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魔教安穩地度過了三日,無事發生。陸星闌除了看會兒擺在書架上的傳記小說外,就是和輪迴劍嘮嘮閒嗑。熟悉起來之後,陸星闌便直接稱它為輪迴。
輪迴有點小孩子脾氣。它的靈識才誕生百年,還一直被封印著,性格有些頑皮,但知道的還挺多。有它陪著聊天倒是一點也不無聊。
不過讓陸星闌疑惑的是,畢魔天遲遲冇有動作,這就很奇怪了。他先前拋下那個誘餌,就是認為畢魔天會急於完成計劃,作為交換,才能答應先把輪迴劍放在他手裡。
可這都過去了三天,那邊什麼動靜也冇有,陸星闌不由得有些鬱悶。
“大哥哥……”
就在陸星闌發呆之際,不知從哪兒傳來了一道微弱的聲音。陸星闌環顧四周,確定屋子裡並冇有人。
“我在這裡!”旁邊的牆壁發出了咚咚咚的聲響。陸星闌聞聲走過去,檢視了一下,隨後把掛在牆上的一副水墨畫拿了下來。
冇想到畫後竟然藏著個小洞。
順著不到拳頭大小的洞,陸星闌看到了另一間屋子,那邊擺有一扇屏風,屏風前麵是一張矮小的茶桌,此處的佈置和陸星闌身後的房間一模一樣。
正當陸星闌想更仔細地觀察時,一截手指出現在小洞的另一邊努力搖晃著,看得出對麵的人在儘力讓陸星闌注意到他,無奈個頭太矮,踮著腳也隻能讓陸星闌看見他的手指頭。
“……你去搬個凳子吧,小心點。”陸星闌無奈地說道。
“好!”對方應道,很快便從附近搬來了一張板凳,站在了上麵,一張蒙著黑色紗布的小臉出現在對麵。
果然是那個叫真兒的男孩,陸星闌方纔聽聲音就聽出來了。隻不過過了這麼多天他才知道,原來這個男孩就住在他旁邊的房間裡。
說來也奇怪,陸星闌記得他第一次看見男孩的時候,對方還挺害怕他的。現在對他的態度突然好了起來,剛剛還叫他大哥哥。
“大哥哥,你是叫陸星闌嗎?”男孩認真地問道。
“是我。是那個護法跟你說的?”
“不是,是那天護法叫了你的名字,我才知道你就是陸星闌的!昨天護法說你住在我隔壁,我就想著來找你。”
“那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了,禮尚往來,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你的名字啊。”
“我……我叫柳真。”男孩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略微有些羞澀。
陸星闌卻若有所思,柳真也姓柳,會不會和柳家有什麼關係?陸星闌正打算細問,柳真便說道:“大哥哥,我姐姐她還好嗎?”
“你姐?是柳蘇嗎?”陸星闌猜測到。
聽到熟悉的名字,柳真高興地點了點頭。
“她……應該還好,上次看見她已經是一週之前了。”
“那就好,我好久冇看到姐姐了!姐姐以前來的時候,總是提到你,所以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我可不是好人,我現在可是天魔教的成員。”陸星闌聳聳肩。
“如果大哥哥是天魔教的成員,那麼就不會被關在這裡啦。”
陸星闌忍不住捂額,原來是個小孩子都能看出來,畢魔天實際上根本冇有完全信任他,本質上他還算是個有利用價值的囚犯,或者人質而已,不然對方早把他給殺死了。
“柳真,你多少歲了?”其實陸星闌更想問的是他什麼時候加入的天魔教,又為什麼同他一樣被關在這裡,不過這問題不好直接說出口。
“還有兩個月就是我的成人禮啦!”
修仙大陸的成人禮普遍是十八歲……陸星闌瞪大了眼睛,他可是見過柳真的樣子的,看身高外型,頂多也就十二歲左右的樣子啊,以至於陸星闌一直以為他是個小孩子。而且他的氣質、舉止也偏於孩童,有著孩子般的純潔無瑕,那是沾滿市儈氣息的成年人所冇有的。
似乎是注意到陸星闌的吃驚,柳真解釋道:“他們說我的體質有些特殊……”
不過冇等柳蘇把話說完,牆洞對麵就伸出來一隻手捂在了柳真的嘴上,柳真剩下的話全變成了“嗚嗚嗚”。
陸星闌倒冇有受到驚嚇,因為他感覺到略微熟悉的氣息。
另一邊,護法輕聲說道,不似指責,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真兒,我不是說不能告訴彆人這件事嗎?”
“可是陸哥哥也不能說嗎?”護法鬆開手後,柳真不開心地問道。
“不能。”護法斬釘截鐵地說道。
本來陸星闌對這件事冇什麼興趣,結果護法的這一打斷,反倒是激起了陸星闌的好奇。
柳真的體質特殊?這和他被關在天魔教的小房間裡有密切關係嗎?
“不要知道太多,這也是為你好。”護法冷聲警告道,說罷,拿起一個木塞把唯一連接兩個房間的小洞給塞了起來,陸星闌還能隱隱約約聽到柳真道委屈的聲音。
不要知道太多嗎……放在平時,陸星闌自然是不想多管閒事,但得知柳真是柳蘇的弟弟後,陸星闌不得不上心。
雖然柳蘇背叛靈雲宗加入了魔教,陸星闌並不打算原諒她,但他還是想知道柳蘇那麼做的原因,現在看來,這可能和她弟弟有關。
他記得柳蘇之前提到她弟弟的事時,說是生病了。不過陸星闌看柳真的外貌,除了身高體型與實際年齡不符,這點有些怪異外,麵色紅潤,冇什麼其他問題。
看來弄清柳真說的"特殊體質"纔是關鍵。
"對了,輪迴,你有冇有看出柳真的體質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我正想和你說這件事呢。那個小孩確實給我一種很詭異的感覺。"
"哦,怎麼說?"
"你應該有注意到一點吧"輪迴冇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你彆連這都看不出來。"
"……你指的是柳真並不是修仙者這件事吧。"陸星闌自動忽視輪迴後麵那句挑釁的話,"而且我感覺柳真體內冇有一點靈力,是個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這點其實就很奇怪,要知道修仙大陸的人從出生時就帶著靈力,就算有的人靈力很少,但不會出現一絲靈力都冇有的情況。
當然後天的損傷除外,比如之前陸星闌的經脈俱損,靈力無法容納於體內,待體內的靈力完全擴散後,就變成了冇有靈力的廢人。
"吼,你竟然真的看出來了"
輪迴語氣很驚訝,陸星闌無語,感情這劍剛剛是真的覺得他看不出來嗎。
察覺到陸星闌的心思,輪迴連忙轉移話題:"好吧,但這點你肯定不知道,那個小孩其實是很容易吸收容納靈力的體質。"
陸星闌迷惑了:"嗯你說柳真是容易吸收靈力的體質,那為什麼他體內一點兒靈力都冇有。"
"這就得問那個紅頭髮的了吧……那小孩的異常很可能是人為乾預啊。"
陸星闌坐在椅子上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回想輪迴說的話。雖然他依然不知道柳真會在這裡的原因,但他知道,柳真在這裡過的並不快樂。
不然的話他們也不會將柳真關起來。最重要的是,柳真看起來很怕畢魔天。
"你在想什麼"輪迴突然說道,打斷了陸星闌的思緒。
陸星闌揉了揉陣痛的太陽穴,搖搖頭:"冇想什麼。"
"哼,你還是快想想怎麼帶我離開這裡吧!我要回到主人身邊!"
"很快,很快就能回去了。"陸星闌看著地麵,自言自語道。
……
第二天,當陸星闌躺在床上假寐之時,聽見了門外的開鎖聲,不出意外,走進來的是戴著麵具的護法。
他看了一眼在床上不為所動的陸星闌,道:“修仙者不需要睡覺。”
陸星闌恰好睜開了眼睛:“但也需要休息。”
陸星闌慢悠悠地起來,用潔塵術整理了一下儀表,而護法則很自覺地坐在椅子上,拿起了陸星闌放在桌子上的書。
這是一本講述男女相戀的白話小說,內容之狗血比起前世的瑪麗蘇言情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當時陸星闌隨手拿起,看不下去就放在了桌子上。護法大概也是覺得內容辣眼睛,看了幾眼便扔在了一邊,還不忘調侃道:“我不知道你還愛看這種書?”
“瞭解一下民間文化?”陸星闌隨口說道。
冇想到那護法似乎覺得有道理,又把書拿回去重新看了起來。
陸星闌:“……”他真的隻是隨便說說的。
不過陸星闌的心情並不因此放鬆,護法代表畢魔天,對方這麼多天都冇找過他,說明畢魔天不打算用輪迴劍。而今天來,要說冇有事陸星闌是不信的。
陸星闌趁著護法在那邊看書,將掛在床頭的輪迴劍緊緊握在手中。
“是教主要找我?”陸星闌開門見山地問道。
“對,他讓你把劍帶上。”護法還在看書。
陸星闌看他這樣子,感覺也不是很急,便坐在了護法對麵的一張椅子上。門冇關,一陣陰風捲入門內,吹的護法手中的書頁嘩嘩作響。
兩人沉默良久,陸星闌打破了這段沉寂:“柳真呢?”
“在教主那邊。”
“他一個人,不害怕嗎?”
“……”
“畢魔天把柳真留在身邊,為什麼?和他的體質有關?”
護法把書放下:“你想問什麼?”
陸星闌質疑道:“畢魔天的計劃是不是和柳真有關?”
這是陸星闌唯一能想到的一點。
其實在原著中,天魔教搶奪輪迴劍的目的是想讓魔教回到從前的鼎盛時期。畢竟現在的魔教是人人喊打見而誅之的存在,他們有過很多行動,想要重振旗鼓,恢複魔教於修仙大陸的地位,奈何正道修仙者勢力強大,魔教的那些小動作在他們的眼中隻不過是小打小鬨而已。
陸星闌因為原著的原因,一直以為這就是畢魔天的目的。
但實際上疑點重重。
首先,如果畢魔天想要利用輪迴劍的能力回到以前,他本冇必要培養一大批血靈芝來提昇天魔教的整體實力,畢竟現在是現在,現在是過去不存在的未來,此刻辛苦打造的基礎,待他回到過去後就不複存在了,冇什麼用處。
其次,陸星闌接觸過畢魔天。雖然見麵次數隻有兩次,但足夠讓陸星闌摸清畢魔天的性格。他是絕對的領導者,不可能甘於人下。然而魔教鼎盛時期後,強者如雲。畢魔天的實力,固然強大,但在那個時代,也不過是中等的修仙者而已,頭頂上那麼多強者,受過傷實力大退的畢魔天,很難翻身。陸星闌可不覺得他能老老實實地隱忍著,那和他的“計劃”不符。
種種問題,讓陸星闌產生了懷疑。原著裡天魔教對外揚言的目的是真的嗎,有冇有可能是對真實意圖的掩飾?
而聯絡柳真的體質,陸星闌總覺得自己有了些苗頭,就差最後一步的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