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許久,陸星闌連半個人影都冇見到。雖然斷魂山脈很危險,但來這裡的人並不算少。有許多人甚至是以在山脈裡捕捉靈獸為生的。但這裡的麵積實在是太大了,想要見到其他人很難。
因此來這裡的,一般都是組團前來。要是一個人來這裡,一旦遇到險境,連個求救的人都遇不到。
各種各樣的靈獸倒是遇見了不少,他們感受到陸星闌和阿白的氣息,知道惹不起,不敢靠近,所以陸星闌一路走下來還算順利。
但也有不怕死的靈獸前來挑釁,都不用陸星闌出手,阿白直接就給解決了。
可越往深處走,阿白就越是暈頭轉向,連續指錯了好幾條路,最後委屈地喵了一聲。
它說,沈息舟的氣息越來越淡了,它快要聞不到了。
陸星闌心底閃過不祥的預感。
沈息舟的氣息變淡,會不會是他遇到了致命危險?
不,不會的,以沈息舟的身手,就算遇到了他應付不了的危險,難道不會逃跑嗎?
再說了,阿白聞不到氣味也許有其他原因,比如越深入山脈,強大的靈獸氣息越濃烈,因此掩蓋了沈息舟的氣息。
可就算這麼想,陸星闌還是有些擔憂,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碰──”
突然,不遠處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其中夾雜著猛獸的嘶吼與人類的哭叫聲,陸星闌腳步一頓,往那邊靠近,檢視情況。
看來應該是前來曆練的人遇上了不可對抗的靈獸,正與靈獸戰鬥的那個人傷痕累累,但那隻靈獸身上卻看不見什麼傷,很明顯情形一邊倒,那人根本不是這靈獸的對手。
哭聲不是戰鬥的那個人,而是旁邊的一個少年,他看得出同伴打不過靈獸,焦急地哭出聲來。
“救救他。”少年看到了陸星闌,他抓著陸星闌的衣服,哽咽道。
其實少年看不出陸星闌的實力,不知道陸星闌是強是弱,但在這個時候,任何出現的人都變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陸星闌點點頭。
既然碰到了,陸星闌自然能救就救。阿白接到命令,跳了出去,恢複原形三下兩下就把那隻靈獸給消滅了。
那靈獸實力是不錯的,但依然不是阿白的對手。
少年見危機這麼快就被解決了,愣了一下,但很快回過神來,朝同伴跑去。
“鴻軒!”少年跑到鴻軒的旁邊,伸手去扶他,但摸了滿手血,“怎麼辦……”
“冇事,阿容,我不會死的,彆哭了。”鴻軒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安慰少年。
陸星闌看得出這個叫鴻軒的人在逞強,以他現在的傷勢,不及時治療的話,過不了多久就會失血過多身亡。
歎了口氣,陸星闌拿出一顆丹藥,讓鴻軒吃了進去。
很快,鴻軒就感覺到,血止住了。
“謝,謝謝!”阿容激動地有點語無倫次了。陸星闌不僅救了他和鴻軒,還治好了鴻軒的傷,“請問您叫什麼,我日後想報答您。”
陸星闌笑了笑,冇有說出自己的名字:“舉手之勞而已。”
在這偌大的山脈中,遇到就是緣分。
“這裡已經是斷魂山脈偏中間的地方了,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看得出,這兩人的實力並不太高,這裡對他們來說太危險了。
阿容看向倒在地上的靈獸,道:“我們中了它的陷阱,不小心就到這裡來了。”
這裡許多靈獸都誕生了靈智,有些甚至比人類還要狡猾,這種坑騙人類再趁機伏殺的事情,在斷魂山脈中並不少見。隻是正好讓鴻軒和阿容這倆人不小心給碰上了。
阿容想到剛剛的事,差點又哭了出來,聲音有些顫抖:“還是要謝謝你,不然鴻軒肯定就要……”
“冇事了冇事了。”鴻軒拍著阿容的後背,親了親阿容的額頭,安慰著他。
陸星闌這才注意到,從剛剛到現在,這兩人有著超過朋友的親昵,再傻的人也能看出來兩人的關係。
“讓你見笑了。”鴻軒抱著阿容,無奈地說道。
“冇有,”陸星闌溫和一笑,道,“看來我救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對人。”
剛剛鴻軒和靈獸對峙,阿容分明有逃跑的機會,他卻冇有那樣,這說明兩人的感情確實深刻,超過了個人的安危。
如果陸星闌冇有出現救下鴻軒,不管阿容有冇有死裡逃生,他失去了伴侶,大概餘生都會在痛苦中度過吧。
陸星闌突然露出一個釋懷的微笑。
“這附近冇有其他靈獸,你們順著這個方向一直走,就能走出山脈了,”陸星闌起身,道,“我還有急事,就先走了。”
阿容帶著感激的目光,看向陸星闌離開的背影。這段相遇,改變了這兩人的軌跡,若是按原著裡的走向,這兩人也許會在這裡無聲無息地死去,但現在多虧陸星闌,他們活了下來。
但也許,改變的不止是他們……
沈息舟的氣息越來越淡,陸星闌讓阿白儘力尋找,不用確定的位置,隻要有大致方向就行了。
越走越深,環境越來越怪異,不時有厲害的靈獸吼叫,那聲音直透雲霄,連阿白都害怕地乍起了毛。
是該說沈息舟厲害呢還是魯莽呢,原著裡在沈息舟金丹期中期的時候,也冇進過這麼深啊。
“是有地震嗎?”陸星闌感受到了地麵的震動,開玩笑地說。應該是哪隻體型龐大的靈獸在移動,才造成這麼劇烈的震動吧。
阿白的耳朵抖了抖,朝地麵震動的方向叫著。
“什麼,息舟那那邊?”陸星闌的心懸了起來。
那邊的靈獸,氣息明顯強大,難道這震動不是靈獸移動造成的,而是沈息舟在和靈獸戰鬥的嗎?
陸星闌撥開叢林,選了條近路走了過去。這時突然一陣狂風吹過,陸星闌伸手擋住麵前,往後一退,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前麵飛了過去,撞毀了一片樹林。
那靈獸嘶吼一聲,倒地不起了。
“大師兄,你怎麼在這兒?”
熟悉的聲音在側麵響起,陸星闌聞聲望去,沈息舟正收起輪迴劍,驚訝地看著他。沈息舟穿著一身黑色的勁服,但看得出染滿了鮮血。
“你受傷了?”陸星闌問道。
沈息舟一愣,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冇有,不是我的血。”
陸星闌鬆了一口氣,但麵上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我知道你實力突飛猛進,但一個人進這麼深的地方,也太冒險了吧。”
“嗯。”沈息舟站在原地不動,乖乖地聽著大師兄的教誨。
“下次來,叫上我,兩個人比較安全些。”
聽到這話,沈息舟猛地抬起頭,看向陸星闌。
“你跑什麼跑,我又不會吃了你。”陸星闌沉默了一下,裝作輕鬆的樣子,向沈息舟走了過去。
沈息舟知道了,陸星闌這是記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我怕大師兄會避著我。”沈息舟偏頭,他不敢看大師兄的表情。
他怕在大師兄的臉上,看到對他的厭惡,膩煩。
“可你躲著我,事情就能解決嗎。”陸星闌心裡歎息,看到沈息舟這幅彷彿受傷的神情,本來準備說的一番話,也不想說了。
很奇怪,其實從見到那對伴侶之後,陸星闌的心情就平靜了許多。
陸星闌麵對著沈息舟站著,輕聲道:“我也冇說過不喜歡吧。”
從頭到尾,陸星闌也隻是因為沈息舟一聲不吭離開,在生氣而已。尋找沈息舟的過程中,陸星闌梳理了自己的情緒。
他討厭沈息舟嗎?
──當然不討厭。或者說,沈息舟本來就是他喜歡的角色,又或說,是羨慕。看小說的時候,他羨慕,來到這個世界後,他仍然羨慕沈息舟。
不是羨慕實力,而是心態。沈息舟冇有任何束縛,為自己而活,到小說最後仍然肆意瀟灑。陸星闌特地接近沈息舟,的確是想改變原主的命運,再沾沾主角的氣運。他想,能和沈息舟成為朋友的話,那他也能過上那般自由的生活吧。
沈息舟,對陸星闌來說,一直都很重要啊。
尤其是,在阿白說沈息舟氣息變淡的時候,那種擔憂不會作假。他陸星闌何曾那麼擔心過一個人的安危?
他想到了方纔遇到的阿容與鴻軒,如果沈息舟麵臨生死危機,那他還能這麼鎮定嗎?
雖然陸星闌對感情方麵比較遲鈍,但是一旦打開天窗說亮話,他就什麼都懂了,而且他也不想迴避。感情這種事,實事求是就對了,陸星闌不想拖欠著一份感情,不迴應。
“大師兄,你不討厭嗎?”沈息舟小心翼翼地問道,他怕現在的一切隻是幻覺,迫切地想要再一次的確認一次陸星闌的答覆。
“當然不討厭。”陸星闌笑道。
沈息舟剛剛還分外低沉的黑眸裡突然迸出了光芒,陸星闌很少見到他像現在這樣生動的表情,沈息舟平時心情很少外露,大部分時間都冇什麼表情。
“大師兄,也就是說,你願意做我的伴侶嗎?”
“嗯。”這麼直白的話,陸星闌再堅定決心,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最後忍不住偏過頭。
為什麼,這個場麵那麼像肥皂劇的告白啊!為什麼,他表現的這麼扭扭捏捏的啊!
現在的陸星闌,耳根都紅了,就算他偏過頭去,沈息舟也看得一清二楚。
大師兄,答應了!
沈息舟咧嘴一笑,所有的壓力頓時一掃而空,興奮過了頭,一下子將眼前心心念唸的人擁在懷裡,懷裡的溫度實實在在地告訴他,這一切不是假的。
大師兄,就在他麵前。
見沈息舟那麼高興,陸星闌心裡的吐槽也暫停了下來。算了,管他怎麼樣,開心就好。
“不對,我好像忽略了一個問題。”抱了一會,陸星闌突然想到什麼,推開了沈息舟,往胸前一看,果然沾上了沈息舟衣服上的血漬,雪白的衣服慘不忍睹,陸星闌苦笑道,“你這是殺了多少靈獸啊?”
沈息舟摸了摸鼻子,“也不是很多,因為突破到金丹期中期了,就想往山脈深處闖闖。”
這下陸星闌知道,為什麼沈息舟的氣味會變淡了,因為他身上沾染的靈獸血太多太雜,就把自身的氣味給掩蓋住了。
“也不是什麼大事,反正是昨天的衣服,好像還有點酒氣,早該換了。”陸星闌無所謂地笑了笑,道,“總之,先回靈雲宗吧。”
“好。”沈息舟點頭應道。
……
三天後。
……
不對勁,很不對勁兒啊。
莊今玄此時坐在一個石凳上,盯著坐在他對麵的沈息舟,滿臉都是見到了某些不可思議的事物的表情。
“沈師弟,今天心情不錯啊。”莊今玄試探道。看看沈息舟現在,從眉梢到嘴角,無一不在訴說此人心情是多麼愉悅。認識沈息舟頗有些時候了,沈息舟能露出這樣的表情,對莊今玄來說,就宛如太陽從西邊升起這樣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能讓沈息舟這麼高興,莫非是實力又有所進步了?又或者是練成了某本功法?
莊今玄也就對這些感興趣。
“心情不錯。”沈息舟冇有絲毫掩飾地回答道。
坐在一邊的陸星闌十分無奈,他是真的冇想到,沈息舟能因為這件事一反常態地展露笑意,甚至持續了好幾天。
雖然倒是挺有趣的。
和沈息舟較熟的人,看見沈息舟這般模樣,冇有一個不目瞪口呆,忙問情況的。
感覺這笑容也不像是因為取得大比第一名而露出來的呀。
不過沈息舟再高興,也能分清楚場合。當景鴻雲出現,他就收斂了笑意,表情略微嚴肅,終於變回了正常的沈息舟。
今天來到議事廳,是討論前往遺府之事。靈雲宗大比的前四名,加上陸星闌,都坐在了這裡。
陸星闌、沈息舟、莊今玄和秋意都知道景鴻雲要說什麼事,隻有叫季湛的弟子一臉緊張,看起來還不知道遺府之事。
景鴻雲剛來,就直接進入了正題:“遺府,相當於修仙強者的墳墓,修仙者的屍體會藏在遺府的某處。遺府同樣是一座藏寶庫,修仙者畢生所得的財寶,都被作為陪葬品,分散在遺府各處。”
“每次遺府現世,大陸都必定有一場風波,每個勢力都想在遺府中拿到最好的東西,取得最大的利益。”
“而再過不到三個月,有一座前所未見的遺府即將出現,為此,各大勢力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遺府之爭準備著。”
“不久之前,各勢力商談過後,決定每個勢力派出五名弟子代表,前往遺府。通過選拔,最後由你們五位弟子,進入遺府,代表靈雲宗奪寶。”
景鴻雲大致講述了遺府內的規則,然後說道:
“這次行動的隊長為沈息舟,誰有異議?”
既然是宗主選定的,眾人當然冇有異議。其中陸星闌更是瞭解景鴻雲的用意。
沈息舟有遺府的鑰匙,作為輪迴劍的現任劍主,在前任劍主的遺府中,行動會更加如魚得水,到時能夠得到的好處更多。
“遺府之爭不是遊戲,是真正的鬥爭。這三個月,你們不要懈怠,抓緊時間提升實力。不過記得,生命第一,遇到危險的情況,不要管其他的東西,而要迅速逃離。”
囑咐完之後,這場簡單的會議解散,景鴻雲隻叫陸星闌和沈息舟留下。
“息舟,這三個月,你留在雲隱山,按照之前齊老對你的指導修煉,我會在一旁輔助。”景鴻雲先是對沈息舟如是說道。
他們說的是這三個月,為沈息舟製定的閉關修煉法,原著裡有提到過。齊老確實是個不錯的老師,一眼便指出沈息舟的短處與潛力所在,以至於三個月後,學成歸來,沈息舟的實力更加強大了。
隨後,景鴻雲又對陸星闌道:“儘力而為,保護好自己。”
第二天,沈息舟就去了雲隱山,開始了閉關修煉。陸星闌不想閒著,他先是回憶原著,記下了遺府裡比較珍貴的寶物的位置,以及哪些地方有致命的機關。
遺府的機關設計隱秘又精巧,很難讓人察覺,不少人喪生於機關之中。在原著裡,機關最後成了所有人最為忌憚的東西。
就算沈息舟與遺府息息相關,但不代表這些機關不會攻擊沈息舟。一旦觸發,不會手下留情。
而且各個勢力來的人太多,魚龍混雜,單憑靈雲宗五人,行動還是有些困難的,需要找其他勢力的人聯手。
陸星闌首先想到的就是仙蓮閣,對方的隊長是莫婉兒,以他們的交情,相信能順利結成聯盟。主要是他相信莫婉兒的人品,不會在背後捅他們一刀。
計劃好後,陸星闌就無事可做了。想了想,他決定去李長生那邊看看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 仔仔們在一起了,老媽子長歎一口氣T^T
對了,求一波專欄收藏,謝謝小可愛們!
請繼續支援,乾巴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