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太邪惡
那聲音乾淨得要命,哪有半點兒對他的勾引?
分明是他自己太邪惡,竟然對她也起了那般齷齪心思,實在可恨。
明翽一歪頭,靠在他脖頸處睡得安穩,就連呼吸也開始平靜綿長起來,如同幼時那樣全心全意的依賴著他。
那時,他將她當個小幼貓兒,也喜歡讓她掛在自己身上。
可現在,她已經長大了,顯然已經不能再這樣荒唐……
明禛呼吸急促了幾分,心煩意亂地冷著臉,將她翻過身來,放到榻上。
她衣裙淩亂,露出一雙白嫩的小腿,如凝脂一般,那樣惹人眼。
明翽咕噥一聲,這會兒倒是不哭了,蜷縮著身子,手還揪著他的衣襬,眼尾還是紅彤彤的,透著些可憐,看起來也更好欺負,想起那些能欺負她的手段……男人整個臉都是陰沉沉的。
他心頭燃著一簇微妙的火苗,喉間緊了緊,伸出大手,麵無表情將她的裙襬拉下來,遮住那截惹眼的春光,背過身子,僵硬無比地坐在矮榻邊。
想遠離,又怕她著涼,索性用厚厚的被子將她裹起來才了事。
過了很久,久到明翽的手放開了他的衣襬,久到床上的人呼吸逐漸沉穩,他才緩緩將目光落在那張熟睡的小臉上。
雖然不知她夢到了什麼,可哭得這樣厲害,一定不是個好夢。
跟長樂公主有關?
她一直哭著說長樂公主會殺了她,馬球會上才見第一麵,她與長樂能有什麼仇?
明禛沉著俊臉,眉目間染了一層倦怠之色,這些年為壽康帝賣命,看似手握大權,風光無限,背地裡的艱辛隻有他自己清楚,十惡不赦的大奸臣,手眼通天的大權臣,這些惡名他已經背了,接下來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
與魏妃之死有關的所有線索都已中斷,熙和宮裡的人幾乎已經死絕。
壽康帝命刑部十日交出凶手,他去何處給他找凶手?
壽康帝這個人,看似溫潤和煦,慈眉善目,其實就是個瘋子。
他未必想要真正的凶手,不過藉著魏妃的死,滿足他的嗜殺欲罷了。
一想到那張名單上的數十位對大寧朝忠心耿耿的朝臣,他又頭疼難耐地捏了捏眉心。
“罷了。”他動作輕緩地摸了摸明翽汗濕的額頭,用自己的衣袖將她臉上的冷汗擦乾淨,“睡吧,有什麼話,等魏妃喪儀過後再說。”
說完,沉默無語地起身離開。
……
等明翽清醒時,已經到了第二日中午。
真是難得睡了一個好覺,能讓她在床上躺這麼久,一開始是做了會兒噩夢,後來好像見到了二哥的眼睛,她便睡得安穩了許多。
下午,薑老夫人便讓楊嬤嬤到各處的院子裡吩咐,說是明日,安陸侯府與忠武侯府太和伯府等十幾個勳貴家先入宮為魏妃守靈,守靈所穿的喪服都是連夜趕製好的,如今已經發放到了各自的院落裡。
薑老夫人原本將甄寶珠剔除了進宮的名單,卻讓明翽給攔住了。
“祖母,她是七殿下的未婚妻,是皇家未來的兒媳婦,焉能有不入宮的道理?”
薑老夫人沉了沉聲,“阿翽說的是,隻她最好還是以甄家的名義入宮,莫要與我們安陸侯府扯上關聯。”
明翽一笑,“都聽祖母的,她是甄家嫡女,自然是要與侯府劃清關係的。”
訊息傳到靜思園內,甄寶珠恍然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她惡狠狠地揪了暮春一把,疼得身側的小丫頭直咬牙,“姑娘,是真的,奴婢絕冇聽錯!”
甄寶珠眼底閃出一抹興奮的光來,“那老東西怎麼想通了?”
她還以為自己進不了宮,見不了七皇子,甚至都冇辦法在這場盛會上好好害明翽一把呢。
暮春撫著自己被掐疼的手臂,囁嚅道,“聽說是四姑娘提了一嘴。”
甄寶珠這會兒冷靜下來了,嘴角一笑,“算明翽還有點兒良心,我這般對她好,拿她當親妹妹一樣看待,小時候若非我陪她玩兒,誰會搭理她那樣性情古怪的人?”
暮春也不好反駁,癟了癟小嘴,又不敢讓甄寶珠看出什麼來。
姑娘搭理四姑娘,自然不是當真要跟四姑娘做姐妹。
她不過想勾引世子爺罷了,年紀還小時,姑娘便極為大膽的藉著四姑孃的由頭進春山苑偷看世子沐浴,若非世子警覺,隻怕還真被姑娘看了去,她又各種找藉口向四姑娘索要世子的東西,這些年,姑娘身邊還藏著一隻世子用過的狼毫筆,時不時拿出來放在手裡看,看來看去便又哭又笑的,不知發什麼瘋。
“既然她肯讓我一同入宮,我也不好辜負了她去。”
甄寶珠拿出胭脂盒,用手按了一下那盒子的機關,胭脂盒哢噠一聲一分為二,顯出最底下的一個小小暗格。
裡麵放著兩個不大不小的油紙包。
一包是七皇子讓人暗中送進來的春藥,是用來成全明翽與七皇子的。
一包則是她多年前在江南甄家大房偷偷得來的,能致幻,讓人在短時間內發瘋發狂,做出無法控製的行為。
上次她與明微商量著要毀了明翽的名節,其實她們這樣人家的大家閨秀,哪兒有門路去弄那種下九流的藥來?光是想想也就算了,真要實施,需要冒極大的風險。
自從明翽與她交惡以後,那老婆子便在她院兒裡安排了耳目,日夜監視。
她也是費儘了心思,才找到時機逃出侯府見了七皇子一麵。
冇想到這位七皇子還挺有能耐的,竟然在安陸侯府埋了一個暗樁。
想到那位毫不起眼的老嬤嬤,甄寶珠眼底突然浮起一抹精光。
七皇子如此行事,是否說明他根本不是個簡單的人?
長樂公主迫害了許多自己的兄弟姐妹,不少皇子都死於各種意外,身在皇家,能平平安安活到今日,哪兒就當真是個省油的燈啊?
她如今想嫁給明禛,實在是難上加難。
可她與七皇子卻是實打實的賜婚,正如七皇子自己所言,皇帝聖旨,抗旨便是死罪。
若她能輔佐七皇子,助他成就一番大業,將來他若是成了皇帝……那她豈不是就是……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