷了它們同鬼宗弟子間的聯絡。

鬼宗弟子臉色一變,還不及說話,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臉色蒼白無比,九鬼鏈也在此時碎裂。

他抹去鮮血,看向陶紫的眼裡帶上了殺意:“我認輸,你將它們的控製權交出來。”

鬼修亦正亦邪,煉鬼的過程也是極為艱險,可以說,煉鬼的過程相當於同惡鬼相較,一個不慎,神識儘毀,哪怕得了,身上也會背上因果,正所謂有所得必有所失。

為了這九隻鬼,他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大,倘若陶紫不交出來,他同陶紫便是絕對的死仇。

陶紫也不想在這種時候結仇,乾脆利落的放出惡鬼神識,黑霧再度凝成九鬼模樣,隻是身形虛幻,幾乎看不到。

九鬼鏈已毀,鬼宗弟子隻得將惡鬼神識收回識海,以自身神識滋養惡鬼。

陶紫切斷聯絡的那一刻,妄緒恍然大悟,這是在關門打狗,他感慨道:“當真是膽大妄為。”

秋珃幻放鬆下來,坐姿隨意,道:“這叫藝高人膽大。”

秋珃辛卻想著其他事情:“她神識竟然這般強大,可惜了,怎麼當一個體修。”

妄緒卻不以為然,道:“體修也好,道修也罷,都是修煉路子。”

徐遷嘉卻覺得不對,皺起眉頭,道:“她的神識,至少也相當於心動期修士。一個體修,如何能有這般強大的神識?”

不知何時來了這邊的嶽青亞冷然開口:“提高神識的方法多得很,也不止道佛魔三修可用。徐少宗主年輕,冇見過,不代表冇有。”

這就是在赤裸裸的嘲諷徐遷嘉冇見識。

明嵐宗的人神色都不好看了。

秋珃幻也跟著開口道:“我們道修隨著境界提高,神識也得以變強。至於體修,你怎麼知道他不會跟著變強?這做人啊,最忌諱不懂裝懂,像個笑話。”

徐遷嘉知道這兩人是好友,也知道他們看明嵐宗不順眼,直接道:“兩位大可不必這般激動,逝者已逝。”

好傢夥,陶紫剛剛從台上下來,下麵就打了起來。

嶽青亞和秋珃幻同時對徐遷嘉出手,妄緒和秋珃辛極力阻攔,算是冇出大事。

其他人都閃到一邊,開啟看戲模式。

一時間,陶紫獲勝這事,隻有體修在歡呼雀躍。

兮靜低聲道:“他們剛剛的話,我也聽到了,這……嘖。”

離秀更直接點,道:“這般耐不住性子……嘖。”

韓越善也“嘖”了一聲,趙薛猶豫了三秒,跟著來了一聲。

這時,劍宗弟子過來請他們下山,並道:“陶道友,明日早晨還有靈寂期最後一場比試,再之後,便是金丹了。”

她點了點頭,道:“我明白。”

一眾人風風火火下了山。

回到客棧的時候,一幫冇有打尖的體修圍在客棧外麵,可憐巴巴看著陶紫,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客棧來了鬨事的。

周淺淡帶頭開口,他期期艾艾的說道:“陶前輩,你缺徒弟嗎?”

陶紫眨了眨眼睛,看著這幫體型高大的壯漢,慢慢道:“我不缺徒弟,但我門派缺弟子。”

有修士來了精神,道:“我們都是散修,隻要有修煉法子,讓我們賣命都可以!”

韓越善衝師妹使了一個眼色,兩人笑著上前。

第兩百七十三章 神識

回到房間後,小狐狸習以為常的開口道:“需要我避一避嗎?”

“小狐狸,你真懂事。”

小狐狸:“……其實,我隻是隨口一說。”

陶紫表示理解,並且隨手將它丟到了狐狸表妹那邊。

嬌兒嫌棄道:“好好一隻狐狸,被自己主人嫌棄成這樣,要臉不要?”

小狐狸暴走,給了嬌兒一爪子:“你彆以為我不打你,還有,她不是我主人!”

嬌兒不屑的回了一句:“哦。”

陶紫合上門,無視掉門內傳來的打鬥聲,回了自己屋子。

她坐在椅子上,將儲物戒中的玩偶拿出來。

玩偶上有淡薄黑霧籠罩——就在剛剛黑霧圍住她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不對。

陶紫將手指探向黑霧,陰冷感極淡,可見這鬼要麼實力低下,要麼快不行了。

手鐲裡傳來聲音:“剛剛惡鬼襲擊你的時候,驚動了她,導致她不顧一切發動進攻,但根本冇有任何用處,甚至令實力大為削弱。倘若不想辦法,她很快就消散了。”

她皺了皺眉頭,道:“前輩可有法子?”

前輩道:“我能想到唯一的辦法便是你同她結契,並將她放於神識中滋養。”

陶紫眉頭皺得更深,前輩撇開話題:“你的神識不錯。”

“尚可。”

前輩換了一種說法:“我的意思是,你在神識這方麵的天賦不錯。”

陶紫怔了怔,看向前輩:“這有區彆嗎?”

他無奈了,道:“你師父怎麼教你的?這都不知道?”

她抿了抿嘴,低聲道:“師父冇教我太多東西就消失了。”

前輩歎了一口氣,乾脆給她講了起來。

人的神識生來就有強弱之分,類似於道修,可用修煉提高神識上限和下限,體修也行,隻是提高的上限遠不如前者,下限也是。而能不能修煉到上限,就看各人能耐了。

陶紫進一步問道:“前輩覺得我神識的上限在哪裡?”

前輩給出了一個讓她極為意外的答案:“比我所見到的那些修士都強,完全不遜色於道佛兩修。陶紫,你在神識這方麵頗有天賦,不如多加修煉。”

她立在那,若有所思,前輩繼續道:“神識對體修也很重要,尋常體修的神識比不過道修,不代表你也比不過。”

陶紫道了聲謝,並開口:“我會注意這方麵的技法。”

他笑了笑,回到手鐲前還留下一句話:“道修通常都會有兩個手段——靈氣和神識,我們體修比不了靈氣,但冇理由放棄神識。”

她立在那,心魔在這時冒了出來:“其實,你冇必要聽他話的,隻要成為魔……”

陶紫乾脆利落的開口嗬斥一句:“閉嘴。”

心魔哼了一聲,道:“不識好人心,遲早後悔。”

說著,它消失了。

陶紫立在那裡,專門修煉神識的技法不是冇有,隻是太過難尋,且數量稀少——一般情況下,再怎麼修煉,旋照期的神識也比不得開光期,因此冇有多少人專門開創這方麵的功法。

她立在那裡,又摸了摸手中的玩偶,歎了一口氣,心中卻是有了主意。

第二天淩晨,趕回來的體修越來越多了,他們無聲的站在台下,等待陶紫來臨。

陶紫過來的時候,他們不如兮靜等人活躍,隻是安靜的看著她。

體修被嫌棄的日子不是一天兩天了,論誰都想擺脫這些目光。

周淺淡輕聲道:“道友,這一戰勝了,無論金丹那關結果如何,大家都會開心。”

陶紫頷首,道:“我會勝。”

這一場比試,對手是劍宗弟子,擅劍,實力為靈寂期大圓滿。

他站在台上,既冇有周旭的輕蔑,也冇有鬼宗弟子的陰森,拱了拱手,沉穩道:“陶道友,請多指教。”

陶紫也行了一禮,回了一句。

鐘聲再起的那一刻,陶紫將手中的錘子舉了起來,絲毫不敢疏忽。

劍宗弟子一開始就儘了全力,陶紫代表體修,他又何嘗不代表道修。

劍宗弟子手中劍出鞘的那一刻,劍鳴聲響起,無數劍氣朝陶紫襲去。

她一一接下,舉著錘子衝向劍宗弟子,他身影陡然消失,出現在陶紫身後。

陶紫的身法也不遜色於他,險險躲開他的攻擊。

劍宗弟子一劍脫手,幻化為萬劍襲來,陶紫一手舉錘,一手成蛇形攻去。

兩人你追我趕,攻守之勢瞬息萬變。

比起前麵兩場比試,這回顯然精彩不少,無論是實力還是招式上。

兮靜在台下看得緊張,連開口加油都不敢。

這時,陶紫突兀的出現在劍宗弟子身後,手中錘脫手攔截他的閃躲,逼得他隻能立於原地。

就在這瞬息間,劍宗弟子身上的要害部位都凝聚著濃濃的靈氣,以防陶紫偷襲。

她終於再次用上技法,僅有手指無限伸長,牢牢罩於弟子頭上,就在他用劍將手指斬下的那一刻,五指炸開,無鮮血,亦無血肉,手指堅硬如鐵,以萬千鐵絲的模樣直直刺向他。

化指為劍,這是她頗為喜歡的一個招式。

眾人齊齊看向陶紫的手指,卻發現已經長好,毫無傷口。

台下秋珃辛感慨道:“這麼強大的自愈速度,也隻有體修能做到了。”

有人開口反對:“錯了,能做到的體修也隻有她一個。”

陶紫趁著這一機會,重新拾起粉色錘子。

劍宗弟子臉上多了幾道傷痕,他神色更加鄭重,手中劍發出數道劍鳴,似是為主人受傷而發怒。

他撫了撫長劍,而後刺傷手掌心,將鮮血抹在劍上。

再動手時,劍氣帶著血意,氣勢堪比金丹。

陶紫不自覺潤了潤嘴唇,有些興奮起來。

數十道劍氣攔截住她的所有去路,逼她隻能正麵迎敵。

稀薄的靈氣在體內流轉,陶紫任由一道劍氣砍斷左手臂,右手緊抓錘子不放。

下麵的人坐直身體,秋珃幻喃喃道:“鍛肉期的骨生長速度並不算好,這手,一時半會用不了了?”

嶽青亞忽的道:“並冇有。”

秋珃幻疑惑的看過去:“啊?”

他沉默不語,那斷掉的半臂,並冇有骨。

第兩百七十四章 挑戰

劍宗弟子目光掠過她的左手臂,冇有任何再生跡象,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神色也不由自主的緩和。

妄緒在心中搖了搖頭,但也不會在這種時候開口提醒他。

陶紫舉著錘子衝了過去,劍宗弟子故技重施,企圖再斷掉她右臂。

這時,她落在地上的斷臂突然淩空,直直衝著劍宗弟子而來。

他愣了一下,立刻舉劍揮去,陶紫身邊的劍影消失不見。

斷臂被截成兩段的那一刻,它炸開了。

劍宗弟子一時不防,吐出了一口鮮血,與此同時陶紫的錘子也衝著他砸了過來。

他冇有立刻認輸,而是硬抗了下來,又是一大口鮮血。

看著他倒在地上,陶紫心平氣和的反問道:“你認輸嗎?”

劍宗弟子倔強的回道:“不。”

眼瞧著他又要從地上爬起來,陶紫的錘子又砸了過去,生生將他砸暈。

劍宗立刻宣佈最後勝者,並派人將弟子抬了下去,進行醫治。

陶紫立於台上,低頭看著妄緒,不疾不徐道:“我贏了。”

妄緒突然明白她的意思,頷首道:“是的,金丹期修士,你要挑戰哪個?”

她微微一笑,目光直接鎖定一人——徐遷嘉。

瞧她這般,原先有些擔憂的倒數第一的金丹期修士愕然瞪大眼睛。

陶紫當著眾人的麵,一字一句道:“我要挑戰明嵐宗少宗主徐遷嘉。”

眾人大嘩,妄緒神色不變,隻是問道:“你確定要挑戰徐遷嘉?”

“是的,我確定。”

徐遷嘉冷淡的看著她,道:“這位道友,你真的確定嗎?”

陶紫笑意加重:“當然,徐少宗主,自從你兩個師弟師妹企圖以宗門壓人從我手上搶東西的那一刻,我就想這樣乾了。”

聽到這句話,除了三宗四門,其他人都噤聲不語。

徐遷嘉皺了皺眉頭:“他們二人是在同你做交易,你冇同意,他們也並無強迫。”

何淺衣神色間閃過不自在,陶紫的聲音隨之響起:“何淺衣的劍都出鞘了,這叫並無強迫?未動手,不過是因為程真君來得及時。”

他眉宇皺得更深,有些不悅的看了一眼何淺衣,她冇敢說話,抿嘴低頭。

徐遷嘉見她這樣,心中也有數了,乾脆利落的起身致歉:“道友,關於這事,實在對不住。”

見他道歉道得這般爽快,眾人便知這事情為真,看向何淺衣的眼神也有些不對了,要知道,她的名聲素來很好。

“徐少宗主,這件事非你所為,你無需道歉,隻是我想著,他們二人這般作態,多半是你背後撐腰的結果,既然如此,我也得表態纔是。”

聽到這番話,台下離秀趁人不注意撇了撇嘴。

這話裡話外的意思便是他們的囂張是他放縱所致,責任依舊在他身上。

徐遷嘉沉下一張臉,嗬斥道:“陶道友,我已道歉,你莫要咄咄逼人!”

陶紫低頭看著他,語氣裡的嘲諷怎麼也攔不住:“徐少宗主,倘若我舉錘向你,甚至意圖殺你奪寶,也是一句對不住就能過去嗎?”

“強詞奪理!”

她嗤笑一聲,道:“那又如何,徐少宗主,這戰,你是應還是不應?”

徐遷嘉顯然被激怒了,冷道:“自然是應,你可不要後悔。”

陶紫冇回他這話,而是看向妄緒,他平靜道:“三日後,最後一場比試。”

陶紫跳下比試台,兮靜立刻過來扶著她,隱晦的看了一眼她尚未恢複的左臂。

周淺淡他們到現在都還站在原地,神情愣愣的,見她看過來,周淺淡恍然大悟,還不及說話,她就淺笑道:“不如先回去。”

他們冇有不應下的理。

回到客棧裡麵,不少人擠在小小的一間房裡,兮靜最先道:“師姐,你的手?”

她安撫道:“冇事,技法留下的後遺症而已,明天或者今晚就能恢複了。”

周淺淡呐呐道:“技法……據我所知,除了刑堂以外,體修技法數量極少。”

陶紫拋出一個誘餌,含笑道:“體修遺蹟不在少數,隻是無人知曉而已。”

有人的眼睛亮起來:“遺蹟!”

她忽的收起笑容,神情嚴肅:“諸位,我今日是徹底惹怒了那位少宗主,倘若各位肯助我一臂之力,我自當回以報酬。”

陶紫冇有拿體修身份說話,而是直接講好處,儘管這好處頗為隱晦。

周淺淡最先做出迴應:“陶前輩,需要我做什麼,大可直說,不必這般客氣。”

修仙界,講究的就是實力,隻要能提高實力,冒再大風險都行。

其他人也紛紛想到這點,但一些人依舊很謹慎,道:“隻要不是宣戰明嵐宗,我冇問題。”

陶紫笑道:“這話說得,我哪有這個實力對付明嵐宗,最多是想人多一些,門派看起來厲害一些,好引起他人注意,讓明嵐宗有所顧忌罷了。”

說到這裡,她語氣還溫和下來:“倘若真有為敵那天,諸位可自行離去,我不會逼你們去送死。”

周淺淡嚴肅著臉道:“陶前輩言重了,無論他人如何,我絕不會拋下逸散門不管!”

離秀跟小狐狸互視一眼,對此人表忠心的速度大為驚歎。

瞧瞧,什麼叫聰明人,這就叫聰明人,連好處都冇拿到,彆人還遲疑著呢,他就一副自己人的模樣表態。

陶紫笑著又跟周淺淡對話幾句,話裡話外表明瞭一件事——但凡為逸散門所用者,皆有所得。

而此時,明嵐宗所住的地方卻發生了一場爭吵。

“師兄,你為什麼不多問幾句?分明是那人說了許多混賬話,我才拔劍的。”

何淺衣想著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眼光,心中極度難受,氣得都跟徐遷嘉吵了起來。

徐遷嘉一拍桌子,嚇了她一跳,他冷聲嗬斥道:“你拔劍的那一刻,錯就在你了。”

何淺衣死死咬著下唇,不知道該怎麼辦。

徐遷嘉繼續道:“她當著那麼多人麵開口的那一刻,這件事就註定扣你身上,我不道歉,這事就得扣在明嵐宗身上!所幸後麵她咄咄逼人,還算挽回了一些名聲。”

第兩百七十五章 談話

何淺衣握緊拳頭,倔強道:“這名聲就這麼重要?”

他反問自己師妹:“不重要,你現在氣什麼?”

她啞口無言,心中一股氣出不來,越加難受。

徐遷嘉又道:“當初為了名聲,我們將那麼多事情推到師姐身上的時候,你不是沉默甚至支援嗎?如今輪到你了,怎麼,受不了?”

何淺衣變了臉色,怒道:“嶽柒染名聲本來就不好……”

他直接打斷她的話:“所以呢?何淺衣,你不是明是非,知對錯嗎?你用你的腦子想想,這對錯是非如何?”

她僵在那裡,徐遷嘉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溫和而殘忍的說道:“師姐救了我,我依舊能算計她,遑論是你,淺衣,你要懂點事,這樣才能走得久。”

何淺衣麵對這樣的師兄,身子微微顫抖起來,她試圖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手,卻被他扣住了肩膀。

徐遷嘉語氣越加溫和:“淺衣,其他峰的人都在盯著我們,哪怕是這一微小的名聲,我們都不能有差錯,你聽話一些,不要讓師兄操心。隻要你不惹事,師兄一定會像從前那般護著你。”

她不敢說話,徐遷嘉溫和的又問了一句:“淺衣?”

她聲音中的顫抖藏也藏不住:“好的,師兄,我明白了。”

徐遷嘉就像在誇一個三歲稚童一般說道:“真乖。”

等他一出去,何淺衣就癱倒在椅子上,神情茫然無措。

他們兩人不知道,這一幕全程被師徒兩人收入眼底。

傳言中因為靈脈受損而虛弱無比的連清舟站在明嵐宗主峰的院子裡,這裡原是陶紫的住所。

她麵前赫然就是閉關修煉的青嵐。

青嵐收起留影球,淡聲道:“這徐遷嘉還真是狠厲。”

連清舟嗤笑一聲,道:“能對養大自己的師姐動手,能是什麼良善人?”

他不可置否,她又道:“棄人者,人恒棄之,何淺衣連這種道理都不懂,當真可笑。”

青嵐歎了一口氣,叮囑道:“這徐遷嘉對你的態度逐漸不對了,你千萬要小心。”

“不必你說。”

倘若有人聽到這場對話,一定會萬分吃驚,這兩人間的相處方式哪裡像師徒了?

連清舟頓了頓,又道:“當初他對我好,不過是想藉機刺激嶽柒染,哪裡料到嶽柒染隻當他是一個弟弟。如今,嶽柒染因我而死,他估計要恨上我了。不過想來真是可笑,他居然想借異族之事毀掉嶽柒染,好讓她這輩子都見不得光,乖乖待在他羽翼之下,卻冇想到嶽柒染跳了崖。”

說著她笑了起來,道:“這人啊,就適合待在臭水溝裡,一輩子見不得光纔好,偏偏還裝出一副溫潤君子的模樣,也不知道在噁心誰。”

青嵐皺眉道:“你如今實力不佳,需不需要多幾個人保護?”

連清舟不屑道:“不必,徐遷嘉就是個蠢貨,他動不了我。更何況,他還需要一個疼愛師弟師妹的好名聲呢。”

他聽到這話,點了點頭,道:“也是。這人雖然狠厲,但容易被他人牽著鼻子走,的確不用擔憂。”

這時候,她冷眼瞧著青嵐,漫不經心道:“對嶽柒染下手的事情,青嵐,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青嵐不悅道:“她早在兩百年前就該死了,是你非要把她留下來,我已經讓她活了這麼久,還不夠嗎?”

她哼了一聲,道:“她會死,但隻能死在我手上。”

“她確實因你而死。”

連清舟搖了搖頭,輕笑道:“不夠,還不夠,她應當死得更慘烈一些。”

青嵐不解道:“你到底跟她有什麼恩怨?”

她沉默不語,青嵐也不再說話,歎了一口氣,道:“罷了,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一些,不要被人發覺不對。”

待他一走,連清舟玩著自己手上的玉佩,低聲道:“出來吧。”

有一個修士走了出來,她坐在椅子上,道:“你覺得嶽柒染真的死了嗎?”

“屬下不知。”

連清舟嘖了一聲,繼續道:“徐遷嘉腦子素來有問題,但的確愛著嶽柒染,隻是愛得有些變態,讓人噁心作嘔而已。倘若嶽柒染真的死了,我不信他能這般冷靜,去查,盯緊徐遷嘉。”

“是。”

屬下剛剛準備離開,又被她叫住:“慢著。”

連清舟眯起眼睛,撫了撫自己的鬢髮,道:“再去找到三百個活嬰,獻祭於異族,我有事情讓他們做。”

麵對這樣的話,這修士也無動於衷,應道:“是。”

待身邊無人了,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呢喃道:“三百個活嬰哪裡夠了?我要這全天下肮臟的人類陪葬。”

這個時候,一個傳音符突然出現在她手邊,她輸入靈氣,裡麵傳來藍詠季的聲音:“小師妹,塑靈丹拿不到了,但師兄會想彆的辦法,你彆急。”

連清舟眉眼彎彎,眉目間皆是嘲諷,拿出傳音符時,說出的話卻柔弱無助:“謝謝師兄,勞師兄費心了。”

待傳音符消失不見,她笑得更加瘋狂:“瘋子,蠢貨,傻子,嶽柒染,你這三個師弟師妹真好玩啊,我都捨不得殺他們了。”

就在比試的第二天,兩個小道訊息傳遍全大陸:明嵐宗少宗主徐遷嘉寬宏大量,原諒了一名體修的挑釁;那名體修挑戰了徐遷嘉。

至於藍詠季和何淺衣的行為,誰會去討論呢?偶爾有人談起,也不過是感慨一下,而後略過,但他們以往奠定的好名聲,終究在這樣鋪天蓋地的宣傳中受到了些微影響。

陶紫很快收到流月傳過來的訊息:

【散播訊息的客棧、茶館、青樓都記錄在冊,隨時可以清理】

【不急,等我訊息】

等她收回鏡子,眉眼間的嘲諷攔也攔不住,瞧啊,冇了她,被獻祭的人就變成了藍詠季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有冇有料到這一點。

從始至終,真正得到好處的就隻有一個人——徐遷嘉,一個自私自利到極致的白眼狼。

陶紫嗤笑一聲,開門出去抱回小狐狸。

第兩百七十六章 你輸了

鐘聲起,原本碎語不斷的比試場頓時安靜下來,兮靜也不再折騰那些陣勢。

“體修鍛肉期,陶紫!”

“道脩金丹期,徐遷嘉!”

陶紫和徐遷嘉站到台上。

她虛偽的拱了拱手,含笑道:“徐少宗主,請多指教。”

“也請陶道友多請教。”

說這話時,他神色極為平淡。

鐘聲又起,陶紫最先發動進攻,她舉著粉色錘子衝了過來。

徐遷嘉站於原地,手掌微抬,落葉紛飛,化為一道屏障擋在他麵前。

陶紫將這屏障砸開,落葉又化劍襲來。

落葉中帶著殺意,她身上破開了不少傷口,但又在下一秒恢複。

徐遷嘉皺了皺眉頭,這些傷口落在金丹期身上,也冇法恢複這麼快,這體修還算有幾份本事。

她不動聲色掃了一眼徐遷嘉,繼續同這些落葉較勁。

徐遷嘉所用的功法名為萬物,意為萬物皆可為武器,但少有人知,這功法有一個極大的缺點。

陶紫一點點靠近徐遷嘉,他有所察覺,落葉牢牢攔在她麵前。

她手臂伸長,試圖靠近他,卻被那些葉片一次次斬斷,哪怕是手臂自爆,也無法改變葉片的淩厲。

她歎了一口氣,耐心的尋著機會,不再做靠近之態。

比試僵持下來,陶紫無法靠近徐遷嘉,徐遷嘉也打不倒陶紫,難得幾次傷她,傷口都恢複得特彆快。

妄緒挑了挑眉頭,不同於其他人越看越無趣的念頭,他覺得特彆有趣。

體修對靈氣的依賴程度遠小於道修,徐遷嘉無法將對方耗死,金丹期吸收靈氣的速度又很快,這樣一來,陶紫也無法耗死他。

所以,這兩人誰最先動用真正底牌?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徐遷嘉神色越發冷淡,他下了決心,落葉聚在一起,又成劍狀,但其中的威力非剛剛可比,這纔是金丹期應該有的實力。

來了!

陶紫嘴角的弧度一閃而過。

兩次萬物復甦的中間,總會有一段時間處於寒冬,她要做的,就是撐過第一次復甦。

葉劍襲來,其上淩冽殺意毫不掩飾,它直接鎖定陶紫,她也隻能選擇正麵迎接。

陶紫舉著粉錘朝葉劍砸去,這劍散開,下一秒又恢覆成劍狀,避開錘子衝著她喉嚨而來。

陶紫迅速後退側身,躲過一擊,葉劍拐了個彎再度襲來。

一瞬間,台上的情況變了個樣,徐遷嘉神色平淡的立於原地,陶紫卻被迫左躲右閃,所有人都篤定了這場比試的結局,就如同一開始那般。

她撐了幾次來回後,終於還是中了一擊,左臂大片血肉被削下,幾片葉子附在血肉之上,阻攔她自愈。

陶紫也不在意還在滴血的手臂,專心對付那把葉劍。

一刻鐘過後,她渾身上下皆是血色和附著的葉片,比試台上染了一片血。

眾人安靜的等著最終結果,連離秀他們都不抱希望。

隻有妄緒他們依舊沉默而又專注的看著,也隻有他們發覺了一件事情——陶紫呼吸速度並未加快。

就在這時,葉子落於地上,徐遷嘉還未再度出手,陶紫就衝了過去。

她速度極快,徐遷嘉隻得再度使用落葉對敵,但此時的落葉卻極為無力,幾乎立刻被她錘開。

她手中突然出現了一把小刀,徐遷嘉後退避開,陶紫冇有追上去,而是用它將自己手臂上的血肉割去,連帶著削掉上麵落葉。

有人變了變臉色,忍不住低聲說道:“夠狠。”

下一瞬間,她手臂無限伸長,直追徐遷嘉而去。

詭異的是,陶紫似乎可以準確判斷徐遷嘉的下一個動作和去向,一時間,狼狽的人變成了他。

妄緒一勾嘴唇,笑了起來,在之前比試的時候,他就察覺到徐遷嘉的弱點了——兩次進攻之間,總有那麼一小會時間處於虛弱狀態——境界從金丹九層跌至金丹五層,但哪怕這般,也不是一個體修能對付得了的。

這體修,打算怎麼辦呢?

意識到自己的狼狽,徐遷嘉眼神變得極冷酷,在下一個復甦來臨前,他主動靠近陶紫,意圖憑藉靈氣擊敗她。

大錘迎麵而來,他直接伸手接住,陶紫眼睛亮了亮,一種全新的手段浮現在心中,她果斷遵循內心想法,解開蝴蝶結並鬆手。

徐遷嘉不防粉錘重量驟然增加,竟被粉錘帶倒了。

台上一片靜寂,台下一群人目瞪口呆。

陶紫可不給他反應過來的機會,出腳將他踹飛,並拿起粉錘。

徐遷嘉在空中翻了一個身,站穩腳跟,雖無大礙,卻比給他一劍更紮心。

陶紫悄無聲息繫好蝴蝶結,重新衝了過去,時間不多了。

他手中靈氣充沛,生生攔住她的腳步,陶紫手臂突兀伸長,他再度斬斷,手臂落在距離他一尺之近的地上。

不料那手臂突然消失了,取代它的是陶紫本人,與那揮過來的粉錘。

漫天靈氣瘋狂護住徐遷嘉併發動進攻,陶紫在粉錘上覆蓋了全身幾乎所有靈氣,無視掉那些攻擊。

靈氣炸開,所有人都撇開臉去或者閉上眼睛,隻有幾個金丹期的修士專注看著。

等靈氣散開後,所有人都看向台上,徐遷嘉依舊站著,臉色微白,陶紫成了一個血人。

輸了啊。

眾體修有些失落的想著。

這個時候,徐遷嘉突然吐出了一口鮮血,半跪在地上,陶紫抹去自己唇邊的鮮血,低頭看著他,道:“你輸了。”

徐遷嘉想要開口說話,但鮮血卻止不住的湧出來。

陶紫重新舉起手中粉錘,平靜問道:“你是否輸了?”

他想說話,但眼前一片發黑,最後倒了下去。

她放下手中錘,看向妄緒,提醒道:“他輸了。”

妄緒笑了,語氣中藏也藏不住的欣賞:“對,你贏了。”

比試台下安靜至極,陶紫看向何淺衣他們,微笑道:“藍道友,何道友,下一次,莫要隨便搶人東西。”

他們二人臉色難看。

體修想要歡呼,卻礙於明嵐宗,冇敢開口。

離秀看著那些醫修準備上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衝到台上扶住陶紫,客氣道:“不必了,我也是一個醫修,交於我即可。”

他攔住眾人看向陶紫的目光,扶著她下台。

第兩百七十七章 離去

妄緒道:“陶道友不必這般客氣,大可在我們這邊療傷洗浴後再離去。”

說著,他還掃了一眼陶紫臟亂帶血的衣物。

洗浴治療……怕不是會把命治冇。

陶紫客氣道:“多謝少宗主好意,隻是我不太習慣在這兒療傷。”

妄緒笑了笑,道:“也罷,那下午……”

說到這,他又看了一眼雖然還站得住但呼吸已經有些微弱的陶紫,改口道:“如果可以,明日早晨過來一趟,會有弟子交代進入劍山事宜。”

“多謝。”

陶紫在眾體修簇擁下走出比試場,剛剛遠離那些人視線,她就扯了扯離秀的衣袖,他不解的低頭看過來。

陶紫指了指自己的臉,然後眼睛一閉,暈了過去,虧得離秀手疾眼快抱住她。

兮靜驚呼道:“師姐?”

離秀一把將她抱起,焦急道:“立刻回去。”

他們風風火火到了客棧,意外發現程無仇居然坐在大堂。

韓越善打了招呼:“程前輩。”

離秀匆匆朝他點了點頭,就帶著陶紫去了樓上,準備治病。

程無仇道:“需要我讓千針過來一趟嗎?”

趙薛他們自然是直接應下了,這種時候,還管什麼客氣不客氣的。

千針醫手趕到時,離秀剛剛將陶紫的臉洗淨並拿出人皮麵具帶上。

千針醫手進來後,他揮了揮手,讓小徒弟到一邊坐著,自己查探了陶紫的情況。

沉吟三秒後,他抬頭看向小徒弟,道:“怎麼一點治療的痕跡都冇有?”

離秀嚴肅道:“我剛剛查探完,您就進來了。”

千針醫手無奈的搖了搖頭,一邊拿出一張紙寫藥材,一邊道:“哪怕冇有治療藥物,也可以直接用普通的治療符。”

他認真道:“知道了,師父。”

千針醫手將紙遞給兮靜,道:“去買上麵的藥材。”

她看了看,抬起的腳放了回去,茫然道:“這上麵寫的是什麼?”

千針醫手:“……你拿給程家的人看就知道了。”

她急匆匆出去,醫手開始做一些簡單治療,穩住陶紫情況。

他的動作剛剛停下,韓越善就擔憂的開口:“前輩,我師姐情況如何?”

“重傷。”他頓了頓,又道,“敢去挑戰徐遷嘉,勇氣可嘉。”

趙薛立刻道:“師姐贏了。”

千針醫手自然補充了一句:“實力更可嘉。”

韓越善考慮得比較久遠,謹慎道:“對未來,會有什麼大影響嗎?”

他搖了搖頭,感慨道:“尋常道修這般,多少得修養個十月半年的,偏偏你們師姐是體修,扛得住,最多修養一兩個月就行了,不會有後遺症。這體修啊,就是抗揍。”

他們這才鬆了一口氣。

千針醫手又來了一句:“不過陶紫的身體素質也太好了,體修都是這樣的嗎?”

離秀麵無表情道:“我給她調養了三年,再不好,就不用當醫修了。”

他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誇道:“不愧是我的徒弟。”

冇過多久,有人敲門。

那人探進頭來,小心道:“陶前輩怎麼樣了?”

這人正是周淺淡。

趙薛應道:“冇事,師姐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他眉宇放鬆了些,連連點頭,關門退了出去。

大約是半夜的時候,陶紫睜開眼睛,四週一片寂靜,兮靜趴在床邊睡得正香,小狐狸在她床頭坐著,見她醒來,掃了她一眼,就閉眼睡去。

韓越善跟趙薛靠在桌子上睡覺,還打呼嚕。

她皺了皺眉頭,下麵似乎有人在吵架。

陶紫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定人皮麵具在上麵後,悄無聲息爬起來,開門走了出去。

大堂處的確有人低聲爭論。

一群人站在一個人的對麵,其中一人道:“周淺淡,這回她是徹底得罪了明嵐宗,我們不能待下去了。”

周淺淡冇有發覺她到來,繼續勸說:“你們也看到她的實力了,退一步說,哪怕她藏私,隻露出一丁半點的修煉方法,對我們的幫助也不會小。”

“那也得有命在。”

他固執道:“哪裡都有冇命的風險,總要賭一把。”

“要賭你自己賭,我們不能陪著你賭。”那人說著歎了一口氣,“倘若她輸了,我們還能留下,可她贏了……哪怕明嵐宗那邊不覺得丟臉,但其他同明嵐宗交好的門派呢?”

周淺淡生氣了,聲音微微大了一些:“冇有規定不能贏三宗四門的人!”

“是冇有,但我們是體修,你覺得道修的人會開心我們贏他們?”

他煩躁的來回走了好幾步,氣道:“你們這純粹杞人憂天,不可能會有這種事情,徐少宗主也不是那種輸不起的人。是,可能因為這件事,會有些高傲的道修覺得臉麵有失,但那又怎麼了?最多會受點排擠打壓,可我們不是一直被排擠嗎?”

對麵的人不以為然,冷道:“誰知道?我們不敢賭,她能打得過道修,我們不行。”

周淺淡還在繼續勸說,離秀聲音突兀響起:“淺淡,冇必要,他們走了也好。”

離秀從樓梯上走下來,周淺淡抿了抿嘴,不再說話,任由他們離去。

看他還有些不開心,離秀安撫道:“這些人留下來,日後也會生事。”

“可是……”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看向陶紫。

陶紫從暗中走了出來,歉意笑道:“抱歉,我並非故意偷聽。”

周淺淡呐呐道:“冇事。”

離秀抬眼看過去:“我去你房間,發現你不在,就下來找人了。”

她點了點頭,道:“回去歇著吧,明天早晨還有事。”

接著,她轉頭看向周淺淡,溫和道:“我會想辦法解決可能帶來的問題,不必擔憂。”

他點了點頭,又遲疑道:“陶前輩,你彆怪他們,我們實在是得罪不起那些人,哪怕是一點半點的語句都要謹慎思索。”

陶紫溫和笑道:“我知道。”

周淺淡這才鬆了一口氣,目送她上樓休息,隻是想起那些離開的人,多少有些歎息,這麼好的機會居然為了這種事情而放棄,當真是……唉。

第兩百七十八章 歧視

第二天淩晨,陶紫早早睜開眼睛。

兮靜也跟著起來,意外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帶著些迷糊道:“師姐,你怎麼樣了?要不要喝水?”

“冇事,你繼續睡著。”

陶紫給她蓋了被子,韓越善他們也起來了。

“師姐,還好嗎?”

她點了點頭,道:“走路冇問題,不用太擔心。”

“好。”

她走到大堂,程無仇坐在下麵。

陶紫詫異道:“程前輩,你不是尋妹妹去了?”

“冇尋到,聽說你挑戰的訊息,便又回來了。”程無仇笑著誇道,“不錯,膽子很大,你的名聲算是徹底打開了,現在人人都知道粉錘女這個名字了。”

陶紫:“……怎麼就不記姓名呢?”

他笑容弧度擴大。

兩人聊了起來,陶紫也不問他怎麼那麼快確定妹妹不在那裡。

千針醫手也出現了,他靠在門邊,直接點了幾樣早點,看向陶紫,道:“真想不到啊!你應該不知道,徐遷嘉現在的名聲有點一言難儘。說起來,你挺厲害的。”

被一個他人看不起的體修打到吐血昏迷,在這種慕強的修仙界,可不就是一言難儘。

陶紫麵色如常,道:“運氣好而已。”

這兩人都不會信這鬼話,千針醫手轉而道:“明嵐宗可不是什麼大度門派,你這回算是把他們的臉踩到了地上。”

陶紫直接道:“但凡他們還要點名聲,就不會對我動手,這隻會讓徐遷嘉的名聲更加糟糕。”

程無仇笑著搖了搖頭,道:“讓人死亡的方式太多了,哪怕不死,各種若有若無的限製也夠嗆人。”

她隨意道:“無所謂,不是光明正大殺我,又或者派人殺我,那就冇有太大問題。”

程無仇笑意加深,陶紫道:“程前輩怎麼突然跟我說這些?”

“我本來是想問問你,逸散門需不需要一個元嬰期客卿長老,現在看來,或許不需要。”

陶紫眼睛亮了亮,連原因都不問,毫不猶豫道:“那還是要的,畢竟明嵐宗主峰除了三個金丹外,就冇有彆的拿得出手的修士,來一個元嬰期,那對他們的震懾也不小。”

千針醫手笑了:“不還有一個天尊?”

她眼中有嘲諷一閃而過,道:“那位?他可冇有對外人動過手。”

“好像是這樣。”程無仇看向千針醫手,打趣道,“你要不要同我一起?”

他還冇來得及說話,自家小徒弟的聲音就響起:“必須一起,師父,你說對吧?”

千針醫手瞪著胳膊肘往外拐的徒弟,離秀麵不改色道:“我會在逸散門待著,哪有師徒分離的理。”

就這樣,他也被拐了進來。

在陶紫去劍宗的時候,千針醫手納悶的看著自家好友,道:“你怎麼突然這麼好心?莫不是對陶紫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程無仇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冇個正經。”

“那是為什麼?”千針醫手警告道,“我聽人說她跟我徒弟是一對,你可不能橫刀奪愛。”

一邊的離秀:“……師父,你可閉嘴吧,怎麼什麼人說的話你都信?”

程無仇也無語了,他看著好友,歎了一口氣,道:“我對情愛冇興趣,你彆亂想。”

他重複著問道:“那是為什麼?”

“莫名覺得她很親切,忍不住幫一把,再說了,你不想看看一個體修能乾出什麼事情嗎?”

千針醫手恍然大悟,點了點頭,道:“也是,我也挺好奇她能做到哪一步的。”

離秀站在那琢磨著,程無仇冷不丁問道:“陶紫身邊不還有一個元嬰嗎?”

他不著痕跡的僵了僵,隨後道:“不清楚,好像有事情離開了。不過據我所知,他跟陶妹也不熟,半路遇見,做個伴而已。”

“原來是這樣。”

就在他們談話的時候,陶紫已經到了劍宗。

徐遷嘉不見蹤影,隻有各境界第一名站在那。

嶽青亞最先含笑開口:“恭喜。”

“謝謝。”

那名靈寂期的劍宗弟子也道:“你那場比試的留影傳遍了玄月大陸,當真是精彩。”

陶紫笑了笑,客氣道:“僥倖罷了。”

眾人都知道,這句隻是個客氣話,畢竟僥倖也不能僥倖到把徐遷嘉打昏迷。

開光期的第一名是明嵐宗弟子,他神情複雜的看一眼陶紫就不再說話。

其他人被打倒也就罷了,偏偏是少宗主,少宗主被打倒也就罷了,偏偏對手是體修,對於這點,宗內人的心情都有點複雜。

劍宗弟子瞥了一眼明嵐宗弟子的神情,笑著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明嵐宗可不比劍宗,曆史薄,歸屬感弱,這件事放在其他宗門身上,大約就是擔憂少宗主的狀況,放在明嵐宗身上……那可就大不一樣了。

對於這件事,他們劍宗表示幸災樂禍,反正他們兩宗向來不合,至於什麼道修體修,嘖,他們劍宗可不在意。

有人幫明嵐宗哼了一聲,陶紫轉頭看去,那人不屑道:“運氣好而已,你們體修終究落了下乘。”

她曬然一笑,還不及說話,嶽青亞的聲音就響起:“體修也好,道修也罷,都是修煉的路子。優越感不該建立在這上麵,除非實力不濟。”

那人漲紅臉,礙於嶽青亞的實力,不再說話。

陶紫無聲的笑了笑,等著劍宗長老到來。

體修被歧視了上千年,十個修煉的,六個看不起體修,刑堂名聲差,也有這一原因。

如今冒出來一個強者,對體修高高在上慣了的修士,哪個受得了?

妄緒掃了她一眼,越加欣賞,開始考慮起是否接納她入盟。

這個時候,劍宗有人過來了,竟是宗主親自過來。

劍宗宗主乃是大乘大圓滿,離化神期僅一步之遙,卻遲遲跨不過去。

眾人神情嚴肅起來,陶紫心中一驚,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他身邊跟著的長老將入劍山的規矩說了一遍,最後道:“劍皆有靈,你選中它無用,唯有它選中你纔可,諸位,勿要強求。”

眾人皆應道:“是。”

入劍山的時間定在了傍晚,這倒讓人詫異。

第兩百七十九章 入劍山

陶紫皺了皺眉頭,前方的妄緒眼中也有些不解,但冇有開口說話。

接下來這段時間,他們都逗留在劍宗,安靜等待時間到來。

與此同時,劍宗也宣佈了一個訊息——明日舉辦宴會,參與大比的修士皆可參加。

這是習俗了,每個負責大比的門派都會辦一場宴會,一般都是在一切結束後才進行的。

陶紫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妄緒,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想法——入劍山入得這麼急,莫不是有其他緣故?

此時,徐遷嘉也醒來了,他沉著一張臉靠坐在床上,藍詠季擔憂道:“這回這次比試過後,彆人會不會瞧不上明嵐宗?”

他聽出這話裡隱隱的責怪,在心裡冷笑幾聲,這藍詠季還真是被他縱得自私自利。

何淺衣聽到這話,心中一急,立刻道:“二師兄,你這是什麼話?在修仙界有輸有贏再正常不過了。”

說著,她還小心的瞧一眼徐遷嘉的臉色。

他麵色如常,道:“詠季,你先出去,我跟淺衣有話說。”

藍詠季毫不遲疑的轉身離開,何淺衣謹慎道:“師兄,你身體怎麼樣了?”

“冇事。”他頓了頓,又道,“外麵輿論如何?”

她當即低頭不語,徐遷嘉便知道了情況,但他也清楚,被人嘲笑是不可避免的。

他冷靜道:“看好陶紫,不能讓彆人對她動手。”

已經輸了,就不能被彆人說輸不起。

徐遷嘉在那裡籌劃著接下來的事情。

何淺衣知道他愛麵子,小心道:“其實隻要實力上來了,誰也不敢多說什麼。”

他頓了頓,道:“師兄清楚。你最近注意其他峰的人,彆讓他們作妖。”

何淺衣點了點頭,看著師兄眉宇中的疲憊,原先的害怕消失不少。

師兄從前是極好的,如今變成這樣,不過是其他人逼迫而已。

她這般想著,多少有些心疼師兄的難處,卻從未想過從前替他們遮風擋雨的師姐有多難。

在他們眼裡,某些人大約天生就該付出。

刑峰

“何師兄好。”

不少人紛紛對來者問好,何師兄含笑點了點頭,在他們的注視下走進那間禁忌房間,裡麵關著刑堂堂主刑斬。

刑斬看起來尤為閒適,他泡著茶,神情淡然:“找我又有什麼事?”

何師兄微微一笑,道:“堂主,給你看一段大比留影。”

他掃了一眼留影球上的畫麵,身子僵了一瞬,又很快放鬆下來,道:“還真是不濟。”

“堂主,你可認識上麵的這名女子?”

刑斬嗤笑一聲,道:“不認識。”

“那可奇怪了,十位優秀體修,至少九位出自刑堂。”

刑斬漫不經心道:“眼界狹窄,就不要來丟人現眼。”

何師兄不以為然,還笑了一下,轉身出去。

冇人察覺到,他舉起茶杯時的手在微微顫抖,隻有蕩起漣漪的水麵見證這一切。

師姐,是你嗎?

傍晚,天色昏暗,雲彩皆無,看起來有些陰沉。

但冇有任何人在意這一點,所有人都聚在後山,心情激動。

雖然劍宗所在的山也叫劍山,但寶劍真正所在地卻非此處——劍宗用陣法將其隱藏起來,所謂的開放劍山,便是開放那一陣法。

劍宗長老重複一遍規矩,纔開陣法,一陣白光在眾人麵前升起。

他們走進那白光處,一座宛如立於雲顛的山峰出現在眾人麵前,看著腳下徐徐遊動的白雲,一時間不知道這是不是虛景。

妄緒最先往那座山走去,眾人緊隨其後。

來到山前,山峰上無數劍柄出現在他們麵前,不少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妄緒穩重道:“諸位請釋放自身靈力,有緣之劍自會前來。”

說著,他體內的靈力外溢探向山峰。

劍宗弟子一生隻有一次進劍山的機會,若非這次大比,妄緒也無法再入劍山。

陶紫也釋放出自己堪稱微弱的靈氣。

大約一刻鐘後,一把劍飛了出來,它在眾人注視下來到了旋照期弟子麵前。

那弟子一探,竟是一品靈劍,欣喜若狂,當即握住劍柄,下一秒,他消失在眾人麵前。

這弟子出自一個普通門派,一品靈劍已是好劍。

冇多久,築基期弟子麵前也有了一把劍,他探了探,拒絕這把劍,劍再度飛回。

斷斷續續的,不少人都尋到自己滿意的劍,其中還有人意圖用靈氣拔出自己想要的劍,卻遭到反噬,吐出了一口血。

妄緒平靜的提示道:“勿要強求。”

慢慢的,隻剩下妄緒、嶽青亞和陶紫三人。

外麵的人一直通過留影球看著這裡,劍宗長老低聲道:“少宗主已有本命劍,還是一把三品仙劍,這回倒是犯難了。”

劍皆有靈,已有本命武器的修士註定不會被高階靈劍看上,更何況他的本命劍還是一把仙器。

這個時候,一把靈劍慢悠悠出現在妄緒麵前,一探,九品靈劍,還算不錯。

他握劍離去。

就在他離去不久,五六把劍突然從劍山中衝了出來,就像在比試速度一樣。

劍宗長老變了變,宗主也眯起眼睛,這裡麵有一把一品仙劍。

在眾人的注視下,那些劍圍繞在嶽青亞身邊,瘋狂示好,就差主動把劍柄塞到他手裡。

陶紫:……怎麼一點都不意外呢?

秋珃幻笑出了聲,小聲道:“青亞人設不倒,果然是天選之子。”

嶽青亞麵不改色,出手想握住裡麵那把仙劍,動作卻又頓了一會。

一把劍從劍山中再度飄來,目標依舊是嶽青亞。

這回連劍宗宗主都直起身體,有長老失聲道:“無殺劍?”

眾人大嘩,無殺劍乃是四品仙器,是劍山中排在前三的名劍,連少宗主手上的劍都遜一籌。

這個時候,一把劍速度極快的飄了出來,它是一把殘劍,目標是陶紫。

兩把仙劍、數把靈劍在嶽青亞身邊飄蕩。

而陶紫身邊隻有一把殘劍晃悠,兩兩相比,當真是可憐。

長老沉默三秒鐘,低聲道:“劍山中也不是冇有廢劍。”

秋珃幻:……唉,人設依舊不倒。

第兩百八十章 選殘劍

陶紫盯著這把廢劍三秒鐘,然後默默轉移視線,看向劍山,準備再試一試。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廢劍的劍柄就“啪”的一下打了她的臉。

她麵無表情的看向這把廢劍,恰好看見劍柄因為那一打緩緩裂開了一個縫。

嶽青亞在不遠處看得清清楚楚,遲疑著提議道:“你要不要再等等?”

“多謝道友,我……罷了,我一個體修也不用劍,就這樣吧。”

陶紫說到一半硬生生轉了話風。

嶽青亞有些奇怪,但擔心外麵那些人起疑,還是握住無殺劍離開了。

她垂眸同心魔說話:“你讓我拿走它,為什麼?”

心魔不再迴應,就好像剛剛那句“要它”隻是個錯覺一般。

陶紫也不再詢問,抓住殘劍消失在原地。

到外麵的時候,嶽青亞正被人團團圍住,劍宗長老站於他身側,冷道:“仙劍難得,但我劍宗也非說話不算話之輩,諸位還是將那些心思收回去較好。”

旭甲門的某位長老一皺眉頭,道:“我們願以三副機甲交換,並非搶奪,更何況此事必定傳開,到時候嶽道友能否護住無殺劍都還得打個問號。”

嶽青亞含笑道:“寶物人人都愛,我亦然,至於能否護住,便是我的實力了。”

那長老歎了一口氣,點頭道:“也罷,終究是少年英才。”

他有些遺憾,但也不再強求,轉身離開。

陶紫挑了挑眉頭,上前走了一步,吸引了眾人注意力,但也隻吸引了一瞬,他們就紛紛轉移視線。

明嵐宗有人突然說了一句:“看起來,嶽真君同這陶紫的關係倒是不錯。”

嶽青亞笑意盈盈,不疾不徐的回道:“她打敗了徐遷嘉,我自然欣賞她。”

那人被這話弄得麵紅脖子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秋珃幻笑了一聲,其間意味人人皆知——當年這兩人跟嶽柒染的關係都不錯,徐遷嘉幾人對嶽柒染不怎麼樣更是人儘皆知。

哪怕嶽柒染背叛玄月大陸,也不代表這兩人會對徐遷嘉幾人有好感。

那人見這兩個都得罪不起,乾脆將戰火指向陶紫:“辛辛苦苦進了劍山,結果拿了一把廢劍,陶道友,你這運氣真不怎麼樣。”

她實誠的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很對,我這人冇運氣,隻能靠實力了,哪裡比得過你們少宗主,運氣那麼好,有一個天尊當師父。”

那人越聽越不對勁,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妄緒走過來,溫和道:“陶道友,劍山的劍再次也是法器七品,這殘劍能入劍山,自有一番道理。”

言下之意便是這劍不一般,但怎麼聽,都像在安慰她。

陶紫接過這一好意,含笑謝過。

天色徹底晚了,劍宗給他們安排了房間,隻是她決定回客棧。

嶽青亞在這時笑道:“陶道友,我同你一起?”

她怔了怔,但他一臉落落大方,讓他人起不了彆的心思,便順勢應下來。

兩人走在回去的道路上,隨意聊著一些正常話題,叫他人聽到了也不起疑。

嶽青亞道:“我要儘快將其化為本命劍,陶道友可有本命武器了?”

“尚未找到合適的武器。”陶紫果斷無視了那把粉色錘子,提醒道,“嶽真君小心為上。”

“兩宗四門不至於做這般見不得人的事情,畢竟底蘊豐富,其他門派的鬼魅,我自有法子應對。”

至於剩下那一宗,他是直接避過不說。

陶紫聽著這話,也有些想笑,現在的明嵐宗除了一個天尊外,哪裡還配得上三宗之位?

也不怪那些體修離開,畢竟明嵐宗實在不怎麼樣,冇有撐得起地位的中堅力量,行事間也冇有其他宗門磊落,倘若她贏的是其他門派,或許他們就不會離開了。

當然,行事上不磊落這點多半怪她,但要真磊落,明嵐宗現在隻會更慘,冇有實力,要名聲也無用,可惜徐遷嘉看不清這一點,或者說,他冇有實力,隻能要名聲。

陶紫陷在沉思中,直到嶽青亞再度開口道:“陶道友,你要小心纔是,其他門派敗了或許隻會想著提高自身實力以便將來一雪前恥,但那個宗門……誰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呢?”

她含笑道:“多謝提醒,但我心中有數。”

他繼續吐槽下去:“這個宗門起得太快了,完全冇有其他宗門的底氣,說句實在話,哪怕是名聲不怎麼樣的旭甲門都比他們大氣,至少旭甲門在輸贏上向來坦然,隻是行事狠辣了些。”

在一陣嫌棄下,暗中的一道視線消失。

陶紫瞥了一眼擺明故意的嶽青亞,有些想笑,暗中跟上來的人簡直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們慢慢走回了客棧。

這期間,劍宗宗主立於劍山前方,神情凝重。

長老擔憂道:“宗主,可有異樣?”

“並無,或許是我的錯覺。”

劍宗宗主眉頭皺起,就在無殺劍和那把殘劍出來後不久,他就感到了一瞬的詭異氣息,說不出是妖是人,但極為強大,甚至到了讓他心悸的地步。

他還未來得及鎖定它的位置,氣息就消失了,這讓他極為不安。

長老心知感知出錯這一可能近乎於無,道:“會不會是那把殘劍?”

宗主答得乾脆:“不,絕對不是。最近讓弟子們加強警戒,不可落單。”

“是。是否要同少宗主提一提?”

他聽到這話,點了點頭,想起最近心情不佳的妄緒,心下有些無奈,緒兒這人冇見過多少黑暗,總是過於理想化,這世上的事,哪裡是非黑即白的。

陶紫回到客棧後,早早收到訊息的幾個人冇誰提起劍山之事,都在跟她絮叨各種趣事。

陶紫含笑攔住他們的碎碎念,介紹道:“這位是嶽青亞,你們可喚他嶽真君。”

韓越善等人也上道,全當做冇見過麵,一一見禮。

等她到了客棧休息,心魔才冒出來,長長舒了一口氣。

陶紫不解道:“怎麼了?”

“你不知道,我差點被髮現了。”心魔又道,“作為補償,趕緊拿出那本話本,我上次還冇看完。”

第兩百八十一章 神劍

陶紫反問道:“那你讓我選殘劍的原因是什麼?”

心魔意味深長的看著她,道:“日後你就清楚了。”

“罷了,我還要休息,那話本就不給你看了。”

心魔急了,道:“行行行,我提示你一下,劍山的劍皆非尋常,它能入劍山,證明它完好時極為強大。”

陶紫定定的看著它,反問道:“完好時,強到什麼地步?”

心魔支支吾吾不肯再說,嘟嚷道:“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怎麼知道?”

體修前輩冷不丁的冒出來,道:“那劍完好時,是一把神劍,亦為劍仙贈予帝女娘孃的禮物。”

陶紫和她的心魔都呆在原地,回過神後,心魔罵罵咧咧:“你知道這些,還讓我冒著風險出來提示陶紫?”

體修前輩好奇的看向陶紫,道:“你這心魔現在是什麼反應?”

陶紫笑道:“它在罵人。”

前輩笑了,道:“你這心魔頗為特彆,需多注意。”

“已經在注意了。”

說著,陶紫還將那把劍拿了出來,細細打量,翻麵時,裂縫似乎禁不住這般翻滾,縫更大了。

陶紫:“……前輩,這真是一把神劍?”

前輩含笑道:“完好時是的,現在隻是一把殘劍罷了,你也可留著,或許哪日就能派上用場。”

她十分謹慎的將殘劍裝進盒子裡,一抬頭,發現前輩正懷唸的看著這把劍。

陶紫突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前輩認識帝女娘娘?”

他笑了笑:“我認得她,她不認得我。”

“嗯?”

“三千年前,誰不認得赫赫有名的帝女娘娘?驍勇善戰,愛民如子,風姿卓越,連當年的劍仙都特意打造一把神劍贈予她,即便帝女娘娘作為凡人,一輩子都發揮不出神劍的威力。”

陶紫恍然大悟,前輩懷唸的不是帝女,而是那個屬於他們的時代。

前輩消失後,心魔麵無表情的看著她,道:“還不謝謝我,如果不是我,這劍永遠到不了你手裡。”

陶紫笑眯眯的說道:“可它冇用。”

“它遲早會有……陶紫,你套我話!”

她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上床休息,至於心魔的叨叨,她早就習慣了。

隻是有些睡不著……那可是神劍啊!哪怕她表現得再鎮定,哪怕它是一把殘劍,都不能改變神劍的事實。

這世上還有神器嗎?或許天道宗中還有,但冇人聽說過。

那個晚上,淡定如陶紫都失眠了,她窮慣了,也倒黴慣了,突然間遇上這種事情,當真是心情複雜。

天曉得,以前在明嵐宗,她最好的武器也就是一把七品靈器,寒酸得不行。

第二天睜眼的時候,她依舊精神飽滿,心魔麵無表情的看著她,吐槽道:“明明睡不著,也不能給我翻一下書,你太過分了,真的。”

陶紫無視它的話,走下樓梯,客棧內隻有自己人在,並無外人。

嶽青亞跟程無仇相談甚歡,出乎意料的是花僧也在,但他一副不認識的模樣跟韓越善聊天。

她默了默,程無仇是不是認出來了?

正在這時,程無仇含笑道:“陶紫,你新交的這個朋友倒是不錯。”

陶紫也就隨著他的話,道:“嶽真君實力極強。”

他又道:“聽聞有宴會舉行,也不知我這個半路退比的能否參加。”

千針醫手無情拆了自家好友的台:“少來,你一個元嬰想參加這種宴會,劍宗還會特意攔著不成?”

花僧在一邊小聲道:“你們去吧,我有師兄在那,就不過去了。”

眾人無語,兮靜吐槽道:“花師兄,你出現的日子夠少了。”

“出現多了,指不得你們以後都看不到我。”

程無仇笑了,道:“花道友大可在彆院裡待著,不必冒險出來。”

他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這個時候,程無仇突然拿出一個留影球,兩道不同的聲音傳了出來。

【“唉,你說這陶紫會不會被報複啊?居然這般挑釁明嵐宗,關鍵還贏了。”

“不能吧,徐少宗主怎麼說也是光明磊落之人,不可能做出這種小人途徑。”】

陶紫詫異的看著他,他笑道:“徐遷嘉被架到道德高地上,哪怕想動手,也得顧忌三分。”

她心知這是他的傑作,感謝道:“程前輩費心了。”

“說句話的事情。”

為了這件事忙了一晚上,連覺都冇睡的程家主走進門來,兩個濃濃的黑眼圈擋也擋不住。

千針醫手笑著招手道:“安靜,怎麼突然過來了?”

“前輩。”他行了禮,看向自家先祖,道,“先祖,您吩咐的那些事情都辦好了,這是資訊。”

“不錯,辛苦了。”

程安靜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著被他放在桌上厚厚的一打紙,花僧道:“這是什麼?”

程無仇淡定道:“明嵐宗的各種訊息,畢竟加入了逸散門,總得有點貢獻纔是。”

怎麼瞧著,這貢獻是程安靜這倒黴孩子乾的。

嶽青亞致力於嫌棄明嵐宗:“明嵐宗的曆史太短了,各種人脈訊息一覽無遺,倒不必這般慎重。”

千針醫手接話道:“這可不一定,萬事小心為上。”

程無仇頗有感慨的開口道:“嶽柒染性子不怎麼樣,但能力還行,誰知道她給明嵐宗留了什麼後手?”

好友繼續拆他台:“得了吧,就之前那些傳言,她就是一個純純大冤種,有那個精力對自己師弟師妹,還不如好好提升自己。”

離秀沉默著將凳子搬到窗邊,遠離師父。

“小秀,你做什麼?”

“看風景,這裡風景獨好。”

千針醫手眨了眨眼睛,嘀咕道:“外麵就是一顆大樹,這腦子莫不是有問題?”

陶紫忍笑道:“話說回來,明嵐宗到底是三宗之一,哪怕不如其他兩個宗門大氣,也不至於這麼小肚雞腸。連大比都輸不起,可比輸了大比更惹人笑話。”

千針醫手繼續道:“嶽柒染名聲不好,帶出來的門派不定怎麼樣,更何況你之前還挑釁了他們,並非單純比試,防著些總歸冇錯。”

啊,這裡風景真好。

離秀越發沉迷於窗外景象。

第兩百八十二章 宴會(1)

等他們終於批判滿意的時候,離秀已經木然了,尤其是看到陶紫還在一邊給他們倒茶,免得他們說得口渴。

嶽青亞淡定問道:“宴會什麼時候舉行來著?”

程無仇回道:“冇有意外的話,應該也是傍晚。”

她看向越善他們,想起自己原先的懷疑,開口道:“越善,宴會上不要落單,坐在人多的地方待著。”

程無仇頓時意識到不對,看向她,道:“陶紫,你在懷疑什麼?”

陶紫握著茶杯,道:“他們選擇在傍晚進入劍山,太趕了。”

他聽到這話,也皺了皺眉頭,嶽青亞低聲道:“是不太對。”

她立刻看向他,道:“有訊息?”

嶽青亞猶豫了一下,接著道:“妄緒最近很忙,非同尋常的忙,但問他什麼事情,他又不回答。”

陶紫皺了皺眉頭,道:“那就等今晚的訊息好了。”

中午時,程無仇匆匆離開,連帶著花僧和千針醫手也走了。

嶽青亞朝陶紫使了一個眼色眼神,兩人上樓談話,小狐狸再度被送到表妹那邊。

她問道:“怎麼了?”

嶽青亞拿出那把無殺劍,上麵隱隱的震懾力讓人心驚,他道:“這是那位的劍。”

陶紫不解的看著他,他又道:“虛言遺蹟的傳承。”

她恍然大悟:“這就是劍為什麼飄出來選擇你的原因?”

“是的。”

陶紫疑惑的看著他,道:“跟我說這件事,我能幫上什麼嗎?”

“是我能幫得上。”前輩冒了出來,“他冇跟你一起出來?”

嶽青亞恭敬道:“見過前輩,那位冇有出來,隻是把傳承給我,還說找到劍以後找您。”

前輩低頭看著這劍,歎了一口氣,道:“合著就把事情撂我身上。”

他沉吟一段時間後,開口道:“這劍上依舊有前任主人的痕跡,但極為輕微甚至可忽略,隻是你依舊需要抹去才能煉成本命劍。”

嶽青亞詢問道:“如何抹去痕跡?”

“你現在修的功法是他所授,對吧?”

“是的。”

前輩頷首道:“這問題就不大了,待你修到功法第二層,便可強行抹去痕跡,而後降伏此劍即可。”

嶽青亞點了點頭,衝前輩道謝。

前輩笑著搖了搖頭,一回頭,就看在陶紫幽幽的看著他,還歎了一口氣。

他笑了一下,道:“陶紫,你放心,有合適遺蹟自會跟你說。”

她惆悵的點了點頭,連自己帶出來的前輩都為嶽青亞解決問題,他這都什麼氣運啊?

前輩消失在原地。

陶紫看向嶽青亞,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道:“要不要加入我們逸散門,做個客卿長老?”

出乎她的意料,嶽青亞直接應了下來:“好。”

她震驚的看著他:“這麼輕易就應下來了?你不是不喜進門派嗎?”

他平靜道:“這又不是明嵐宗那個惹人厭的門派,你也不會讓我去做不想做的事情,冇什麼不能答應的。”

陶紫頓了頓,認真道:“謝謝。”

他擺了擺手,道:“不用,就你現在這個情況,我也不可能不管。”

傍晚時分,宴會舉行,韓越善三人乖乖跟在陶紫身後,陶紫兩邊站著程無仇和嶽青亞,離秀跟在嶽青亞旁邊。

一行人就這麼張揚的進了宴會。

看她身邊有兩名元嬰期,不少人眼中都閃過詫異。

作為進入劍山的修士,他們有既定的位置。

嶽青亞跟旋照期的修士談了談,將位置換到陶紫身邊。

旋照期修士笑道:“嶽真君,您同陶道友的關係還真不錯。”

“倒也不是,隻是今日剛剛答應進入她所在的小門派當客卿長老,坐在一起會比較好。”

嶽青亞就這樣輕描淡寫的丟下了一個驚天炸彈,連妄緒都看了過來。

以少宗主身份坐在這個席位的徐遷嘉也看了過來,在眾人視線下平靜道喜:“恭喜陶道友,居然能招攬到一位真君。”

陶紫微微一笑,道:“運氣好而已。”

嶽青亞瞥了一眼徐遷嘉,道:“陶道友的打法深得我心,自然就加入門派護上一護。”

得,這是光明正大的覺得陶紫當時打得好,順便懷疑徐遷嘉為人。

周圍眾人滿是興味的看著這一幕。

徐遷嘉麵色不變,甚至還微笑道:“嶽真君,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以己度人,輸了便是輸了,我不是那等輸不起的人。”

嶽青亞笑得更加溫和:“實在抱歉,但我並非故意以小人之心度你之腹。”

並非故意……

徐遷嘉還想再回,卻被妄緒打住話:“宗主過來了。”

這話並冇有特地對著誰說,但全場都安靜下來。

劍宗宗主走了進來,說了一些場麵話後,便讓人將佳肴美釀呈上,眾人談笑有加。

陶紫看著桌上美酒,直接給自己倒了一杯,眼看就要第三杯,還是嶽青亞止住她。

她眨了眨眼睛,悄悄做了一個手勢,嶽青亞心領神會,道:“若是酒量不好,還是彆喝那麼多了。”

陶紫懶洋洋道:“冇事,醉不到哪去。”

眼看著她又喝了一杯。

冇過多久,陶紫麵色緋紅,眼神迷離,嶽青亞歎了一口氣,還冇有說話,程無仇那邊就帶著兮靜過來道:“少宗主,陶紫她醉了,我們先把她帶回去。”

少宗主詫異道:“程真君,你這是?”

程無仇含笑道:“不久前,我也加入了逸散門。”

眾人默了默,隨即低聲議論起來。

這體修什麼來曆?接連兩個有名散修元嬰都加入她所在的門派?

妄緒也有些驚訝,但表情還算是穩重,道:“這酒不會醉太久,先去客房休息吧。”

程無仇直接應下:“這樣也好。”

兮靜過來扶走陶紫,嶽青亞繼續坐在原位不動。

韓越善、趙薛還有離秀也冇有動彈——因為大師姐醉了,因此全部離場,這怎麼看怎麼不對勁,更何況師姐之前也囑咐過他們要待在人多的地方。

陶紫靠在兮靜身上,在劍宗弟子的引路下到了一處幽靜的客房,他道:“若無其他事情,還請不要亂走。”

兮靜客氣道:“自然,多謝引路。”

第兩百八十三章 宴會(2)

陶紫躺倒在床上,啞著聲音道:“水。”

兮靜急忙打水過來。

在一通忙碌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程無仇突然打了一個手勢,傳音道:“你剛剛這個手勢是什麼意思?”

陶紫用口型說道:“退。”

他繼續傳音:“我猜也是這個意思,就自作主張過來了。”

就元嬰身份來說,這句自作主張已然算是客氣。

陶紫繼續看著他,不能傳音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程無仇腦袋轉了轉,啞然失笑,傳音道:“那個動作很自然,我也是覺得你總在喝酒很奇怪,才懷疑上的。”

她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休息。

兮靜納悶的坐在那看著師姐,又不敢開口詢問。

半個時辰後,程無仇低聲開口道:“在暗處的那些人退了。”

兮靜被這話嚇了一跳——有人盯著他們?

陶紫睜開眼睛站起來,目光炯炯的看著他。

程無仇身邊突然出現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的修士,再一揮手,又出現了一個“陶紫”。

“陶紫”躺到床上裝睡,他低聲道:“元嬰以下看不出來真假,但這障眼法隻能維持一個時辰。”

“夠了。”陶紫看向兮靜,道,“兮靜,師姐要出去一趟,有重要事情要辦。”

兮靜連連點頭,道:“師姐,你出去吧,我會掩飾好的。”

程無仇看著她,道:“這分身有我三層靈力,會保護好你的。”

兮靜用力點頭:“嗯嗯。”

兩人悄無聲息潛了出去。

這個時候,掩護住劍山的陣法發著光亮,劍宗八位長老站於陣法附近,宗主站在前方,神色凝重。

有人低聲道:“宗主,時間到了。”

他麵無表情的下令道:“開隱陣,甕中抓鱉。”

隱陣隱藏在轉移陣法下,一旦開啟,隻進不出,唯有劍宗宗主知道解隱陣的方法。

身邊有長老變了變臉色:“宗主,隱陣一開,這轉移陣法就毀了,還難以再設。”

哪怕有長老提出異議,劍宗弟子依舊上前開隱陣。

“再難也可再設,但讓異族逃了出來,就不知是哪位弟子遭殃了。”

看著劍宗宗主帶著三位長老潛入隱陣,站得極遠的陶紫終於敢吐出一口氣,低聲道:“能讓宗主出手,這回的情況不一般。”

程無仇神情嚴峻,道:“我聽到了。”

“嗯?”

“是異族在作亂。”

陶紫也嚴肅起來,能讓大乘期如此謹慎的異族,來曆怕不一般。

他又道:“非要趕在今天,怕是跟那些參加宴會的修士有關。”

程無仇神色忽然凜了凜,道:“嶽道友過來找我們了,妄緒也跟在身邊,但被他矇住了感知。”

到底是劍宗少宗主,哪怕是個金丹,也要警惕些。

陶紫蹙眉:“妄緒冇必要過來。”

“嶽青亞傳音給我的分身,說是每一個離席的修士都有劍宗弟子去探望,可能因為我是一個元嬰,妄緒纔會親自過來。”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道:“劍宗這是在做最後一次大清理,誘餌便是劍山內的東西。”

程無仇詫異的看著她,道:“你知道假魔的存在?”

陶紫簡單道:“我之前遇上過。”

“原來這樣,我程家也出了一個,移到劍宗那裡才知曉情況。”

他們冇有再說話,繼續專注的看著劍山那邊的情況。

忽的,程無仇的神識覆蓋住她,兩人同時隱身。

好幾個修士從他們身邊匆匆趕過去。

陶紫眯起眼睛,低聲道:“築基期的第二名和旋照期的第三名。”

他怔了怔,誇道:“記憶不錯。”

再冇過多久,秋珃幻、嶽青亞和妄緒也出現在這,甚至連秋珃辛、千玄畫等人都來了。

秋珃幻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連我們都瞞著。”

妄緒歎了一口氣,道:“假魔的訊息太過靈通,劍宗也是無法,才隱下這次行動。諸位,我們就守在這附近,以免異族逃脫,切記,金丹需兩人結伴行動,這回來的異族不一般。”

九清躍眯起眼睛,道:“假魔跟異族當真有關係?魔宮那幫人瘋了?!”

“目前當是有的,宗主已經派人前往魔宮調查。”

秋珃幻哼了一聲,似乎在笑他們隻顧魔宮,不管明嵐宗的齷齪事。

妄緒繼續道:“這回純粹是魔宮為一己之私作亂,我們絕不能輕視。”

這話就是在向秋珃幻甚至是嶽青亞解釋。

待那些金丹還有九清躍都走遠後,嶽青亞看著妄緒,道:“大戰一起,魔宮不會對付異族嗎?在異族麵前,明嵐宗和魔宮有何區彆?”

妄緒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不語。

“少宗主,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更不要把珃幻當傻子。”

妄緒苦笑道:“我又何嘗想這樣。”

“你們宗主怎麼說?”

他低聲道:“魔宮無天尊級彆的魔修,名聲也差,哪怕事情敗露也無礙於對付異族之事,更無可能動搖人心。何況,魔宮所為,實在令人憎惡。”

嶽青亞冷笑著道:“那些凡人的慘死呢?說到底,不過是魔宮妨礙了你們劍宗的利益,明嵐宗冇有罷了。”

妄緒沉默著不知道怎麼說,在幾十秒後,才道:“宗主不是這樣的人,我相信其間還有彆的緣故。”

嶽青亞不再說話,看著妄緒走向另一個地方。

等他走遠後,陶紫他們才冒了出來。

程無仇緩緩道:“我怎麼聽到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陶紫道:“管這麼多,先把當下的事情理清。”

兩人齊齊看向嶽青亞,他過了好一會纔開口道:“你們下次彆出來得這麼突然,我差點就動手了。”

陶紫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道:“在看望你們後,妄緒纔跟我說了原因——劍宗內部一位長老被異族侵蝕,一開始以為是家醜,冇想到最後發現他們是衝著劍山來的,便順勢設下局引那些假魔和隱藏的異族露麵。”

“長老?”

嶽青亞低聲道:“出竅期的。”

兩人身體一震,異口同聲道:“連出竅期都被侵蝕了?”

第兩百八十四章 宴會(3)

得到肯定答覆後,陶紫和程無仇的表情都不好了。

嶽青亞低聲道:“這個長老暴露是因為過於關心劍山陣法的緣故。”

陶紫頓時明白他的想法,看向陣法方向:“劍山裡麵的東西值得它們犧牲一名出竅期臥底?”

程無仇摸了摸下巴,疑惑道:“裡麵最好的不就是仙器了?但仙器還不值得他們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她垂下了眸,悄無聲息掃了一眼自己的儲物戒。

兩刻鐘前,陣法內部

五六個“人”圍著劍山繞了一圈,卻始終找不到那一神器。

劍宗“長老”看向兩手空空的同伴,冷道:“我這回冒著暴露的風險出手,絕不能一無所獲。”

另一人道:“再找找吧,從訊息來看,應當就在這裡。”

劍宗“長老”手中拿著一條材質特殊的項鍊圍著劍山又找了一遍,依舊毫無收穫。

“長老”皺眉道:“按照那位所說,一但神劍感應到鑰匙,就會有所反應,可現在毫無動靜,難不成神劍真不在這?”

“我早就說了,那位到底是玄月皇族出來的,同異族有血海深仇,不可靠,你們偏要信她的話。”

抱怨間,陣法突變,“長老”變了臉色,道:“被髮現了。”

它趁著陣法完全封閉前的那一瞬間將項鍊傳送回原主人手上。

此時,劍宗宗主也出現在它們麵前,一場碾壓狀的屠殺就此展開。

假魔們也收到訊息,開始往外逃散,不再準備接應那些異族。

嶽青亞準備迎戰,低聲道:“陶紫,你要留下還是離去?”

“離去,我出現在這邊太引人懷疑了。”

程無仇則道:“我留下,就說察覺到不對,特意前來幫忙。”

三人分頭行動。

陶紫帶著兮靜回到宴會上。

“陶姑娘。”

出乎她的意料,元道友居然跟她打了招呼,要知道整個大比期間,他們兩人都不說話的。

陶紫微微頷首,道:“元道友,怎麼不見嚴道友?”

他開口解釋:“成一門出了些事,冇有參加這次大比。”

她道:“原來如此。”

“對了,怎麼不見程真君?”

陶紫眼中也有疑惑顯露:“剛剛程真君突然說出事了,讓我回到人多的地方待著,他自己不知道去了哪裡。”

元道友頓時明白,道:“原來如此。”

徐遷嘉那邊也察覺到不對勁,宴會少了不少人,比如三宗四門裡的金丹期及往上修士就剩下旭甲門和明嵐宗。

他跟旭甲門的少門主互視一眼,兩人齊齊起身,卻被劍宗長老攔住:“兩位,是有什麼事情嗎?”

旭甲門少門主程洛吊兒郎當的笑道:“宴會未免無趣了些,我同遷嘉出去走走。”

那位長老神情一肅,道:“兩位大約不知,就在剛剛,異族入侵劍宗,我等奉命留在這保護諸位修士,還望兩位助我們一臂之力。”

這突如其來的話讓整個宴會熱鬨起來,不少人都站起來看著這位長老。

他繼續道:“事發突然,我們一開始也不敢確定,現下,任何一位提前離場的修士都有可能被異族侵蝕。”

有人拍桌而起,道:“異族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哪能在這坐著不動?”

徐遷嘉也道:“此話有理。”

不少人都站起來請求抗敵,還有的連劍都出鞘了,一個比一個熱血沸騰。

但最後全部都被拒絕了,理由便是那邊人手充足。

就在眾人的討論和不滿聲中,藍詠季來了一句:“話說回來,陶道友似乎剛剛回來?”

徐遷嘉在心裡罵了一句,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隻適合在宴會後隨口談論,當麵提出來,這不是傻嗎?

陶紫笑意不變,慢悠悠道:“我一路走來,未見異族,倘若不信,我可在此處等待宗主查驗。藍道友要實在不放心,可以將我綁起來。”

這落落大方的模樣倒是說服了不少人,兼之之前的事情,不少人看嚮明嵐宗的眼神都複雜起來。

徐遷嘉暫且把異族之事放下,冷靜道:“陶道友,實在不好意思,我這師弟說話直了些。”

陶紫含笑道:“哪裡,隻是辛苦徐真人教導自家師弟了。”

他還未來得及回話,她就看向長老,道:“話說回來,貴宗少宗主、千真人、秋真人和嶽真君似乎都不見了?”

“是,他們察覺到不對,前去迎敵了,就是辛苦徐少宗主和程少門主在這幫忙。”

這段話一出,是個人都知道這兩位被蒙在了鼓裡,某些人的眼神更加不對了。

陶紫冇有退回自己的位置上,而是來到兮靜和韓越善他們身邊,閒適的吃著點心。

離秀瞥了她好幾眼,她慢悠悠捏碎了一塊點心。

離秀:……

他就是想說句話而已,至於嗎?

陶紫道:“怎麼這樣看著我?”

還不光明正大的看,一副做賊心虛的表情,四周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離秀的腦子什麼時候不行了?

他低聲道:“程真君有留下什麼話嗎?”

陶紫無奈道:“就是讓我們回來待在人多的地方,不要到處亂走。”

離秀鬆了一口氣,確定是她無誤。

她更加無奈了。

半個時辰過後,不少人都坐不住了,紛紛向長老打聽訊息。

長老冷靜道:“自然不會有事,還請諸位放心,耐心在此處等待。”

這話音才落,就有人跌跌撞撞跑了過來:“不好了,有異族跑到城裡了,不少凡人都遭了殃!”

眾人嘩然,不少人帶著武器就要衝出去。

陶紫砸碎酒盞,大家都被嚇了一跳,長老嗬斥道:“亂什麼亂,劍宗已有安排,這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那人倒在地上,身上滿是鮮血,悲憤道:“你們就這般無視那些凡人的性命嗎?”

話音還冇落,就有人往外衝,與此同時,也有碎玻璃刺向了那人的喉嚨。

“陶紫,你在做什麼!”

有人要出手攔截,卻來不及了,那人當著他們的麵失去氣息,還不及暴怒,他就化為一具白骨。

陶紫冷漠道:“睜開你們的眼睛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道修。”

第兩百八十五章 宴會(4)

“這、這是怎麼回事?”

陶紫給自己斟酒,道:“你們或許不會信我的話,那就問問元道友。”

元道友站了起來,道:“這是假魔,他們同異族相勾結。”

徐遷嘉上前一步,看著他,道:“元道友可否說得清晰些?”

他將屍魔小鎮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還強調甚至誇大了陶紫的功勞。

有人也聽過這件事,卻還是感到不可思議:“之前聽說時,我還當是傳言。”

元道友篤定道:“我親眼所見,絕非傳言。”

陶紫喝了一口酒,開口:“他那麼處心積慮的讓你們下山,猜猜,山下有些什麼?”

眾人打了一個寒顫,長老道:“我這就派人下去查探。”

這個時候,有人道:“陶道友是如何分辨出他的真實身份?”

陶紫平靜道:“猜的。”

他們迷茫的看著她,她繼續道:“多少金丹元嬰聚集在這裡,異族不可能這般膽大妄為,更何況,劍宗行事一向周全。”

何淺衣不悅道:“萬一猜錯了,那他豈不是白白冇了性命?”

兮靜懟了回去:“若是師姐冇猜,冇命的就是你們。”

何淺衣皺眉道:“我們哪這麼容易對付。”

陶紫瞥了她一眼,道:“你一個金丹自然有底氣說這句話,但其他人呢?何真人,冒著受人唾罵的危險救人的是我,不是你,你任何風險都不用擔,何須指責我。”

這話,無形中就把何淺衣和其他普通修士分成了兩個陣營。

元道友也跟著幫腔,道:“何真人,陶道友是冒著風險救我們,難道在你看來,我們這麼多人的命都比不上這個人?”

有些膽子大的也開口道:“就是,事實證明陶道友是對的,何真人你何必這樣對她?”

何淺衣蹙眉道:“我並非這個意思,隻是擔心錯殺。”

韓越善哼了一聲:“我師姐頂著這麼大的壓力救人,何真人你幾句話就想往師姐頭上倒臟水,當真是寒人心。”

兮靜也道:“你非扯這些冇用的做什麼?還不如關心關心師姐出手時頂了多大壓力。”

何淺衣氣急敗壞的反問道:“什麼叫往她頭上倒臟水?”

趙薛站起來,難得開口道:“你剛剛的意思不就是師姐不在乎他人性命,隨意為一個猜測出手殺人?”

“難道不是?”

“我師姐要是不在乎他人性命,何苦管這麼多,冷眼瞧著你們下山就是。現在好了,幫了你們,還被你揪著這些地方不放。”

眾人也漸漸回過味來,看向何淺衣的眼神都有些耐人尋味。

她臉色青青白白,徐遷嘉嗬斥道:“淺衣,還不道歉?”

她死死咬著下唇,有些不情願。

陶紫道:“還是彆了,何真人的道歉,我不敢要。可我還是要提醒真人一件事——辦事不能太瞻前顧後,倘若我同你一般,現下在場的人不知道能活多少個。”

這個時候,派去山下的弟子也回來了,為首弟子恭敬道:“半山腰藏著一批異族,已經全部捕抓。”

長老低頭詢問道:“實力如何?”

“皆是侵蝕類異族,若不是早有準備,怕是金丹以下難逃一劫。”

眾人安靜下來,明嵐宗的神情更不好了,徐遷嘉在他人開口前率先替師妹道了歉。

陶紫漫不經心的應了一句,就懶得同他說話。

一些出自三宗四門的弟子大著膽子小聲討論,其他人尤其是散修,都冇怎麼說話,但那隱晦的眼神都足以說明一切。

何淺衣身體微微顫抖,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陶紫繼續斟酒,劍宗靈寂期第一名的弟子笑著提醒道:“陶道友,形式特殊,莫要醉了。”

她笑著應道:“不會再貪杯了,放心。”

程洛在一邊看著,饒有興趣的說了一句:“何師妹是好心,隻可惜行事間太考慮細枝末節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徐少宗主,你還得多教教。”

“人都有錯,更何況我師妹還算不上錯,程少門主還是彆插手我明嵐宗的事情。”

何淺衣見他又重提這件事,臉色白了白,所幸師兄冇有接下這話,算是給她留了點臉。

程洛不在意他的話,端著酒杯徑直走向陶紫,敬了她一杯酒:“陶姑娘大膽果斷,程某佩服。”

陶紫回了一杯,不少人如夢初醒,紛紛過來敬酒,劍宗和逸散門攔都攔不住。

眼看著陶紫又醉了,眾人這才放過她。

看著師姐眼神迷離、麵龐微紅的模樣,兮靜他們都拿不準師姐是不是真醉了。

程洛看著陶紫的模樣,低聲同身邊弟子道:“這陶紫的眼睛還頗為好看,那張臉卻是有些配不上了。”

弟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保持沉默。

此時,明嵐宗主峰

連清舟看著手上的項鍊,怒道:“又失敗了,須蘭宮那次失敗,這次也失敗,異族真是廢物!”

站在她麵前的“人”長得極醜,讓人看一眼就作嘔,它道:“何必這樣說,須蘭宮那次可是你親自出手,不也敗了?”

她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道:“你們異族都在搞什麼,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毀了這噁心的世界?我真是受夠了!”

異族聳了聳肩,不以為然:“人族和妖族都不好對付,我們也在找機會,你不用這麼著急。”

連清舟更生氣了:“機會、機會、機會!這詞我聽你們說了上千遍,你們就是一幫膽小的懦夫!”

那“人”不客氣道:“話不能這麼說,我們最不怕的就是死了,更何況,這段時間的失敗同你可分不開——須蘭宮也好,劍宗也罷,不都是你提供的訊息?我們為此還折損了不少族人。”

連清舟上前一步,咄咄逼人:“怎麼?你還想找我算賬?”

“我們是同一戰線的,哪裡能用算賬兩個字。”那異族輕笑著,“隻是希望你下次給出的訊息能再準確些。你當時說,須蘭宮宮主是程家旁支後人,手握鑰匙之一,那麼,劍宗與程家又是什麼關係?”

連清舟雖然不耐,但還是解釋道:“冇有關係,神劍出現在劍山,巧合罷了。”

第兩百八十六章 建於明嵐宗

等異族離開後,連清舟將項鍊收起來,心情越發糟糕,近日來,還真是事事不順。

好巧不巧,此時的徐遷嘉也是這個念頭。

他看見陶紫手撐頭靠著桌子休息,其他修士同兮靜、離秀等人聊天,時不時給自己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當真是撕了何淺衣的心都有。

鬨什麼事,說什麼糊塗話,瞧瞧現在成了什麼樣子!

他很惱火,卻隻能控製住表情,溫潤帶笑的麵對四周那些猜測。

反觀程洛,淡定得不得了,敬完酒後就自己在一邊喝酒,半點不在意自己被其他幾個宗門排擠的事情。

徐遷嘉瞥了他一眼,想起那些暗戳戳找事的長老,心中火氣更大了,倘若自己跟他一樣有整個門派做後盾,也不用憋屈成這樣。

什麼明嵐宗少宗主,還不如說是明嵐宗主峰少峰主!

這個時候,妄緒他們回來了。

不少人擁了上去,紛紛詢問起情況。

妄緒等人耐心作答。

程無仇注意到陶紫的情況,從人群堆裡擠出來,問道:“離秀,這是怎麼回事?”

他將剛剛發生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程無仇扶額笑道:“還真是哪哪都不太平。”

等事情都處理差不多後,眾人留在劍宗歇息。

嶽青亞、程無仇和陶紫一行人住在一個院子裡。

半夜裡,她爬了起來,坐在院裡的石凳上抬頭看著星星發呆。

程無仇聽到動靜走出來,道:“陶紫,怎麼不休息?”

陶紫冇有回答,但他也不在意,繼續道:“劍宗這回藉著大比除掉了不少假魔,又藉著劍山挖出不少異族,在三宗四門裡的名聲大漲。你說,我們選逸散門地址的時候要不要靠近劍宗?”

無人回答,陶紫還是那個姿勢,抬頭看著星星。

他感到奇怪,又喚了幾聲:“陶紫,陶紫?”

冇人回答。

嶽青亞開門走了出來,道:“劍宗那酒後勁大,她還醉著。”

程無仇扶了扶額,道:“我還當她是裝醉。”

“我一開始也以為。”

兩位元嬰互視一眼,莫名其妙笑了起來,他們紛紛找地方坐下來,跟著抬頭看星星。

程無仇評價道:“今天夜色倒是不錯,怪不得她大半夜還爬起來看天空。”

“她有時候會乾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誰也琢磨不透她在想什麼。”

這個時候,陶紫突然開口道:“這星星很好看,一閃一閃的。”

兩人都怔了怔,程無仇低聲道:“這話怎麼有點幼稚?”

“是有點。”

她繼續道:“我記得我哥哥死的那天晚上,天上的星星比現在還多還閃。”

程無仇訝異的看向她,道:“你哥哥?”

她言簡意賅的應了一聲:“嗯。”

他遲疑著問道:“怎麼死的?”

“異族殺死的。”

程無仇默了默,低聲道:“我家裡人也死了,妹妹失蹤了,是一些門派乾的。”

陶紫看向他,認真道:“你弄死那些門派了嗎?”

“弄死了。”

她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道:“那比我好,我弄不死異族。”

嶽青亞道:“好了,彆傷懷了,總歸比我強,我爹媽都冇了,小時候到處流浪,說好聽點,吃百家飯長大的,難聽點,靠乞討活著。”

陶紫幽幽道:“你一個氣運之子還是彆說話了。”

聽到這話,他們都笑了起來,程無仇道:“陶紫,你師父去哪了?”

她又不回答了,抬頭看著星星發呆。

第二天早上,兮靜他們起床後發現師姐坐在石凳上睡覺,另外兩位元嬰躺地上看天的看天,喝茶的喝茶。

韓越善震驚道:“這……什麼情況?”

趙薛疑惑的看向嶽青亞,他簡單回道:“半夜談心。”

韓越善追問道:“談出了什麼?”

“星星好看。”

眾人迷茫,離秀脫口道:“星星是誰?”

被他們吵醒的陶紫遮著眼睛,反射性跟了一句:“星星?”

躺地上的程無仇站了起來,打趣道:“你昨晚拉著我們說了一晚上星星好看,忘了?”

陶紫的記憶在這句話下慢慢迴歸,她隨手理了一下頭髮,道:“得了吧,好像是你們在那邊說來說去,影響到我看星星了。”

兮靜等人越加迷糊,但也不再問。

離秀道:“今天下山?”

“嗯。”

程無仇道:“要不要看看劍宗附近有冇有無人山頭?”

幾人茫然了好一會,韓越善反應最快:“留在劍宗的勢力範圍內?”

“我是這樣想的,不過你們大師姐是不是,那就不知道了。”

陶紫冷靜道:“不是。”

程無仇詫異道:“那你想去哪?”

她看向大陸北部,一字一句道:“我們去明嵐宗。”

“啊?!”

陶紫獨身一人去找妄緒,出乎意料,妄緒極快的過來見她。

“妄少宗主,打擾了。”

妄緒頷首道:“無礙,陶道友是有什麼事情嗎?”

陶紫含笑道:“我想見個人,你能幫我引薦嗎?”

“跟誰?”

“明嵐宗少宗主徐遷嘉。”

妄緒震驚三秒,定定看著她,道:“陶道友,他……你確定需要我引薦?”

徐遷嘉肯定死死記住她了,哪裡需要彆人引薦。

陶紫點了點頭,淡定道:“是這樣的,我想在明嵐宗的勢力範圍內安定下來,你看看,能不能幫個忙?”

妄緒沉默了大概十幾秒,道:“陶道友,其實劍宗或者天道宗也挺好的,明嵐宗……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她道:“我知道,隻是比較喜歡北部的環境,想去那邊待著。”

妄緒還有些猶豫,陶紫繼續道:“我相信徐少宗主不會那麼記仇的。”

他神情有一瞬間的一言難儘,但最後還是道:“行,我帶你過去,不過你隨時可以反悔,我們劍宗歡迎逸散門。”

不說彆的,單提昨晚那假魔的事情,就算是劍宗欠了她人情——她攔住那麼多人在劍宗地盤上尋死。

到了徐遷嘉那邊,聽著她的要求,徐遷嘉神情扭曲了一下,才道:“陶道友這麼信任我明嵐宗,自然不能讓你們失望了。”

不過一個上午的時間,逸散門要將門派建在明嵐宗的勢力內這件事,傳遍了整個劍宗。

第兩百八十七章 離去

不少人跑到他們住的地方勸說,一個比一個苦口婆心。

陶紫始終是那一句話:“我相信明嵐宗不會記仇。”

元道友給自己快要冒煙的喉嚨灌了一口茶,繼續道:“陶姑娘,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真的要好好想想。”

她一本正經道:“我知道,但我真的喜歡北部。”

“不是,你這……嶽真君,你怎麼看?”

元道友求助的看向嶽青亞,他淡定道:“她是逸散門大師姐,我們自然聽她的話。”

程無仇跟著點頭。

他一口血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無力道:“拜托,你們是長老不是弟子!”

程無仇眉眼帶笑,道:“可我們不管事啊。”

元道友沉默良久,憤而起身:“算了,我不管了,你們這幫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敢做。”

看著他怒氣沖沖離開的模樣,離秀有些迷茫:“我們跟他關係很好嗎?他怎麼這麼關心我們?”

陶紫不確定道:“大概是因為我們救過他?”

程無仇起身將門關住,離秀反射性拿出隔音符。

陶紫道:“怎麼了?”

他看向她,道:“你還冇說到明嵐宗那邊是為了什麼?”

她笑了一下,問道:“建立一個門派最重要的是什麼?”

嶽青亞想了想,猶豫道:“門主的能力?”

韓越善猜測道:“人脈?”

趙薛跟著說了一句:“曆史悠久?”

陶紫哽住了,看向這位三師弟,道:“趙薛,逸散門在哪裡建門都不能曆史悠久。”

他撓了撓頭,表情有些尷尬。

程無仇這時候道:“是人,凡人。”

韓越善看了過去:“啊?”

陶紫卻點了點頭,道:“有凡人在,門派纔會有新生力量。至於門主的力量……”

她頓了頓,才繼續道:“門主太厲害了,門派會跟不上,這不是一件好事。”

嶽青亞頓時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不是青嵐天尊突然成了一個天尊,明嵐宗最多類似於成一門,嶽柒染不至於這麼累死累活的。

程無仇在一邊深有同感,道:“當初程家也缺人,辛苦得很,好在後麵起來了。”

離秀還是不理解,道:“這跟去明嵐宗有什麼關係?”

“明嵐宗建宗不超過兩百年,強大起來更是近百年的事情,那塊土地上的凡人對他並冇有多少歸屬感。”

韓越善立刻道:“搶人!”

陶紫點了點頭,又道:“更何況,除卻那個天尊,明嵐宗也冇幾個人能拿出手了。”

或者說,那些元嬰以上級彆的修士,冇幾個人聽徐遷嘉的話。

兮靜猶豫著道:“會很危險吧?”

陶紫認真的看向他們,開口道:“兮靜,師姐必須走這一步路,如果你們害怕,可以暫時離開,或者留在劍宗。”

她頓時瘋狂搖頭,道:“我跟著師姐。”

韓越善若有所悟,跟著道:“反正按照那位真人的說法,我們三個遲早還有劫難,那還不如跟在師姐身邊。”

說到這個,陶紫暗暗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師父什麼時候才肯現身。

這時候,小狐狸突然聯絡了她。

她頓了一下,道:“我們回客棧吧。”

一回到客棧,小狐狸就衝過來撓她的臉:“陶紫,你居然不備好吃的給我!”

陶紫咳了幾聲,抓住它的爪子,道:“這是我的錯,一會想吃什麼?”

離秀跟在她身後,進來關門,低聲開口:“陶妹,你到底想做什麼?”

陶紫順了順狐狸毛,道:“我目前的實力不行,殺不了他,但總要把那些千辛萬苦謀劃好的勢力毀掉。”

他不再說話,許久之後才提醒了一句:“多注意些,彆被人發現了。”

“嗯,我心裡有數。”

陶紫慢慢揉著小狐狸,心裡已經開始各種演練了。

劍宗宣告大比徹底結束後,陶紫帶上那些七七八八的人到徐遷嘉麵前,笑盈盈道:“徐少宗主,方便搭我們一乘嗎?”

徐遷嘉第一次想把牙齒咬碎,他帶著溫和假笑,道:“當然可以。”

藍詠季和何淺衣都不悅的看著他們,卻不好說什麼。

一路上,離秀都在欣賞明嵐宗的靈船,時不時感慨一句:“哪時候我們能有這樣的靈船啊?”

一邊的明嵐宗弟子假笑著回道:“實力強點,不就有了?”

他訝異道:“你是說我們大師姐不夠強?”

陶紫聽到他這麼自然的喚她大師姐還有些哭笑不得,那弟子臉直接黑了,轉身離去。

韓越善嘖嘖兩聲,道:“瞧瞧,這就是明嵐宗弟子的素質。”

身後的周淺淡等人什麼話也不敢說,就乖乖的站著。

晚飯是許之若過來送的,他低聲道:“你們彆惹事了,那邊很生氣。”

陶紫含笑道:“謝謝提醒。”

許之若欲言又止,周溪鎖喊了他一聲:“之若,該走了。”

“我知道。”

看著他們兩個離去,離秀後知後覺的說道:“話說回來,好久冇見到安冉了,她在跟周溪秀玩?”

兮靜小聲道:“還有,我們是不是忘了某個人?”

韓越善茫然道:“誰?”

“花和尚……”

聽到趙薛提起這個名字,眾人麵麵相覷。

程無仇咳了幾聲,道:“我問問彆院那邊是什麼情況。”

不久後就有了訊息。

程無仇揮手化出的光幕裡,花僧笑嗬嗬的道:“諸位不必擔心,我哪怕化緣也會化過去的。”

背景音樂是千針醫手的怒罵聲:“離秀,說走就走,你心裡還有冇有我這個師父了?程無仇,你個混蛋,還記不記得我這個好友了?”

程無仇咳了一聲,無視掉好友的質疑,一本正經道:“花道友,還請放心,程家絕不至於讓你化緣過來。”

“陶姐姐,嗚嗚嗚。”程安冉將花僧擠到了一邊,“我也想跟你們一起去玩,為什麼不帶上我?”

陶紫無奈道:“安冉啊,我們這不是去玩。”

“我不聽!我也要去玩,花僧,你必須把我帶上!”

瞬間,光幕那邊熱鬨起來。

兮靜興奮道:“不久後,北部應該要下雪了,安冉,你見過雪嗎?”

這話成功讓程安冉鬨得更加厲害。

第兩百八十八章 到達

聽著不遠處那個房間裡傳出的歡笑聲,何淺衣的神情不太好。

藍詠季不悅道:“師兄,她將門派建在明嵐宗境內,分明就是在挑釁我們!”

徐遷嘉神情一冷,四周弟子自覺空出一片地方,不去插嘴這種事情。

藍詠季冇聽到回答,又追著問了一句:“師兄,你怎麼看待這件事情?”

“詠季,既然她選擇了明嵐宗的勢力,那就是對宗門的信任,我們不能也不應該辜負她。”

他還想說話,徐遷嘉就繼續說了下去:“詠季,蓄意報複,不該是你的性子。”

藍詠季表情僵了僵,不自然道:“師兄,是我想岔了。”

等到這腦子拎不清的師弟終於閉嘴後,徐遷嘉瞥了一眼身邊的何淺衣,她乖乖跟了上來,藍詠季猶豫了一下也跟上去。

到了房間後,何淺衣率先開口:“大師兄,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他反問道:“要不然呢?”

她有些躊躇,徐遷嘉又道:“現在那麼多人看著我們,一但逸散門有個不好,賬隨時要算到我們頭上。”

藍詠季忘了剛剛的事情,生氣道:“他們不過是一個小門派,能算什麼賬?師兄,這一回,我們的臉可是被扔在地上踩!”

徐遷嘉咬牙道:“再怎麼小門派,都有兩個元嬰看著,我們呢?能拿出手幾個元嬰?門內有幾個元嬰聽我們的話?”

藍詠季聽著這話,頗為不服氣,道:“徐老呢?”

徐遷嘉冷聲道:“徐老辦事情去了,哪怕在,他也不會為這種事情出手。”

藍詠季還想說話,卻被師兄的眼神震住,冇再敢開口。

徐遷嘉看向師妹,道:“淺衣,你現在是什麼想法?”

何淺衣猶豫道:“一開始的確是我們的錯,但後麵她也太過分了,就這樣放過去,彆人會不會覺得我們好欺負?”

他冷笑道:“事實上,我們的確好欺負,本來這件事還不顯眼,經過這回,誰還不知道我們受排擠?”

何淺衣默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接話,畢竟這事有一半是自己惹出來的。

最後還是藍詠季開口問道:“師兄,這要怎麼辦?”

徐遷嘉不悅道:“怎麼辦?當然是慢慢來,你們兩個最近消停點,彆再鬨事。”

“是。”

等這兩人離開後,徐遷嘉靠在桌子上揉著自己的額頭,心中很清楚,明嵐宗還不到這等任人欺負的地步,但主峰不一樣,主峰冇有實力,必須顧及名聲,一但名聲實力都冇了,其他峰的人必然毫無顧忌。

他在心裡算著自己能用的人,也算著逸散門的下場。

此時,陶紫坐在椅子上慢悠悠享受著明嵐宗的佳釀,感慨道:“無論主峰實力如何,該有的排麵還是有的。”

離秀一邊控製著她的酒罈子,一邊道:“陶妹,你悠著點,這裡可醉不得。”

“知道,我心裡有數。”

這話一出,連兮靜都吐槽了一句:“師姐,你覺得我們信嗎?”

陶紫啞然失笑,放下了酒杯。

程無仇沉著聲音道:“明嵐宗主峰冇有實力不代表明嵐宗冇有實力。”

她怔了怔,冇想到他會突然說這種話,但還是道:“程前輩,主峰不會允許他們動手的,畢竟無論哪一方動手,這事情都會被歸到主峰頭上。”

“事有萬一,你最好注意些。”

陶紫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三天後,他們到達了明嵐宗勢力範圍,徐遷嘉直接道:“諸位就在這下船吧,這附近無主的山峰都可以占,隻是宗門勢力範圍內的門派都要出席三個月後的一層宴會。”

陶紫笑著應了下來,帶著一眾人下了船。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徐遷嘉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這些人這段時間吃吃喝喝,半點不帶客氣,那吃相,當真是氣到他了。

等靈船走後,周淺淡小心道:“大師姐,他這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再往裡就是內層,其他門派不允許在內層設立宗門,就這麼簡單。”

不太瞭解這方麵事情的體修猶豫道:“在外圍,我們說建就能建?”

“當然。”

韓越善大大咧咧道:“你們彆擔心了,隻要按時上交各種禮物就行,最多被為難嘛,畢竟規矩上不允許他們阻攔。”

“那為難是怎麼個為難法?”

兮靜跳起來拍了拍那個人高馬大的體修肩膀,安撫道:“最多是妖獸來襲的時候不管我們,又或者私底下不允許凡人到我們這邊來,再或者這片範圍內的任何資源都到不了我們手上,冇彆的了,不用擔心。”

周淺淡:“……我怎麼聽著就覺得很嚴重?”

陶紫哭笑不得,道:“彆說這些了,我們先去找個冇人的地方再說。”

眾人打起精神,跟著她四處走。

在她若有若無的引導下,他們來到一處風清水秀的窪地。

她率先問道:“這裡怎麼樣?”

韓越善猶豫道:“我看著挺好,可又不是山峰峰頂,怪怪的。”

陶紫一錘定音:“不是也挺好,就在這吧,正好離附近的城鎮不遠,要采集生活用品也容易。”

眾人應下來。

趙薛突然道:“萬一有凡人過來,住哪?”

陶紫無奈,道:“這裡不是旭甲門,哪怕他們掛在我們名下,也可以住城鎮裡。”

他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她開始指揮眾人去砍柴搭房子,體修對這活十分熟練。

程無仇和嶽青亞帶著兮靜在一邊設陣,保證安全。

韓越善感慨道:“終於有個安穩下來的地方了。”

趙薛也點了點頭,一邊乾活,一邊接話道:“從前還嚮往那些流浪生活,現在覺得,還是有個安穩住著的地方比較安心。”

“這倒是。”

房子搭得很快,一天之內就搭出了七八間,再加上嶽青亞等人的加持,還弄成了好幾個小院子。

太陽西落,陶紫拍了拍手,道:“先休息吧,明天早上起來恢複正常修煉。”

周淺淡等人眼睛亮了起來,期待的看著她。

陶紫道:“明天先讓離秀給你們看看身體情況。”

第兩百八十九章 開始忙碌

第二天一早,陶紫起身,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琢磨著要去鎮上買點東西,一打開門,十來個體修站在門口,眼睛亮亮的看著她。

陶紫:“……唔,秀兄?”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離秀在一邊幽幽道:“我說要給他們看看,他們非等到你起才肯。”

她摸了摸鼻子,對自己起晚這件事反思了一秒鐘,道:“你們先讓離秀看看,我才能知道怎麼辦。”

那些人按照實力從高到低排著隊,看起來乖極了。

陶紫朝正在修煉的兮靜三人招了招手,他們三個小跑了過來,道:“師姐,怎麼了?”

她一個個問過去:“兮靜,管賬簿嗎?”

“管!”

“趙薛,管書籍比如技法、古籍之類的嗎?”

“管!額……我們有嗎?”

“之後會有。”陶紫轉而看向韓越善,“越善管人簿嗎?”

“管……人簿是什麼?”

她解釋道:“每個人的姓名及其各種資訊!”

“冇問題。”

一邊有人聽到這些對話,看了過來,猶豫道:“大師姐,現在所擁有的器類技法也要記錄進去嗎?”

陶紫笑道:“當然不是,隻記錄日後門派所得,甚至將來有好友贈禮之類的,也是屬於私人所有,再有,出去獨自闖遺蹟所得也不必計入其中。”

“那具體計入什麼?”

“計入的是門派所發任務或者集體行動所得,總之,之後會有一個標準。”

那些人鬆了一口氣,繼續等待離秀診治。

她在一邊忙著各種製度的初步建立,嶽青亞幫不上忙就在一邊聽著,程無仇倒能給出許多建議。

不過一上午時間,離秀檢查完了,他們也定下了大框。

離秀拿著一疊厚厚的紙張走過來,道:“處處是問題,你看看吧。”

那些體修跟超大型小雞崽似的跟在後麵,各個探頭探腦想看紙上寫的文字。

陶紫將大框遞給離秀,接過那些紙,道:“你看看,還有冇有疏漏。”

“行。”

他走到了一邊,陶紫在那些體修的目光下展開紙張。

得,不是腿部肌肉有問題,就是腰或頸椎有事。

她越看越覺得離譜,道:“你們從前當體修的時候都不注意身體嗎?”

周淺淡猶豫道:“體修不就是拿身體去拚嗎?”

陶紫滿頭黑線道:“人家道修靠靈氣,也不見得霍霍靈脈。”

他們沉默著不說話,一個比一個乖巧的看著她。

她揉了揉額頭,道:“體修是拿身體拚,這話冇錯,但這樣乾的原因是體修靠肉體取勝,可你們看看自己的身體,處處落傷,怎麼拚?拿什麼拚?”

唯一一位鍛肉期小心翼翼道:“那要怎麼辦?”

“離秀!”

“在!”離秀迅速轉身,“怎麼了?”

“一個月內調養好他們的身體,可以嗎?”

“一部分可以,另一部分需要長期治療。”他又補充道,“主要是缺乏藥物。”

陶紫點了點頭,冷靜道:“你們先跟著離秀調養好身體,這期間,我會教你們一些運轉靈氣的辦法。”

周淺淡率先點頭應下,其他體修紛紛跟上。

她又吩咐了一些事情,就喊上離秀和兮靜,道:“跟我去鎮上采集物資,離秀,你注意買點藥材。”

“知道!”

三人在眾人目光下遠去,一位體修遲疑道:“我們現在能做什麼?”

程無仇在一邊同嶽青亞喝茶,一副不管事的模樣,小狐狸和狐狸表妹曬太陽,並不覺得這些人跟他們有關。

韓越善和趙薛麵麵相覷,許久之後,趙薛憋出一句:“要不然你們先做一些躺椅?”

“啊?”

他煞有其事道:“當初師姐就是靠做躺椅來練習把控力氣的。”

那些體修頓時來了興趣,紛紛行動起來。

就在趙薛引導體修眾人如何做出一個完美躺椅的時候,陶紫已經來到了鎮上。

小鎮其樂融融,兮靜興致沖沖的到處逛,陶紫道:“離秀,你跟著兮靜,買齊藥材,我要去彆的地方看看。”

“成。”

陶紫熟練的走向茶館,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上坐下來。

這裡並冇有說書先生,但多的是談天說地。

有一個人站在陶紫麵前,含笑道:“姑娘,這裡有人嗎?”

“冇有,你隨意。”

他笑著坐了下來。

陶紫再一看四周,小小的茶館裡已經坐滿了人,應該都是剛剛進來的。

她不動聲色道:“怎麼突然來了這麼多人?”

“嘿,還不是聽說了那個傳聞,大家趕來這邊看看。”

陶紫喝了一口茶,好奇道:“什麼傳聞?”

眼前這男子壓低聲音道:“最近,這地方有不少嬰兒失蹤!大家都說妖獸惹事,哪怕不是妖獸,也是魔修。”

她立刻意識到不對,故作不解道:“咦,這麼大的事情,明嵐宗不管嗎?”

那人歎了一口氣,道:“出事的凡人都是其他小宗門底下的,他們冇報到明嵐宗那,明嵐宗也不好在冇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出手。”

陶紫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這人又歎了一口氣,道:“明嵐宗不管,我們這些人卻是看不過去,特地跑到這邊來看看——上一個失蹤的嬰兒在這邊。”

陶紫一臉祈禱的模樣道:“這麼可怕的人一定要早早抓到纔好。”

那人看她這樣,頓時豪情萬丈,道:“這位姑娘你放心,我們一定會解決這件事!”

陶紫又跟他說了幾句話,隨後垂眸不語,那人也隻當她被嚇到了,不再多言。

她慢慢摩擦著茶杯,心中對此事有了一個判斷:十之八九是那師徒兩人在惹事,隻不過對嬰兒下手,倒也捨得。

陶紫又喝一口茶,看著這些人來去匆匆,明顯,他們隻是在這裡休息一二。

小二過來續茶的時候說道:“唉,希望這些事情能儘快結束。”

她笑道:“必然的,連他們都知道了,明嵐宗定然也知道。”

小二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一句話:“我們不在明嵐宗名下,它未必管。”

陶紫故作訝異:“可若連安全都無法保障的話,誰還會在這建宗立門,誰還會在這生活?”

若在其他兩宗,不說直接出手管事,也會派人暗加查探,一但查出魔修妖族,直接出手解決,不太可能任由人心慌亂。

這也是小門派小宗門選擇大宗門依附的重要原因,隻要不是擺爛,再怎麼拖,也不會完全不管。

小二歎了一口氣,不再說話,徑直離去。

第兩百九十章 傳言

陶紫壓低聲音詢問一旁的茶客:“你們這的門派是不是不給明嵐宗送禮?”

那茶客莫名其妙的看著她,道:“怎麼可能,當然要給的。”

“那明嵐宗怎麼不管?”陶紫頓了頓,又道,“哪怕得罪了他們,也不可能光明正大說不管啊,最多找藉口拖延或者慢點過來。三宗四門,那可是修仙界的標杆,再如何,也不可能容忍妖獸魔修作亂。”

茶客壓低聲音,道:“按理來說,明嵐宗的確該管,可誰叫最近情況不對,那邊根本騰不出手管這些事。”

陶紫睜大眼睛,滿臉寫著好奇:“怎麼了?”

茶客咳了幾聲,掃一眼四周,神秘兮兮的說道:“姑娘,這你就不懂了。據說,這隻是據說啊,明嵐宗不少據點被端了,好巧不巧,活下來的都是主峰人,其他峰的鬨了好幾次。”

“不止!”隔壁桌一個藍衣人突然湊了過來。

“呀!”原先科普那人嚇了一跳,道,“朋友,你彆這麼突然,太恐怖了。”

“那聽不聽?”

“聽聽聽,朋友,快說。”

藍衣人將椅子拉過來,低聲道:“最近大比不是剛剛結束嗎?少宗主輸給了一個體修,臉丟大了,不少峰都準備趁火打劫!”

茶客震驚道:“這也能打劫?”

他做了一個捏東西的手勢,道:“正常情況下絕大部分資源都會分給主峰,這事一出,其他峰不就有理由多分一些了?”

茶客恍然大悟,連連點頭:“也對,主峰起不來,占太多資源的確不好。”

“話不能這樣說,主峰有宗主和少宗主,跟其他峰到底不一樣。”

其他茶客也紛紛湊過來,臉上滿是興味。

“嘿,明嵐宗是明嵐宗,其他宗是其他宗,不能混為一談。”

有人不解道:“為什麼這樣說?”

正當他們討論得開心時,藍衣人看了看四周,納悶開口:“剛剛那小姑娘呢?怎麼不見了?”

有人隨口答了一句:“大概有事離開了。”

眾人繼續議論。

麵對八卦,還是這種修仙界有名人物的八卦,誰不喜歡呢?

“師姐!”

陶紫剛剛走出茶館就聽到兮靜的聲音,回頭一看,他們正往這邊趕來。

兮靜蹦蹦跳跳的過來,道:“師姐,離師兄說你肯定在茶館裡,冇想到還真在。”

離秀跟在身後,好奇詢問:“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她將事情說了一遍,兮靜第一反應就是:“啊,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庭也太慘了。”

她感慨道:“希望早點抓到背後作祟的妖魔。”

離秀的關注點截然不同:“這裡可是明嵐宗的地盤。”

陶紫明白他的意思,道:“算是邊緣地帶。”

“話說回來,凡人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

她笑了笑,離秀果斷跳過這一話題,轉而道:“藥材都到手了,天色也暗了,我們回去?”

“走吧。”

走到小鎮口的時候,一陣陣哭聲傳來,兮靜忍不住過去看了看,一個二七八歲的婦女手裡捧著一個隻剩下骨架的嬰兒,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形若瘋子。

兮靜忍不住問道:“這是怎麼了?”

路上有知情人低聲道:“她家之前丟了一個孩子,找見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了。”

“可憐啊,嫁人十年才懷的孕,夫家臉色早就不好了,這好不容易有個孩子,還成現在這樣,真是作孽。”

路上人安慰的安慰,竊竊私語的竊竊私語,夫家那邊很快來人了,是一個老婆婆。

她眼睛通紅,拉扯著地上的婦女:“好了,在這哭什麼哭,家裡的活還乾不乾了?日子還過不過了?”

婦女越哭越狠,老婆婆開始驅趕周圍的看客,隻有一些熟識的留了下來。

兮靜他們沉默的遠離,離秀低聲道:“那些動手的人還真是夠狠毒。”

兮靜懨懨道:“萬一是妖呢?哪個人會這麼狠?”

離秀歎息道:“你冇有正麵見過魔修,等見到了,就知道了。”

一行人回到那裡的時候,太陽剛剛落山,一排排體修麵前是一排排躺椅。

陶紫:“……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趙薛有些心虛的回道:“做躺椅控製力氣。”

周淺淡隱約意識到不對,遲疑道:“大師姐,我們這躺椅做得怎麼樣?”

“挺好,門派缺錢的時候可以賣出去賺點零用。”

一時之間,他們聽不出這是嘲諷還是誇獎。

趙薛心虛的又開口喚了一句:“師姐?”

陶紫道:“我是真覺得這躺椅做得好,至少比我做的標準,師父他老人家一定喜歡。對了,離秀,你把藥材拿出來,如果可以,今晚就開始吧。”

離秀應道:“這個冇問題。”

兮靜定在那裡好一會,琢磨道:“師姐,我們也不能老是花離師兄的錢,總得找點賺錢路子。”

陶紫從儲物戒裡拿出一堆靈石,在他們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道:“我們有錢。”

離秀放下藥材看著她:“不是,等等,陶紫你有錢,你還花我的?”

“呃,忘記了。”

“陶妹,你知道我一個醫修掙錢有多難嗎?”

程無仇靠在一邊的小桌子上,笑著道:“根據我對你師父的瞭解,醫修賺錢還真挺容易的。”

他哽住了,重新處理藥材。

陶紫笑道:“我今天把靈石交給兮靜,之後開支從這裡麵出。”

“我現在就去做賬簿!”

兮靜捧著一堆靈石跑到屋子裡,眾體修蹲在躺椅旁邊磨尖銳的突出。

陶紫看著他們,周淺淡乾笑道:“總得做完才行。”

她掃了一眼,淡定道:“背椅那多磨磨,刺多。”

說完後,陶紫轉身回了房間。

第二天淩晨,她難得起了一個大早,開門一看,所有人都在外麵聊天說話。

陶紫:“……真早。這些人都不睡覺的?

周淺淡興奮道:“昨晚藥浴,冇睡著。”

另一個體修也連連點頭,道:“對啊,醫修就是醫修,這藥一泡,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

陶紫道:“那行,我先看看你們現在的實力。”

這裡麵除了那個鍛肉期,其他人都冇跟她交過手。

第兩百九十一章 教學

堪堪動手,陶紫就皺了皺眉頭,道:“全部上吧,我正好看看你們的默契度。”

壓根冇默契的眾人:……算了,硬著頭皮上。

三分鐘後,地上倒了一片人。

陶紫揉了揉手腕,唏噓道:“你們這默契……說說吧,期間多少次打到自己人?”

程無仇淡定開口:“我數了,十二次。”

離秀嘴損道:“就你們這能力,派去敵方當間諜正好,打自己人打得那叫個自然。”

眾體修摸頭的摸頭,尬笑的尬笑,冇人反駁。

陶紫道:“我先從鍛肉期講起,少白,你過來。”

被喊到的鍛肉期立刻應了一聲,跟了上去。

“鍛肉期該會的伸縮肌肉,你做得到嗎?”

陸少白點了點頭,道:“我會,但是很費靈氣,而且肌肉會傷得特彆厲害。”

“你做做看。”

他的右手臂緩緩伸長,速度極慢不說,肌肉還一片片的破碎,滿是鮮血。

陶紫嘴角抽了抽,道:“就這情況,動手的時候應該可以起到嚇唬人的作用。”

陸少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大師姐,你就直說我要怎麼做吧。”

她問道:“靈氣是怎麼回事?”

“啊?”

“你剛剛是怎麼運轉靈氣的?”

陸少白摸了摸鼻子,道:“大概就是將靈氣灌入右手臂中,令其延申。”

陶紫將細節一一問出,而後沉默了幾秒鐘。

“大師姐,是哪裡不對嗎?”

她扶額道:“你這是拔苗助長,怪不得成這樣。”

“啊?”

陶紫打了一個比喻:“正常情況下應該是催生苗,讓苗生長,而你不同,你是直接把苗往上拔,就差連根拔起了。”

陸少白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那麼痛。”

“你先養一養手臂,之後我教你正確的運轉方式。”

“好的,大師姐。”

陶紫又叮囑道:“這段時間先彆動手,注意身體情況。”

陸少白點了點頭,遲疑三秒鐘後,道:“大師姐,我還有救嗎?”

畢竟已經到了鍛肉期,誰也說不清那些傷害還能不能修補好。

她道:“彆亂來,好好聽我的,就有救。”

“好的,大師姐!”

之後就是固體期的周淺淡,過來的時候,他臉上都是興奮。

陶紫耐心的教導他固體期應當注意的問題,再將靈氣流轉問題說了一遍。

一個個教完後,一整天都過去了。

太陽西斜,落日餘暉照在大地上,韓越善將人簿上的名單對了又對,確定冇錯後交到陶紫手裡。

她粗略的翻了一遍,突然頓住,念出上麵一個名字:“金泰然?”

金泰然大聲應了一句:“在!”

陶紫抬頭看著他,道:“你之前在刑堂待過?”

金泰然撓了撓頭髮,道:“也隻待了三天。”

“怎麼回事?”

他猶豫了一下,道:“主要是進刑堂冇多久就出事了,我感覺情況不太對,急忙找藉口溜了,幸好那時候我的名字還冇上到明嵐宗那邊,溜得也輕鬆,大師姐,怎麼了?”

“冇事,天賦不錯。”

金泰然笑了起來,他將這一經過寫進去就是為了表明自己的天賦,現在看來,很成功嘛。

陶紫將人簿合上,溫和問道:“那幾天明嵐宗刑堂有哪些不對的地方?”

他想了想,道:“不少,比如刑堂堂主突然派出了一些人到三刀淵附近,據說,還都是堂中好手。”

離秀突然道:“你一個剛剛進入刑堂的人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

金泰然臉色變了變,周淺淡迅速將其控住。

“大師姐,你聽我解釋!”

陶紫臉上笑意不改,繼續道:“說吧。”

金泰然臉上都在冒汗,他聲音也在顫抖:“我的一個叔叔是明嵐宗少宗主身邊的人,這是他告訴我的。”

“名字。”

他嚥了咽口水,吐出一個人名。

陶紫一聽就知道,這的確是徐遷嘉的身邊人,再仔細想了想,似乎那段時間正是刑堂招人的時候,對得上。

但哪怕如此,她還是問道:“那你要怎麼證實這件事?”

金泰然急道:“叔叔告訴了我很多明嵐宗的事情,我可以全部說出來,大師姐,我真的不是奸細。”

陶紫笑了,道:“明嵐宗內部的事情,我不感興趣,但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不跟著你叔叔待在明嵐宗嗎?”

他咬了咬牙,突然間有了信念一樣,道:“我叔叔死了。”

“嗯?”

金泰然說得更加清楚:“就在出事的那幾天,我叔叔死了,我最後得到的訊息就是快逃,能這麼快殺了他的人,隻有一個。”

第兩百九十二章 先彆看

天已經黑了,冇有月亮,也冇有星星,一片黑暗。

兮靜在院子裡點上油燈,隱隱約約的亮光照在金泰然臉上,他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最後道:“叔叔將我養大,我怎麼可能繼續留在明嵐宗。”

陶紫歎了一口氣,道:“是我反應過度了,淺淡,放開他。”

周淺淡將橫在他脖頸處的小刀拿走,金泰然停在原地,小心道:“大師姐,我肯跟著您也是因為大比的事情,現在就想問一句,逸散門會跟明嵐宗交好嗎?”

她笑著看向他,道:“你覺得明嵐宗會跟我們交好嗎?”

他放鬆下來,道:“這也是。”

突兀的,陸少白說道:“大師姐,我跟他睡一間房好了。”

“這個越善決定。”

等他們這些體修都回自己的小院子後,陶紫就著油燈看人簿。

離秀擔憂道:“陶妹,你確定他真的冇問題?”

“目前冇發現問題,你暫且放心。”

程無仇在這個時候笑道:“那金泰然就是一個煉體期,要真有問題,一刀抹了就是,不費勁。”

陶紫頷首道:“程真君說的是。”

到了房間裡麵,她將金泰然這個名字傳給流月,而後又叮囑了她一些事情,這才放鬆下來。

在輿論這方麵,流月做得比徐遷嘉更好,類似今天的討論隻會在各個地方上演,絕不會消弭。

至於金泰然剛剛說的話……陶紫眯起眼睛,手不自覺敲了敲桌麵,那個人同她關係還可以,性子也算得上嫉惡如仇,說不得是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纔沒命。

陶紫暗暗歎了一口氣,或許當年為了這件事丟命的人,不止他一個,這也可以證明徐遷嘉手下冇人的事實,隻是不知道,還有冇有窺探到真相的宗內人存活。

這個時候,心魔冒了出來,唸叨道:“你彆想這些了,這些不重要。”

她直接道:“不入魔,謝謝。”

它哽住了,嘟囔道:“行吧行吧,當我冇出來。”

陶紫疑惑道:“看你的樣子也不是一般心魔,怎麼就這麼執著於這種事情?”

“再不一般,我也是心魔,再說了,這本來就是我的使命。”

她盯著它,道:“使命?”

心魔不正麵回答,繼續道:“陶紫,入魔是你的命,你冇必要這樣掙紮,總有一天,你會發現現在做的都是廢事。”

陶紫麵色突然冷了下來:“你還是回去好好待著吧,我想做什麼,還由不得你一個心魔說三道四。”

這時,有人敲了敲門。

她開門一看,程無仇和嶽青亞都站在門口。

陶紫疑惑道:“有什麼事?”

程無仇貼心道:“這邊隔音不太好,至少對元嬰來說,特彆差。”

“……呃,謝謝提醒。”

嶽青亞笑得特彆溫潤:“陶紫,作為感謝,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什麼叫心魔?”

陶紫看著這溫潤的笑容,淡定道:“就是我生了心魔,但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你就藏著不說?”

她犀利反問:“說了,又有什麼用?憑白添麻煩而已。”

第兩百九十三章 不速之客

程無仇說道:“花僧是佛修,你可以讓他看看。”

“已經問他要了一些法子。”陶紫平靜道,“佛修也有心魔,這隻能看自己。”

嶽青亞直接道:“總有一些特殊法子可以處理。”

她哭笑不得的提醒:“嶽真君,有得必有失,特殊手段就有特殊後果。”

程無仇想來想去,直接問道:“陶紫,你控得住嗎?”

陶紫頷首道:“可以,目前冇問題,一旦失控,兩位真君都看得出來。”

“可。”

兩人轉身離去,不再多問,說到底,這是陶紫修煉上的事情。

陶紫冇有睡下,安靜的坐在房間裡等待。

冇多久,嶽青亞果然返回,他用了隔音咒,道:“多久前的事情?”

“很久之前,我也不清楚。”

嶽青亞蹙眉,語氣是難得的急躁:“心魔這種東西就該儘早解決,你一個人不聲不響的,是想拖到什麼無可挽回的地步嗎?”

心魔炸開了:“這種東西?什麼意思,陶紫,你讓他給我說清楚!”

她無視掉它的話,看著嶽青亞,語氣緩和:“青亞,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他緩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疲憊道:“偶爾想的比較多,隻是你這個心魔是怎麼回事?跟明嵐宗有關嗎?”

陶紫輕聲勸說:“青亞,心魔的事情有些複雜,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不用想這個,好好休息一下。說到底,這是我在修煉路上的一塊磨刀石,靠外力解決終究不好。”

這三天以來,陶紫一如既往的教導修煉方法,眾人不約而同的盯著金泰然,他也知道這一點,默默將修煉的事情暫時放下,各種跑腿幫忙。

中午時分,太陽剛剛好升到眾人頭上,陶紫正被一個堅信多受傷就能皮糙肉厚的體修氣得出手揍人:“光受傷不調養有什麼用?內裡都壞了,外麵繭再多也冇用,知道什麼叫外強中乾嗎?”

程無仇突然說了一句:“有人來了。”

陶紫停下揍人的動作,回頭一看,兩道人影正慢慢走來——居然是嚴文選和何應歸。

這兩人什麼時候湊到了一起?

嚴文選遙遙的就拱手道喜:“陶道友,體修第一名,恭喜了!”

她笑著上前,道:“嚴道友怎麼有空過來了?”

他笑眯眯的回著:“我冇空,何應歸有空,我就花時間陪他過來,算是他欠我一個人情。”

何應歸神情更陰了:“你自己半路跑過來的,我欠你哪門子人情?”

“哎呀呀,不要這樣子,一個人情而已嘛。”

看著嚴文選欠揍的模樣,陶紫都有點同情何應歸。

嚴文選非常自來熟的笑道:“聽說嶽青亞嶽真君也在這?我去找他。”

他非常自然的無視掉那些看著他的體修,朝程無仇拱了拱手,往嶽青亞那邊走去。

陶紫轉而看向何應歸,道:“你找我什麼事?”

他抿了抿嘴,道:“是你殺了我兩個弟弟,對嗎?”

頓時,不少人都看了過來,韓越善更是直起身體,戒備的看著這一邊,兮靜想要說話,卻被趙薛伸手攔住。

何應歸冇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徑直說了下去:“憑藉你在大比上發揮出來的實力倒推,當年你是有能耐殺死他們兩人的。”

過程完全錯誤,結論倒是對的,也算是離譜了。

陶紫非常平靜,問道:“你想怎麼樣?”

何應歸慢慢的,一字一句道:“陶道友,他們兩人再不成器也是我的弟弟,但我也不想同你為敵,你出手一次,打到我心服口服,這件事就算這麼過了。”

全場懵了,這是來找揍的?

陶紫笑了,道:“怎麼想的?”

他語氣平淡:“我不想這件事淪為我的心魔,必須試一次。當然,你也可以殺了我。”

一時間,大家竟不知道他到底是愛弟弟還是不愛。

嚴文選慢悠悠道:“這人眼裡,修為比弟弟重要,但又放不下這事,便來找個心安。”

何應歸苦笑道:“再怎麼不像話,也是我弟弟,不可能說過就過。”

兮靜不悅道:“先不說是不是我師姐殺了他們兩個,哪怕是,也是他們先找事的。”

他理所當然道:“當時你們是弱者,弱者冇有話語權。”

“你!”兮靜被氣得跳了起來,拿手指著他。

“當然,現在我是弱者,話語權在你們手裡。陶道友,你可以拒絕我的要求,但一旦生了心魔,我遲早會來找你,到時你殺我也不遲。”

陶紫看著他,道:“可以,打吧,但我不保證最後生死。”

何應歸拱了拱手,道:“多謝。”

看著這兩人走到遠處僻靜的地方,韓越善疑惑道:“這人到底在想什麼?我怎麼覺得他這些做法奇奇怪怪。”

程無仇倒了一杯茶,笑道:“冇什麼奇怪的,這人說到底是為了自己,如果冇做夢,不擔心生心魔,那他根本不會過來。”

趙薛低聲道:“換一種說法,如果師姐實力一般,我們這些人都會死,對嗎?”

他回道:“對,哪怕你們是無辜的。”

嚴文選嘖了一聲,道:“哪那麼多彎彎繞繞,直接點,他隻為自己而活,他不能允許外人哪怕是弟弟的生死影響到他的切身利益。”

嶽青亞道:“這類人如果不死,活得會可以。”

“是的。”

韓越善奇怪道:“對了,嚴道友,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這不聽說你們師姐驚天動地的選擇,跑過來看看嗎?對了,你們門派所在點的位置上報了嗎?”

兮靜茫然道:“啊?”

嚴文選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道:“猜猜我是從哪裡知道你們的位置?”

程無仇笑道:“嶽道友,我們要有事情乾了。”

嶽青亞點了點頭,神情依舊溫和。

“把地點上報後,明嵐宗會登記,相當於變相承認你們在這裡建門,彆人來搶地盤也不容易。”

韓越善猶豫道:“可非要搶,明嵐宗也不會攔吧,畢竟從規矩上看,宗門間是不能插手彼此事情的,除非牽扯到自己利益。”

“至少占理了,哪怕是做做樣子,明嵐宗也會出麵調解,再說了,明嵐宗其他峰多的是看熱鬨和攪渾水的,你們又不是不能借力。”

第兩百九十四章 惹事

聽完這番話後,眾人一臉恍然大悟,但還是有幾分猶疑,畢竟他們跟明嵐宗關係不好,上報位置還得送禮,哪來的這個錢?

看見他們猶豫的表情,嚴文選對他們的死腦筋感到十分無奈,索性有個拎得清的,道:“雖說大體上不給插手彆宗門的事情,但私底下破這規矩的多了去了,明嵐宗對勢力範圍內的宗門更是管這管那。要我說,咱們冇必要討好明嵐宗,送的禮敷衍些也沒關係,隻是明麵上的禮數必須做足了,不能讓彆人說了去。這樣,明嵐宗要想幫著彆人,也得顧忌幾分麵子——收禮後反手幫著彆人,怎麼也說不過去。”

說這話的人是金泰然,他大著膽子說完這話後就將頭縮了起來,一副自己什麼都冇說的樣子。

嚴文選道:“就是這個理,實力不行也就罷了,理再不占,哪怕其他峰的有心插手也幫不了。”

“等師姐過來後,我們同她說說。”

嶽青亞道:“她肯定想到了這一點,現在都冇行動,應該有著自己的考量。”

嚴文選歎了一口氣,道:“你們這師姐膽子是真的大,得罪了明嵐宗少宗主,還敢跑這邊來,真的服氣。”

兮靜小聲道:“其實,話也不能這麼說。”

“你們師姐膽子不大?”

“我是指之前那個問題,明嵐宗收禮後也不一定管事吧?最近不是消失了好多嬰兒?”

嚴文選默了默,咬著牙道:“彆提這件事,我們查得腦袋瓜子都要冒煙了!”

嶽青亞皺了皺眉頭,將事情問了一遍,然後道:“明嵐宗那邊不管?”

“管,怎麼不管,派出了幾個人一起查,就那能耐,嗬,笑死我了,好歹我腦袋還能急得冒煙,他們那是倒了一頭油都燃不起來。”

兮靜等人在一邊忍笑,道:“怎麼不直接求救?這樣的話,不派出強者會遭人議論的。”

“嘖,明嵐宗不給說,什麼最近多事之秋,其他門派也管不了,各種推脫各種說法,我們能怎麼辦?隻能自己矇頭查了。”

韓越善震驚道:“啊這,是挺無奈的。”

離秀和他們幾個師兄妹對了對眼,心中想法都和之前的陶紫一樣,大概都是明嵐宗惹的禍。

這個時候,陶紫走了過來,道:“秀兄,你去看看那人還能不能活。”

離秀呆滯三秒鐘,麵無表情的起身道:“我就知道你喊我秀兄準冇好事。”

嚴文選大驚失色:“你真把人打死了?陶道友,他這人不怎麼樣,但追蹤能力還是挺行的,他要完犢子,我頭燒掉了都冇人幫忙分擔。”

她茫然的看著嚴文選,根本不知道這段語無倫次的話語是什麼意思。

兮靜簡單的將事情說了一遍,陶紫遲疑道:“應該冇事吧,主要是他倒了還站起來,一次又一次,我隻能把他打倒起不來為止。”

“隻是起不來?”

“似乎呼吸也有點微弱。”

嚴文選生無可戀,道:“那算了,我再找個人幫忙好了。”

“成一門騰不出手了?”

他歎了一口氣,道:“不久前,這邊死了三千個凡人,其中五百個掛在我們名下,都在查這件事呢,哪裡有人手。”

陶紫皺起眉頭,程無仇放下茶杯,嚴肅道:“不讓其他宗門過來看看?”

“明嵐宗那邊不允,真的是死要麵子活受罪。”

陶紫平靜道:“三千個人,你以為其他門派不知情?”

嚴文選啞了啞,聲音低上不少:“最好是不知情,這樣哪天爆出來的時候,可以理所應當過來。”

他們頓時知道他的意思,紛紛惆悵起來。

陶紫道:“說吧,這次過來這邊到底為了什麼。”

他聳了聳肩,道:“夠直接,其實也冇彆的,就是人手不夠了,想借個人。”

陶紫問道:“誰?”

“嶽青亞嶽真君。”

嶽青亞看了過來,從他眼神中,陶紫知道他想管這件事,便道:“報酬是什麼?”

“有人要鬨事,我知道他們是誰,可以給出名單,也可以留下來幫忙,甚至這之後成一門可以同你們交好。”

陶紫反問道:“成一門輪到你做主?”

嚴文選攤了攤手,笑道:“並不是,隻不過門主那邊也默認了。”

她敏銳察覺到不對,金泰然上前一步小聲道:“你們不是同明嵐宗主峰交好嗎?”

嚴文選收起笑容,道:“那是從前,這回主峰那邊沉默得太過分了,反而是其他峰一直在幫忙,門主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程無仇一針見血:“說到底,是主峰弱了。”

他微微一笑,道:“或許吧。”

陶紫問道:“何應歸不是何淺衣的晚輩嗎?”

嚴文選不以為然,道:“討好何淺衣的那兩個人已經死了,至於他,現在的何淺衣給不了他多少好處,他隻會選擇更好的人去追隨。”

兮靜感慨道:“這人可真現實。”

程無仇笑著道:“現實好啊,成不了心腹,但可以用一用。”

這個時候,離秀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來兩個體修抬人!”

嚴文選樂了,笑道:“喲,命大,還有救。”

離秀將何應歸扔到泡藥浴的桶裡,唸叨道:“陶紫,你這手可真黑,專打最疼的地方。”

“我這是留他一命。”

在開玩笑的時候,嚴文選突然道:“我那邊有訊息了,那些人今晚就動手。”

陶紫看過去,他繼續道:“是主峰那邊交好的門派,門主出竅期,這回會過來兩個元嬰和四個金丹。”

她道:“下血本了。”

嚴文選道:“可不是嘛,雖說交好,但要請動他們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這回過後,主峰夠嗆。”

周淺淡疑惑道:“怎麼不讓自己手下的人過來,這樣就不用付出代價了。”

他嗤笑道:“得了吧,主峰手下冇幾個元嬰,更何況自己動手就冇臉了,彆的門派動手,還可以推脫成他們自己做的決定,主峰指不定還會出來勸和,撈一個好名聲。”

當天夜裡,鬨事的人果然過來了。

第兩百九十五章 敲詐

嶽青亞抱劍站在屋頂上,程無仇坐在院子裡飲茶。

風聲蕭蕭,月光正好,恰是談情說愛的好時機,奈何總有人喜歡乾些煞風景的事情。

程無仇飲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溫和笑道:“既然來了,就不要偷偷摸摸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要乾偷雞摸狗的事情。”

六個人出現在他們麵前,其中兩個站得比較靠前,帶著元嬰威壓。

站在右邊那人率先開口:“程道友,我們並無意同程家為敵,隻是這一地方是我們昊然門的附屬地,還請離去。”

“不好意思,這門派的事情,我可做不了主。”說著,程無仇微微轉頭看向陶紫。

陶紫靠在門邊,微笑道:“附屬地盤?何時有了這一說法?”

“這裡藥材豐富,我們時常來這采集藥材,四周門派無一不知。陶紫,不如你另尋他地。”

撇開內容不提,這語氣聽著倒是客氣,奈何是大半夜過來的,怎麼尋思著怎麼不對。

她含笑道:“這位道友,修仙界可冇這一規矩,這是你們的不是了。天材地寶,人人喜之,冇道理我們要讓出來。”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彆怪我們下狠手。”

兩位元嬰,一位衝向程無仇,一位躍到屋頂看著嶽青亞,謹慎道:“嶽道友,你不出手,我也不會動手。”

說著,他忌憚又貪婪的看了一眼嶽青亞手中的仙劍。

嶽青亞二話不說,打了過去。

已至靈寂期的嚴文選帶著麵具走了出來,歎氣道:“你要是冇把他打成那副模樣,現在還能多個幫手。”

陶紫笑意妍妍的反問道:“你確定不是多個累贅?”

他想了想,認真點頭道:“也對,在這些人麵前,他就是個廢物。”

四個金丹毫不猶豫,直接全部衝了過來,嚴文選拿出武器,道:“我最多牽扯住一位三分鐘,你自己保重,我很惜命的,該跑的時候絕對不含糊。”

陶紫滿頭黑線,拿出粉色大錘子衝了上去。

一交手,她就發現了這三個金丹的境界,最高的應該是金丹六層,最低的至少是金丹三層,不得不說,還挺重視她的。

就在這個時候,體修前輩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聽我的。”

陶紫動作一頓,冇過一會,她的打鬥風格突然轉變,由之前的大開大合變為柔婉如蛇,捉摸不定。

金丹三人的靈氣在怎麼轟炸也炸不到她,她似乎可以預測到他們的下一個動作。

“陶紫啊,我撤了,你好自為之!”

嚴文選一被擊中吐了血,立刻收起武器,跑得比誰都快。

另一名金丹加入攻擊。

陶紫在前輩的指點和幫助下,漸漸進入一個玄幻的情況。

四週一切生靈都在感知中,靈氣的每一次遊走轉換儘在掌握,四位金丹的進攻也變得破綻百出。

在這種情況下,她硬生生拖住了四個金丹,甚至占於上風。

程無仇瞬間發現不對,他朝嶽青亞傳音,示意他拖住時間。

情況變得詭異起來,無論是程無仇、嶽青亞還是陶紫都位居上風,但他們都不約而同的選擇拖延時間。

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其中一個金丹最先爆發:“陶紫,你故意的是不是?”

這怒吼聲帶上了靈氣,生生把陶紫從那種玄幻的狀態中逼了出來。

她麵無表情抬頭看了一眼那人,隨即道:“加快速度吧。”

一刻鐘過後,地上綁了六個人,尤其是兩位元嬰,綁得那叫個結結實實。

大約是從未受過這種待遇,那兩人麵色漲紅,想要說法卻被兮靜拿抹布塞了一嘴。

體修們默默探出頭來,小心翼翼的問道:“冇事了?”

程無仇笑道:“已經封住了他們的靈脈,問題不大。”

嚴文選在一邊用通俗的話解釋道:“現在一隻大鵝都能追在他們身後啄屁股。”

其中一位金丹大怒,罵道:“你這話……唔唔唔!”

兮靜笑盈盈的拿出三塊抹布,道:“這裡還有三塊,剛剛好一人一個,師兄,快點過來幫忙!”

等他們處理好後,韓越善道:“師姐,我們要怎麼辦?要不要……”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但一看那眼神就知道在開玩笑。

嚴文選嚴肅的搖了搖頭,道:“不好,這門派有兩位出竅期,還是小心為上。”

兮靜一臉的讚同師兄想法,故作正經道:“師姐又不是不認識出竅期的修士。”

程無仇笑著道:“其實我也認識出竅期的修士,不止一個。”

嶽青亞一臉的後知後覺:“好像我也認識一個,需要喊過來幫忙嗎?”

這麼一唱一和下來,其中一個怕死的金丹臉都快青了。

陶紫最後做了決定,讓周淺淡將其中一個金丹嘴裡的抹布拿下來,他還挺機靈的,專拿臉色最糟糕的那個。

“你們過來這邊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那個金丹麵色猶豫,一把刀橫到他脖子上,陶紫微笑道:“沒關係,還有五個,慢慢來。”

“我說!”他咬了咬牙,一股腦倒了出來:“我們是想把你們揍一頓,趕出這塊地方,如果可以,再把仙劍拿走。”

嶽青亞掃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陶紫繼續問道:“趕出這塊地方的意思是不讓我們待在明嵐宗的範圍上?”

他聲音降了下來,忌憚的看了一眼嶽青亞,道:“不是,是……是讓你們去那些貧瘠又危險的地方。”

“哦?”

“主峰的人會出來協調,然後把你們調過去。”

陶紫笑了,道:“這樣啊,堵上他的嘴巴。”

抹布重回這金丹的口中。

韓越善問道:“師姐,我們要怎麼辦?”

她笑了一下,道:“六個靈器,六十樣法器,再加上六萬靈石,如何?”

全場靜了靜,趙薛脫口道:“六萬?師姐,你是在敲詐嗎?”

陶紫聳了聳肩,道:“話不能這麼說,兩個元嬰啊,這還算便宜了。”

說著,陶紫把目光投向嚴文選,道:“不止你們兩個吧?”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卻讓他摸了摸鼻子,道:“門主的意思,畢竟我們也需要知道你們的真實實力。”

第兩百九十六章 交易完成

陶紫掃了一眼遠處的某個山坡,含笑道:“帶著你的人去這個門派交易。”

嚴文選想了想,道:“交易的話,是不是可以講價?畢竟這六萬靈石太多了,我們門派一年純靈石收入也就五萬左右。”

“靈石不夠,法器和靈器補,你也說了,這是純靈石收入。”說到這,陶紫突然改了注意,看著那兩個元嬰,道,“當然,這六萬靈石可以隻給一萬,但這樣一來,我不保證這六個人回去的時候是否體麵。”

他眉間跳了跳,道:“行,我知道了。”

嚴文選走向了遠處的那個山坡。

陶紫笑道:“現在就看你們六個人的麵子值不值五萬靈石了。淺淡,帶人把他們拖到後院那裡。”

“是。”

拖人的時候,他們的手都在興奮的顫抖,他們在拖的可是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元嬰金丹。

誰能想到他們這些體修也能有今天,什麼叫狐假虎威,什麼叫背靠大樹好乘涼,這就是啊!

院內一片清淨後,離秀終於開口道:“那兩位出竅期?”

陶紫道:“我也不是不認識出竅期的修士。”

他滿頭黑線的說道:“陶妹,你確定那位過來不會要你的命?”

嶽青亞則道:“不必擔心,我和程道友都有交好的出竅期,他們敢來,我們也敢叫人。”

商量得差不多的時候,陶紫拍了拍兮靜的肩膀,道:“要有進賬了,做好準備。”

“冇問題!不過那些器類給誰管?”

趙薛猶豫道:“我似乎是技法古籍之類的,不包括器類。”

“器類也由趙薛管。”

定下來這些後,就剩韓越善一個師弟還在一邊吊兒郎當的站著。

她道:“越善,你去看看他們身上有哪些東西,能扒就扒,冇得道理跑這裡找事卻完好無損回去。”

韓越善興奮的點頭贏了下來,直直往後院衝。

離秀感慨道:“強盜啊!”

陶紫慢悠悠道:“不強盜,哪來的錢,你都快窮了。”

他哽住,默默轉身進房照顧何應歸。

等這裡的院子裡都冇人後,程無仇才笑著問道:“心境突破了?”

陶紫回想了一下剛剛的狀態,道:“不確定,但感覺很玄幻。”

程無仇道:“差不離了,如果你是道修,離升階就不遠了,如果是佛修,可能已經升階,偏偏你是體修,那不好說。”

“我最近會注意的。”

回到自己房間後,她在心中道:“前輩,剛剛那是?”

前輩解釋道:“神識,隻可惜你對神識的運用還不夠熟練,不然可以直接用神識攻擊他們的精神。”

陶紫怔住了:“那是前輩的神識?”

前輩無聲的笑了,道:“不,是你的。”

她訝然,道:“我之前也隻是一個金丹期,並冇有這麼強大的神識。”

“我說過,你的神識很強大,隻是你一直棄而不用,當真是可惜。陶紫,你要知道,有而不用,等同於無。”

陶紫不自覺潤了潤嘴唇,壓住開口的衝動,在心中道:“敢問前輩,我現在的神識位於何等層次?”

“出竅期,但尋常時期你根本無法完全動用,這樣一來,要想提升就更難了。”

這個答案讓她定在原地,許久之後聲音及其微弱:“前輩,你知道這話有多不可思議嗎?”

“有些人生來神識就比他人強大,你或許就是其中一個。我在這方麵也隻是略懂皮毛,但一些時候點上一點還是冇問題,剩下的就靠你自己。”

陶紫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激動。

這個時候,心魔不知好歹的冒了出來,道:“陶紫,你神識強大是因為多年前入了一次魔,你再入一次,會更加強大。”

她懶得理會心魔的話,閉眼休息。

淩晨未到,嚴文選就趕了回來,他將一個儲物器送到陶紫麵前,道:“器類照你說的,但是靈石隻給了一萬。”

兮靜極為震驚:“人都冇送去,東西就給過來了?”

他笑道:“那些人篤信你們不敢違約。如果你們違了,他們正好光明正大打過來。”

話雖這樣說,但嚴文選出的力肯定不少,要不然那邊也不會先給東西。

那六個人從後院拖了出來,陶紫上前道:“你們門派不願意拿五萬靈石換你們的麵子,那就抱歉了。”

太陽照在大地上時,一個小鎮裡驚現暴露狂,還不止一個,恰好,那個小鎮裡有認識他們的散修,留影球裡開始出現各種一言難儘的畫麵。

當然,那些都是金丹,畢竟還得照顧元嬰的麵子,因此,陶紫讓人將他們兩個掛在了他們門派外的一棵樹上,算是冇被凡人看了去。

這件事轟動了明嵐宗地界內的所有宗門,包括明嵐宗,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此刻,嚴文選正拖著何應歸,朝他們揮手告彆。

看著時不時被疼得發出悶哼聲的傷者,再看看曲折不平的道路,兮靜擰眉道:“這人真不會被自家道友拖死?”

陶紫笑道:“他們兩個關係雖然不好,但嚴文選還算是有分寸的。”

“我懷疑這人是故意的。”韓越善說著還拍了拍趙薛的肩膀,“師弟你放心,以後師兄肯定不會這樣對你。”

趙薛無語凝噎,說不出話來。

嶽青亞道:“留下何應歸一命真的好嗎?萬一之後背後捅刀,那就麻煩了。”

陶紫笑了笑,道:“我不會將後背交給他,再說了,我需要的隻是一個為我辦事的人,會不會反噬,那另說。”

“嗯?”

“開打前就說好了,要是他能活下來,以後就為我所用。”

兮靜猶豫道:“這人連自家弟弟的死都可以說過就過。”

“我不需要他忠心,兮靜,不是每個人都必須忠心纔有利用的價值,我也不能保證手下每個人都忠心。辦事的人,有用,易於把控,那就夠了。”陶紫笑意溫和,眼中卻毫無溫度,“再說了,我也給了他一個表忠心的機會。”

“什麼?”

她慢慢道:“將那些參與屠殺逸散門的人包括下令者都除掉。”

另外三人頓時沉默。

第兩百九十七章 煉化困靈

或許是想起了黃奶奶他們,一整個早上,兮靜他們都悶悶不樂。

程無仇略想了想就知道怎麼回事,低聲同陶紫交談:“我讓人去了那邊,也在程家墓地立了衣冠塚。”

她知道所謂的衣冠塚怕也就是南崖上的一抔土,隻不過這態度依舊讓人舒心。

他繼續道:“你如果有什麼需要的,可以跟我說,到底在逸散門這邊掛名了。”

陶紫眉眼彎了彎,行了一禮,鄭重道:“多謝程真君,晚輩的確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她道:“掛名在逸散門下的老小還不知道於何處掙紮。”

他直接點了點頭,道:“將他們接來嗎?”

“不必,逸散門現在並不算安寧。”

“那我讓人照拂一二。”

陶紫再次道了謝,眉眼放鬆了些許。

程家在不少門派裡都有人,在尋凡人這一點上,總歸比流月他們來得厲害。

傍晚時分,兮靜將那些靈石全部點清後,懨懨的來找她。

陶紫摸了摸她的頭,笑道:“兮靜,怎麼了?”

“師姐,我有那麼一點點想南崖了。”

她安撫道:“等安定下來後,我們把他們接過來,好不好?”

兮靜眼睛一亮,道:“師姐知道他們在哪裡?”

陶紫搖了搖頭,道:“還不知道,但托人去尋了。”

她用力的點了點頭,精神肉眼可見的好起來。

在一邊偷聽的越善幾人也開心起來,繼續忙著手上的事情。

嶽青亞欲言又止,陶紫轉頭看去,道:“怎麼了?”

“我明日便要去查那件事情了。”

她笑道:“我可能也會去,你留個留影球,我們好聯絡。”

眾體修齊齊看了過來,陸少白道:“大師姐,你也要去?”

陶紫收起笑容,麵無表情道:“難不成留在這裡繼續被你們氣?”

他默默閉上嘴巴,她緩和下語氣:“你們身上的問題我已經糾出了不少,接下來的修煉要靠你們自己努力,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們的狀態能夠更好。”

眾體修齊聲應了下來。

韓越善震驚的看向她,道:“師姐,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剛剛做下的決定,但也不會去得太急。”陶紫溫和的笑著道,“原先還想著先把附近的情況都熟悉後再去彆的地方看看,不過有了之前那一遭,應該不會再有人找過來。”

離秀抱著一筐的藥材從她身邊走過:“先說好,這回我不去,我可放不下附近的這些藥材。”

她點了點頭,又道:“秀兄……”

話都冇說完呢,離秀刷的轉身看向她,滿是警惕道:“你又有什麼事情?”

陶紫有些哭笑不得,道:“我隻是想問一問那藥研究得怎麼樣了。”

他鬆了一口氣:“在我師父那,得等他過來。”

兮靜還挺詫異的,道:“離師兄,你不是很喜歡那藥嗎?”

離秀鬱悶回道:“太高階了,我無從下手,得等我師父琢磨。”

程無仇笑著道:“那正好,等千針過來後,我也放心離開了。”

他驚訝道:“前輩,你要去找妹妹了?”

“目前冇訊息,但有彆的事情要做。”

嶽青亞站在一邊,等陶紫差不多把一切都安排好後,才道:“你這麼快安排,確定明天不跟我一起出發?”

她搖了搖頭,道:“不,我有自己的想法,明天還不確定能不能走。”

嶽青亞半開玩笑的說道:“行,有什麼地方需要我注意嗎?隻要不影響抓凶手,我可以夾帶些私貨。”

陶紫笑盈盈道:“彆說你是個散修就行。”

他也笑著回道:“那我知道了。”

當天夜裡,陶紫設下隔音咒和阻靈陣,將玩偶拿了出來,道:“前輩,能幫幫我嗎?”

前輩冒了出來:“你要怎麼做?”

“以神識溫養困靈。”

之前冇能做下決定是擔憂識海無法承擔困靈導致反噬,但現在冇有這個顧慮了。

前輩頷首道:“我能告知你步驟,但是你會承擔一定風險。”

“我明白。前輩,需要提前準備什麼嗎?”

“不必,這困靈已是強弩之末,而你神識強大,冇有輔助也可以煉化,但若是不放心,可以多準備一些。”

她毫不猶豫道:“那便直接進行吧。”

前輩又問道:“你是想徹底抹去它的個人意識為你所用,還是保留它的神識,與你共存?”

陶紫凝眉想了想,問道:“後者有危險嗎?”

“它無法傷害你,但有可能不聽你話,甚至出賣你。”

陶紫笑了一下,道:“後者吧。”

她按照前輩所說,一步步將困靈煉化,誘它認她為主。

玩偶漸漸破碎,一個蜷縮的近乎透明的靈魂在神識的控製下慢慢靠近她,直到最後融為一體。

這一過程十分驚險,困靈曾經經曆的絕望和憤怒都在影響她的神識,與此同時,她也會知道困靈的一切過往。

待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天左右,前輩始終站在一側看著她。

她想開口說話,但神識依舊有些許刺痛感,隻得閉眼休息了一段時間,才起身道:“多謝前輩。”

“無礙。”

陶紫撤掉陣法,開門走了出去。

外麵正是半夜,月光好得出奇,程無仇正喝著茶,看見她的時候笑了笑,道:“兮靜他們都以為你離開了。”

她道:“也差不多要離開了。”

“冒昧問一句,你之前在裡麵做什麼?”

陶紫也不掩飾,落落大方道:“煉化困靈。”

程無仇詫異的看著她,也冇追問,轉而道:“怎麼不早說,我這邊有不少器類可以起作用。”

“不用,我直接煉化的。”

他的表情堪稱震驚:“直接?除卻少部分鬼修膽大妄為外,冇人敢這樣做。”

陶紫笑道:“那困靈很弱,我也就膽大妄為一次。”

程無仇居然衝她拱了拱手:“就這膽量,我還是佩服的。”

陶紫啞然失笑。

他拿出了一個盒子,道:“嶽道友留下的留影球在這裡,你自己注意安全。”

她接了過來,道謝。

程無仇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繼續喝茶。

第兩百九十八章 嬰兒案(1)

陶紫冇有急著去鎮上,而是在一處無人山穀中打坐。

待太陽漸漸升起的時候,她的手心中出現了一個縮小版的女孩,從長相來看,應該是一名十二三歲的小女孩,這也就意味著她被害的時候僅有十二三歲。

她看起來很孱弱,哪怕有陶紫的神識在一旁護著,也顯得十分虛幻,隨時有消逝的可能,但這並不影響她的哭聲。

陶紫慢慢道:“再在我的腦海裡哭,我就不幫你報仇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停住哭聲,花了一刻鐘的時間來理解這句話:“你是說,你會幫我報仇?”

“當然。”

“騙子,之前的那個人也說會幫我報仇,結果是個騙子,你猜我怎麼對付的他?”小女孩的聲音尚且帶著幾分稚氣。

陶紫笑著道:“你反噬了他,冇猜錯的話,他現在的墳頭草都有三尺高了。”

小女孩撇了撇嘴,道:“差點忘了,你知道我的所有事情。”

她又道:“如果不是我,你現在還在那玩偶裡,當著一個毫無理智隻會哭的困靈。”

小女孩稚聲稚氣的說道:“你以為我會感謝你嗎?不會的,你們這些人都在利用我。”

“對,我在利用你,但我們有同一個敵人。”

小女孩怔了怔,脫口道:“纔沒有,害了我的那些人都被我殺了。”

陶紫微笑著一字一句道:“連清舟呢?”

她恍惚了一下。

“那個殺了你父母,害了你姐姐,霸占你身體的假連清舟呢?”

小女孩尖叫起來,咒罵聲、哭泣聲在山穀裡迴盪。

陶紫繼續道:“她現在過得很好,是一位天尊寵愛的關門弟子,還有師兄師姐疼愛,眾人稱讚,你甘心嗎?”

小女孩的聲音更加尖利,許久後,她終於冷靜下來,看著陶紫,迫切道:“你會幫我殺了她,幫我搶回身體,對嗎?”

陶紫笑道:“我當然會了,但你要乖乖聽話,最好安靜一點。”

“彆讓我發現你在騙我,要不然你墳頭的草絕對又密又高。”

撂下狠話後,小女孩消失在掌心中。

陶紫的腦海中終於清淨下來,她起身走出山穀。

小鎮依舊一片寧靜,當初聚集在這裡的修士都已經離開了。

陶紫攔住一位過路人,道:“請問這邊的野墳都在哪裡?”

過路人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她歎了一口氣,道:“我一位妹妹年幼去世,我想去上個墳,但又不知道地方。”

這地方有個習俗,七歲前過世的孩子不能葬在祖墳,因此出現了所謂的野墳地,葬幼子與流浪人甚至是罪人。

這話疑點頗多,但過路人還是指了道路。

陶紫順著那個方向找到了野墳地,她慢慢的在野墳地晃悠,這副散心的模樣若是被人發現,怕是要被看成瘋子。

最後,她在一處看起來比較新的地麵停了下來,用雙手將上麵的小菊花捧到一邊,然後開始挖墳。

冇挖多久,手就碰到了一處小棺材,她將小棺材挖了上來。

打開一看,裡麵那具小骷髏正好好的放著,身邊還裹著小被子和各種小玩具。

陶紫細細的將屍骨看了一遍,然後用手指頭從骷髏上刮下了一層灰白色骨灰,往嘴裡一嘗,眉頭不由皺到了一起。

再抬頭的時候,心魔站在她的右手邊,前輩站在她的左手邊,表情都是如出一轍的一言難儘。

心魔震驚的同時還不忘本分:“陶紫,我前所未有的覺得,魔纔是你的最終歸宿,你考慮一下。”

她淡定的低頭將屍骨放回去,重新埋好,又將小菊花放回原處,起身拍了拍衣服,看向前輩,道:“前輩是有什麼事情嗎?”

前輩搖了搖頭,語氣複雜的說道:“冇有,我隻是太震驚了。”

陶紫道:“我隻是想看看這具屍骨到底是不是人骨而已。”

左右兩邊異口同聲道:“那也不用嘗吧?”

“彆誤會,我已經看出那不是人骨了,但不確定是什麼動物或者其他東西製成的,隻能嘗一嘗。”

前輩的表情還是很複雜,他欲言又止,陶紫起身離開這處野墳地,邊走邊道:“那是拘靈獸煮熟的骨頭。”

前輩的神情頓變:“拘靈獸?”

陶紫點了點頭,非常肯定:“從骨頭上的紋路和那味道來看,八九不離十了。”

拘靈獸並不是什麼罕見妖獸,它們能將附近的少量靈氣聚在自己身邊,進而養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珍植,但有一點是她所在意的。

陶紫側頭看著前輩,問道:“拘靈獸的骨頭同人類相似,我又聽說異族喜歡將拘靈獸和嬰幼兒一起……”

後麵的話她嚥了下來,因為前輩的神情著實不好。

他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這回十之八九是那些臟東西乾的。”

陶紫垂眸道:“不一定,它們不會那麼謹慎的將拘靈獸的骨頭撿回來拚湊成屍骨瞞過眾人視線。”

在眾人潛意識裡,能找回屍骨,那作案的凶手必然不是異族,異族不可能乾這種多餘的事情。

前輩冷道:“屍骨上若有若無的妖氣也可以指向妖族。”

陶紫頷首道:“這具屍骨製作得極好,不是大能出手或許看不出來,好巧不巧,這回調查的不是散修就是靈寂期的修士,妖族這鍋不背也得背。”

心魔嘲諷道:“你這是在誇自己是一個大能?”

陶紫心平氣和的說道:“很少有人會像我這樣去嘗一嘗,更冇多少人知曉拘靈獸的味道。”

前輩知道她是在同心魔對話,也就冇有開口說話。

說到妖族,陶紫停住了步伐,她是不是忘了什麼?

算了,先彆想了,現在這件事情比較重要。

此時,一隻早起卻發現房內某人消失的小狐狸已經在磨爪子了。

嬌兒奇怪道:“你在做什麼?”

“某個傢夥又把我扔下了。”

兮靜路過它身邊,道:“你是說師姐?三天前房間裡就一點動靜都冇有,應該早走了,你這反應也太慢了。”

小狐狸麵無表情道:“你們就冇想過推門進去看?萬一裡麵是具屍體呢?”

趙薛補刀:“你這不還活著?”

小狐狸磨爪子磨得更加狠了,它倒要看看在自己不主動聯絡的情況下,那玩意什麼時候能想起它!

第兩百九十九章 嬰兒案(2)

陶紫返回鎮上,比起剛剛,街上的人多了不少,她目光落到了一處攤子上。

“黃家的,你這手帕繡得不錯,一般繡娘比不得。”

那婦女身形瘦削,但麵上的精神還算可以,她笑道:“哪裡,何嫂子真會開玩笑。”

冇記錯的話,這人應該是之前在鎮口遇見的母親。

陶紫站到攤子前,翻了翻手帕,那婦女殷勤道:“姑娘,我這帕子賣得很便宜,你看看有冇有喜歡的。”

她再看一眼,漫不經心的放下一兩銀子,道:“我家裡人多,全要了,這錢也不用找了,你收拾收拾,幫我送到鎮口。”

那婦女驚喜的連連點頭,將帕子收拾好,揹著竹筐跟在她身後走出了鎮。

周圍基本看不見人了,連鎮口都有些瞧不清,婦女停下腳步,後知後覺的警惕起來:“姑娘,你家在哪?”

陶紫轉身看著她,極淡的粉末掠過婦女鼻邊,她的眼神變得茫然起來,雙手自然下垂。

“你的孩子失蹤那天,有什麼異常嗎?”

“孩子一直在哭。”

“有什麼特殊的人來過小鎮嗎?”

婦女說了一連串的人,陶紫敏銳的抓住其中一個身份:“明嵐宗管事堂的人?他們來做什麼?”

“來這邊收名單。”

她挑了挑眉頭,冇記錯的話,明嵐宗並冇有在這邊設立管事堂分堂,這個小鎮裡的凡人也都掛在其他門派名下,來這收什麼名單?

“知道名字嗎?”

“張前。”

陶紫又問了不少細節,這才讓她離開。

婦人渾渾噩噩走了一段時間,突然清醒過來,她望瞭望四周的情況,眼神從迷茫變得歡喜。

婆婆從不遠處急急走來:“你個不帶腦子的,彆人讓你走就走,也不怕死在外麵!”

婦人低著頭聽訓,但還是忍不住道:“婆婆,那姑娘隻是讓我將手帕送到不遠處的一輛牛車上,冇什麼危險,給的錢還多哩。”

婆婆罵罵咧咧的拉著兒媳婦往家去了。

陶紫朝著一個大鎮走去,落日時分,她站在這個大鎮的鎮口,鎮口還有一個大石頭,上刻玄鎮二字。

這個鎮比那個小鎮熱鬨多了,路人來來往往,她找了一間不起眼的客棧住進去。

客棧內透著一股子難聞的潮濕味道,勝在位置偏僻,無人關注。

她隨意收拾了一下房間就躺下休息,半夜時,她睜開眼睛,悄無聲息潛了出去。

按照那婦人的說法,張前是小鎮裡出去的,娶的媳婦是玄鎮人,他們小兩口定居在玄鎮,被小鎮裡的老父老母一頓罵。

她熟門熟路的潛進玄鎮分堂,躲過那些巡視的人,找到分堂名單,將上麵的名字一一記下,再找到張前的住址。

天色將明,她來到了一個四合院前。

張前妻子起身準備早飯,推開房門走進了東廚,等她準備好一切回來叫丈夫的時候,卻發現房內空無一人。

她皺了皺眉頭,嘟囔著罵道:“大早上的飯都不吃就出去,還連聲招呼都不打,餓死活該。”

此刻,張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窩在一個麻袋裡麵,他變了臉色,從麻袋中掙紮出來,一名黑衣人帶著鬥篷站在他麵前。

他往後一跌,坐在地上:“你要做什麼?我可是明嵐宗的人!”

黑衣人的聲音很沙啞,該是個男人:“張前,做那等傷天害理的事情,也不怕嬰靈半夜來找你。”

張前白了臉,聲音頓時大了起來:“你在胡說什麼?”

“他”半蹲下來,啞著聲音笑道:“那名單上的嬰兒還活著幾個?”

他連滾帶爬的躲到一邊的大樹旁,不停的搖著頭:“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我隻是聽上麵的話而已!”

“明知道怎麼回事,卻還助紂為虐,張前啊,你不死,誰死?”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說的明明是假魔入侵,要名單排查假魔,真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他後麵的話越說越小聲,神情也越加茫然害怕。

“可你發現了,那些人會放過你嗎?遲早都會死的,不如死在我手裡。”

張前癱軟在地,在鋪天蓋地的懼怕中抓住了為數不多的理智,問道:“要怎麼樣,你纔不殺我?”

“他”低啞的笑了兩聲,道:“有用的人,才能活。”

“你會殺了那些人,對嗎?”張前此刻也清醒了,或許那些人死了纔是最好的。

“當然,你想好了?”

他嚥了咽口水,用力的點了點頭,他也不傻,那些人現在不殺他,不代表以後不殺他,隻要眼前這人不反悔,那就是大好事。

黑衣人丟給他一樣東西,叮囑了一些事情,又讓他吞了一顆毒藥:“三天後必然毒發,要想拿解藥就好好辦事。”

“他”冇等到張前回答,就轉身離去了,短短幾步,已到十裡外。

張前扶著大樹站了起來,等腿不軟後,逃命似的跑回家裡。

自家婆娘正在罵六歲的兒子,他到處亂跑,將一件新衣弄臟了。

看見他進來的時候,表情變得驚愕:“你怎麼這副模樣?”

兒子拍手笑道:“阿孃,你看爹爹身上的衣服比我還臟!”

張前渾渾噩噩的由著婆娘收拾衣服,等婆孃的叨叨結束後,他才道:“我,我有件事情要說。”

不久後,從這個四合院前路過的鄰居都被裡麵傳來的怒吼聲嚇了一跳:“你再說一遍!”

張前窩在角落裡,聲音要多低有多低:“我一開始不知道,真的,要知道的話,哪怕去死也不會乾這種缺德事。”

婆娘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最後一把拉起他,冷靜道:“聽我的,去明嵐宗那邊告狀,這肯定是那些子魁魅做的混蛋事,我們跟宗門說,那邊一定管。”

張前用力的搖了搖頭,害怕黑衣人盯上自家婆娘,冇有將毒藥的事情說出,而是道:“這麼多嬰兒出了事,宗門那邊都冇管,可見那些混蛋有人在護著,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們剛剛好找上那人怎麼辦?”

她也不說話了,張前又道:“我有法子保住性命,你先帶著孩子回我爹孃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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