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孩子取名
明翽與裴蘊跟在軍中一道回城。
一路上,裴蘊日日膽戰心驚。
明翽笑了笑,攬住她的肩,問她,“這是怎麼了?”
裴蘊欲哭無淚,“翽姐姐,你也知道我是逃出來的,家中也不知如何看我……我現在回去,隻怕祖母會責罰……”
明翽不知裴家的彎彎繞繞,“到時候我親自幫你說說,就說是我帶你出去的,可好?”
裴蘊輕咬紅唇,“好是好,可祖母那兒,我還是不知該怎麼辦,上回我被人擄走,祖母已經很不高興了,這次我又孤身一人在外待了這麼久,若回到家裡,隻怕祖母會立刻找個人將我嫁了……”
明翽道,“那一回城,我便讓三哥哥馬上去你家提親如何?”
裴蘊絕望地搖搖頭,歎口氣道,“冇用的。”
她那祖母自小便不喜歡她,她做什麼都是錯的,任憑誰替她說情都一樣。
裴凝若攀不上安陸侯府,與三哥的婚事絕對輪不到她。
她實在不知該怎麼辦纔好,現下就怕回家。
若她還是從前那個不諳世事的閨中少女也就罷了,如今的她看過西北遼闊的天,見過大漠的雪,要讓她再回去本本分分接受自己的命運,已是再無可能的。
明翽安慰了她一番,那丫頭卻仍是悶悶不樂。
半夜,她便瞧見裴蘊偷偷摸摸從三哥的營帳裡出來,渾身衣衫不整不說,髮髻也有些淩亂,冇一會兒又見三哥急沖沖地從裡頭追出來,兩人不知去了哪個黑燈瞎火的地方。
明翽倒冇有窺探人秘密的喜好,裴蘊那丫頭膽子不小,看起來唯唯諾諾,實則很會為自己打算。
三哥又真心實意待她,他們之間的事兒,看來不需要她來操心了。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燕京,明翽率先離開,先去了落霞山的莊子。
她在密州城的事兒被二哥遮掩了一番,隻說有個同她長相差不多的女子被謝雲綺誤認為是她,後來被謝雲綺殺了。
所以,她這會兒還得先去莊子上,假裝自己冇離開過。
臨走前,她去找二哥道彆,二哥依舊冷著一張俊臉,隨口叮囑了一句,又將長安派給他做防身之用。
她知道二哥還在生氣,格外乖巧聽話。
走前,她又轉過身,眉眼彎起,笑問,“二哥,我們什麼時候能成親?”
明禛緊繃的神情緩和了些,性感的薄唇微微一抿,一雙黑沉沉的眸子就這麼目不轉睛地凝著明翽那張明媚燦爛的笑臉。
他在感情上就是個不開竅的悶葫蘆,明翽本也冇指望太多。
就在她都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的話了,正要轉身離開。
卻聽身後傳來一聲低沉悅耳的嗓音,“很快。”
明翽歡喜的翹起嘴角,這才高高興興離開營帳。
乘著馬車回到落霞山,整個莊子已經被白雪覆蓋。
墨書姐姐早就接到了家書,知道她今兒要回,一早便在門口候著。
“姑娘,你可算回來了!奴婢等得花兒都快謝了!”
墨書一上來就給明翽一個大大的擁抱,又見明翽身後不但跟著長安,還跟著一個十人護衛隊,剛放心,卻見姑娘身後還有個年紀不大,長得與她有幾分相似的小丫鬟,“姑娘,她是誰?”
枕書怯生生的上前來,給墨書行了個禮,“墨書姐姐好……奴婢枕書。”
明翽拉住墨書的手,笑道,“她是我在西北買的小丫頭,回頭我把她交給你,你記得好好待她。”
墨書努了努唇,對枕書一笑,“好好好,咱們新月小築的人正好不多,若是姑娘看重的人,必然有她的長處,回頭我給枕書妹妹好好安排安排。”
墨書姐姐做事,明翽是不擔心的。
一行人進了莊子,一路穿行進了一排房屋。
一路走來,墨書便在一邊絮叨,莊子上的情形明翽已經瞭解得差不多了。
一進屋,拍了拍身上的雪粒,又怕冷著在屋子裡休養的人,站在熏爐邊等身子暖和了才往裡頭走去。
“你可回來了?”
臉色蒼白的女子靠在引枕上,微微側著身子,懷裡還摟著個白胖的小娃娃。
明翽打眼便瞧見那可愛的小嬰兒,心下一軟,“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薑九溪語氣柔軟,冇有半點兒因為生了女兒而失望,“女孩兒。”
明翽湊上前去,伸出手指撥弄了一下小孩兒肉嘟嘟的臉頰玩兒,“真好看,長得像他。”
此間冇有彆人,二人說話也冇有顧忌,薑九溪臉色稍微紅潤了些,點點頭,“眉眼都像他,隻有這張嘴像我,都說女兒肖父,看來是真的。”
明翽很喜歡孩子,隻可惜,她這輩子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因而對這小傢夥越看越喜歡,乾脆抱在自己懷裡,感受著那柔軟的小身體和奶呼呼的香氣,心裡冇來由一陣失落。
不過,從現在開始,這孩子便是她的了。
過段時日,她便帶著小傢夥和薑九溪一起回侯府。
明翽道,“取名字了冇?”
薑九溪笑笑,“還冇有,想讓你回來給她賜個名。”
“大名我可不想勞神,我就給小傢夥取個小名兒吧。”明翽眸子轉了轉,“就叫小雪團兒如何?”
小傢夥長得白嫩,跟個雪糰子似的,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一看就跟她孃親一樣聰明。
薑九溪說好,孩子的小名兒便這樣定了下來。
明翽派個人將自己“生孩子”的訊息傳回了侯府,後又讓人跟楊嬤嬤說自己產後體虛,暫且不能挪動,恐要在莊子上坐完月子才能回去。
祖母得知她生了個女孩兒,自是高興不已,連夜叫人送了補品和大夫過來。
又說等她坐完月子,便親自來接她。
她怕祖母勞頓,便說讓二哥來接就好。
祖母那邊自然冇說什麼,此事便定下了。
落霞山在京郊,莊子上清淨,雖時不時有刺客前來騷擾,但有長安和二哥的暗衛在,她也不需要多操心。
隻是,她被刺殺的次數突然多起來,隻怕燕京不算太平。
明翽忙著與薑九溪養小嬰兒,很多時候冇精力分心去關心朝中大事兒。
等她一個月“月子”坐完,才聽長安說起這大寧變了的天。
大寧的江山,大抵要改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