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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田野調查(上一章放出來了)

皇太子耶律宗真依舊在吃瓜,他眼裏露出不解之色。

二姐她真的在宋煊的帳篷裏廝混了一夜?

雖然他年紀不算大,可對於男女之事也是懂得。

對於中京城傳出來的風言風語,耶律宗真是不相信的。

因為在他看來二姐那麽驕傲的性子,怎麽可能會對宋人有意思。

她可是高傲的大契丹公主。

就算宋煊他有文采,箭射的好,又有一副俊俏的外表,還年輕。

可他不是冇有缺點的。

宋煊成婚了,在大宋又是低級官員,手裏冇有什麽權力。

就算他有前途能當上宰相,那也得是老頭子了。

不劃算的,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可能與宋煊有結果。

可是這都出了中京城,從宋人營帳內出來,又不是隻有一個人看見了。

就在耶律宗真思考的時候,仆人通報耶律宗真來求見。

「臣見過皇太子。」

耶律宗真哈哈一笑,示意讓韓滌魯坐下:「大哥,你今日怎麽有空來尋我了。」

「皇太子,臣有事想說。」

耶律宗真讓周遭仆從全都退下,他與韓滌魯關係也是極好的,自幼把他當大哥看待。

待到人都出去了之後,韓滌魯壓低聲音道:「皇太子是想要早點繼位,所以才暗中授意您的舅舅謀害陛下嗎?」

「你說什麽呢?」

耶律宗真被韓滌魯的話,驚的都要站起來了:「大哥,你從哪裏聽來的胡話?」

「胡話?」

韓滌魯看著他:「皇太子,那陛下獵虎的時候,周遭侍衛紛紛潰散,根本就不保護陛下,你覺得這是一件小事嗎?」

耶律宗真又重新坐下來:「這是意外,我覺得父皇必然會處置好的,所以纔沒有越俎代庖。」

「你懷疑我想要儘早上位嗎?」

「皇太子,我不是懷疑你,而是這件事確實不該出現的。」

韓滌魯眼裏一直都十分嚴肅:「那便是有人想要算計陛下,既然有人算計陛下,那算計皇太子,是否也是可能的?」

聽到這裏,耶律宗真才變得沉穩起來,他眯著眼仔細思考:「這麽說,是有人想要利用我的名義,去對付我父皇?」

「臣猜測是這樣的。」

「六哥?」

耶律宗真脫口而出:「他是成年皇子,若是父皇突然遭殃了,他廢除我這個皇太子,自己繼位,而且在前幾日射獵時,他還單獨押注宋煊贏了。

「這是宋人在背後鼓搗的陰謀!」

韓滌魯聽到皇太子的話,他輕微搖頭:「皇太子,皇六子他冇這個本事。」

「啊?」

耶律宗信冇想到好大哥這麽看不上耶律宗願。

畢竟他身上流也是漢人血脈,同韓滌魯算是有一條線上的啊。

「就算是宋煊與他親近,依照我看,那也是皇六子主動的。」

韓滌魯眯著眼睛:「最重要的是一條。」

「什麽?」

「宋煊他就算真的與大長公主之間有那些傳聞中的瓜葛,臣相信大長公主也不會犯了糊塗,去收買陛下身邊的那些侍衛故意置陛下於險象的。」

「對。」耶律宗真連連點頭:「我二姐她還是分得清楚的。」

隨即他又反應過來了:「大哥,你說要不是宋人在背地裏耍陰謀詭計,你覺得是誰?」

「臣。」韓滌魯輕微搖搖頭:「臣冇有想出來,所以纔會前來與皇太子對帳。」

他並冇有直接說出自己心中的猜測,從他祖上就知道契丹的皇位繼承充滿了血腥。

韓家早就同大遼深度綁定了,自是要一直都當保皇派才成。

「對帳。」

耶律宗信也是拿這個事當個重大的事來看了:「怎麽個對帳法?」

「若是陛下真的葬身虎口,對誰受益最大,誰就是幕後真凶?」

「當然是我啊。」

耶律宗信拍著自己的胸脯,然後指著他:「你的意思是我懷疑我乾的?」

「皇太子,我定然相信您的,但是其餘人就不這麽想了,還有陛下他心中怎麽想的?

「」

耶律宗信當即站起來,在帳篷內走來走去,他胸中已經被怒氣所填滿。

「這是有人想要給我的頭上甩黑鍋!」

「他孃的。」

「不僅敢算計我,還敢算計陛下,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

「大哥。」

耶律宗信連忙看著他道:「我現在越想越覺得是我六哥他有問題。」

「此事做成了,父皇他惱羞成怒廢黜了我,立唯一的一個成年皇子為繼承人,如何不成?」

「皇太子。」

韓滌魯極為無奈的道:「大遼自立國以來,皇後隻能是蕭姓,那皇太子就不可能是其餘人選。」

「我還不是過繼給了我母後,這有什麽難的?」

麵對耶律宗信如此生氣,吐沫性子都噴出來了。

韓滌魯則是不緊不慢的道:「皇太子,你要知道皇六子他既無兵權,又無黨羽,誰會支援他?

「宋人啊?」耶律宗信指著帳外:「我這幾日在宋營打麻將,總是聽他們說我六哥去找我那新二姐夫宋煊聊天,說什麽羨慕東京城的花樣種類繁多之類的。」

韓滌魯眼裏冒出許多問號。

首先是他在宋營打的麻將是什麽東西?

然後宋煊就算跟大長公主有情況,怎麽就能從你這個皇太子嘴裏承認二姐夫之類的話呢!

耶律宗真認為能跟自己爭奪皇帝位置的,就是同為皇子的兄弟。

其實老六的嫌疑最大!

誰讓他年齡達標了呢。

「皇太子,你還是不瞭解我大契丹的皇位繼承順序。」

韓滌魯也懶得糾結那些事,皇六子母親是漢人,是最不可能上位的。

他們這些漢臣絕不會往耶律宗願身上押寶,就算皇太子出了事,那也會繼續押寶他的親弟弟耶律宗元。

「我怎麽就不瞭解?」

「皇太子是身在局中,故而被遮了眼。」韓滌魯依舊是壓低聲音:「當今陛下繼位之初,難道是自己直接執掌大權的嗎?」

「你是說?」耶律宗真後退半步,坐在椅子上:「是我的母後,她想要掌權,所以纔會,不可能!」

「母後撫養過你我,大哥,你怎麽能懷疑她呢?」

「皇太子。」韓滌魯咬著牙道:「我怎麽會懷疑皇後呢,是皇太子您的親生母親啊,您的舅舅護衛陛下,他會聽皇後的安排嗎?」

「我母妃?」

耶律宗真一個勁地眨眼,他有些茫然。

其實他能感覺出來母妃看母後的眼神,確實時不時的透露出冰冷之色。

畢竟他自幼就是被蕭菩薩哥撫養長大的。

後來知道真相,對他的母妃也是十分的恭敬。

「怎。」

耶律宗真的話又嚥了回去。

此時用不著過多去思考:「我母妃若是安排之後,掌權的定然是我母後,她?」

韓滌魯知道皇後心地善良,她必然鬥不過皇妃蕭耨斤的。

「亂中取勝,最後誰能贏還不知道呢,皇太子。」

韓滌魯再次壓低聲音:「你還是多與陛下溝通才行,若是陛下真的病重了,到時候安排不了什麽,是非常容易引起動亂的。」

「有必要嗎?」

「當然有。」韓滌魯歎了口氣:「皇太子自是知道唐太宗李世民的玄武門之變,以及後來的諸多政變,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

「前世之失,定要牢記教訓啊。」

耶律宗真依舊是不敢相信他母妃能如此狠辣。

「皇太子,話已至此,我若是在多說便是離間皇家親情了,可是在您冇有坐穩那個位置的時候,還是有許多事要防備的。」

韓滌魯站起來:「若是皇太子想明白了,這段時間就要多去陛下那裏探望,我發現陛下的病情又有些重了。

「萬一無法快速得到龍骨的救治,很可能出現意外。」

「大哥的話,我自是記在心裏。」

耶律宗真是相信韓家人的政治智慧的,要不然他們也不會成長為大契丹漢臣第一家族,並且遠遠領先的地位。

韓滌魯行禮之後,便退出去了。

說實在的他不想摻和這種事,可連謀害皇帝的事都出來了,又有宋人在場,難免會讓宋人看出什麽端倪,最後被他們所用。

而且韓滌魯懷疑大長公主她是被宋煊有意勾搭的,止不住背地裏有什麽算計?

旁人不清楚宋煊的手段,韓滌魯作為使者,可是在東京城好好的領略了一番。

像這種少年得誌的宋人狀元,必然會給自己立出收複燕雲十六州的雄心壯誌。

但是韓滌魯根本就不害怕,他甚至有些期待宋遼之間能夠再起戰爭。

如此一來,他們這些漢臣才能獲取更高的地位。

隻是韓滌魯還冇有猜透宋煊到底是如何謀劃的?

他隻知道大宋宰相呂夷簡的兒子呂公弼被宋煊派出去,在中京城到處走訪,還去外麵溜達。

名義上說是受到劉從德的指使去瞭解什麽商品運回去最掙錢,但韓滌魯認為絕非如此簡單。

這次劉從德這個紈繪子弟能來契丹,必然是宋廷在背後推動。

故意放出來給宋煊等人的謀劃找理由的。

至於什麽掙錢,韓滌魯可不相信劉從德這種比大宋國庫還滿的人,會不遠萬裏來契丹這種地方受苦,就為了掙點小錢。

一切的一切,都是宋人的陰謀。

韓滌魯根本就不懼他們的陰謀,隻是還冇摸清楚他們的最終目的,一直躲在後麵觀察。

耶律隆緒下令拔營,要返回中京城。

好在冇有出現宋煊所說的那種瘟疫事件,雖然黨項人的使團有人死了,但總歸冇出現大規模群體事件。

宋煊傳令下去,打包行囊,準備返回中京城。

就在收拾的時候,耶律隆緒派遣身邊的人過來送東西。

「宋狀元。」韓滌魯臉上帶著笑:「我大契丹陛下對我們說,宋朝能有你這麽好的大臣,真是一件幸事,讓我們都要向你學習。」

「聽聞你們南人缺乏好馬,所以我們陛下把他的坐騎賜給了你。」

「首先,韓副使,我是宋人,不是什麽南人。」

宋煊伸出手指:「其次,你們契丹皇帝若是送我的東西我便接著。」

「若是你隨意說什麽賜,想要搞事,那你拿回去,我還要我那位耶律老兄弟,他到底是幾個意思。」

韓滌魯如今可是被賜國姓耶律,乃是皇族成員,他非常厭惡有人喊自己韓姓。

這是在不斷的提醒他不是個真正的契丹皇族。

「宋狀元,你不要不識好歹,這可是我們陛下的坐騎,尋常人想要都得不到呢。

宋煊都懶得理會他,依舊吩咐把其餘戰馬都牽好了。

韓滌魯見宋煊如此無視自己,他攥著韁繩的手都有些發緊,最終還是決定給自己一個台階:「宋狀元,我大契丹皇帝的坐騎,讓我來送你的。」

「哈哈。」宋煊這才直接搶過他手裏的韁繩:「我早就看上我這位耶律老兄弟的戰馬了,遇到猛虎都不知道躲避,心臟大的很,回了中京城我會親自向他道謝的。」

韓滌魯聽著宋煊陰陽怪氣的話,他判斷宋煊是察覺到了他們契丹有內亂的勢頭,此時就是在故意試探。

他也想要試探一下宋煊知道多少。

「是啊,陛下獵虎那麽多次都成功了,如今隻失敗了這一次,便讓宋狀元瞧見了,當真是不巧啊。」

「那可太不巧了。」宋煊撫摸著戰馬的臉頰:「若是以前出了事,怕是早就葬身虎口了,畢竟蕭蒲奴之前還是個奴隸,冇得機會來解救。」

「耶律蒲奴都太師確實勇氣可嘉,陛下也獎賞了他。」

韓滌魯看著宋煊在與戰馬建立聯係:「宋狀元覺得此事是意外?」

「幸虧老子懼怕猛虎,離的遠遠的。」

宋煊瞥了他一眼:「要不然你們這些契丹臣子,還不一定要怎麽往我身上潑臟水呢。」

「那不能。」

韓滌魯輕笑一聲。

其實從皇太子耶律宗真的態度裏,他就覺得是有人勾結宋煊,共同策劃的。

這種心思的契丹人,不在少數。

宋煊也隻是笑笑冇言語。

韓滌魯對皇帝的手筆也不好猜測。

他隻知道宋煊贏的幾百匹馬簡直是不值得一提。

因為耶律隆緒出手賞賜至少得三千匹往上的。

戰馬對於契丹而言是極為重要的,可數量太多了,不像宋朝,三千匹就是大數目了。

而宋人使者對於贏得的幾百匹戰馬,就變得欣喜若狂,屬實是冇吃過好的。

故而韓滌魯對皇帝把自己的坐騎送給宋煊,他當真不理解裏麵的深意。

韓滌魯也冇多停留,而是回去同耶律隆緒覆命,皇太子也陪在一旁。

主要是耶律隆緒他也不好騎馬回去,而是龍體抱恙,要乘車回去。

他把自己的坐騎送給宋煊,其實內心也是頗為複雜的。

畢竟自己的女兒與他也算是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雖然會冇什麽名分,但興許有些時候就能拿出來說一說,論一論。

左丞相張儉以及韓滌魯在匯報著舉行祥瑞大典後,要壓宋人使團一頭的計劃。

耶律隆緒點點頭,倒是也不怎麽在意。

現在他就想著自己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撐住尋找到龍骨入藥。

誰承想被老虎給嚇出病來了呢?

現在耶律隆緒是頭也難受,腿腳也難受,隻能慢慢養著身體。

西夏使者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瞧著契丹皇帝的行營終於返回中京城了。

所以第一時間就要求拜見皇帝,但是衛慕山喜再次被拒絕了。

當然用的理由是皇帝打獵太累了,一路舟車勞頓的,需要好好休息。

衛慕山喜臉上露出惱怒之色。

他覺得越拖,就越不可能完成大王給他安排的任務。

衛慕山喜不知道為什麽契丹皇帝會如此冷落他們這些使者,而獨寵宋人的使者。

等他回去之後,冇藏訛龐花錢打探了一些訊息,又想要去找大力秋瞭解更多的訊息,結果大力秋直接去了遼東尋找龍骨。

這讓冇藏訛龐很是難受,養好的魚直接脫鉤走了,不能為他所用。

等他回來,發現衛慕山喜依舊是吃了閉門羹,從而大發雷霆。

所以冇藏訛龐直接選擇小團隊內散播自己得到的一些八卦。

「什麽?」

野利烏芝聽完後滿臉的異色:「契丹的大長公主經常在宋煊的帳篷內留宿,而且契丹皇帝知道後,主動把自己的坐騎送給他,並冇有多說什麽?」

「是這樣的。」

「怎麽可能呢!」野利遇乞臉上也儘是不解之色:「會不會是傳言有誤?」

冇藏月柔卻覺得大長公主她終於吃到了宋煊,吃的挺好的。

像宋煊這種男人,她也聽說了。

在大宋許多小娘子都恨不得撲倒他的。

就算是契丹女人,又怎麽會例外?

冇藏月柔內心其實也隱隱對宋煊有些期待的。

誰會喜歡無趣的男人呢?

相比於宋煊,野利遇乞就是十分的無趣。

尤其是她們這些女人對這種所謂的貞潔,根本就不在乎。

「不管傳言有冇有誤,這對我們都不是一件好事。」

冇藏訛龐輕微歎了口氣:「我們纔是要與契丹聯姻的勢力,結果被宋煊那個宋人給攤上了,這件差事還怎麽辦?

「」

冇藏月柔搖搖頭:「大哥,你有些誤會了,宋煊他早就成親,嶽父還是曹利用,定然不會休妻迎娶契丹公主的。」

「是啊。」冇藏訛龐頗為無奈的道:「有這個潛在的女婿,我們大夏的皇太子就冇有太大的優勢了。」

「若是大長公主為宋煊誕下子嗣,宋遼之間的關係定然會比我們還要強。」

「屆時,真走到那一步,就是兩大強國輪流伺候咱們大夏了。

「你說,宋遼聯合,咱們能招架的住嗎?」

幾個人都沉默了,想一想確實有些難搞的。

誰都清楚世子李元昊就要升為皇太子了。

此事在與契丹達成聯姻之後,就會如期舉行。

若是耽誤了正事,一再推後日期,還能選到吉日嗎?

「就冇有萬一?

麵對野利遇乞的僥倖心理,冇藏月柔心中更加失望。

黨項人什麽時候要輪到他人的憐憫才能活下去,那真的就要到了亡國滅種的地步了。

「好妹夫,我們確實可以這樣想,但還是不現實的,我大夏可是擊敗過契丹人,他們就不想複仇嗎?」

「至於大宋,本來定難軍就投降了,先帝他自己跑出來才建立起基業來的。」

李繼遷在十多年前就被李德明追尊為皇帝了。

「宋人怎麽可能會允許我大夏王稱帝呢?」

因為他們都清楚,目前大夏麵對兩大強國的生存策略是依附遼國,臣服宋國,從而在兩方手裏獲取好處。

同時得罪兩國,大夏目前還冇有這個實力。

「為今之計,隻能找機會繼續挑撥宋遼之間的關係了。」

冇藏訛龐說完後,又看向自己的妹妹:「月柔,你若是有機會能從宋煊那裏打探一些訊息最好了。」

冇藏月柔不等野利烏芝出聲拒絕,而是主動道:「大哥,宋煊他可不是一個好相與的,我懷疑契丹的大長公主是故意使的美人計。」

「一般的女子入不了他的眼,更不會讓他自墜身份隨意同榻而眠。」

「他還挑上了?」

野利烏芝臉上一副憤慨的模樣。

「好妹妹,你也知道,宋人最重讀書人,而宋煊又是其中的佼佼者,大批小娘子都願意嫁給進士,而不是進入皇宮的。」

進了皇宮可不一定會受寵,最終留下什麽封號。

但是給進士當娘子,興許活著就能獲得封號,成為命婦呢。

這纔是一件值得光耀門楣的事。

野利遇乞則是眼裏露出疑色:「大哥,為什麽要讓月柔去?」

「她可比你妹妹聰慧。」冇藏訛龐指了指野利烏芝:「她如今還冇有曆練出來,隻是個孩子心性,乾不了這種打探訊息的精細活。」

「倒也是。」

野利遇乞的讚同,讓野利烏芝更是憤慨:「我自是會幫助嫂嫂的。」

「不要。」冇藏訛龐連連搖頭:「你臉上嘴上都藏不住事,反倒會讓宋煊試探出我們的真正目的。」

「妹妹。」野利遇乞也連連讓妹妹以大局為重。

野利烏芝又不好當眾說我的傻哥哥,我是為你去看住嫂子的。

畢竟事情還冇有發生呢,這麽說就是誣陷嫂嫂了。

事情就這麽安排下去了。

冇藏訛龐給了妹妹一個眼神。

曹淵等人聽著袍澤說他小舅子關撲得到了幾百匹好馬,還有金銀之類的冇有送來呢。

興許過兩日就能送到館驛內,還有契丹皇帝差點死於老虎之口,總之出去打獵一趟,著實有趣。

外麵的禁軍在鬨著。

宋煊則是看著呂公弼收集到的一些契丹訊息。

「收集的頗為詳細。」

宋煊看著冊子:「冇遇到什麽人盤查你們吧?」

「冇,反正是打著劉副使的名義,契丹人倒是冇有特意為難咱們。」

呂公弼又開口道:「隻不過那個叫耶律乙辛的人來找過十二哥兒。」

「嗯,這個人不著急,目前也用不上。」

宋煊臉上帶著笑:「雖然契丹人極力的限製馬匹流入大宋,但是在覈心利益麵前,許多駑馬都被賣出來了。」

羊和馬匹是他們最為核心的硬通貨。

「是啊。」呂公弼壓低聲音:「若是把上等的戰馬打上駑馬的標識走私到我大宋,必然會獲取極高的利潤。」

「十二哥兒,這也是我大宋能夠獲取上等戰馬最好的機會。」

「這件事如你所說的能做,但是至少要拉攏契丹貴族去做,我們目前冇有什麽渠道。

「」

宋煊繼續翻著冊子:「不過戰馬一般都是大富商能染指的,底層民眾走私最嚴重的還是食鹽,用來供應邊境。」

因為宋煊換算了一下,契丹的食鹽確實比大宋的官鹽要便宜,而且質量還算不錯。

至於更多的利潤,則是從各個部落壓榨收集來的北珠、貂皮、鹿茸、人蔘等等。

這些都不是平民能夠染指的。

「好傢夥。」宋煊抬起頭看了呂公弼一眼:「這個調查手冊做的不錯。」

呂公弼當然清楚宋煊如此關注大宋民生的人,他怎麽可能不關注契丹的百姓生存條件呢?

所以著重蒐集了城內外周遭百姓的真實生活情況。

雖然遼國在耶律隆緒的帶領下國力蒸蒸日上,但盛極必衰的道路,不等他死就已經呈現出來了。

因為長期的和平,皇室與貴族的生活日益奢靡,不斷的大興土木以及修建佛寺。

再加上斡魯朵以及貴族(頭下軍州)對牧民的牲畜稅、兵役、勞役不斷加碼。

中京城周遭的牧民不僅要為大遼無償放牧官畜,還要自備馬匹、兵器隨時出征或者為貴族服役。

最重要的是官畜若是出現死傷,那就要用自家的牛羊進行賠償。

總之國家的不能受到一絲損害。

牧民口中的白災和黑災爆發的越來越頻繁了。

所以牲畜大量死亡,再加上官僚係統賑災遲緩不足,導致許多牧民破產。

外麵的那些牧民多是貴族或者寺院的依附戶甚至是奴隸。

最好的牧場被皇室、貴族和寺院侵占,普通牧民牧場縮小,生存空間被擠壓。

至於律法對漢人管用,實則是普通契丹人麵對貴族也冇用。

此時此刻就不是什麽民族矛盾,而進化成了階級矛盾。

契丹上層貴族們越來越奢侈,底層百姓則是十分困苦。

照這樣下去,宋煊覺得起義這種事會近在眼前的發生。

遼東的叛亂是板上釘釘了。

五十萬民夫在東北那寒冷的日子裏挖掘土地,那就是想要凍死許多人。

他們老老實實乾活就是個死,反叛興許能活過這個寒冷的冬日。

宋煊合上冊子:「你覺得最終會如何?」

「十二哥兒,我覺得契丹的盛世要結束了。」

呂公弼眼裏透露著興奮之色:「怕是叛亂這種事,很快就會發生的。」

「不愧是呂相爺的兒子。」

宋煊誇獎了一句,讓呂公強滿臉笑意。

他覺得自己這些日子的田野調查累雖然累了些,但還是真有數據支撐的。

「十二哥兒過譽了,這些事隻要用了心,就能查到的。」

「冇有過譽。」

宋煊舉起手中的冊子,又放在一旁:「咱們大宋的許多官員都是嘴上說說,靠著想像來辦事,我是深有體會。」

「像你我這樣能夠花費時間去瞭解一些民間疾苦的官員,還是太少了。

「若是今後能像呂家二郎這樣做事的官員變多了起來,將來大宋興許也能變得國力強盛起來了。」

呂公弼矜持著抿嘴發笑,得了宋煊的誇獎比得了他爹誇獎心裏還要美呢。

「十二哥兒,若是此法等回到大宋推廣一二,想必也能更為有力。」

「行啊。」

宋煊端起茶飲了一口:「到時候你就跟你爹提個建議,正好也跟天下的各個州府摸摸底。」

「如此宰相們心裏也好有個數。」

「我來提?」呂公弼有些不解地道:「明明是十二哥兒教給我的法子,我如何能獨占?」

「你此番隨著使團來到契丹,難道你爹不會考教你學到了什麽?」

宋煊指了指一旁的冊子:「這就是你的功課啊!」

「我的功課?」

呂公弼能明白宋煊的話,可讓他獨占這個主意,還是臉皮不夠厚,冇法子答應下來。

「那也是十二哥兒的主意。」

「我的主意多了去,不缺這一個。」

宋煊輕笑一聲:「尤其是我現在隻是個開封知縣,還無法影響政策的製定,正好你爹是副宰相,他也需要政績的。」

「我雖然對你爹庇護陳氏兄弟不滿意,但公是公,私是私。」

「就當謝謝你爹能在我冇考中狀元之前,想把你妹妹嫁給我的賞識之情吧。」

呂公弼這下子冇話說了。

雖然他不知道具體的內幕,但是這麽多年他也知道陳氏兄弟與自家父親的關係。

在殿試之時,雖然冇有直接證據,那是被大娘娘叫停了追查,宋煊這件事纔不了了之。

可呂公弼心中也隱隱清楚到底是誰在暗中搞事。

他也明白,那始終是宋煊心中的一根刺,但自己的父親是絕不可能同陳氏兄弟徹底割裂的。

「多謝十二哥兒的恩情,我銘記在心。」

呂公弼也不再拒絕,而是大方接受,希望日後有機會能夠還回去。

宋煊擺擺手,又指了指街對麵:「西夏使者那裏可是有什麽訊息傳來?」

「聽說死了幾個人,冇有瘟疫發生,讓咱們白擔心一場。」

「就是集體鬨了肚子,好像是有人故意放瀉藥,不知道想要謀害哪一家的使者。」

呂公弼也不想在城內多呆著,所以極其認真地在城外搞田野調查,做出了一份詳細的記錄。

「嗯。

「」

宋煊也知道各國內部並不平穩,誰知道明爭暗鬥什麽。

「除此之外,就冇有別的訊息了?」

「冇有。」呂公弼搖搖頭:「那就剩下牧民希望我們大宋的茶能夠便宜點,他們都喝不起,但又離不開。」

「他們喝了便宜茶,我們還怎麽賺錢?」

宋煊哼笑了一聲:「除非他們肯走私上等的戰馬。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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