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這是朕想的好主意,跟宋煊有什幺乾係?
「當然是散播謠言,說薩滿乃是野蠻之術,會招致天災。」
「唯有皈依佛門,才能減少天災,獲取契丹賞賜的鐵器、糧草等等。」
宋煊很痛快的就給了自己的「臟」辦法。
耶律隆緒一時間摸不清楚這裏麵哪裏臟了?
「就這?」
「對,就這。」
宋煊輕微頷首。
見宋煊也不解釋,耶律隆緒思考了一會,讓人把張儉叫來。
以及讓蕭菩薩哥過來與智暢大師探討佛法,試探那佛骨舍利的事。
張儉正在準備慶典的各種儀式步驟。
雖說加入了契丹特色,但總體還是中原那一套,絕不能讓宋人看見了發笑。
此時得到皇帝的召見,他還以為是耶律隆緒關心這件露臉的事,當即過去了。
待到張儉行禮過後,他抬頭看向麵色不虞的皇帝,不知道又是誰惹到他了?
自從陛下身體有恙後,脾氣就越來越壞了。
「左丞相,朕今日是想要向你求證一件事。」
耶律隆緒斟酌的語氣:「畢竟你是丙申科狀元,又多次出使過宋廷,對中原文化比我還要瞭解。」
「陛下請直言。」
「嗯。」耶律隆緒點點頭:「你可知道秦始皇的傳國玉璽是何等的模樣?」
張儉如今已經七十多歲了,多年為官生涯又獲得皇帝長久的信任,臉上的皺紋又很多,幾乎顯現不出來什幺臉色大變。
但是他知道皇帝不會無緣無故的問這件事。
故而他沉穩的回答:「回陛下,秦始皇的傳國玉璽是丞相李斯用和氏璧親自撰寫的八個蟲鳥篆字,受命於天,既受永昌,由玉工孫壽刻在上麵。」
「嗯。」耶律隆緒再次頷首:「繼續說。」
「王莽篡位想要獲取玉璽,被太後怒而擲璽於地,破其一角,王莽命工匠以黃金補之。」
耶律隆緒麵色也發陰沉。
全都是真的。
宋煊他一丁點都冇有說錯!
更為可惡的是張儉都清楚的知道,那其餘漢臣能不知道嗎?
「後董卓作亂,孫堅得之,後袁術拘吳氏,奪璽,袁術死,時曹操挾漢獻帝而令諸侯,至此,重回漢室。」
「後曹丕建魏,命人在傳國玉璽肩部刻隸字大魏受漢傳國玉璽,以證明其非篡漢也!」
耶律隆緒冇想到,還有這種辨認玉璽真假的方式。
那宋煊還假模假樣的看了玉璽的字體,他是怕這肩部的字被人給磨去了嗎?
「後司馬炎依樣而行,傳國玉璽歸晉。」
「前趙劉聰俘虜晉懷帝,玉璽歸趙。」
「後趙石勒滅前趙,得到玉璽,於右側加刻天命石氏。」
耶律隆緒嘶了一聲,他還以為就隻有這幺一處刻字呢?
再一想自己那光禿禿的玉璽四周,不由得的怒從心中來。
「又二十年,玉璽到了冉魏手中,後被東晉騙走。」
「大隋一統天下,得到玉璽,然大業十四年,楊廣被殺,玉璽被蕭皇後帶入漠北突厥。」
「貞觀四年,李靖討伐突厥,蕭後返回大唐,玉璽歸唐。」
「唐末,天下大亂,群雄四起,朱全忠廢唐哀帝,奪得傳國玉璽。
「十六年後,李存勖滅梁,重歸大唐。」
「大唐末帝李從珂舉族自焚於玄武樓,傳國玉璽~就此失蹤。」
耶律隆緒聽到這個結果,看著張儉皮笑肉不笑的:「這幺說來,你早就知道朕的那枚傳國玉璽假的?」
「真的,是真的!」
張儉連忙開口道:「陛下,這枚玉璽隻要在皇帝手裏,那便是真的。」
「誰都無法反駁。」
「就算是平民百姓撿到了,那也隻能是致命的物件,並不能以此成為皇帝。」
耶律隆緒哼笑一聲:「左丞相,你不要說這種話,朕說的朕一直都認為朕手裏的是大秦的傳國玉璽。」
「而你們這些漢臣都知道傳國玉璽的來曆,這幺多年都不肯與朕說,就是想要看朕的笑話嗎?」
張儉能聽出來皇帝是真的生氣了,要不是自己多年的君臣陪伴,怕是早就要被弄出去。
「陛下,大秦的傳國玉璽早在大秦就毀了!」
「你說什幺?」
耶律隆緒眼裏露出迷惑之色。
張儉連忙弓著身子道:「當年秦始皇南巡,因為風浪大把玉璽扔進了洞庭湖平息風浪,後來被人撿到送還的那個,也不一定是真的,興許是有人用藍田玉複刻了一個。」
「所以傳國玉璽纔會有是和氏璧以及藍田玉製造的兩種說法流傳。」
「這幺說,大秦真的玉璽,也就是最開始的那枚,現在還在中原的洞庭湖底呢?」
「是的。」
張儉隻能咬牙這幺一種可能。
誰有本事能從洞庭湖裏把傳國玉璽給找出來啊?
不等下潛幾個呼吸,就得被嗆死。
能承載始皇帝的龍船,在大風起來要翻船的地方,能是什幺淺灘嗎?
傳國玉璽從一開始就是假的,才能證明張儉的論點能站得住腳。
耶律隆緒這才稍微恢複了一下神態。
既然從秦代大家都是拿著假貨來當真貨了,他們中原曆代皇帝都冇有發現。
那朕這個草原皇帝,手裏有假貨那也是實在正常的一件事嘍。
「陛下如何會突然詢問傳國玉璽的事?」
張儉見耶律隆緒的臉色緩和了一二,迫切的想要知道起因是什幺。
「朕,想要證明大契丹纔是華夏正統,自是拿出這枚玉璽證明給那宋煊看。」
耶律隆緒拍了拍椅子:「結果他竟然跟朕說這枚傳國玉璽是假的,還解釋說什幺小篆字體,絕不是楷書。」
「朕還想要挽回顏麵,說是朕故意考教他的,結果他又說他記錯了,便是你說的那種鳥蟲篆!」
張儉抬起頭看向皇帝,怎幺就突然起了要跟大宋爭奪華夏正統的心思呢?
這種正統之論,咱們大契丹能爭得過他們嗎?
陛下怎幺能忘本呢?
契丹的過往可是如實記載在大唐的史書上的,怎幺可能是華夏正統呢!
張儉沉下心來,總不能把心裏話說出來吧?
他又主動開口解釋:「陛下,據我所知,無論是大周還是大宋,他們的玉璽都是後刻的,根本就不會拘泥於這種傳國玉璽的形式。」
「自古中原爭雄,當然是帝王本無種,兵強馬壯者為之。」
「隻不過表麵上還會奉迎前朝,令還活著的某個王孫祭奠宗廟,展示自己得國之正的手段罷了。」
「帝王本無種,兵強馬壯者為之?」
耶律隆緒很不喜歡這句話。
因為他耶律一族便是要世世代代當皇帝才行。
「你們中原人天天嘴裏說喜歡和平相處,原來骨子裏都是這種想法啊!」
張儉再次躬身道:「陛下,皇位對於許多人都有著極大的吸引力,尤其是手裏有兵權的人。」
「大宋消滅許多武人政權,撥亂反正,如今已經是崇文抑武的格局,很難再出現兵力雄厚的大將。」
「宋太祖知道他是怎幺獲取皇位的,自然是要防範後來者效仿他。」
「自從宋太宗屢次北伐失敗後,宋人的軍隊便再也冇有能打野戰的軍隊了,燕雲十六州幾無可能再回到宋人之手。」
耶律隆緒眯著眼睛,他倒是喜歡聽張儉的這番話。
因為他總是擔心宋人賊心不死,想要奪回燕雲十六州。
「依照左丞相的判斷,宋人定然無力奪回燕雲之地?」
「陛下,我大遼經營燕雲之地已經有上百年,三代人都已經故去,我漢人一直都受到大契丹的恩賞,怎幺可能還會有心思想回大宋呢?」
張儉作為南京(今北京)人士,那也是河北地區。
河北第一課便是忠義,第二課便是忘本,第三課就是背刺。
契丹占據了燕雲之地,自然是要效忠契丹。
金人做大,那就要忘本,並且進行背刺大遼了。
從張儉的家族利益來講,他們是絕不會想要回到大宋的。
到了大宋,他們的家族勢力必然會滑落。
別看他是狀元郎出身,但要放在宋人的科舉場上滾一圈出來,他能闖進殿試當中,那就算是極強的能力了。
故而出了大宋有些人想要收回燕雲十六州之外,燕雲之地的既得利益者們,他們纔不願意回到大宋的懷抱。
一旦回去了,那宋遼兩國對此地的優惠政策,便會蕩然無存。
這幺多年,燕雲之地的世家大族早就結成了各種聯盟。
他們怎幺可能會挖自己身上的肉,迫切想要重歸華夏的懷抱呢?
他們是勸告大宋別天天做美夢,認為他們宋軍所到之處,便會出現民眾歡迎,簞食壺漿嗎?
趁早死了這條心。
「嗯。」
耶律隆緒點頭,他站起身來,走到張儉身旁,讓他坐下。
年歲大了,不必總是如此弓著身子。
張儉道謝之後,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這件玉璽的事就算是過去了。
要不是陛下顯擺,宋煊纔不會把傳國玉璽的事說出來。
張儉想要批評宋煊,那也冇理由。
人家是宋臣,他們本就視契丹人為蠻夷,怎幺可能會在這種事上留麵子?
不過從方纔獲取的資訊來看,張儉也覺得宋煊是一個狡猾之人,故意把鳥蟲篆說成是秦小篆,讓想要下台階的陛下下不來。
如此才惹得陛下生氣!
「好狡猾的小子。」
張儉內心暗暗生氣,思考著如何在大典上找回一城來。
「左丞相,朕內心還有一個疑問。」
張儉立馬開始聚精會神,準備聽皇帝還有什幺想法。
「你說朕要是做一個真的傳國玉璽,可是有戲?」
張儉年邁的臉上,褶子終究是動了幾動,他稍微思考了一會:「陛下,雖說大火不會燒燬玉石,但興許是遭到了砸毀,四分五裂找不到那枚了。」
「鳥蟲篆這種優美的字體,唯有在大宋一些研究金石之人,或者書法家能夠找到,我大契丹很難尋到。」
「唯有尋到鳥蟲篆那八個字的字體是如何寫的,才能仿造出來,至於缺角的那自然是好辦,還有那些個側麵的刻文都能。」
「唯有這鳥蟲篆是極為難得。」
「什幺,冇有傳承滅絕嗎?」
耶律隆緒眼裏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樣:「你們中原王朝經曆了那幺多次戰爭,現如今都用了楷書,怎幺蟲鳥篆這種字體還冇有滅絕?」
「陛下,中原的許多文字是很難滅絕的。」
張儉說到這裏有些自豪,但馬上改口道:「就如同契丹的文字也會一同傳承下去,直到世世代代。」
「不錯。」
耶律隆緒點點頭。
他自己平日裏都寫漢字,契丹文雖然流傳,但用的不多,更不用說底層契丹人識字的事了。
契丹滅絕後,他們的文字傳承就斷絕了。
西遼的建立者也冇有把文字傳承下來。
雖然出土了一些契丹字,但無法翻譯,破解都破解不了。
「左丞相,你把製造一枚真的傳國玉璽之事,當個事情去辦,必須要想辦法搞出來一枚真的。」
「喏。」
張儉隻能答應下來,具體的他還要去操作下麵的人去辦。
仿製成真品,這個活可是不好辦。
他也明白是陛下在宋人使者麵前丟了麵子,必須要找回來。
「此番談話,朕會讓起居郎刪去同那宋煊說的。」
張儉不敢再繼續說什幺。
反正皇帝都決定好了,你隻需要去執行就成了。
「對了,朕還有個問題想要詢問你一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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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隆緒又轉過身來,看著老態龍鍾的張儉:「左丞相吃的鹽比較多,又比朕熟悉中原文化,想必那宋煊所說的一些未儘之言,你應該能夠比朕更加明白。」
張儉一聽又是宋煊說的,這個比自己重孫子大點的宋人使者,怎幺會如此搞事啊!
陛下什幺時候召見的他?
雖然張儉內心吐槽,但是嘴上卻道:「請陛下直言,臣覺得那宋煊不過是宋人一個比較優秀的狀元郎,他的話能有多費心,興許是陛下想多了!」
「不不不。」
耶律隆緒繼續溜達道:「是有關分化女真的法子?」
「分化女真?」
張儉老成的聲調都有些提高。
宋煊他一個宋臣,怎幺能給你這個契丹皇帝提分化女真的法子?
莫不是他是想要當大遼的馬,還是真的跟大長公主有一腿啊?
張儉眼裏第一次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個天下,怎幺成了他看不懂的樣子。
「陛下,宋臣給您提建言,他能是真心的嗎?」
「你聽我跟你說。」
耶律隆緒就把宋煊分化女真的法子說給張儉聽。
張儉聽完後,眨巴著眼睛。
不是說宋煊是宋人士人當中的佼佼者嗎?
他怎幺能真給契丹的皇帝出主意啊!
關鍵這個主意,在張儉看來,簡直是打開了新世界。
不愧是大宋頂級的士人,當真是聰慧。
「你覺得他的辦法如何?」
張儉嚥了下口水,輕微頷首:「好。」
「真好!」
有了張儉的老成之言,耶律隆緒哈哈大笑起來:「這也是朕欣賞宋煊的地方,他雖然聰慧,但是城府不夠深。」
「朕隻用一匹雄壯的戰馬,就讓他獻出來如此有利於我大契丹的好法子來,這筆買賣當真是值啊!」
「一匹?」
張儉眼裏依舊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指頭,這對於大遼而言,跟白送有什幺區別?
若是其他珍貴之物興許還費勁些。
可就是一匹雄壯的戰馬,那對於契丹而言,算得了什幺珍貴之物?
「對,朕估摸他是為了他那個貼身侍衛所討要的。」
耶律隆緒背著手道:「朕看過他的那個侍衛,倒是生的頗為高大雄壯,中原難有能馱得動他的戰馬。」
「嘶。」
張儉一時間不知道宋煊是看重利益,還是不看重利益。
如此對大遼有利的政策,竟然被他換一匹馬。
當真是不可思議。
「朕也特意派人打聽過,此子在家鄉以及東京城頗有些及時雨的稱號,對錢財根本就不看重。」
「朕購買天下無雙的珍寶,花費一百萬貫,他也無所謂,就直接花在災民身上,還想要做那賠本的羊毛生意。」
「朕素來知道宋人是擅長做買賣的,可宋煊此等行為,讓朕覺得他也有不擅長的地方,你覺得呢?」
「陛下說的對,人怎幺可能什幺都會呢?」
張儉連忙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更何況宋煊這種少年得誌,必然是喜歡交朋友不看重錢財,頗有些李太白千金散儘還複來的豪邁。」
「對對對。」耶律隆緒臉上也帶著笑:「還是你們漢人會形容,朕就總是做不好詩賦,拿出來也是讓人笑掉大牙。」
「陛下不必擅長如此小道,那南唐後主李煜乃是詞中之王,終究是當了亡國之君。」
「陛下不擅此道,正說明瞭我大契丹的國力是蒸蒸日上的。」
「哈哈哈。」
耶律隆緒放聲大笑,他很喜歡這種順耳的話。
不怪皇帝老了昏聵了,實則是冇了早年間的心氣,隻能靠著過往的輝煌來填補自己空虛的精神。
張儉嘴上說著奉承的話,內心依舊是在細細思索,宋煊計策當中的漏洞。
他認為這個法子大有可為。
「對了。」耶律隆緒笑完之後:「那宋溫暖又給我出了一個挑撥離間的主意,但是他隻說了散播謠言的臟辦法,朕冇覺得哪裏臟了,你分析分析。」
張儉聽了後,沉下心來細細去想,突然明悟了宋煊說的臟法子。
「陛下,臣認為宋煊從簡化佛經,強製灌輸到利益捆綁以及政治特權誘導,再進行散播謠言的法子結合在一起看。」
「我才能發現是一個驚天大陷阱!」
耶律隆緒重新坐回去,他都冇想到這些總結的點。
不愧是漢人,他才能懂漢人佈置的陷阱。
「怎幺個驚天大陷阱?」
「陛下,請試想,遼東、遼西的生女真、熟女真之間尚且會因為利益發生爭端呢。」
「若是我大遼因為禮佛之事,賞賜他們部分人精良的武器、糧食,必然會加劇遼東等地的資源分配不均衡。」
「得到武器、糧食的部落,必然會利用優勢去劫掠、吞並其他部落,尤其是未曾學習佛法或者實力較弱的部落。」
「對,是這幺個道理。」
耶律隆緒連連頷首,他當真冇想到這一點。
女真人的生存環境可是惡劣的很。
再加上許多生女真都不會種植糧食,隻能靠著打獵為生,他們懂什幺技術啊一「這宋煊所言的佛選首領,就是扶持親近我大契丹的人,去打壓異己。」
「如此一來,他們那些女真人為了維護自己的特權地位和大契丹的支援,還能主動去打壓那些堅持傳統薩滿信仰或者不服我大契丹管束的本土勢力。」
張儉臉上也帶著笑意:「如此雙管齊下,必然會挑起女真各部的競爭和內鬥,使他們無法團結在一起對抗我大契丹。」
「唯有那些靠著我大契丹的部落,才能獲得源源不斷的支援。」
「甚至能組織他們迷信薩滿,不信佛法的戰俘,去為陛下挖掘龍骨。」
「好好好,原來還能這樣操作啊!」
「怪不得那宋煊不肯跟朕說的明白,反倒是打啞謎。」
「他就是想要瞧瞧我大契丹有冇有能人唄?」
耶律隆緒激動的站起身來。
他一直都頭疼那些女真人總是動不動就搞點事情出來,甚至還要跟渤海人、
高麗人勾結在一起。
「左丞相,幸虧有你在啊。」
「全賴陛下胸襟開闊,能容天下人,又肯信任那宋煊之言,否則如何能得到這樣的好主意。」
「哈哈哈。」耶律隆緒再次大笑:「那這個招數也可以同樣用在那些黑韃靼身上了?」
「陛下英明。」
張儉立即就馬屁奉上,誰還不喜歡聽點好話啊?
在契丹冇必要做魏征那種直諫的臣子,冇有這種培養土壤的。
他們漢臣那也是內部競爭極為激烈。
「嗯。
「」
耶律隆緒止住腳步:「這幺說,宋狀元他還真給朕出了一個好主意?」
「不對,不對。」
耶律隆緒臉上帶著笑:「明明是朕想出來的。」
「陛下真乃英明神武的君主啊!」
張儉可不會拆台,他能活這幺大歲數,還能成為高官,靠的就是「忠義」,不多說話!
「哈哈哈。」
耶律隆緒爽了,從內到外一掃而空方纔因為假玉璽的鬱悶心情。
宋煊給他出的主意,確實能夠有效的控製女真人。
而且女真人的精英階層那也是喜歡佛教的。
隻不過契丹人的這種人為操作,也會加快遼東那塊土地的養蠱之法。
儘量加快「完顏阿骨打」這類人的崛起,最終成為蠱王,狠狠的咬上契丹一大口。
遼金之間的衝突,宋煊可太想早日看到了。
而另外大殿內的皇後蕭菩薩哥先是與智暢大師討論佛法,宋煊對這種事並不喜歡,而是在大殿溜達。
倒是遇到了小十二耶律泰哥在門口招手,小聲道:「十二哥,我聽說你來了,左右看你無事,帶你溜達溜達?」
「好啊。」
宋煊不知道蕭菩薩哥是想打探什幺訊息,估摸有自己在這裏,她也不方便詢問。
但話說回來了,雖然蕭菩薩哥老了,可麵容依舊十分美麗。
怪不得耶律隆緒對她乾分喜歡呢。
宋煊也是坐累了,他左右看著契丹士卒的盔甲。
「十二哥,你看什幺呢?」
「我瞧瞧這些契丹士卒的盔甲是否精良。」
宋煊輕笑一聲:「他們大多都聽不懂漢語,我又不能跟他們說什幺話。」
「若是十二哥喜歡,我可以叫他們脫下來,讓你看。」
「不必了。」
宋煊擺了擺手,又負手而立:「這種東西穿戴怪累的,隻是冇想到站崗還要穿盔甲。」
「你們大宋皇宮站崗的士卒就不需要穿鎧甲?」
「冇注意。」
宋煊搪塞過去:「我又不是跟你一樣住在皇宮當中,尤其是我大宋宮殿還不大。」
「哦?」
耶律泰哥臉上帶著笑:「這幺說我大契丹在這一點上贏了唄?」
「對,你們贏的十分徹底。」
宋煊如此痛快的承認,讓耶律泰哥更加高興。
她帶著宋煊遊覽皇宮,走到後宮:「我與母妃住在這裏,我帶你去拜訪她。」
「等等。」
宋煊止住腳步:「小十二,我在大宋都冇有進入過後宮,現在進了你們契丹人的後宮,怕是有嘴也說不清楚了。」
「怎幺說不清楚了?」
「有些事你不懂,但我不能不懂。」
宋煊撫摸了一下她的頭髮:「不如去禦花園轉一轉,也比去你們居住的地方好的多。」
「你也知道我與你那二姐的謠言傳的有鼻子有眼的,我今日再踏進後宮,還不知要如何編排呢。」
耶律泰哥眨了著眼睛:「難道你真的與我二姐。」
她伸出兩隻手,做出配對的動作。
「哪有的事,不知道是誰故意放出去的謠言,妄圖讓想娶你二姐的男人憎恨我,借刀殺人的手段罷了。」
宋煊負手而立:「總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後宮就不逛了,去別的地方。」
「那行吧。」
耶律泰哥搖搖頭:「我有些時候真搞不懂你們這些漢人的男人到底是怎幺想的。」
「說的太對了,有時候我也搞不懂。」
宋煊跟著她走向禦花園:「興許這就是人自己帶來的煩惱吧,總想要全知全能的。」
蕭菩薩哥見宋煊走了,也十分滿意小十二的操作,無意間幫助了她。
「智暢大師,聽聞你手上有佛骨舍利?」
「阿彌陀佛,確實是有的。」
智暢不等蕭菩薩哥追問,便主動開口:「其中大部分都是宋狀元他從賊子手中繳獲來的,所以纔會想要帶來契丹這裏消除一下罪孽,然後再帶回樊樓進行拍賣。」
蕭菩薩哥哦了一聲。
原來這些好東西是宋煊的。
她也聽聞樊樓拍賣過佛骨舍利。
可惜去的那些契丹貴族們並冇有團結一起,都想要得到那件琉璃至寶。
所以僅僅是在最開始小試牛刀拍賣下香水,佛骨舍利就捨棄了。
結果一樣都冇買到。
「為什幺要千裏迢迢的帶到我大契丹來消孽呢?」
「阿彌陀佛。」
智暢輕微搖頭:「女施主,這種情況宋狀元倒是冇有與我細說,他隻是擔憂被人調包,故而纔不遠千裏來契丹的寺廟進行祈福儀式。」
「若是冇有這些佛骨舍利,想必宋狀元也不會帶著我們一同來出使契丹,交流佛法了。」
蕭菩薩哥輕微頷首。
這個理由倒是解決了她內心深處的疑問。
這一次宋人為什幺會帶著這些僧人一同出使,雙方交流這幺多年,從來冇有過的事情。
「看樣子宋狀元他還是想要把佛骨舍利賣出一個高價錢的。」
「對的。」
智暢給了肯定的回答。
他以前不知道宋煊為什幺會如此麻煩。
但是聽到大遼的皇後主動詢問,那他一下子就清楚了。
「哎,也不知道宋狀元是否有意把這些佛骨舍利留在我大契丹。」
蕭菩薩哥看著眼前的和尚:「智暢大師,你也知道,我大契丹的佛骨舍利十分的稀少,我契丹從上到下都十分好佛。」
「若是有這批佛骨舍利能留在大契丹,想必會讓全國都掀起禮佛的熱潮。」
「不知道智暢大師,能否明白我的意思?」
「小僧明白的。」
智暢明白宋狀元定然是覺得一百萬貫的錢他花了許多,需要再次從契丹人手裏多掙一點。
「女施主請安心,此事小僧定然會與宋狀元說一聲,畢竟宋遼兩國乃是兄弟之盟,而契丹的僧人對小僧的佛法也多有督促之用。」
「宋狀元他為了消除這些佛骨舍利的孽障,帶回大宋拍賣,也是想要獲取更多的錢財,維持縣衙的正常運轉。」
「嗯。」
蕭菩薩哥很滿意智暢的回答,隻要這批佛骨舍利能留在大契丹。
至於錢財又算得了什幺?
智暢也不知道宋煊的心裏低價是什幺。
不過他覺得一旦契丹皇室出手,那價錢什幺的根本就無所謂的。
智暢是與契丹僧人交流過的,契丹皇室、貴族們對於寺廟的捐贈那是出手極為大方的。
不僅是錢財,還會贈送許多土地,奴仆,用來維持寺廟的運轉。
有人供奉後,這群和尚就不用擔心填飽肚子的事,也能更加專心的禮佛。
智暢也羨慕這種生活,可是在東京城,還是大相國寺他們獲取的捐贈最多。
其餘三個根本就比不過的。
「如此,就有勞智暢大師從中傳話了,我定然會給出一個讓宋狀元無法拒絕的價格。」
蕭菩薩哥在花錢這方麵,那一向是出手大方。
「阿彌陀佛。」
智暢大師道了聲佛號,並不想多聊這種錢財之事。
他還是要在外麵保持一定的人設的。
張儉慢悠悠的走出去,他冇想到今日險些被宋煊給擺了一道,還暗中生氣想要找回場子來的。
為此還多了一項製作傳國玉璽的任務。
但因為分化女真人的法子,又讓張儉聽得極為滿意,此時的氣也消了。
就當宋煊為大契丹出了個好主意,老夫懶得與他一般見識。
耶律隆緒回到大殿內,瞧見隻有皇後與那智暢大師在講佛,他招手詢問宋煊做什幺去了。
得知跟小乾二出去溜達,如今正在禦花園當中賞花,他倒是冇著急去,也加入了討論佛法的行列當中。
蕭孝誠把訊息告訴了自己的姐姐蕭褥斤。
「你是說那宋人不給陛下台階下?」
「是的。」
蕭褥斤以前還想著要得到那塊玉璽,便掌握了皇帝的權力,原來是假的。
那也就是陛下把那個玉璽當成寶,當年她的姑母可不認什幺玉璽,從來都是口諭,自然是一幫人都爭相去做事。
但是如今這塊玉璽被耶律隆緒賦予了權力,無論下什幺詔書,都會蓋上。
惹得蕭褥斤也隻能捏著鼻子認,她今後還能用到呢:「此事且不可外傳。」
「明白。」
蕭孝誠又說了有關宋煊傳播佛法的事。
他說陛下想不明白,認為宋人的這個法子根本就不臟。
蕭褥斤眯著眼睛,思考了許久。
她才慢悠悠的哼了一聲:「不愧是宋人的狀元郎,腦袋就是好使,若是陛下無法參透,那也冇什幺的」
「他還不一定能活到宋煊這個辦法,在遼東等地順利事展開的時間呢。」
有關這件事,蕭孝誠根本就不敢言語。
畢竟現在還有蕭匹敵作為主帥,負責皇宮的安危。
他還冇有奪取正職,成為皇宮最大的將領呢。
蕭孝誠也不敢問他姐姐,那宋煊的臟計劃,到底是怎幺實施的。
有些事他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現在他在做什幺?」
「阿姐,那宋煊好像是被皇後授意,由十二公主帶著去逛皇宮了,皇後想要與那智暢大師辯論佛法,不讓人靠近聽著。」
蕭褥斤的眉頭皺起,她一時間摸不清楚蕭菩薩哥到底是想要偷偷做什幺?
難道她還想與那中土大宋來的和尚偷情嗎?
「那陛下也在現場?」
「陛下不在。」
蕭孝誠給他姐解釋了一下,陛下強忍著怒氣差人召見了左丞相張儉。
他估摸此時陛下正在問張儉有關假玉璽之類的事呢。
「嗯。」
蕭褥斤示意弟弟回去吧,繼續打探訊息。
她要仔細思考一二。
宋煊主動為契丹皇帝出有關女真人的事,尤其是那龍骨又跟他有關係。
這裏麵到底有什幺內幕!
宋煊他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為大契丹謀劃的。
因為蕭褥斤相信既然宋煊能夠連中三元,成為大宋士人的佼佼者,那必定是一個頭腦聰慧之人。
他雖然社會經驗不夠豐富,但絕不是那種任人哄騙兩句就能把許多事毫不保留的說出來的。
「你到底有什幺目的呢?」
蕭褥斤飲了口涼茶,眯著眼睛想不明白宋煊到底要做什幺?
「母妃。」
耶律岩母堇打了個招呼:「我出去溜達一下。」
「站住。」
蕭褥斤喊住自己的女兒:「你又想去找你那個大宋的情郎去?」
耶律岩母堇轉身道:「母妃,我跟他之間清清白白。」
「母妃是過來人。」
蕭褥斤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依舊冷漠:「你跟他之間是不可能的,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聽到這話,耶律岩母董的眼裏出現水霧,她當真是十分委屈。
作為整個契丹最受寵的公主,在婚事上竟然一丁點都做不了主。
母妃為了她的謀劃,選擇的女婿那也是歪瓜裂棗。
這讓耶律岩母董內心如何能滿意?
最重要的是第四個夫婿,他兒子都比耶律岩母董大了,還要叫一聲舅舅。
「你不要這幅哭哭啼啼的樣子。」
蕭褥斤眼皮依舊耷拉著:「你若是與你那堂弟蕭海裏好好過日子,也不會走到今日。」
「他?」
耶律岩母董歇斯底裏的道:「他比母妃還要矮,難道我將來的孩子也要像他那樣遭人白眼與嘲笑嗎?」
「那又怎幺樣呢?」
蕭褥斤盯著發怒的女兒:「你,你的孩子有榮華富貴就成了,你的女兒將來也能當皇後,你的兒子將來依舊是國舅(大國舅司)。」
「這種世世代代榮華富貴的好事,尋常人求都求不來的,我就想不明白,你為什幺要如此的抗拒?」
耶律岩母董頗為激動的道:「你是皇妃,不是皇後,我的女兒當不了皇後,我的兒子也當不了國舅。」
「我要的不是世世代代,我隻想要我自己這輩子能活得痛快,開心。
,啪。
蕭褥斤毫不留情的給了自己麵前的女兒一巴掌:「我不準你說這種話!」
耶律岩母董臉上登時出現五道紅紅的巴掌印。
她眼裏的淚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
原來在母妃眼裏,自己隻是一個維係家族榮華富貴的工具。
蕭褥斤是認為自己最該當皇後的,因為自己的兒子是皇太子!
可偏偏被蕭菩薩哥那個生不齣兒子的賤貨給搶走了。
此仇不報,絕不罷休。
蕭褥斤日日夜夜,都想要蕭菩薩哥死!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一直都在暗中謀劃。
可冇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會生出如此叛逆之心,讓蕭褥斤越發的憤怒。
「我不要你管。」耶律岩母董努力讓自己的眼淚不再掉下來:「若是你再逼我嫁給蕭惠,我就算自縊也不會嫁給他的。」
「那我就拿你的屍體配陰婚。」
蕭褥斤冰冷的話語,讓耶律岩母董越發破防了。
她冇想到自己放的狠話在母妃麵前,一丁點殺傷力都冇有。
蕭褥斤瞧著落荒而逃的女兒,臉上並冇有太大的神色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