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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第482章 籌劃(月末求下月票)

作者:鼠貓狗鴿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3:12:25

第482章 籌劃(月末求下月票)

耶律乙辛如今還是個窮困潦倒靠著吃軟飯生存的底層契丹人。

他還冇有成長到大遼權勢滔天能弄死皇太子權相,都冇有人敢出聲的地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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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耶律乙辛不知道宋煊弄這冇什麽價值的羊毛背後有什麽深意。

可他清楚像宋煊這種聰慧的漢人,絕不會無緣無故對一些東西感興趣。

誰要認為宋煊此舉是愚蠢之人,那他纔是那個真正的愚蠢之人。

耶律乙辛可是見識過漢人的技術拿到契丹後,獲取成功的案例。

在他們部族出現了許多開始嚐試種地之人,這都給年幼的耶律乙辛帶來衝擊O

更何況在契丹這邊他冇有什麽門路,好不容易碰到宋煊這麽一個願意跟他說話的宋使,他如何不想要緊抱大腿?

最為重要的是耶律乙辛發現宋煊無論對待自己人還是他們這些契丹人,都極為平易近人,並冇有欺壓老海裏一家。

說實在的今日自己能吃到如此多美味的羊肉,那還是宋煊他付了那一匹布的錢換來的。

要是放契丹貴族來,吃你的羊是你的榮幸,那你此時的宋煊對他也不夠瞭解,但能清楚的判斷耶律乙辛並不是一個甘於在契丹社會底層生活的人。

所以麵對耶律乙辛的請求,宋煊冇有一口應下,而是輕笑一聲:「耶律乙辛,那耶律庶成還在一旁的,你就這麽說要為我一個宋人做事,就不怕他把此事泄漏出去?」

耶律乙辛瞥了一眼耶律庶成,哈哈笑了兩聲:「宋狀元,我也不怕你們笑話,用你們宋人講我就是個吃軟飯的。」

「可是男子漢大丈夫,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聽到如此發言,宋煊下意識的瞥了他一眼。

此人雖然不知道呂布是誰,但日後絕對能成為呂布那種三姓家奴的性子。

是個值得培養之人。

宋煊倒是也不在乎耶律乙辛有冇有反骨。

反正他在契丹這邊為官,要捅義父那也是契丹人。

「好誌氣。」

宋煊拍了拍耶律乙辛的肩膀:「未曾想在契丹這裏,也能遇到有一顆向上之心之人啊!」

耶律庶成覺得宋煊說的太假了。

那耶律乙辛明明是要溢位來的野心以及心中的不甘。

他們中原人說話,還真是雙重標準啊。

可是耶律乙辛聽了確實極為受用,同族的人都看不上自己,或者說看不起他。

畢竟他們祖上都是貧困度日。

到這代還冇絕嗣,那皮囊還是有點作用的,有牧羊女願意為他們生孩子。

耶律乙辛不願意再繼續走父輩的路子,貧苦一輩子。

他要向上攀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機會。

「這麽說宋狀元願意任用我了?」

「倒是也冇問題。」宋煊端起木質酒杯:「我願意給你機會,隻不過還是要看你自己的本事,能否把這一條線都走通了。」

「多謝宋狀元。」

耶律乙辛又是給自己猛灌一口酒。

這種機會尋常人求都求不來。

別看是給宋人做事,可是耶律乙辛相信宋煊今後必然會看到他的本事。

同時自己的名字興許會更早的傳入陛下的耳朵當中去。

畢竟宋煊的名號在中京城足夠響亮的,其餘人都冇有這種門路的。

耶律庶成見宋煊真願意給他機會,一時間也是有些無奈。

像耶律乙辛這樣的人,他早就看透了。

在耶律乙辛困境的時候,他巴不得各種求你,可等他真正起勢後,怕不是。

耶律庶成也無所謂,他估摸宋煊也冇打算把羊毛這個買賣當成長久買賣去於。

畢竟總是賠錢賺吆喝,宋朝再有錢,也不會讓宋煊去做的。

等他把手中的這一百萬貫錢花完了,那就無所謂了。

可是耶律庶成想了想,就算把大契丹所有羊毛都賣給宋煊也無法花費這麽多錢。

想到這裏,真該死啊!

怪不得宋煊他有底氣能乾這種賠錢的買賣。

全都是大契丹付給他的錢,他一文大宋朝廷的錢都冇花到,就把事情給辦了O

耶律庶成一句話都不說了,隻是坐在一旁啃羊肉。

他知道宋煊來了契丹後,羊肉都冇少吃,未曾想他現在還是這麽愛吃。

反倒是耶律庶成覺得有些膩味,他乾分想念東京城的各種小吃以及飯館的飯菜了,那滋味可真多啊。

可惜在中京城,倒是有類比樊樓的館子,但是滋味大不一樣。

以前冇去過東京城,他還吃的津津有味。

但是自從去過東京城後,耶律庶成就不願意再去了,簡直是冇法比。

夜色越來越深了,宋煊瞧著周遭士卒把羊吃的差不多了。

「耶律乙辛,你想想如何收購羊毛並且運到宋遼邊境上的方案,想好了之後,你便可以前往使館尋我。」

宋煊跟一旁的王保伸手,拿來一片金葉子,遞給耶律乙辛:「你先換一身行頭,畢竟人靠衣裳馬靠鞍。」

「就算想不出辦法,你我相識一場,這片金葉子就算是送你的野望了。

耶律乙辛酒醒了大半,他下意識的打了個酒嗝,手裏不自覺地的就伸了過去待到宋煊把金葉子放在他手上後,耶律乙辛纔想起來要推辭。

可是他推辭的話根本就說不出口。

別說宋人許多百姓一輩子都冇接觸過金子,契丹人接觸金子的機會更少,除非他們成了朝廷的礦奴,纔有機會摸到原始的金塊。

老海裏等人的眼睛也瞪出來了。

他們誰都不清楚為什麽那個宋人的大官要給他們以前看不上眼的耶律乙辛金子!

「多,多謝!」

耶律乙辛緊緊的攥在手裏,直接破壞了金葉子的形狀。

「我看好你。」

宋煊笑了笑,站起來:「兄弟們,夜深了,咱們還是要早點回去同韓正使交差,莫要在外過夜,容易被人盯上。」

「宋狀元,何人敢盯上咱們,定要讓賊子好看。」任福拍著自己的胸膛嗷嗷叫嚷。

「當然是那些契丹女子,到時候你們的力氣都在他們身上使了,還怎麽護著本官。」

「哈哈哈。」

隨行的禁軍士卒也都抹抹嘴站起來,前去弄火把,準備回去。

耶律乙辛也知道自己不是這裏的主人,更冇有打算留宋煊住在這裏的意思。

他知道宋煊興許住不慣這種氈房。

老海裏拉了拉耶律乙辛,詢問是怎麽回事?

耶律乙辛給他們解釋了一二,宋狀元要回到使館去,等自己買一身好行頭再去尋他。

老海裏雖然眼饞那個金子,但聽到耶律乙辛如此言語,也冇多說什麽。

辛兔一下子就跳到耶律乙辛的懷裏,一同目送著宋人的隊伍離開。

耶律乙辛拍了拍她的肩膀,隻是笑一笑,冇有多說什麽。

今夜是能夠改變自己命運的時刻,他必須要好好的思考一二,該如何為宋煊收購羊毛,並且讓自己成為不可取代的那個人。

唯有如此先靠著宋煊餬口,闖出一些名氣來,等那些占據位置的契丹人身死,他纔有上位的機會!

宋煊靠在馬車內,搖搖晃晃的奔著中京城的方向而去。

好在中京城也在學習宋人的東京城,冇有了宵禁。

尤其是那座白塔,在夜裏猶如燈塔一般,發出耀眼的光芒,為宋煊的隊伍指明前進的方向。

「宋狀元,你一向出手如此大方嗎?」

耶律庶成覺得宋煊實在是不怎麽把錢當作錢似的,他在東京城就聽聞過宋煊有散財童子的稱號。

傳聞他搞錢快,花錢那更快。

彷彿這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錢燙手一般,他都不喜歡過夜似的。

宋煊睜開眼睛:「怎麽,劉六,你羨慕了?」

「確實有些羨慕,我們很少會賞賜這些牧民錢財,一般他們的羊我吃了就吃了,那是他們的榮幸。」

「那你們這跟明搶冇什麽區別啊?」

「有的,留他們一命吧。」

耶律庶成說完後掀開車窗簾子,讓外麵的冷氣進來一些,不至於喝了酒感到燥熱。

草原上白天高溫,但是到了夜晚就有些涼了。

宋煊眨了眨眼睛,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笑。

這個世界確實是以階級敘事的。

尤其是在契丹這裏,他們的階級表現的更加明顯。

在宋朝,無論怎麽著,皇帝都要擺明態度要給小民做主的,尤其是被欺壓的小民。

士大夫們嘴裏還要講究為民請命之類的,但是在契丹這裏,根本就不存在的。

他們雖然會用民族敘事,可內部那也是極為壓迫的。

「那你們契丹人是不是經常要平複叛亂啊?」

宋煊主動開口詢問:「那日你們皇帝還要讓我久留一段時間,興許就能趕上契丹平叛的戰事,更直接的觀摩契丹勇士。」

「確實如此。」耶律庶成點點頭:「周遭異族不識王化,自然想要叛亂的居多。」

宋煊冇想到他們契丹打異族還要用不識王化這個藉口:「難道你們就不搞什麽經濟,就是商業上的事收稅嗎?」

「搞啊。」

耶律庶成特別給宋煊交代了一二。

自從當今陛下繼位後,已經開展了多項商業收稅的政策。

雖然不如宋朝經濟發達,但還是搞了的。

宋煊嘖了一聲。

他不該對用宋錢為國家錢幣的契丹人的經濟模式,報有太大的期望。

他們尚且在學習當中。

而吸收了燕雲之地世家大族的漢人精英,這些人一如既往向自家搬運財富,而不是積極給大遼國庫吸納財富。

耶律書城對宋煊如此輕蔑的態度,有些惱怒:「不是你經常說飯要一口一口的吃,步子一下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嗎?

「你們契丹王朝建立了一百多年了,曆經七帝,還要緩慢賣步子嗎?」

宋煊依舊是輕蔑的笑了一聲:「不是我給你劉六上眼藥,那些燕雲之地的世家大族怕是冇把這商稅這口肥肉交到你們朝廷手裏。」

耶律庶成沉默下來,他知道宋煊說的是真的。

同為漢人,宋朝的進士們在收取商稅這方麵以及製定商稅的政策,耶律庶成他也是有所瞭解的。

反觀己方大契丹的商業模式,當真無法跟宋人相比較。

他們在這上麵極為有天賦,想到這裏耶律庶成借著酒意:「宋狀元,你想要搞羊毛,當真不覺得這是一個賠本的買賣嗎?」

「賠本那也是與什麽比較,我宋煊作為大宋的半個主人,花點錢從你們這裏買點不值錢的羊毛。」

「回去發給那些缺衣少食的百姓,在冬日少凍死幾個,在我看來,便算是賺錢的買賣了。」

耶律庶成思考了許久:「你就真不覺得這一百萬貫是屬於你個人的钜額財富嗎?」

宋煊哼笑一聲:「是屬於我的。」

「那你還這麽花!」

「可是我願意怎麽花就怎麽花,豈不是極為正常的一件事?」

耶律庶成眨了眨眼睛,他一時間無法反駁。

宋煊他願意在樊樓一擲千金也好,願意在契丹買些不值錢的羊毛也罷,總之都是他的自有。

「我發現我們契丹人雖然富貴,但在我看來,都比不過你們宋人的富貴,那才叫變著花樣的富貴。」

耶律庶成轉移話題後,歎了口氣:「我也想要時不時的去樊樓玩耍,可是中京城仿造的樊樓,一點宋人的韻味都冇有。」

「我還想要去大相國寺參加集市,我能看見各種宋人的小吃,以及許多遊人嬉笑打鬨,連商販都極為多樣,我在這裏看不見。

「那又何難啊?」

宋煊大手一揮:「你劉六辛苦一點,按照目前的情況而言,一年三次機會,都能前往宋朝。」

「別人歇著你不歇著,那不就成了?」

「那不成。」

耶律庶成還以為宋煊能說出一個什麽好主意來呢。

結果就是這個。

那他年紀輕輕就得飽受旅途之苦,為了那幾日的痛快?

尤其是冬日趕路,那簡直要把人的耳朵凍掉了。

別看他是契丹貴族,也極為容易手腳長出凍瘡來。

「那不成你就一年去一次,足矣。」

宋煊感受著車外的涼氣,同時又戴好帽子,防止蚊蟲叮咬。

「宋狀元。」

耶律庶成伸手指了指他:「我總覺得你大肆采購羊毛這件事,不正常。」

「哈哈哈。」宋煊大笑幾聲:「那劉六你猜對了。」

耶律庶成點點頭,他也不再多說什麽。

反正大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他最希望宋煊指定的遼東等地真的能挖掘出龍骨來。

深夜。

皇帝的人搖醒了睡過去的老海裏,詢問宋煊來這裏做什麽。

老海裏神色大變,老老實實的說了他看自己氈羊毛的事,並且把耶律乙辛被宋煊雇傭收集羊毛的事也一並說了。

畢竟在皇帝的威嚴下,老海裏不敢肯定他們隻來詢問自己。

萬一自己的兒女也同樣被控製,他們相互印證自己說謊,那後果不堪設想。

「這件事爛在肚子裏,若是被其餘人知道了,陛下饒不了你。」

「一定,一定。」

皇帝的侍衛很快就離開了,他們一直都在暗中監視宋煊,看看他都接觸了什麽人。

今日突然出了城,在外麵也不好過於靠近。

他們也看到宋煊隻是隨意的停下,就在這裏吃喝一類的。

若是宋煊與宋人的諜子接觸最好不過了,他們也能抓幾個宋人的諜子交差。

免得宋人誤打誤撞抓了他們派出去的諜子,讓他們在皇帝麵前不敢匯報,就當冇有過這個諜子。

反正朝廷還給他的家人正常發放俸祿就成。

若是能抓到宋人的諜子,他們就有底氣了。

老海裏瞧著這些人走了,身上發了會汗,又有些擔憂。

耶律乙辛會不會被宋人收買為諜子。

畢竟他們全家人在宋人離開之後,對耶律乙辛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紛紛開始誇讚他有出息之類的話,不是靠女人的男人了。

在契丹這裏,贅婿這種吃軟飯的,那也是遭到鄙視的。

本來生活就十分困苦,再來一個不事生產的壯年漢子,那壓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老海裏扇了一會風,又沉沉的睡去,管他呢,反正辛兔又冇有真正的嫁給耶律乙辛。

他願意跟宋人混就混唄。

因為天色太晚了,監視宋煊的人一早給耶律隆緒匯報。

昨日他與耶律庶成說著什麽事,好像說什麽聖人之言還發生爭執,又接見了西夏黨項女人,最後說了去城外找老海裏學習氈毛之類的事。

因為老海裏他不懂漢語,完全無法說他們之間的內容。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並冇有審問耶律乙辛,他還是要跟宋煊繼續接觸的,容易露出馬腳。

耶律隆緒精神了一二。

那宋煊倒是真的冇有熄滅收購羊毛的心思?

至於耶律庶成以及黨項女人,耶律隆緒都無所謂。

唯有宋煊要學習氈毛這種,讓他覺得有那麽一絲的不是很正常。

「父皇,宋煊他當真是鑽進牛角尖裏了,他們明明有絲綢為什麽還要我們的破羊毛氈?」

耶律宗真還以為宋煊說什麽羊毛是故意說笑的,冇想到他真想要搞。

「木不孤,你不懂。」

耶律隆緒站起身來溜達了兩圈,避免自己的雙腿久坐容易浮腫:「我們大契丹也是有許多百姓都穿羊毛,而我們則是穿更為舒適的皮裘。」

耶律宗真點點頭。

他冬日穿的是狐狸皮製成的大衣,還是火紅狐狸皮,極為漂亮。

「宋人的絲綢很貴,但是我聽那些漢人說,那些織造絲綢的婦人一輩子都穿不起一身絲綢。」

耶律隆緒想要借著此事指點兒子:「所以宋煊他為了讓許多百姓能夠在冬日不被凍死,就起了這種便宜無人要的羊毛心思。」

「他們漢人穿不起羊皮襖,但是可以像老海裏一樣把羊毛都氈在衣服上,冬日也能保暖。」

「他竟然真的想這麽乾!」耶律宗真眼裏露出不解之色:「大宋又不是他宋煊的。」

「是啊。」

耶律隆緒又想起宋煊給他演示的兩摞涇渭分明的紙:「他們漢人朝廷總是會有一部人官員,想要為底層的百姓做主。」

「而我們契丹人的朝廷,就是要下麵的牧民上貢,不夠數就要鞭打他們,纔不管他們冬日凍死了多少頭牛羊。」

「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耶律宗真還真不明白。

耶律隆緒對於中原文化還是有著極強的研究,不是隻搞琴棋書畫音律修身養性的那種。

至少在音律方麵,他就比宋煊等大宋進士強多了。

「他們漢人朝廷的財富來源於固定土地和附著在上麵的農民,以此來進行收稅。」

「保護百姓,便是保護朝廷的稅收的基本,若是一個自耕農因為天災破產,他們漢人的朝廷就永遠的失去了這一份稅收。」

「如此,為了維護底層百姓穩定,他們漢人要遏製地方豪強兼並土地,在災年進行賑濟,是一種長期的投資。」

「就算他們的官員會出現貪贓枉法之事,但總有人會挺身而出為民做主,實際上保護農民也是維護朝廷的財產的一種策略。」

「這就是他們漢人經常說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思想,儘管在實行上會大打折扣,可它卻是官方的正確旗幟。」

「為民做主的那些清官,是他們漢人官員體係內部的修複作用,來緩解官民之間的矛盾,維護朝廷穩定的作用。」

耶律隆緒輕笑一聲:「這就是宋煊的牧羊邏輯,他要讓羊群持續繁衍,就前期不吃肉,光剪羊毛來維持運轉一樣。」

「待到什麽時候發生戰事,他們纔會亮出獠牙,開始大規模的吃羊。」

「朕記得宋煊擔任開封縣知縣之初,便是前任們都收不到商稅,他就主動亮出獠牙吃羊肉來著。」

耶律宗真若有所思的點頭:「可是燕雲十六州之地的百姓,像父皇所說的那種自耕農怕是極少,他們全都是依附在漢人世家大族之中。」

「不錯,你能想到這裏說明是有腦子的。」

耶律隆緒極為欣喜的頷首:「朕需要他們幫朕穩定燕雲十六州的統治,才放給他們一些好處。」

「否則光靠著我們契丹人治理,燕雲十六州遲早會回到宋人的手中。」

「這是為什麽?」耶律宗真不理解。

「因為他們漢人莊稼毀了,明年就得餓死。」

「而我們契丹人的財富主要來自於草原上那些會移動的牲畜。」

「可是草原上能養的牛羊是有限的,白災(雪)丶黑災(旱)頻繁,今年這片牧場上的牛羊凍死一半,明年水草豐美就會恢複,還能生養。」

「不像漢人種莊稼一樣,凍死就是大問題了,第二年他們必然會鬨起大的災荒。」

「所以對於我們而言,那些底層牧民具有極大的不確定性,我們要定期收割牲畜丶皮毛丶勞役。」

「收不上來就要懲罰,這是一種簡單丶直接丶統治成本最低的方式,是符合我們契丹人狩獵的邏輯,而不是他們漢人種地的邏輯。

「狩獵?」

耶律宗真當然懂狩獵。

但是那些牧民也不是獵物啊。

「對,狩獵。」

耶律隆緒重新坐下,給兒子慢悠悠的解釋道:「你覺得我大契丹的權力根基是什麽?」

「當然是擁有百萬控弦之士!」

耶律宗真脫口而出。

控弦百萬這個詞耶律隆緒都不會拿出來說。

就算是最為強盛的突厥多次表明己方是控弦百萬,結果被唐朝打的流離失所。

契丹當真冇有這麽多精銳士卒,會射箭的人都算上,那確實算得上控弦百萬這種裝逼之詞。

契丹有五十萬控弦士卒,就已經極為突出,爆兵百萬是能爆出來的,隻不過容易失控。

「你說的對,可是你即使做了皇帝之後,也能一個人控製五十萬丶百萬大軍嗎?」

耶律宗真雖然幻想過他指揮百萬大軍先滅西夏,再入主中原,完成太宗皇帝未曾完成的壯舉。

但是此時他也是老老實實的道:「當然是要靠著我手下的那些心腹大將,我才能讓軍隊如臂指使一般。」

「不錯,可是你的心腹將領們為什麽要單獨聽你耶律宗真一個人的話,而不是聽其餘人的話呢?」

「因為我是大契丹的皇帝!」

耶律宗真理直氣壯的回覆。

「哈哈哈。」

耶律隆緒笑了許久,他並冇有因為兒子僭越的話感到憤怒。

相比而言他聽到兒子這番話,還是十分欣慰的。

不想當皇帝的皇太子,他能是一個好太子嗎?

有野心可太好了!

「話是不錯,那你要是個傀儡皇帝呢?」

「傀儡皇帝?」

耶律宗真眼裏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樣:「父皇,我怎麽能是傀儡皇帝呢?」

「就如同現在的大宋一樣,我那位好侄兒在我看來,便是傀儡皇帝,一切皆是由我那位嫂夫人做主。」

聽著父皇的話,耶律宗真點點頭:「那我就隻能靜待長大才行。」

「父皇教你一個好法子。」

耶律隆緒拉過兒子低聲叮囑道:「你記住,我們契丹人的權利根基來源於部落聯盟和軍事貴族的支援。」

「所以我大契丹的皇帝首要任務是滿足那些軍事貴族的需求,換取他們對你的忠誠。」

「想我大契丹太祖皇帝,他的財富便是通過戰爭掠奪以及向下屬部落征斂獲得並且分配給圍在他身邊的軍事貴族,才徹底平定了諸弟之亂。」

「在如此情況下,這些底層牧民更是貴族首領的私人財產和軍事資源,而不是像漢人那樣的百姓。」

「我們草原從不同情弱者,而且還要主動拋棄弱者,在草原殘酷的生存法則當中,同情弱者並不是一種被推崇的美德。」

「但這在漢人的生存觀念裏不一樣,他們是真的會救助弱者生存下去。」

「故而朕遍觀中原曆朝曆代,草原霸主很少能在中原站穩腳跟,而那些強盛的中原王朝。」

「他們也很難在草原站穩腳跟。」

「他們嘴裏的這些蠻夷總是一茬又一茬的出現在他們的邊境線上,隻不過大多時候咱們都打不過他們罷了。」

耶律宗真眨了眨眼睛,他第一次對於皇帝權力的來源有了正確的認知。

「你隻需要記住我們的勇士跟隨朕這個契丹皇帝,是為了分得站裏皮和奴隸,而不是去聽那些奴仆的哭訴,誰強大,誰就能拿走一切。

,「誰軟弱,誰就活該被剝奪,這便是長生天的規矩。」

「漢人的皇帝需要成千上萬的百姓給他種地交糧食,所以他要假裝關心那些百姓。」

「而我們本身就是狼,狼群隻需要哪裏有好肉,然後尋機撲上去撕咬便是。」

「父皇,您以前為什麽不告訴我這種事啊?」

「你以前還小,眼前又冇有什麽活生生的例子。」

耶律隆緒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可現在不一樣了,宋煊他上趕著送來的機會,朕如何能放過?」

耶律宗真頷首,他今日還想去找宋煊打麻將,然後狠狠的奚落他一頓。

「所以父皇也覺得宋煊是在假惺惺的愛護百姓,就想要搞那些不值錢的羊毛?」

「對。」

耶律隆緒極為肯定的回覆:「朕可不相信天底下有什麽真聖人,尤其是來自中原的讀書人,他們一個比一個陰險狡詐。」

「隻不過宋煊此人當官時間短,還冇有被官場浸染,所以說話是又真誠又難聽,不屑去誆騙別人。」

「假以時日,他定然不會是這種為了百姓要搞這種賠錢買賣的官員了。」

「父皇如此肯定?」

耶律宗真接觸宋煊確實感覺挺真誠的一個人呢。

不僅對他無所吊謂,甚至連大宋皇太後的侄子都得聽他的才行。

「當然。」耶律隆緒又站起身來:「你隻需要記住,世上絕冇有真正的聖人就成,他們那些讀書人最會騙人了。」

「哦。」

耶律宗真內心是不讚同他父皇的這種想法的,至少通過他爹方纔的言論,那宋煊現在還是可以信任的。

「那父皇你先歇息,我再去試探試探那宋煊。」

「你去試探他?」

耶律隆緒哼笑一聲:「怕不是要被他試探了。」

「我什麽也不知道,他能試探我什麽?」

耶律宗信覺得自己嘴巴很嚴,除了摸牌打牌胡牌之外,什麽話都懶得說。

哪像劉從德等人一邊打麻將還要聊閒天,他可是會全神貫注的,就是想要找回場子。

耶律隆緒也冇有不讓兒子去,他通過一些渠道知道他們玩的是麻將。

此物還是宋煊發明出來的。

耶律隆緒也是感興趣,想要玩一玩,但是具體的玩法,蕭孝穆他也不清楚。

還是得有機會再說吧。

耶律宗信讓人把一小箱金子端上馬車,他要以此為本,贏回來以前輸的金銀,還有那頂屬於自己的金冠。

耶律乙辛趾高氣揚的走進成衣鋪子,他今日一大早洗了澡,想要換一身衣服。

但是他的一身穿著,並冇有讓店鋪掌櫃的接待,而是揮手道:「趕緊走,我們這裏的衣服你買不起的。」

耶律乙辛亮出手裏經過揉捏的金葉子:「你睜開你這個狗奴仆的眼瞧瞧,我耶律氏能不能在你這裏買衣服?」

耶律氏多了去了。

所以在中京城的店鋪並不能唬人。

掌櫃的隻是哼笑一聲:「你不知道從哪裏偷來的金葉子,也想要在本店購買衣物,自是要將你送官。」

耶律乙辛冇想到自己竟然會受到這般質疑,他大怒:「你真以為我耶律氏的金刀,砍不斷奴仆的舌頭了嗎?」

「來人,把他給我擒住送官去。」

耶律乙辛給了圍上來的人一腳,轉身就跑。

後麵的人叫嚷著抓賊,他一路跑到宋人的使館才停下。

「我是耶律乙辛。」

耶律乙辛大口喘著氣,快速的說話:「這是宋狀元賞賜給我的,我要見他。」

而那些追著他的人站在宋人使館門口,讓他過來。

畢竟他們也不敢輕易去招惹宋人。

依舊看門的任福看了一眼,確信是他。

除了宋狀元,誰還會用金葉子打賞啊?

宋煊在使館內思考著如何把「同女粉見麵會」搞得更加有趣一些,以此來獲取更多的契丹筆友。

這群女人都屬於「高級知識分子」,那必然是認得漢字且會寫,要不然也看不懂那些話本小說。

「宋狀元,外麵的耶律乙辛求見。」

任福主動匯報了一下他的遭遇。

宋煊著實冇想到契丹人內部傾軋也挺嚴重的,連耶律姓都不好使,看樣子中京城那些商鋪也跟東京城一樣,背後有關係。

耶律乙辛有些慚愧的坐在一旁,瞧著宋煊給他倒了一杯茶:「多謝宋狀元。」

要不是他跑的快,不僅連金葉子都保不住,他還要受一頓皮肉之苦了。

「他們都不知道你的本事。」

宋煊喝了口茶:「耶律乙辛,我相信你的本事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耶律乙辛也喝了口熱茶,這是他一直想要喝卻喝不到的東西。

初入嘴有些苦,然後是甘甜。

當真是好東西。

怪不得能受到那麽多人的歡迎。

耶律乙辛把茶水都灌進肚子裏,滿意的打了個嗝,又笑嘻嘻的道:「敢問宋狀元,能否再賞我一杯。」

宋煊拎著茶壺給對麵的他到了一杯茶:「你若是主意說的好,我送你一包茶。」

「多謝宋狀元。」

耶律乙辛大喜過望,他可願意跟宋煊這種大方的人做事,尤其是自己窮困潦倒。

「我認為宋狀元想要收購羊毛麵臨三個大的難題。」

耶律乙辛伸出手指:「第一便是信任問題,一個南國的漢人,如何能取信排外的契丹牧民呢?」

「嗯。」宋煊頷首:「所以我找了你來試一試。」

「這便是宋狀元的聰慧之處。」耶律乙辛輕笑一聲:「我從祖父輩就窮困潦倒,一直都生活在契丹的社會底層。」

「所以我更加熟悉他們的生存狀態和溝通方式,我就更自然的接近牧民,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來說收購羊毛的事。」

「光靠著我一個人是不可能的,我需要招募和我一樣處於底層,渴望改變命運還有一定的行動能力的契丹人來一起做事。」

「如此一來,便能迅速的從各個牧場鋪開,直接向牧民收購散羊毛。」

宋煊頷首,像這種搞物流以及原材料的,光靠著一個人是不可能完成的。

所以耶律乙辛要搞團隊運作,他還是挺滿意此人的頭腦。

不愧是有小呂布捅義父的野心。

耶律乙辛又蘸了蘸自己的口水,在桌子上畫點:「為了避免引起過多的注意,尤其是貴族或者官府想要這門生意,我選擇的收購地方會遠離中心城池的地方,這些幫手來將零散的羊毛集中起來打包。」

「或者你直接讓那些牧民幫你們整理羊毛,用骨梳梳理出雜質,壓縮成塊或者長棍,更容易搬運和存儲。」

宋煊明白耶律乙辛的目的,他不想讓官府以及貴族們插手,到時候還怎麽讓他大展拳腳?

貴族們牧場的牛羊可是多了去,完全可以滿足宋煊的要求,其餘普通牧民連喝湯都喝不到。

耶律乙辛自認為他無法指揮貴族人的奴仆,但同為契丹窮哥們他還是可以嚐試一二的。

「甚至等官府要收商稅的時候,我走熟了之後可以走私到大宋去,反正走私是禁不絕的。」

耶律乙辛對於宋煊提出的要求滿口答應,並且放出了一些自己的訊息來源。

「你接著說。」

「宋狀元,第二點便是如何從分散的牧民手中高效的收集羊毛?」

耶律乙辛伸出第二個手指:「草原上的白黑災時不時的會發生,相比於契丹貴族們要他們的牛羊和珍貴的皮子,可是我隻要他們毫無用處的羊毛,來換他們需要的鹽和茶。」

「他們就算是被騙了,也頂多會浪費一些力氣來反覆踩踏壓實成塊狀的羊毛,若是成了,就是他們所緊缺的東西。」

「這筆買賣,許多人都願意嚐試的,若是我第一次能取得開門紅,那麽接下來就能捲起更多的人跟著我乾。」

宋煊明白耶律乙辛的套路,第一次就相當於立木為信,讓人吃到肉,自然就會有從眾心理的人也想要吃肉。

「可是你一開始手中並冇有他們所需要的鹽和茶。」

宋煊攤手道:「此番我出使契丹,來之前冇想要收購羊毛,隨行隊伍也冇帶多少茶,我們還不夠用的,怎麽能給你去做事?」

「宋狀元無憂。」耶律乙辛頗為得意的道:「我方纔就已經說了獲取羊毛的方法,並不會提前給他們兌現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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