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他
明禛目送明翽上了車,才撩起衣袍進了車裡。
高晏初恭敬地站在車旁,等男人上去了,纔跟著進去。
車內明禛一如往常,麵無表情,神情冷峻,眉弓下一雙鳳眸微微闔著,不怒而威的氣勢在車廂內緩緩蔓延。
高晏初挺直脊背在男人右手側坐下,車裡一時間有些詭異的安靜。
若無公事,明禛向來少言寡語,高晏初跟在明禛身邊做事,早已習慣了他的脾性。
隻是今兒格外不同,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剛剛四姑娘與他說話時,明大人周身散發著幾分冷酷的寒意,瞧著不大高興,等他仔細探查時,他身上的寒意又消失了,隻是他揉弄四姑孃的頭髮,又替四姑娘拍落雪花,動作溫柔,語調清冽,與尋常那個殺伐果斷的殺神有些不一樣。
他甚至有種明大人是故意在他麵前如此對四姑孃的莫名感覺……
他是做刑訊逼供的,最擅長看人的細微表情。
他能感覺出,明大人與四姑娘之間的氛圍……不大像一般的兄妹。
高晏初麵色平靜,嘴角微抿,心中卻猜測良多,得不出結論,便索性跟男人一起闔上眼。
走在最後頭的明微好不容易湊上前來,卻隻看見高晏初一個挺拔的背影。
不過,隻是一個背影,便足以讓她眼前一亮了。
她用力攥住金靈的手腕兒,心情有些激動,“金靈,你瞧見了冇,那位就是高世子?”
已至年關,一年之中最冷的天氣,燕京城中雪越發的大,金靈要小心攙扶著自家主子,不能讓主子跌倒,哪有精力去看什麼高世子,她見自家主子眼泛精光的模樣,便附和道,“是啊,那位就是高世子,姑娘可看清楚了?”
明微小臉一紅,突然緊張起來,先前瞧不上高家時,她對高晏初冇有任何感覺。
可這會兒見了他,隻見男人風度翩翩,身材挺拔,一個背影就能讓她感覺到一種特彆的氣質,不知怎的,她心裡驀的便有了一種患得患失的羞怯。
萬一她瞧上了高世子,高世子卻冇瞧上她可怎麼辦?
難道她這樣的侯府貴女,還要紆尊降貴去巴巴的求一個低等伯爵世子的垂憐?
不過高世子還冇見到她,萬事還未有定論。
她又長得不差,高世子怎麼就不會喜歡她了?更何況,還有母親為她做主呢。
想到這兒,明微鎮定下來,眼裡光芒越發炙熱,本想大起膽子過去與高世子見個禮,可一看那馬車是世子哥哥的,便冇敢過去。
“罷了,等到了定國寺,我有的是機會好好看看他長什麼模樣。”
金靈扯了扯嘴角,冇說什麼。
明微知她是個榆木疙瘩,也不求她嘴裡能吐出個花兒來,撂下她的手腕便往明絮的馬車走去。
上了車,明絮與明嫣兩個親熱的坐在一處私語了幾句,見到明微上來,便都住了聲。
明絮怯怯道,“三姐姐……”
明微勾唇冷笑,“你們兩個不會在背後說我什麼壞話吧?”
自上回明翽整治過明微後,明嫣的性子也強硬起來,她挽著明絮的手,微微揚起下巴,“我們對三妹妹的事兒半點兒也不關心,說三妹妹做什麼,三妹妹彆太自以為是。”
明微不悅的沉下嘴角,“你們最好是這樣。”
明微雖是大房續絃所生,卻一直瞧不上明袖明嫣這兩個打小便冇了母親的,三房的明絮,懦弱無能,她更是看不起。
往日裡,她幾乎不怎麼與明絮親熱,便是覺得她冇什麼能力,就算她是侯府嫡女,但她的婚事也掌握在她母親呂氏手裡,母親能將大姐姐嫁給趙國公府,以後自然也能給明絮找個不得如意的人家。
總之,府上姐妹幾個,她明微隻會是嫁得最好的那個,日後,她才用不著仰仗這些冇用的姐妹,根本冇必要舔著臉去迎合討好她們,說不定等她嫁了高家,她們都隻有羨慕她巴結她的份兒呢。
如此想著,她便扭著腰肢往左手邊一坐,也不管明嫣和明絮表情如何,自顧自閉眼休息。
金夫人扶著身邊嬤嬤的手從安陸侯府門口出來,與溫玉茹含笑說了一聲,便同高家仆從往自家的馬車走,邊走,邊露出個譏誚的冷笑。
那姓林的管事嬤嬤也跟著笑了一聲,“夫人可是看出來了?”
金夫人抬手用帕子掩了掩鬢髮,上了馬車,說話也便冇了顧忌,“怎麼看不出來?明家這兩個姑娘都想與我高家世子結親。”
林嬤嬤道,“侯府有個明世子,自是再好不過的家世,整個燕京城,再冇有比安陸侯府更好的門第,隻是這明三姑娘和四姑娘,到底是哪個要與咱們家世子相看?”
馬車動了,金夫人垂下眼簾,暗自思忖,薑老夫人可冇說什麼相看不相看的,留著餘地呢,明家下了帖子到高家,也隻是說邀請高家諸人一道去定國寺燒香祈福,但她們這些在內宅廝混多年的女人,哪個不是人精?
從前幾乎冇什麼往來的門戶,如今突然親近起來,定是在為家中子女打算婚事。
瞧呂氏那熱絡的模樣,許是要為三姑娘謀算。
但晏初的意思是,讓她對四姑娘多關照。
看來,明家自己也冇弄清楚,到底是誰要嫁進高家,這就有意思了。
“罷了,且先看著,我們高家門戶本就不高,能與安陸侯府結親都算是高攀了。”金夫人指尖摩挲著手裡的絲綢帕子,尚且年輕的臉上,自帶成熟婦人的風韻,不知想到什麼,又無奈的低笑一聲,“就看晏初怎麼想。”
說是這麼說,不管三姑娘還是四姑娘,她誰也瞧不上。
這世上……有哪個女子能配得上晏初?
隻是他如今年紀大了,總歸要談婚論嫁的……
他母親已去世,唯有她這個做長嫂的能替他打算一二……
林嬤嬤瞧著自家夫人的臉色,歎了口氣,“若是當初——”
金夫人扯開嘴角,眼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嬤嬤何必再談當初?錯過便是錯過了……如今我已是他長嫂……便就這樣罷。”
夫人到底也與大公子成親多年了,林嬤嬤也就感慨的閉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