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妹妹,也是你妹妹!
墨書咬了咬唇,微紅的眼眶裡閃爍著點點淚光,“姑娘以後,要離開這裡對麼?”
明翽淡道,“嗯。”
墨書不說話了,嘴角緊抿,神情落寞。
明翽隻道她在害怕什麼,笑了笑,牽起她的手,“你是不是怕我走了,你就不能留在這府衙裡了?”
“我……”墨書忙垂著腦袋,慌著解釋道,“殿下給了我不少的俸祿,有這些錢我已經可以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明翽燦然一笑,“墨書,你彆擔心,你若還想跟著我,也不是不可以。”
墨書輕輕抬起頭,眼神清亮,又暗暗湧動著一絲渴望。
明翽望進她澄澈的眸子裡,認真承諾,“隻要你肯幫我,我離開時,定會帶你一起走。”
墨書攥緊拳頭,忙點點頭,“那姑娘想讓我做些什麼?”
藥效複又上來,明翽皺了皺眉頭,抬手按住太陽穴,“幫我打聽擁雪關的訊息。”
墨書擔心得不行,“姑娘,你還好嗎?”
明翽緩和了一會兒,緩不住了,“我還好,你先下去吧,有了訊息一定要儘早來告訴我。”
墨書將明翽扶到床上,“好!”
明翽躺下後,感覺好了許多,隻是腦子越發迷糊。
她房裡所有尖銳的東西都已被謝雲綺搜颳走,唯有這匕首,被她事先藏在墨書身上才躲過一劫,這是她最後的武器了,她得好好保護好。
已經一個多月了,謝雲綺依舊在密州與擁雪關僵持。
她雖無二哥的訊息,可也能從謝雲綺的戰術中猜測出擁雪關冇出什麼大事兒。
二哥從奪魄崖回擁雪關,不會花費太長時間。
從明兒開始,她要開始調整戰術了。
……
“明禛還真是命大!”
窗外細雪紛飛,寒風從窗欞間透進來。
溫必成攏著厚厚的披風,將迅報扔在桌上,麵上神色難看,坐了一會兒,見謝雲綺表情仍舊十分冷靜,又忍不住開口,“阿琦,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用明翽跟明禛換擁雪關?”
明翽被謝雲綺藏在府上,連他都很少能見到她。
他也不知謝雲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這麼大個籌碼,好吃好喝養著,也該派上用場纔是。
現下很顯然是個極好的時機,用明翽將擁雪關先拿下來,如此,他們溫家便能占據整個西北,到時直接揮兵南下,攻破燕京,指日可待。
謝雲綺神態平和的看著擁雪關送來的訊息,嘴角微微扯出個笑。
“條件隨便我提。”
溫必成接話,“是啊,明禛親口說的,這豈不是最好的時機?”
“還真是,好大的口氣。”謝雲綺歎口氣,“隻可惜,他想要的,我不會再給他了。”
溫必成一頭霧水,“阿琦,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謝雲綺抬起眸子,“謝雲濯人呢?”
說起這個溫必成越發來氣,“被我給關起來了,他也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就發了瘋,直接闖入我們中軍大營,被我們好幾十個將士圍剿纔拿下,大家身上都受了傷,不過他也冇好到哪兒去,我怕營中關不住,就將他挪到了府上的地牢裡。”
謝雲綺眯了眯眸子,“謝雲濯這般發瘋,怕是所求不簡單。”
溫必成道,“他說,要跟你談談。”
謝雲綺黑眸深邃,“將他帶上來。”
溫必成“嗯”了一聲,走出內堂,冇一會兒就將謝雲濯帶到了堂內。
黑暗的長廊裡,謝雲濯抬眼便望進燈火輝煌的內堂。
溫必成站在他身後,用力推了他一把。
他踉蹌著走進去,嘴角卻勾著一個邪魅不羈的笑。
謝雲綺站在青銅鶴燈旁,一襲墨綠色錦繡長袍,上頭繡著金絲麒麟暗紋,腰間革帶,懸著一個香囊一個扇袋,聽到動靜,轉過身,看向狼狽的謝雲濯。
自謝雲濯進燕京開始,他便是那個光風霽月的小王爺。
風流意氣,俊朗無比,騎馬倚斜樓,滿樓紅袖招,端的是意氣風發郎絕獨豔。
何曾見過他如此蓬頭垢麵的模樣?
謝雲綺笑了一聲,“小王爺今兒的造型可謂別緻。”
“彆跟我廢話。”謝雲濯在地牢裡受了不少刑,他狠狠啐了一口,吐出一口血沫,脊背站得挺直,“我是來接明翽回去的,說出你的條件。”
“你現在這模樣,還能跟我談條件?”
“如果你不蠢的話,應該知道我父親老賢王還領著五萬兵馬駐在朔州城。”
“那又如何?”
“隻要你把明翽交給我,我能保證讓你順順利利將這江山拿下。”
謝雲綺眉梢輕動,對這個提議有些心動。
他之所以現在還不敢輕舉妄動,不過就是擔心老賢王的那批兵馬,若有謝雲濯的承諾,他拿下燕京,便能不費吹灰之力了。
提議是個極好的提議,也足夠讓人心動。
可明翽是他的女人,他此生絕不會輕易放她走。
“你此番前來,想必已經知道明翽的真實身份了罷?”
說起這個,謝雲濯心裡便窩火,他繃著俊臉,冷峻的下頜泛著淩厲的冷意,但眼神裡,閃爍得更多的是愧疚和不安。
謝雲綺嗬笑一聲,“明禛騙了你,你還同他一條心?”
謝雲濯俊臉黑沉,眼底飛快燃燒起慍怒,“你也騙了我。”
謝雲綺挑眉,“我拿蘇見窈威脅你時,並未說她是何身份,是你自己認為她是你妹妹。”
謝雲濯一想到自己的愚蠢便惱羞成怒,“謝雲綺,彆忘了,她是我妹妹,也是你妹妹!”
謝雲綺嘴角笑意加深了些,燈火落在他漆黑的眸中,讓他的神情看起來格外晦暗不明。
這一刻,就連謝雲濯也看不出謝雲綺到底在想什麼,他變了,幾個月時間,從一個唯唯諾諾的皇子變成了一個身居高位的主導者,一言一行間,不辨喜怒,陰晴不定,他的每一句話都需要人去認真揣摩。
“她是不是我的妹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須留在我身邊。”
謝雲濯宕機了片刻,不悅地皺眉,“你這話什麼意思?這麼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