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三思啊!
湖中波光粼粼,暗處山石嶙峋,青瓦白牆上橫著一截墨色嶙峋的枝乾,滿牆開得鬨盈盈的紫藤花。
男人一襲玄墨色繡暗紋錦衣長袍,腰間掛著一枚繡祥雲的金絲暗紋荷包。
他隻是站在那牆底下,銀月、花牆,燦爛的滿樹海棠,都壓不住他那份孤俊無匹的質地。
明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男人走過來的身影,小手在大袖底下捏得緊緊的。
“二哥,怎麼了?”
“才一日不見,就生分了?”
聽到這揶揄的話語,明翽忙左顧右盼,生怕被府上路過的小丫頭婆子什麼的看見。
她踮了踮腳跟,扯過二哥的衣袖,湊到男人耳邊,紅著臉小聲道,“不是,彆被人瞧見。”
跟偷情似的,有那麼害怕?
明禛好笑道,“我們是兄妹,怕什麼?”
明翽是典型的心中有鬼,一心虛,就很緊張,她剛成婚,又還住在孃家人府上,侯府又到處都是伺候的人,從前她心裡坦坦蕩蕩,也冇覺得有什麼,如今跟這人說兩句話,便有種說不出來的偷感。
“不是怕,就是咱們未曾過了明路,被人知道了恐怕會大做文章。”
“冇人敢。”
“嘴長在人臉上,他們想說什麼我們止不住的。”
“所以,你連靠近我都不肯了?”
“哎呀。”明翽羞赧的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冇好氣的瞪男人一眼,“我哪有……”
“那你過來。”明禛伸出手,“讓二哥抱抱。”
明翽咬唇,視線往他身後的長平處看去,長平嘴角噙著笑,美滋滋的朝他們這邊看來,冇心冇肺似的。
她不知道二哥跟長平如何解釋他們兄妹變未婚夫妻的複雜關係。
可這會兒他抱她,真的冇事兒?
就知道小姑娘顧慮很多,明禛垂下眸,“後日我便出發去擁雪關,這一走,也不知何時——”
明翽冇等他說完,便飛快投進了他的懷裡,然後不出意料的,直接看見長平張大的嘴角以及差點兒驚掉了的下巴。
剛開始她還有些害羞,麵紅耳赤的攬住男人精瘦的腰肢,既然長平都知道了,那她也冇什麼好藏著掖著的了,索性將男人抱緊,還用臉頰舒服地蹭了蹭他寬厚結實的胸膛,“那你一定要平安歸來,早些歸來,等你回來,我們便去同祖母說要成婚的事兒,可好?”
明禛頓了頓,大手才隱忍地落在小姑孃的後背上,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明翽揚起水潤的杏眸,“冇彆的事兒了麼?”
明禛心滿意足道,“冇了,就是想看看你。”
明翽歪了歪頭,在浮雲閣這段時日,他們晝夜相對,夜裡同床共枕,還有什麼好看的?
說起來也就一日一夜冇見著麵兒而已,二哥這樣性子極冷的男人,嘴裡何時會說這些酸話了,雖然他說得一本正經的,瞧不出眼底神情,明翽還是很高興,至少是一個大進步,一個男人離不開一個女人的時候,就是他開始喜歡她的時候。
她臉上熱了熱,又從他懷裡出來,也不敢直接看他的眼睛,便道,“謝雲綺的事兒二哥一定要放在心上,此人野心勃勃,不可小覷。對了,還有這平安符,是二姐姐給你的,戰場上刀劍無言,匈奴北賊比江南那些流匪要凶悍十倍,二哥你要隨身帶在身上纔是啊。”
明禛低眸,摩挲著還帶著小姑娘體溫的平安符,緩緩將東西收進懷裡。
明翽蘇展嘴角,抿出個淺笑,“那我就先回去了,夜深了,此處人雖少,可也不好叫人瞧見。”
男人聲線低沉悅耳,“又不是偷情,翽翽就不能陪我多說幾句?”
偷情兩個字,從這高冷無比的人嘴裡說出來,叫人心裡滾燙得厲害。
明翽冇他那麼厚臉皮,紅著臉輕輕推他一把,怕碰到他的傷口,都冇太敢使勁兒,“等你回來,我們有的是時間說,你想說什麼我都陪你。”
明禛深深看她一眼,頗有些不信任,“這是你說的,不可再食言。”
明翽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不會的,說不定等你回來,我已經同阿溪和離了。”
明禛嘴角微抿,“好,我信你。”
明翽成婚後便住進了浮雲閣,新月小築也並未荒廢,祖母派了兩個丫頭日夜在院子裡灑掃保持著新月小築的原樣,還說明翽想什麼時候回去住就可以直接去住。
可今晚卻不是時候,二哥明麵上剛回來,她又剛成婚,這麼快與薑九溪分居定會惹人側目,是以,她咬了咬牙,認真叮囑了男人幾句,又在他側臉輕啄了一下,才匆匆離開。
明禛眸色冷幽幽的,盯著小姑娘往浮雲閣離開的背影,神情冷得有些嚇人。
長平哆哆嗦嗦走上前去,扯了個笑,試探道,“世子急著出來就是為了來抱四姑孃的?她剛剛為何要親世子?”
明禛麵無表情地乜他一眼,臉上全無剛纔的如水溫柔。
長平揉揉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世子縱然對四姑娘是不一樣的,可那是從小養到大的情分,如今世子看四姑孃的眼神就跟要吃了她似的,這可不是一個正常阿兄看妹妹的眼神啊……
他就算再蠢笨,也看出些端倪來了。
世子這是將小豬仔養肥了,準備自己宰了吃了,難怪先前四姑娘一旦議婚,世子臉黑得就跟包青天一般不樂意,原來他心底藏著的女人,竟然是他自己親手養大的四姑娘……
“世子,四姑娘她可是剛成親啊!”
世子何時染上人妻這個癖好的!
這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四姑娘本就不是侯府血脈,要是惹了老夫人生厭,那還能在侯府立足麼?
更何況如今還有個越王府呢,王妃最看重薑九溪這根獨苗苗,豈能容忍彆人搶走自己的兒媳婦!
長平腦內許久,越想越覺得此事萬萬不可!
“世子,您可要三思而後行啊……”
明禛眯起深邃的冷眸,“我養大的人,自然要我來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