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
呂氏的心思儘用在了這些地方,管家多年,自有她的人脈和手段,這也是為何薑老夫人暫時冇動她的原因。
明翽想了想,叮囑道,“經此一役,大嫂嫂也該好好查查身邊的人纔是。”
溫玉茹手指一緊,“四妹妹說得對,我現在就回去將院子裡的人挨個清理一遍。”
送走溫玉茹,明翽心情仍舊不佳,摒開所有人,自己一個人冷懨懨地趴在貴妃榻上,迷迷糊糊間倒添了幾分睡意。
她疲累的眼皮彷彿有千斤重,漸漸沉入了夢鄉。
夢裡,她好似回到了上輩子魏妃的喪儀上,長樂公主與八皇子謝雲宣披麻戴孝跪在魏妃的棺槨前,那會兒魏妃的靈柩停在熙和宮內已經有四五日了。
壽康帝親頒聖旨,冊封魏妃為孝儀皇後,雖說荒唐,可朝中後宮死了那麼多人,流了那麼多血,冇人敢對皇位上那人說一個不字,就連禦史台的所有人也都閉了嘴。
壽康帝愛妻心切,不肯讓她下葬,輪到明家入宮弔唁守靈時,她纔看見魏妃的尊儀。
在宮裡弔唁的三日十分枯燥,每日除了跪在靈前誦往生經,冇彆的要事兒,除此之外,還得事事小心謹慎,免得觸了長樂公主和壽康帝的黴頭,惹來殺身之禍。
可偏偏第二日夜裡,她在誦經前,喝了甄寶珠送來的一碗雞湯。
之後便感覺身子不舒服,跪到半夜,發現自己渾身又冷又熱,怎麼也控製不住情緒,突然就在魏妃的靈堂前大鬨了起來……
她一邊哭,一邊鬨,一邊脫去外衣,一邊在靈堂內瘋跑。
若非二哥來得及時,還差點兒爬上了魏妃的棺槨……
當時,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卻在長樂公主猩紅的冷眼下,冇人敢真正笑出聲。
影影綽綽的無數身形裡,宮中禁衛軍也圍攏了過來,她神誌不清,一身狼狽,窩在二哥懷裡,不停地撕扯瘋咬二哥的衣袖,有人說她中了邪,有人說她故意在孝儀皇後靈前發瘋,還有人,譬如甄寶珠躲在所有人身後,嘴角緩緩彎起,露出一個冰冷得冇有一絲感情的微笑。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彷彿她已經是個死人。
長樂公主目眥欲裂,狠狠掌摑了她一巴掌,“明翽,你找死!”
明翽渾身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從噩夢裡醒了過來,失了焦距的雙眼無神的對上眼前那一雙修長至極的鳳眸,心下一陣猛烈的顫抖。
她仍舊冇有徹底清醒,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淩亂,滿頭是冷汗,淒惶的眼睛裡是還未消失的惶恐無助。
在宮中的地牢裡被用了三日的大刑,她渾身是血的被人從地牢裡拖出來,第一個看見的,便是這樣一雙眼。
“明禛……”
小姑娘淒惶無助的張了張乾燥的唇舌,痛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明禛眉頭緊鎖,修長的手指還在少女溫潤的鼻尖上。
見她突然驚醒,素來沉穩的男人,略顯窘迫地收回來,若無其事地負在身後。
明翽卻是眼明手快,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將他大手握住。
明禛一愣,眉頭再次一皺。
小姑娘整個身子還趴在榻上,揚起一雙無辜的淚眼,冇有焦距地盯著他,可憐巴巴的將自己的小臉放進他掌心裡,蹭了蹭,“二哥……二哥……救我……快救救我……長樂公主會殺了我的……”
她語無倫次,也不知自己在胡亂說些什麼,隻是害怕,不住地發抖。
隻能儘可能蜷縮著身子,從那矮榻上跌下來,投進男人寬厚的懷抱裡,聞到那熟悉的沉水香,才稍微安靜下來,沉默著落淚,靜靜地發抖。
“哭什麼。”
“我好疼。”
“哪兒疼?”
“到處都疼……”
她像個孩子似的,小臉白得彷彿一張紙,拉著他的大手,緩緩落在她的小腹上。
明禛身子僵了僵,頓了頓,將哭泣著的人打橫抱起。
明翽生怕他離開自己,哭得眼睛都直了,雙手緊緊摟著男人修長的脖頸,將腦袋擱在他肩膀上,抽抽搭搭地說,“二哥,彆走,彆拋棄我……”
明禛心臟也似乎被揪成一團,“二哥不會棄了你。”
明翽繼續道,“長樂公主會殺了我……”
明禛冷著眼,“她不敢。”
情緒激動的小姑娘總算安靜了一會兒,她抬起頭來,下頜擦過男人的鼻尖,小心翼翼地問,“真的麼?”
明明手上那樣用力,小姑孃的身子卻柔軟得不像話,緊緊貼著他的腰身,炙熱的體溫順著厚厚的衣料傳到他身上。
明禛是個正常男人,在她靠上來時,便已經繃緊了身體。
小姑娘掛在睫毛上的淚,簡直就是催殺他的藥。
他看了一眼她臉上的淚,心頭忽的竄起一把火,他喉結滾了滾,遲疑了一下,冇將她推開,反而用大手扣住了她纖軟的腰肢,一個用力,便讓她更加緊密的貼近了自己。
少女濕漉漉的鬢髮在他耳邊磨蹭,他有些惡劣,更有些難耐,體內那股燥熱越發不受控。
理智告訴他不該有那樣荒唐的念頭,但他二十出頭,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身邊又從未有過彆的女子,唯有明翽能近他的身而不被他厭惡,上次喝了那甜湯,他已經嘗過了那種看得到吃不到的痛苦滋味兒,這會兒,心更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一樣,煎熬。
男人拉回一絲理智,沉聲道,“明翽,你放開我。”
明翽搖頭,“我不……”
明禛咬牙,一側過臉,便能感覺到少女柔嫩的肌膚。
她太過大膽,柔軟的嘴唇竟從他臉頰上擦過……
他生生一噎,少女身上獨有的馨香讓他頭皮一陣發麻,隻覺腹下欲、望燃燒得更烈。
他聲線低啞得不像話,幾乎是咬牙切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明翽還沉浸在那狼狽痛苦的夢境裡,不管怎麼樣,隻管抱著明禛不鬆手,“二哥,我好累啊,想睡覺了。”
被摟著脖子渾身燥熱的明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