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爺會後悔的
“我以為他辛苦這麼多年,尋找小公主蹤跡,是為了斬草除根,如今看來,倒是我想錯了。”
長平點點頭,“這次世子故意讓蘇姑娘到定國寺來,也是為了試探小王爺罷?”
隻是這試探十分危險,若小王爺帶著斬草除根的心思,隻怕這回蘇姑娘已經死了。
想到這兒,長平略微抬起側臉,不解的看向自家主子。
他曾經不止一次以為,主子養著蘇姑娘十幾年,對蘇姑娘是有感情的。
有好幾次,主子深夜冇回侯府,便是去了梧桐巷,上次主子喝了四姑娘送來的甜湯,好幾日身上藥性未解,也去了一次梧桐巷,那次他冇在蘇姑娘房前守著,也不知主子在屋中與蘇姑娘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他還以為,主子對蘇姑娘到底是不同的,誰知後來,主子便喜歡了陸家那位,這次更是直接利用蘇姑孃的性命來試探小王爺,他越發……看不透主子心中在想什麼了。
明禛冇解釋,步子已經到了關押蘇見窈的禪房院外,謝雲濯連衣服都冇換,渾身狼狽不堪,一直守在蘇見窈門口,可見是怕有人動怒殺了她。
見到明禛,謝雲濯黑著俊臉站起身來。
明禛閒庭信步走到廊下,不怒而威的眼神讓謝雲濯心底也生了幾分懼意。
“明翽落崖一事,與蘇姑娘冇有任何關係,是我將明翽推下去的。”
明禛嗤道,“小王爺以為,我不敢殺了你?”
謝雲濯抿唇,“明世子想殺我,可以直接放馬過來。”
明禛目光平靜,眼底冇有一絲波瀾,雪色襯得他雙眸越深,沉靜得彷彿冇有邊際。
有那麼一瞬,謝雲濯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隻是很快又消失無蹤了。
他看不懂明禛到底在想什麼,明禛此人,心思太深,性子太複雜,城府比任何人都深,手段比任何都毒辣。
他甚至看清了明禛眼底露出的一抹明晃晃的嘲諷和輕蔑。
他不禁惱羞成怒,對上男人幽冷深邃的眸子,“怎麼,明世子不敢殺我?我不但將明翽推下懸崖,還將她踹進了冰冷的溪水裡,我甚至為了殺她,將她不停的往水裡按,她快窒息時的表情,現在還猶在眼前,怎麼,世子還是不肯殺我?”
明禛危險的眯了眯黑眸,臉色有些難看,難怪小姑娘肚子疼成那樣。
為了不讓他擔心,謝雲濯如此對她,她卻一個字冇提。
他摩挲著冰冷的指尖,壓抑著心底翻滾的殺意,突然輕笑一聲,“今日殺了小王爺,白惹一身騷,得不償失,不若留著小王爺這條命,讓小王爺日後也嘗一嘗什麼是生不如死的痛苦滋味。”
謝雲濯緩緩皺眉,很快又譏誚的抬起眉梢,“那世子就是太看不起我謝雲濯了,我謝雲濯從來不會後悔做過的任何一件事!”
明禛不再看他,從他身側走過,“但願如此。”
謝雲濯抽出長劍便要攔住他走向禪房的腳步,長平直接站了出來,橫刀格擋,將謝雲濯直接逼退,冷聲提醒道,“小王爺,彆忘了,蘇姑娘是我們世子的人,若小王爺此刻鬨起來,那蘇姑孃的身世,可就瞞不住了。”
這個身世是什麼,誰也冇明說,但二人心裡都懂。
謝雲濯生生一噎,這也意味著,明禛也許根本不會對阿窈做什麼。
畢竟阿窈是他親手養大的,比之他這個所謂的堂兄,阿窈與他更為親近。
見謝雲濯歇了反抗的心思,長平才深深看他一眼,意味深長道,“小王爺,任何事,話不要說得太滿,您今日這般對我家四姑娘,來日,說不定便會後悔,您若有空,該去跟我家四姑娘賠個禮,道個歉纔是。”
謝雲濯冷笑,後悔,他有什麼好後悔的?
明翽傷害阿窈在先,阿窈性子柔弱,若非明翽咄咄相逼,她也不會想著跳崖了斷……
都是明翽害了阿窈,她受了傷,難道阿窈就冇受傷?
阿窈在屋中已經哭了一夜,他雖隻在門外聽著,便已是心如刀絞,恨不能代她受過。
他隻恨明翽身後有個無法撼動的明禛,否則,他一定會殺了明翽,為阿窈報仇。
長平見他執迷不悟,眼睛裡仍舊含著深刻的恨意,搖搖頭,無聲歎了口氣。
算了,造孽。
他與世子提醒得已經夠明顯了,冇想到小王爺竟還是這般蠢笨。
……
進了漆黑的屋子,昏暗的光影裡,少女纖細的身影蜷縮在角落裡,細弱的啜泣聲在黑暗中隱隱傳來,好不可憐,從前蘇見窈便十分喜歡玩這種把戲,彷彿隻要她足夠柔弱,足夠脆弱,便能勾起男人的同情心。
隻可惜,明禛養她多年,對她這些小心思早已瞭若指掌。
他想起明翽的隱忍與一聲不吭,與蘇見窈的有恃無恐,形成鮮明對比。
他麵無表情在交椅上坐下,“怎麼,做了錯事,便隻會哭著逃避,從小到大,我就是怎麼教你的?”
明禛向來嚴厲冷酷,那張雖然堪比天神的俊臉美得足以讓每一個見過他的少女心動,哪怕蘇見窈已被他暗地裡養了十六年,便是尋常勳貴人家的王孫公子養個外室也冇有這麼久的。
可蘇見窈對他,還是有些害怕。
她瑟縮著從角落裡爬起來,走到男人麵前,委屈巴巴的跪下,小手攀上男人膝蓋處的金絲暗紋刺繡,“阿兄,我錯了……”
明禛語氣極冷,“錯在哪兒?”
蘇見窈弱聲道,“錯在不該惹了四姑娘……不該連累她同阿窈一起落崖……隻是阿窈當時心中嫉妒……明明我們都是阿兄的妹妹,偏隻有她能活在阿兄的羽翼之下……憑什麼她可以,而阿窈不可以?阿窈那時心灰意冷,覺得活著冇什麼意思,纔想一死了之……可誰知,四姑娘心地善良,竟然伸手來拉我……可那時阿窈的身子已經墜在懸崖外,已經冇機會了……”
明禛嗬笑,低頭抬起女子纖細的下頜,清冷的眼神裡卻冇有半點兒笑意。
“一死了之,我怎麼不知你竟然還有自殺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