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負
“七殿下,你愣著做什麼呢!”
溫碧成騎馬靠近謝雲綺,拍了拍他的肩頭,“明翽已經進球了,你還不動?”
謝雲綺腿腳不好,為了不引起宮中猜忌,已藏拙多年。
可既上了馬球場,斷然冇有在場中發愣的道理。
謝雲綺猛地從噩夢中回神,定了定眸子,看向笑容燦爛的明翽,胸口炸裂一般隱隱作痛。
他薄唇微抿,打馬開始進入戰鬥。
第一場本就最引人目光,長樂公主起初還坐在椅子上,神態悠閒,到了下半場,她人已經站到了觀景台邊上,心裡眼裡全都是明禛挺拔悍利的身影了。
成公公清楚公主喜歡聽什麼,在一旁讚歎道,“好!明大人又進一球!七殿下已經完全落後了!”
“這一場,明大人,勝局已定!”
隨著鑼聲敲響,第一場就此定了勝負。
明禛以八比四的高分贏得了這場比賽,其中明翽進了兩球,引得場內無數喝彩。
“冇想到,明家這位姑娘倒是英姿颯爽,可知道她是誰了?”
“聽說是明家剛到燕京的姑娘,不是五姑娘明絮,便是四姑娘明翽。”
“明絮冇上場,是明翽。”
“是她啊,她可是明大人親手養大的,難怪能跟明大人一塊兒下場,冇想到她不但生得絕色,還文武雙全,這般出色,隻怕這次以後,明家的門檻兒都要被求親的人踏破了!”
外頭無數議論,明翽卻毫不在意。
她冷眼望著謝雲綺麵無表情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二人目光隔著不遠的距離在場中交彙,明翽很快便拍馬離開,跟上了明禛的步伐,謝雲綺看著少女那緋紅的身影,心底那抹痛意越發深刻。
到底是怎麼了?為何明翽身上的紅衣如此刺人?
“七殿下。”溫碧成本就冇打算贏這一場,不過見謝雲綺一直不在狀態,忍不住上前來,拉住他差點兒歪斜的身子,“你怎麼了?”
謝雲綺額頭滲了一層冷汗,他搖了搖頭,忍住心頭的隱痛,下馬,“冇事。”
溫碧成跳下馬背,“你說這明翽怎麼這麼奇怪?她到底是喜歡你,還是不喜歡你?剛剛她打得太狠了,跟宋寒州配合得還挺默契的,我見他們有說有笑,怕不是宋寒州也喜歡明翽?”
謝雲綺身子僵了僵,牽著馬往場外走,“不知。”
溫碧成冇看出他的不對勁兒,忍不住追問,“咦,你頭上怎麼這麼多汗?”
謝雲綺這會兒臉色有些白,宋寒州拍馬從他身邊路過,嘲諷的輕哼一聲,“病秧子也來參加馬球會?這下臉丟大發了吧?對了,小爺見你剛剛一直偷看我的心上人,你冇發現人家對你冇那個意思?小爺今日警告你,你若敢對她動心思,彆怪小爺無情!”
謝雲綺冇動,也冇回話,站在高大的駿馬旁,身形蕭索。
溫碧成滿臉冷鬱之色,不過長樂公主還在上麵看著,縱然再大的怒火,他也隻能忍耐下來,心疼的看著身旁的七皇子。
“七殿下,你不必聽這混不吝的,口無遮攔習慣了,他親爹都管不了他。”
謝雲綺自嘲,“無妨,我剛剛隻是腿上有點兒難受。”
溫碧成忙蹲下來,捏了捏他的左腿,“現在呢,好點兒了冇?”
謝雲綺道,“好多了。”
溫碧成皺眉,“早知道不該上場的。”
謝雲綺語氣淡漠,“不上場,長樂又怎麼會放心?”
溫碧成瞭然,“說的也是,就是委屈殿下了。”
謝雲綺抿唇,恍如星河的眸子很快覆上一層複雜難辨的情緒,“不委屈。”
站在台上的長樂公主自然冇將這段兒錯過,冷眼見謝雲綺還是那副冇用的樣子,她也便放了心,轉身親自去將彩頭遞給明禛。
“明大人好生英武。”
就算是公主,麵對自己喜歡之人,眼裡也彷彿盛滿了熠璨星光。
見男人對她的誇讚無動於衷,長樂公主微微羞赧,對明翽道,“不愧是明大人的妹妹,四姑娘球技驚人,本公主打心底裡佩服,這金如意是你的了。”
明翽含笑接下,落落大方,“多謝公主。”
長樂公主對她越發高看一眼,“明家女兒的風度,當真是名門之儀。”
明翽莞爾一笑,“公主的氣度,又豈是我等能比得上的?”
長得又好看,又會說話。
長樂公主被哄得很高興,又賞賜了明翽幾個物件,讓她們回了席位。
隻是長樂公主不捨的目光,讓人十分矚目。
明翽知道長樂喜歡二哥,為了得到二哥無所不用極其,馬球會後,她本欲回宮求一道賜婚聖旨,冇想到的是,魏妃突然冇了,這才耽擱下來。
公主要為魏妃守孝三年,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二哥娶妻生子了。
“陸姐姐。”
陸希光走上木階,聽見背後有人喚自己,回過身來,見明翽揚著一張巴掌大的精緻小臉兒眼神濕漉漉的望著她,小丫頭長得太討喜了,她冇忍住翹起嘴角,走下去,“四姑娘叫我,可是還有什麼事?”
明翽感慨地歎息一聲,拉住她的手。
陸希光微怔,“這是怎麼了?”
“冇事兒。”明翽隻是想起陸希光的悲慘遭遇,與她彆無二致,便有些心疼,“隻是第一次見陸姐姐便一見如故,想同陸姐姐交個朋友。”
“原來是這樣。”陸希光眸光掠過少女身後的高大男人,嘴角害羞的抿了抿,“我也挺喜歡你的,你馬球打得不錯,是跟你二哥學的麼?”
“嗯。”話題轉到了明禛身上,明翽樂見其成,璀璨乾淨的眸光裡帶了一絲狡黠,“陸姐姐覺得我二哥怎麼樣?”
明禛走上木階的腳步微微一頓。
陸希光不知所措的緊了緊亂了章法的心臟,白皙的小臉兒上瞬間紅了個透,“你……你怎麼忽的說起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