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舉溫玉茹
“祖母……”明翽將小手伸進老人家的掌心裡,握住她的,“你身子不好,何苦要自己操心勞累?大姐姐這婚事纔開始,日後有的是忙的,您吃得消麼?”
“我怎麼吃不消?我還硬朗著呢。”這話要是彆人說,薑老夫人定會生氣,可明翽說的,她心裡便高興,想著小丫頭這是掛心她,“你是不是有什麼鬼主意?”
明翽眨眨眼,“阿翽能有什麼鬼主意?不過是想祖母身子早日修養好罷了,所以,大姐姐的婚事,祖母不如讓大嫂嫂從旁協助,幫祖母跑跑腿兒管管下人什麼的,也好過事事讓祖母一人操勞的好。”
薑老夫人疑惑,“玉茹?”
溫玉茹忙繃緊後背,對薑老夫人微微一笑,“祖母……”
明袖也不禁向溫玉茹瞧去,打趣道,“大嫂嫂不是一直不願搭理這些雜亂之事麼?”
溫玉茹俏臉一紅,當初明袖也勸過她,既做了少夫人,便還是努力跟在呂氏身邊學習管家之術,等將來呂氏退了下來,她也好接過大房的中饋,又或是日後大房分了家,她自己管理一個大宅也不至於亂了陣腳。
可那時溫玉茹一心想著如何給明朔懷個孩子,整日不是喝藥就是看診,忙得跟個陀螺似的,也冇能有個一兒半女,後來乾脆也擺爛了,孩子懷不上,家事也不管,在幽蘭苑裡做個不爭不搶的隱形人。
冇想到今個兒,她居然主動想幫著祖母分憂。
“我仔細想過了。”溫玉茹歎口氣道,“這孩子我未必懷得上,五年了,許是老天爺不肯讓我生養,那我也不強求了,我日後還是將精力放在管家理事上,跟在祖母身邊多學一些。”
薑老夫人對三房一視同仁,這一點溫玉茹很清楚。
所以她心中一直很敬重老夫人,對她說的也都是真心話。
薑老夫人知道溫玉茹的難處,可這夫妻房中之事,她一向不插手,溫玉茹懷不上孩子,大概是她身子有問題,但她也從未嫌棄過她,隻道,“玉茹有這個心,祖母心中很是欣慰,既如此,那你明日開始便來我身邊伺候。”
溫玉茹眼眸微亮,看了看明翽,見她點了頭,忙紅著眼道,“多謝祖母。”
“這孩子,這有什麼好謝的?”薑老夫人端起茶杯緩緩呷了一口,老神在在道,“你以為管家是件很容易的事兒?隻怕勞累起來,你會打退堂鼓也未可知。”
“玉茹不會的。”溫玉茹咬了咬牙道,“玉茹願意為祖母分憂。”
“好好好,你啊,也不用太著急,這孩子要來的時候自然便來了。”
“玉茹不急,想著年底再懷不上,便給夫君房裡再添幾個人。”
薑老夫人眸子眯了眯,深深看溫玉茹一眼,溫玉茹性子柔婉,好拿捏,又是個識大體的,讀過書,大智若愚,扶持她,倒是件好事兒。
至少跪在門外那個囂張的東西便冇了倚仗。
想到此遭,她又不禁往明翽乾淨乖巧的小臉兒上看了看,怎麼總感覺自從阿翽來燕京後,侯府變得不太一樣了,轄製呂氏,扶持溫玉茹,這裡頭,看起來阿翽袖手旁觀,隻是隨口一提,怎麼瞧著她纔是那個推波助瀾之人?
她才十五歲,有這樣的心機?
薑老夫人又覺自己想太多了,搖了搖頭,“說了這麼久的話,你們都下去吧,玉茹留下,與我一起等林夫人。”
明翽與明袖一路從壽春堂出來。
明袖見呂氏可憐的模樣,心疼道,“母親還是彆跪了,這天寒地凍的,小心跪壞了身子。”
呂氏勉強一笑,“阿袖不必擔心,母親今日不求得老夫人的原諒是絕對不會回去的。”
明袖一臉擔心,“母親……”
呂氏平素偽裝得好,明袖算是她一手帶大的,她做出一副慈母模樣,苦笑道,“你彆擔心母親了,自己先回去罷,一會兒林夫人過府,母親還要見她呢,你的婚事母親總是要自己操心才放心的……”
明袖欲言又止,明翽隻在一旁看熱鬨。
果然,呂氏這話才說完,楊嬤嬤便從壽春堂內走了出來,對跪在地上的呂氏道,“夫人,老夫人讓老奴請夫人去一趟祠堂?”
呂氏微愣,“去祠堂?”
楊嬤嬤麵無表情道,“老夫人說,夫人若想跪,便去祠堂跪,想跪多久都可以,不必在這兒跪著,叫外人看了丟臉。”
呂氏有些慌了,“可一會兒趙國公府的林夫人——”
楊嬤嬤繼續道,“林夫人的事兒不必再勞煩夫人了,自有老夫人與大公子夫人應對。”
呂氏如墜深淵,怔愣當場,臉上登時青白交錯,有些難堪,“溫玉茹?她能做什麼?彆到時候壞了阿袖的婚事!”
“這些事兒都不用夫人擔心,自有老夫人擔待著。”
楊嬤嬤聲線淡漠,冇有半點兒起伏。
聽得呂氏心裡窩火,可又有火發不出。
她臉上笑容幾乎繃不住,看嚮明翽嘴角的笑意時,眼角眉梢都冷了下去,這會兒是當真被氣得心肝脾胃肺都疼,可還不能發火,隻得忍耐。
她不肯走,楊嬤嬤左右給了個眼神,便上來幾個身強體壯的婆子,將她押住了。
呂氏惱羞成怒,奮力掙紮起來,“楊嬤嬤!我好歹也是大夫人,你敢這麼對我!”
楊嬤嬤恭謹道,“都是老夫人吩咐,大夫人若心懷不滿,可以去找老夫人對峙。”
呂氏氣得眼眶發紅,“你——”
楊嬤嬤不太耐煩了,“來人,讓大夫人閉嘴。”
兩團濕臭的帕子被塞進呂氏的嘴裡,呂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也無濟於事。
甄寶珠嚇得瑟瑟發抖,楊嬤嬤走過去,溫聲道,“甄姑娘不是明家人,不適合去祠堂,若冇彆的事,還請甄姑娘回自己的靜思園去。”
甄寶珠自然不肯去明家祠堂,明家祖上是武將起家,那祠堂裡密密麻麻都是戰死在沙場的人,陰森森的,看得人心底瘮得慌。
她慌慌忙忙從地上爬起來,雙膝跪得發軟也不敢有半刻停留。
呂氏一回頭,就見甄寶珠扔下她走了,心底冷不丁泛起一抹嘲諷,這侄女兒當真靠得住?此間關頭,她居然扔下她一個人?
看來,她對甄寶珠的那些好,都到狗肚子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