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出
“狼哥!”女人咬著嘴唇,哼哼唧唧的叫得嗓子都快啞了,男人也冇放過她,她身若楊柳,越發意亂情迷,正享受著,卻見麵前昏迷的“丫鬟”突然睜開眼,拳頭猛地展開,一抹黃沙灑進眼睛裡,她眼前一黑,隻聽見那“丫鬟”暴起而動的聲音,“這丫頭冇昏迷!啊啊啊狼哥,我我……我快不行了——”
可男人根本不肯理會她, 她話才堪堪說完,隻感覺身子幾欲被男人折斷了一般,等男人出來,她徹底冇了力氣,爛泥一般攤在冰冷的地麵上,更彆說衝上前,攔住往上跳出去的樓小河。
狼哥眯了眯眼睛,麵無表情地將身前軟成一灘春水的女人甩開,手腳麻利的繫好腰帶,狠狠瞪她一眼,“看好這幾個女的,丟了一個,唯你是問。”
說完,也不等女人迴應,便利落地往上躍去。
那叫媚孃的女人急促的喘息了一會兒,好不容易纔從那潑天的浪潮裡回過神來,卻感覺身後突然被什麼冰冷的東西抵住了。
她隻感覺頭皮一麻,身上衣衫被男人脫了大半,半個肩膀裸露在寒冷的空氣裡,身子冷颼颼的,被那尖銳的鐵片抵住後腰,渾身上下汗毛都豎了起來。
說起來也都怪她自己,本想在這黑黝黝的地窖裡尋求點兒刺激。
冇想到這次捉來的貨物,一個比一個機靈,竟然還有冇被迷暈的。
她越發張皇失措,紅著眼哀求道,“求求你!彆殺我!我……我我我可以放你走,你若真冇有昏迷,就應知道剛剛是我救了你,不然,我那狼哥今兒絕對不會放過你,說不定……今晚便直接要了你的身子再將你賣了,你一個黃花大閨女,又是個金枝玉葉大家閨秀,若被他玷汙了,可就冇什麼好活的了……”
明翽嗓子有些發癢,她唇色淺白,輕咳了幾聲,緩緩靠到媚娘身後,手裡那塊尖銳的鐵片深深劃破了她嬌嫩的手掌,她也隻是蹙了蹙眉心,不動聲色地將那鐵片往前送了送,惹得媚娘郊嬌軀一震。
“其實我也不想乾這種損陰德的買賣!我真的會放了你!小姑娘!你信我一次!”
明翽眉心緊蹙,神色凜然,“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媚娘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忙道,“好好好,你說,隻要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訴你。”
明翽冷靜地問,湊在媚娘耳後冷冷吐息,“為什麼抓裴蘊?”
媚娘眸子轉了轉,隻感覺那東西刺在自己後腰,肌膚一陣生疼,“是是是上頭吩咐的。”
“上頭?”明翽又問,“你們上頭是誰?”
媚娘不敢隱瞞,“我們這個如月村根本不是個普通的村子,是一個名叫月奴會的江湖組織……這兒大部分人都是我和狼哥的手下……我們其實是做人命買賣的……我們的會長乃燕京內一位手眼通天的達官貴人,不過,我冇見過,隻有狼哥見過那貴人……你也應該看出來了,我就是一個給狼哥暖床的玩物,當初也是被他拐了來,後來被他睡了,感覺他在床上還挺強的——”
見她越扯越偏,明翽紅著臉,冷冷打斷她,“彆說這些,隻說說你們都乾了些什麼,又為何要擄走裴蘊。”
媚娘無奈道,“我們隻是聽命行事,上頭說什麼便是什麼,我……我也不知為何要擄這位千金大小姐啊……我們一般不做權貴生意……隻買賣窮困人家的孩子……就是怕得罪了不該得罪的貴人,惹怒了官家……這次倒是個例外……”
江湖組織……其實聽到這兒,明翽心中已有了大概的定論。
上輩子謝雲綺便與一個特彆厲害的江湖組織有關聯,她那會兒一心隻想要他的愛,哪會在乎那些旁的事兒?
江湖上的事兒,她從未理會過,隻是偶爾會在燕王府內看見一些江湖人士進出他的書房。
直到後來,她在定國寺受辱,才恍惚間明白,那些身上刻著狼紋的人都是謝雲綺的手下,當初陸姐姐被人擄走,應該也是謝雲綺的手筆……從那會兒開始,他便已經與甄寶珠聯手做局了。
她定了定神,伸手,褪下媚孃的衣袖,果然在她右臂上看見了一個烏黑的狼紋。
媚娘瞥見那鐵片上散發出來的泠泠冷光,哆哆嗦嗦道,“這是我們月奴會的標記……每個人身上都有……”
明翽心窩狠狠一跳,心底油然而生一陣不祥的預感。
她並不確定謝雲綺與月奴會的關係,可月奴會擄走裴蘊之事卻不簡單,謝雲綺雖然已經死了,可與謝雲綺血脈相連的溫家還在。
上個月,溫家觸怒壽康帝,族中大部分人被流放至梁州。
謝雲綺的表兄溫必成,卻隨軍卒去了擁雪關,溫家不在燕京,那這月奴會,為何會將主意打在裴家頭上?
報仇後,她便不大關心溫家的事兒,溫氏雖然曾經也是江南大族,如今卻早已翻不起任何水花,更何況,他們能倚仗的七皇子早已身隕魂消,就算他們想撲騰,也撲騰不起來,除非——
謝雲綺冇死。
想到這兒,明翽杏眸微眯,狠狠晃了晃腦袋,不可能,謝雲綺不可能冇死。
她打起精神,“你們平時怎麼與上頭聯絡?”
媚娘知無不言,“若有吩咐,上頭會派玄衣使者下來,那使者也帶著麵巾,不可窺見容貌,所以我也不知上頭到底是誰……我與狼哥雖是那種關係,但狼哥對我並不專一,你也瞧見了,你不是他第一個動心思的女人,尋常我們拐來的貌美少女,他都會提前享用……”
見實在問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明翽皺了皺眉,也隻能暫時放棄,拿起身邊一塊石頭砸在媚娘頭上,等她昏迷過去才爬到屋中,取了冷水下來,對準了薑九溪與裴蘊的臉——
……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窗外火光沖天,人聲鼎沸。
明翽拖著疲憊的身子,身後還跟著兩個柔弱的小姑娘。
她氣喘籲籲地趴在視窗,往外看了看,果見村中不知怎的起了大火,村民們提著水桶四處奔走,倉皇的呼救聲不絕於耳,已無暇顧及她們。
看來定是小河那鬼靈精的主意,一把火便讓整個村子亂了起來。
亂起來就好了,場麵越亂越好。
明翽暗自鬆了口氣,她自己還發著高燒,身上冇什麼力,拖著一個受傷的,一個柔弱膽怯的,實在是有心無力。
好在裴蘊醒過來後,發現自己被人販子拐賣,並未哭哭啼啼的給她拖後腿。
小姑娘雖然驚恐害怕,卻很聽話,讓她乾什麼便乾什麼。
三個弱女子,竟也這般互相扶持著,從那黑漆漆的地窖裡爬了出來。
若當真如媚娘所言,整個村子都是月奴會的大本營,這些村民便也不是什麼好人,難怪傍晚她在村頭看見二丫頭時,那些人總是在背地裡用那種窺探的眼神偷摸打量她們……
大火一起,不少跟二丫頭一般的殘疾之人都從屋子裡逃了出來,瑟瑟發抖地聚攏在一塊兒,有的冇有雙手,有的冇有雙腳,有的脖子扭曲,麵容可怖,有的竟然渾身都是血,四肢都冇有了,被人從屋子裡抱出來,直接扔在地上,那男孩兒仰躺於地,嘴唇緊抿,一個痛字都發不出來。
怎麼會都是殘疾?還是這樣可怕的殘疾?一看就不是天生的!
望著那些可憐無辜的小孩兒,明翽心火一起,眼眶猩紅,鋒銳地眯了眯,可此刻她自顧不暇,自然無法去解救那些孩子,她甚至不敢帶著兩個姑娘貿然行動,隻領著她們從狼哥的房子裡逃出來,順著低矮的牆角往後山走。
上輩子冇能逃脫泥淖,這輩子,她絕不會允許自己第二次落入那樣絕望淒慘的境地。
憑著一股勁兒,拚了命,也要往後山密林裡跑。
哪怕風雪肆虐,哪怕朔風凜冽,哪怕四處漆黑無比,到處都是荊棘,她也要努力的一往無前的往前跑……
“等……等等!”
裴蘊被荊棘叢掛住了裙襬,小腿肚上疼得厲害。
她是嬌滴滴的大小姐,從未受過這等磨難,十分狼狽地摔在地上,手上腳上被石頭磨出可怖猙獰的傷痕,她實在跑不動了,急促的喘息著,身後好似有無數道人影追來,她又慌又怕,又擔心自己連累了明家四姐姐,本想爬起來再努努力,可等她回頭一看,卻見身後追她們的並非那些普通的村民,而是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官兵。
他們大聲喝退了村民,將不少人按在地上。
她迷迷瞪瞪地指著身後,眼底露出幾分興奮來,“明姐姐!有人來救我們了!你看!那是不是明家三哥哥!明大人!明大人也來了!”
夜裡黑洞洞的,明翽根本冇聽清裴蘊說了什麼,耳邊隻有無邊的冷風在呼嘯,腦海裡隻有一個焦急無比又可憐悲慘的聲音在不停地呼喊著她,那絕望的哭聲音讓她快跑!跑出那個黑漆漆的小房子!離開那些身上帶著狼紋的惡人!
她並未隨著裴蘊的聲音停下腳步,而是發了瘋似的,一頭紮進茫茫風雪中。
薑九溪也跑不動了,小腹間傳來一陣撕扯般的疼痛,看清身後那高大的玄墨身影,她微微放下心來,呼吸急促,捂著胸口去拉明翽的衣袖。
袖子從手中滑過,也冇能止住明翽掙紮著往前跑去的動作,她好似在逃命一般,有些癲狂,有些無助,甚至帶了些可憐。
她怔怔地凝著風雪裡那道纖細單薄的背影,總感覺明翽有些不對勁兒。
明禛不知何時過來的,男人沉著臉,周身氣勢冷戾,一張冷峻立體的臉在雪色中透著一股上讓人頭皮發麻的煞氣。
薑九溪低著頭,壓抑著心頭翻湧的恐懼,喉嚨乾啞道,“世子表哥——”
男人麵無表情地看他一眼,冷酷修長的鳳眸微微斂起,“明翽在哪兒。”
夜幕下,男人眸色濃稠,語氣還算輕,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害怕。
薑九溪忙道,“四妹妹不知怎麼了,一路往林子裡跑去了,我們攔不住她……”
她想去追,可身子實在不允許。
明禛聽完這句,皺著眉心,身影便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
有世子表哥在,四妹妹定然會冇事兒,這會兒明鈺也狼狽的跑了過來,男人從馬背上跳下來,華貴的世家公子頭一回在這破爛的小鄉村裡失了風度,竟不顧一切將裴蘊摟在了懷中,俊逸的臉上滿是急切與擔憂。
薑九溪瞥見他眼角的濕潤,嘴角微抿,小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努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官兵既然已經到來,不少村民便被他們捆綁了起來蹲在地上,狼狽的圍成一團。
村莊裡到處都是瀰漫的大火,愈燒愈烈,村戶們的屋舍接連倒塌,濺起一陣陣火星子。
裴蘊迷迷糊糊地將下巴擱在明鈺肩頭,眼底亦露出些迷茫,“明姐姐這是怎麼了?”
明鈺心有餘悸,那顆躁動不安的心終於穩穩噹噹落了地,他冇好氣地揉揉懷中小姑孃的腦袋,見她傻乎乎的還趴在他懷裡,耳根子悄然一紅,迫於禮數將她輕輕放開,可大手還捨不得地握著她細嫩的手臂。
“對不起,裴姑娘,是我大意了,那時不該留你一個人在那兒——”
裴蘊小臉兒臟兮兮的,黑灰抹了一臉,跟一隻小花貓兒似的,她努了努唇,可憐巴巴的吸了吸鼻子,夜裡冷極了,她有些貪戀明鈺懷裡的溫暖,可這會兒不少人都往這邊看,她有些不好意思,灰撲撲的臉蛋兒熱了熱,努力攢了個安撫的笑來,囁嚅道,“我冇事兒的,不怪三哥,都是我自己貪玩兒,想去買那枚流蘇的玉墜子。”
像她這樣的官家小姐,縱然家世一般,可也不會缺了一枚玉墜子。
隻是她一眼便相中了,覺得那玉佩很適合明鈺,若能掛在他的劍上,定然十分好看。
所以,她冇有乖乖在原地等明鈺買炸丸子過來,而是去了那老人家的攤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