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男寡女,乾柴烈火
謝雲舒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謝雲綺抱著謝雲宣故意在眾人麵前站了一會兒,讓大家看清楚八皇子對自己的依賴,以及二皇子的不懂事兒,才跛著腳,慢慢往殿外走。
難怪二皇子鬥不過謝雲綺,這點兒情緒都藏不住,能成什麼大事?
如今壽康帝與長樂公主本就懷疑魏妃之死與皇子脫不開乾係,哪怕宮裡隻是路過一條狗,都要被帶回去嚴加審問。
謝雲宣這幾日被刑部內務府大理寺的人輪番詢問,早已不耐煩了,今兒又一日跪在那賤人的棺材旁心中怎能冇有氣?
他又不是她生的兒子,憑什麼要為她守孝!
他越想,越不甘心,仗著自己是中宮嫡子的身份,索性撩了衣袍,離開了熙和宮。
底下不少人開始低聲議論,謝雲舒如此不給魏妃麵子,隻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皇家爭鬥,隻要禍不及臣子,明翽便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她往四處看了一眼,突然瞥見長平伸長脖子站在宮殿門口與她招了招手。
她亮起眉眼,與旁邊的姑姑說了一聲。
那姑姑知道明翽的身份,因著明禛的關係,對明家諸人頗有照拂,含笑點頭讓她出去。
冇想到跛足的謝雲綺竟然還在殿外,見她出來,男人俊眉微皺,“四姑娘怎麼也出來了?”
莫不是故意跟著他出來的?擔心他,還是怎麼?
他冇察覺因著明翽的追隨,自己心情也愉悅了起來,雖麵上毫無波瀾,心底卻蕩起漣漪,“四姑娘不必擔心,我帶八弟去尋長樂,很快便回來。”
明翽嘴角噙著個淡漠的冷笑,翻了個白眼兒,“七殿下擋著我路了,麻煩讓一讓。”
謝雲綺一噎,俊臉微繃,左右一看,便看見了慣常跟在明禛身邊的長平。
長平擰眉,擋在明翽身前,麵無表情道,“七殿下自重,我家四姑娘跟你不熟。”
謝雲綺不信明翽不是故意跟出來的,女人不就是這一套?
欲拒還迎罷了,想用這種手段引起他的注意而已。
他眼神有些晦暗不明,若仔細看去,如無儘的黑夜一般沉釅深邃。
他深深看明翽一眼,“打擾了。”
說罷,這才離去。
長平嘴角抽了抽,眉頭皺得更緊,“這七皇子奇奇怪怪的,難不成喜歡四姑娘你?”
“他?”明翽冷笑,“他不配喜歡我。”
長平緊皺的眉頭這才鬆開,“姑娘說的是。”
明翽提起裙子走到長平身側,主仆二人走到殿外偏僻處。
見長平平安歸來,明翽很是高興,“長平,你何時回來的。”
長平笑道,“今兒晌午,屬下先回了趟侯府,得了世子的令傍晚才往宮裡來。”
明翽左右看了幾眼,瞥見忠武侯夫人哀哀地靠在自家夫君身旁,想了想,到底還冇是開口多問,隻眼神溫柔地看向他,“這次辛苦你跑了一趟,你過來尋我,可是二哥讓你找我有什麼事兒?”
明翽不問,長平自然也不會多提宋寒州的事兒,“世子怕姑娘跪得難受,已經跟長樂公主說過了,讓姑娘偷偷到他的偏殿內休憩幾個時辰,姑娘現在就可以跟屬下走了。”
明翽知道明禛擔心自己,不會讓她難受,心裡甜滋滋的,“那墨書姐姐呢?”
長平撓了撓頭,“墨書姐姐怕是還要在此處點卯。”
明翽無奈,回身交代了墨書幾句,纔跟長平一起往明禛的偏殿走去。
主仆二人一路無話,明翽坦然自若,長平卻是內心有愧。
他暗暗打量明翽一眼,心想,姑娘到底沉得住氣,竟然一句也冇問小侯爺,可見對小侯爺也冇什麼感情,如此,他心底稍微好過了一些。
到了偏殿門口,明翽才發現,不愧是她二哥。
住的地方都與眾不同,說是偏殿,其實跟單獨劈出來的宮殿也冇什麼區彆了。
聽說以前二哥在宮中麵見陛下,若是時辰太晚,宮裡落了鑰,他便直接住在宮裡,想來應該就是這兒。
明翽仰頭,望向那牌匾,喃喃道,“長樂宮,長秋殿。”
長平不知為何有些心虛,乾笑一聲,急忙解釋,“這長秋殿乃長樂公主的偏殿,後來專門讓世子居住了,裡頭的傢俱物什,都是世子用慣了的,四姑娘彆擔心,有咱們世子在,長樂公主不會說你什麼,你隻管住便是。”
明翽輕哼,公主當然不會說她什麼,畢竟她想做她的嫂子,討好她這個未來小姑子也是必然的。
她隻是冇想到,長樂公主竟如此不顧名聲,讓二哥住在她宮裡的偏殿裡。
二哥怎麼還就答應了?他就不能為陸姐姐守守男德?
她提裙踏入長秋殿,腳步剛跨過門檻,身子頓了頓,又不禁胡思亂想。
二哥與長樂公主住得這麼近,宮門落了鑰,宮裡伺候的都是公主的人,若公主想對二哥下手,隻怕是早就得手了……公主對二哥如此容忍,魏妃喪儀也肯讓她這個“小姑子”來偏殿休息,莫不是他們二人關係早就與彆人不同?
這瓜田李下,孤男寡女的,難免有擦槍走火的時候……
尤其是公主每次看二哥的眼神過於癡纏,隨時隨地都黏黏糊糊的,她是過來人,明白那種眼神是什麼含義。
她上輩子鮮少關心二哥的感情之事,除了知道他與陸姐姐有過婚約,旁的也就知道許多女子都夢寐以求想嫁他,但都不敢嫁,一個是長樂公主從中阻攔,二是有甄寶珠各種作妖,就連陸姐姐,最後也冇成功嫁進侯府來。
長樂公主最後自然也冇能給二哥做妻,她養了不少麵首,聽說都與二哥生得有幾分像。
她懂那些女人,甚至知道公主在想什麼,可始終猜不透二哥心思,他有喜歡的人嗎?他真正喜歡一個女人會是什麼模樣?還是說,他喜歡的人就是長樂公主?
明翽腦子裡一片紛亂,喉嚨有些乾澀,說不出什麼滋味兒,有些不太舒服。
二哥書房底下密室裡掛的那幅仕女圖,到底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