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君
宣政殿內,南世淵端坐在禦座上,文武百官肅立於殿前。
吉時一到,南緒朝就著遠遊冠、絳紗袍,在儀仗隊伍的引導下,一步步來到大殿中央。
南緒朝在特定的位置站好後,門下省和中書省的長官便領著儀仗隊,將盛放冊書的玉匣和象征太子權利的印璽鄭重的送到他麵前,而他向其行拜禮。
隨後,中書省的長官便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宣讀冊文。
“大盛皇帝令,延昌三年,八月初一,皇長子南緒朝,為宗室首嗣,天意所屬,茲恪遵初昭……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
唸完最後一個字後,中書省的長官便將冊文和印璽正式授予南緒朝。
南緒朝忍著心中的激動,神情莊重嚴肅的接過。
從這一刻起,他作為大盛儲君的身份得到了法律和禮製、還有朝野的正式確認。
看到這一幕,南世淵很是欣慰。
宣政殿的情況,閆思鈺都通過彈幕知曉了。
【皇帝和朝廷的正式任命,百官的見證,阿圓的這個太子之位具有最高的權威。】
【可不是嘛,各方麵都確認的,南世淵當初都隻是在東宮冊立的!】
【可是南世淵當初是在太上皇一登基就被冊為太子的,哪像阿圓,等了三年多才被冊立。】
【怎麼還比起來了,這有什麼可比的?不管過程如何,隻要名正言順的當上了太子不就是好事嘛,何必在意那些細節。】
看到這條彈幕,閆思鈺在心裡止不住的點頭,冇錯!
兩刻鐘後,南緒朝的儀仗隊伍來到了鳳儀宮。
看著穿著太子服飾、臉上還帶著稚氣的阿圓,神情嚴肅的一步步踏進殿內,閆思鈺的眼眶頓時一熱,心中的情緒也在翻湧著。
她用力的捏著手心,以免自己失態。
【吾家有兒初長成,當媽的看到這一幕真的有些繃不住,激動、高興、欣慰……】
【淡定,雖然當了太子是好事,我不想在這個好日子潑冷水,但是太子這個位置不是那麼好當,曆朝曆代,有幾個太子是順利繼位的?閆思鈺和阿圓未來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你既然都知道自己是在潑冷水,你還說,存心在這開心的時候找不痛快……】
“兒臣拜見母後!”
南緒朝恭敬的朝閆思鈺行了拜禮,平靜的聲音裡不由得多了一絲自豪和開心,臉上揚起了笑容。
看著他這樣,閆思鈺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阿圓這是繃了一早上了,現在看到閆思鈺了,這才忍不住露出真實情緒。】
閆思鈺讓南緒朝起來後,就說了幾句勉勵和訓誡的話。
“今日,你受冊為太子,國本已定,宗廟社稷有托,本宮甚是欣慰,你如今身份不同,肩負的責任也重大,以後要克勤克儉,多跟你父皇學,記住不可事君以忠,事親以孝……”
閆思鈺想說的話很多,但她知道南緒朝還有事情要做,便止住了話頭。
最後說了自己的祝福與期許後,她便讓南緒朝離開了。
而南緒朝向她福了一禮,這才退了出去。
她一直看著南緒朝,直到南緒朝的身影越來越遠,徹底消失不見,她才依依不捨的收回視線,心裡也有些空落落的。
一旁的金玲見狀,有些疑惑:“皇後孃娘,太子殿下有如今,您不應該高興嗎?”
閆思鈺歎道:“我是高興,可他當了太子,日後便要住在東宮,我想見他就不像從前那般容易了。”
說著,她忍不住感慨道:“在我的記憶裡,他明明是很小的一個,需要我抱著、牽著,可一眨眼他就長這麼大了,時間過得真快。”
【冇事,接下來的幾年甚至是十幾年,直到阿圓登基之前,你都會覺得時間漫長。】
【為啥?】
【因為太子不是那麼好當的,而且會有人為了皇後之位,為了自己兒子能當太子而瘋狂針對他們母子,阿圓冊封典禮前,不就有人暗搓搓的搞小動作嘛,雖然還冇開始就被閆思鈺按下去了,但以後這樣的情況絕對隻多不少。】
【還有,若是南世淵長壽,能活到六七十,那到時候阿圓的日子更難熬了,皇帝越是長壽,太子就越難當。】
看到這裡,閆思鈺的眼裡閃過一絲暗芒
無論是誰,都不能擋她兒子的路……
晚上,南世淵來了鳳儀宮。
“咱們的兒子當了太子,你高興嗎?”
聞言,閆思鈺心中的警鈴響了一下,下意識的懷疑南世淵是不是在試探她!
不管心中如何猜想,她臉上都冇有表現出來。
她揚起笑容,看著南世淵回道:“我高興,但高興過後這心裡就有些空落落的,說不上來為什麼。”
南世淵愣了一下,然後歎了一口氣,道:“我今日也有這樣的感覺,可能是因為阿圓長大了,但我們還覺得他小。”
【嗯嗯,冇錯,就是這樣,疼愛孩子的爸媽在孩子來人生中重要的階段時,差不多都會這樣。】
南世淵將她拉入懷中,安撫道:“不管怎麼樣,阿圓永遠都是我們的兒子,他也確實還小,咱們還有很多事情要教他。”
閆思鈺點點頭,“嗯!”
這時,南世淵突然道:“阿圓還是太小了,這麼早搬去東宮不合適,他每日還要學習,來回跑也不方便,就讓他在宮裡多住幾年,等他娶妻生子了再搬去東宮吧。”
【南世淵果然很在意阿圓這個兒子!】
這話一出,閆思鈺的眼前頓時一亮,“可以嗎?”
南世淵:“怎麼不可以?阿圓這個年紀搬去東宮太早了,我當年都是十三的時候才搬去東宮的。”
見南世淵是說真的,閆思鈺的心情頓時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