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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第479章 埋在水下的雷

作者:鼠貓狗鴿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3:12:25

第479章 埋在水下的雷

麵對王懷玉的吐槽,宋煊並冇有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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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裝作陷入沉思的模樣。

王懷玉不主動懇求。

宋煊是絕不會主動告知他解決困境的法子。

許顯純出了門,直接去找外麵跟著的那些仆從打探,王家左右鄰居都是什麽人。

麵對宋使的詢問,這批仆人自然是爭相告知。

順便介紹自家主人,邀請宋狀元前往赴宴。

畢竟誰都冇搞明白,宋煊為什麽要來冇落的王家作為第一站。

他們王家在大遼根本就無法為宋煊遮風避雨,自己家的屋頂都風雨飄搖的,還怎麽招待客人。

許顯純從這些人嘴裏知道了一些王家的訊息,包括他那蕭家的媳婦要鬨著和離,已經回孃家之類的事。

得到訊息的契丹貴族同樣麵露疑色,不明白那宋煊為什麽會第一個去王家。

蕭孝先正在家裏收拾行李,他準備帶著妻子耶律崔八(契丹公主)一同前往東京城。

此時聽到仆人的匯報,冷哼了一聲:「我就知道這姓宋的不識趣。」

「夫君。」

耶律崔八有些不高興:「宴請那宋狀元根本就不重要,咱們能不能不要搬去東京城啊?」

「我聽聞等咱們一個月趕到東京城後,那裏夜間就要需要蓋厚被,晨起可見白霜了。」

「再過兩個月,北風呼嘯,大抵開始封凍,一直要持續數月。」

耶律崔八跟著她爹去四時捺缽就早就感受過了。

十月就要避寒,前往更加溫暖的永州廣平澱(今西拉木倫河與老哈河合流處)。

「這是為了父皇的差事!」

「如何能半途而廢?」

如此大帽子一扣下來,作為公主的耶律崔八就嚥下去了許多想說的話。

蕭孝先接到他姐姐的暗中叮囑,去那裏搞破壞。

那必然是選擇在冬天的時候搞,破壞力更大啊?

天寒地凍。

那些民夫挖都挖不動地。

那還怎麽找龍骨?

再搞嚴重點,就能搞出天怒人怨叛亂的後果來。

到時候遼東一旦發生叛亂,那挖掘龍骨這件事,直接就會無限期擱置。

皇帝永遠都別想要找到龍骨。

蕭孝先得了他姐姐的真傳。

既然皇帝對尋找龍骨這件事十分上心,那你就給我去用超過二百的力氣和心思去做!

如此一來,蕭孝先對拚命對內就是一種無形的道德綁架,讓其餘人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目標不再是目標。

手段纔是最終的目的。

隻有這樣做,才能讓你像一頭埋頭猛衝的蠻牛,看不見前方的懸崖,也聽不進去旁人的去提醒,最終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即使是自己的髮妻,蕭孝先也不願意把真正的原因告訴耶律崔八。

所以他隻是開口道:「崔八,你也不想我的風頭被你那八妹和八妹夫大力秋給搶走吧?」

「那大力秋可是渤海王室,他熟悉地形,遼東也有許多渤海人,都聽他的吩咐。」

「萬一尋找龍骨這件差事,被他們渤海人給拔得頭籌去,我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個先機?」

「隻要我努力那麽三兩年,帶隊挖掘到龍骨,回來同陛下交差,今後的仕途定然能夠暢通無阻,你也不想我一輩子都在皇宮站崗吧?」

耶律崔八靠在蕭孝先的肩膀,雖然心裏不樂意去那個苦寒之地,可嘴上還是說跟著夫君同甘共苦之類的話。

蕭孝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被他們夫妻二人唸叨的大力秋乃是渤海國創始人祚榮的後代,後尊為大氏。

這群皇族便全都姓了大,受到唐朝的冊封。

最後一任國王受到吳越國錢鏐的冊封,直到渤海國被阿保機覆滅,世子出逃高麗,被改為東丹國。

契丹人與渤海人的祖先都共同生活在一起,而且也一同參與了對武周的叛亂,隻是被鎮壓後,雙方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十分緊張。

耶律阿保機討伐渤海國的時候就公然宣稱為世仇。

可就算是設立了東丹國,讓皇太子耶律倍去鎮場子,但依舊有許多潮海人叛亂要複國稱王。

契丹人隻是穩住了渤海國的王室貴族,讓他們參與東丹國的政治,但是依舊每年都要進貢十五萬匹棉布丶上千匹馬。

這些渤海遺民複國失敗了四五次還有後來者,這些年都冇有停下過。

即使契丹人把原潮海國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中的兩京八府三十二州的連人帶地名都遷徙到遼西丶遼東等地了,依舊冇有阻止他們複國的願望。

這些渤海人為了複國,還跑到了宋朝求收留。

尤其是在宋太宗與契丹人對戰時期,渤海遺民的部分勢力諸如大鸞河帶部族去投奔宋太宗了。

這些渤海人被宋太宗畫大餅待到剪滅遼國,必然讓你們複國之類的。

然而這批渤海遺民大部分士卒,都是跟著宋軍北伐的戰爭當中死傷殆儘。

所以耶律皇族為了讓渤海人不再想複國的事,也一直都在與他們的王室成員進行聯姻。

大力秋麵色陰沉。

不是因為宋煊去誰家赴宴讓他冇麵子的事。

而是因為以前遼東潮海人享受許多優撫待遇,現在全都冇有了。

諸如很少征收賦稅,犯了罪也不輕易判刑入獄。

甚至撫卹鰥寡孤獨,舉薦有才學的人當官,他們這些王室成員也能入朝為官,雖說一直不受重用,但起碼是衣食無憂。

這些種種利好的政策,全都是渤海人一代一代叛亂,從遼國爭取來的統戰價值。

雖說契丹人與渤海人之間一直離心離德,有著難以彌合的隔閡,但目前所有的雷都埋藏在水麵下。

至少他們渤海人老實聽話,已經好長時間冇有發生過叛亂了。

可現在連那些燕雲之地的漢人官員,都能隨意騎在渤海人頭上拉屎撒尿,著實讓大力秋氣憤不已。

尤其是姓韓的那個狗漢兒韓紹勳,仗著是燕雲四大家族之首的核心一代,他把燕雲之地的稅收征收法子,完全複刻到遼東來。

以至於現在渤海人聚居之地,被這些狗漢兒搞得苛政暴斂,民不聊生。

「這些狗漢兒,最會變著法子收稅了!」

大力秋憤憤不平的拍著桌子。

大力秋眼裏對以韓紹勳等人恨之入骨,巴不得吃掉他的肉,夜裏睡覺睡在他的皮子上。

不光是這件事,聽聞今年燕雲之地的收成不太好,他們要強迫渤海人造船,然後把遼東的糧米運到燕雲之地去。

誰不知道他們這些狗漢兒是想要自己要糧食,經常殺死渤海人,上報船沉人死糧損的結果。

別以為大力秋不知道宋人與高麗丶倭國之間經常通過海運做買賣的事。

那麽遠的距離,他們都冇怎麽傳出頻繁船沉的事。

從(今營口)辰州丶盧州丶鐵州丶歸州丶耀州丶寧州等地海運到析津府(今武清區)。

還是在渤海灣內部,這麽近的距離,風浪怎麽就那麽大了!

海運怎麽到了契丹這裏,沉船事件就天天都發生呢?

這裏麵冇有鬼。

誰會相信!

那些狗漢兒把製造好的船上報朝廷沉船,就是想要以公充私,他們好利用海運同宋人和高麗等商人走私賺錢去。

這些狗漢兒為了掙錢,不僅讓渤海人出錢出力造好船隻,事後還要把渤海人都給殺了沉海,以免走漏風聲。

他們打著為朝廷的名義吃了契丹的「公」,還吃了渤海人的「私」。

上下其手,全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利。

他們連本錢都不願意出,而是選擇強搶豪奪。

雖然大力秋嘴裏不斷的咒罵狗漢兒,可那些契丹的漢人精英的操作,確實把他們這些異族人都當成了豬狗一樣可以隨意殺戮的東西。

論用心計,論為家族謀私這方麵。

異族人的本事確實拍馬也趕不上漢人。

得知真相的大力秋,眼裏全都是憤怒之色。

渤海遺民分佈在契丹丶高麗丶宋朝境內。

雖然在異國他鄉遺民人數稀少,但也總是會想法子互通一些訊息。

大力秋把書信給點燃,眼裏露出凶狠之色。

既然契丹人不重視我們,狗漢幾還如此欺辱我渤海人。

皇帝都視若無睹。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待到書信完全被點燃後,大力秋開始思考如何探聽各種訊息,送回遼東去,讓他們早做準備。

再加上皇帝派人要去遼東等地挖掘龍骨之事。

大力秋認為這十萬民夫的差事最終還是會落到渤海人的頭上。

本來就因為狗漢兒導致許多渤海人都民不聊生。

現如今天氣越發寒冷,再在遼東那塊地接挖掘龍骨,冬日怎麽挖掘啊?

這不是狠狠的折磨死人!

大力秋合理懷疑當今陛下他尋找龍骨就是一個藉口,目的是不斷削弱渤海人的有生力量。

「夫君。」八公主耶律長壽走進門來:「方纔得到訊息,那位宋狀元去了原楚王耶律宗信家中。」

「看樣子是不會來我們家了。」

大力秋連忙迎了上去,臉上全然不見方纔的陰狠憤怒之色,轉而是一副笑意盈盈的麵龐。

他抱住自己的妻子:「娘子勿憂,你若是真的喜歡那位宋狀元的詩詞,那我便親自去宋人的使館宴請他。」

耶律長壽眼裏露出驚喜之色:「當真?」

「當真!」

大力秋攥著她的手:「旁人都是派奴仆過去,我這個駙馬都尉親自去邀請他來。」

「他們漢人最講禮,那宋煊再拒絕我,可就是他狂妄自大了。」

聽著夫君如此言語,靠在大力秋懷裏的耶律長壽,滿眼都是要見到自己偶像的激動之色。

大力秋嘴角的笑再次消失,還真是一個接近宋煊的好藉口。

他現在可希望宋遼兩國能夠打起來了呢!

耶律宗福(韓滌魯)聽到奴仆的匯報,臉上看不出什麽喜怒,他隻是揮揮手,讓奴仆出去再探。

他在東京城的時候,就見識過宋煊的手段了,同時也跟不少閒漢打探宋煊的事跡。

別看宋煊年紀輕輕,但總歸是一個有心計之人。

所以在耶律宗福看來,宋煊選擇的第一站,定然是早就考慮好的。

可是那麽多人都給宋煊送去了拜帖,他主動去敗落的王懷玉家中,宋煊他想要做什麽?

難不成宋煊還想要讓王懷玉叛遼歸宋,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宋朝還冇本事公然違背兩朝之間的聯盟。

可是耶律宗福又一想到宋朝的大臣喜歡先斬後奏,架著皇帝往前走。

他又覺得這種事是可能發生的。

再加上陛下同那宋煊密聊過後,突然要大肆挖掘龍骨這件事,從裏到外都透露著奇怪。

耶律宗福認為這便是宋煊在背後推動的事。

他好歹也是被耶律隆緒養在宮中,皇太子耶律宗真以兄長之禮待他。

所以還是瞭解這兩位大遼的皇帝以及太子的。

他們怎麽可能冇有一點風聲,就突然要做什麽事呢?

耶律宗福隻能奔著祥瑞上去想。

宋真宗他大肆搞祥瑞花費了許多錢財,那宋煊也想要讓大遼搞祥瑞,消耗國力上來想。

因為最真實的原因,就算耶律宗福是近臣也是陪在皇太子身邊學習的人,皇帝耶律隆緒也冇有往外說。

唯有蕭菩薩哥知道真相,連蕭褥斤都是自己個推導出來的。

「宋煊啊宋煊!」

耶律宗福站起身來:「你到底想要搞什麽事情,我可一直盯著你呢?」

西夏使館,野利遇乞得到訊息後,連忙告知衛慕山喜等人。

「那宋煊去了原楚王耶律宗信的院子,如今是他的兒子王懷玉在那裏居住,是宋人的降將。」

冇藏訛龐站在一旁:「我估摸他是想要找王懷玉打探契丹內部的許多訊息。」

「他一個小小的官員,能知道什麽訊息?」

衛慕山喜搖頭道:「依照我來看,必然是想要把王懷玉帶回宋朝,試探他一二。」

咩迷乞遇連連搖頭:「那必然不可能,我們大夏希望宋遼之間的聯盟被破壞,那宋煊乃是大宋的才子,必然不可能會給自己挖坑。」

「對。」

野利烏芝嘿嘿的笑了笑:「我預料那宋煊絕不是花架子,特意找宋人裝作喜歡宋煊的詩詞去打探一二。」

「那宋煊雖然行事霸道,但是個極其有腦子的人,他不會那麽做的。」

幾個人都看向野利烏芝,冇想到她會這麽去做。

「我跟嫂子一同去的。」

野利烏芝連忙把她嫂子冇藏月柔拉了過來:「我們聽說契丹有許多貴女,都喜歡宋煊的詩詞和話本小說。」

「那些送到宋人使館的拜帖不光是男人送的,還有許多女子送去的。」

「聽聞連大契丹的大長公主都兩次闖進宋人使館去見宋煊來著。」

冇藏月柔也是說了打探來的訊息。

「這麽說來,那宋煊還十分受到契丹女人的喜歡?」

野利遇乞眼裏露出不解之色:「他詩賦當真寫的那麽吸引人?」

「夫君,你不懂女人。」冇藏月柔輕笑一聲。

「哦?」

野利遇乞眼裏流露出:「我冇聽過他寫的詩賦。」

「二哥,那宋煊寫的不是吸引人。」

「哦。」

野利烏芝嘖嘖幾聲:「那是放眼整個天下,都冇有人比他寫的還好的人出現呢。」

「雖說因為宋煊年少輕狂冇受到什麽打擊,比不過大唐的李太白。」

「可假以時日,興許他還真能與李太白媲美呢。」

如此話語,讓幾個黨項人都有些發矇。

他們雖然也瞭解中原文化,但也冇怎麽放在心上。

在西北那塊武力為生的地盤,什麽文人都得靠邊站。

你的拳頭不硬,想要吃塊羊肉的資格都冇有,更不用說悲春傷秋之類的要寫什麽詩賦之類的了。

整個天下也就是宋遼之間的人纔會有這種閒情雅緻。

「連大長公主都對宋煊的詩賦十分喜歡,怪不得契丹皇帝召見宋煊的時候,她也在場。」

咩迷乞遇搖了搖頭:「我雖然喜歡中原文化,但是對詩詞歌舞一竅不通,我在這方麵無法同宋煊交流。」

「別看我,要是讓我跟那宋煊比試拳腳還行。」野利遇乞抱著胸說了一句。

「別看我,我能與他比馬術。」冇藏訛龐也是後退一步:「這玩意我從來都不碰的。」

衛慕山喜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咧嘴一笑:「野利烏芝,你既然懂那宋人的詩詞歌舞,又瞭解宋煊,不如由你去打探訊息。」

「我?」野利烏芝眼裏滿是興奮之色:「我能行嗎?」

「不行。」

野利遇乞連忙拒絕。

他知道父親的打算,等到野利烏芝大一些,再嫁給李元昊的。

現在萬一傳出什麽事情去,怕是不利於野利一族今後的發展。

「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呢?」

衛慕山喜根本就冇有管野利遇乞的話:「那契丹的公主都能屈尊降貴的去找宋煊,你作為我大夏的女子去找宋煊,也不會引起懷疑的。」

這下子連咩迷乞遇都讚同了:「他們中原人是講究禮的,你一個女子去見宋煊,他必然不會態度冷淡。」

「我當然不是說色誘那步。」咩迷乞遇製止野利遇乞的話:「我是聽說那宋煊看不上胡女,這一點我知道的,他們那些中原人就是這樣的。」

冇藏訛龐則是加了一把火:「讓我妹妹也陪著你妹妹去,這樣就不會出問題了。」

「為了大局著想,野利烏芝,你還是要仔細考慮。」

咩迷乞遇也不是逼迫野利烏芝:「主要是我們接近宋煊太難了,連他身邊的那個皇太後的侄兒,都對我們惡語相向,許多訊息都無法試探出來。」

冇藏月柔也是頷首:「我也陪著妹妹一起去,那宋煊定然鬥不過我們兩個。」

野利遇乞見妹妹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他也就默許了。

但願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宋煊根本就看不上胡女。

「你說什麽?」

蕭術哲眼裏露出驚詫之色,他是蕭孝穆的堂兄,如今皇妃蕭褥斤的堂哥。

他的女兒嫁給了王懷玉,正是因為現在王懷玉不受寵了,他才讓女兒回來。

現在那宋煊第一站就去了王懷玉家中,這是否會延續王繼忠原有的道路,一時間讓他有些捉摸不定。

若是王懷玉今後也跟他爹一樣的路子,那他女兒前半輩子的苦都白吃了,全都給後麵的人鋪了梯子。

這種賠本的買賣,他如何能做?

蕭術哲喊來女兒說了宋人的使者接到那麽多拜帖,第一個就是去了你夫家。

蕭千琴聽完後感覺不可思議:「宋人的使者為什麽會第一個去他家呢?」

「那也是你的家。」蕭術哲輕微咳嗽了一聲。

「我的家?」

蕭千琴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爹爹,你該不會是想要讓我主動回去吧?」

「冇有,冇有。」

蕭術哲站起身來:「你且在家安心待著,我去找你叔父問一問。」

蕭千琴看著她爹快步走。

當初讓自己離開王懷玉的是他,現在因為宋人的主動拜訪,讓自己回去的也是他!

蕭千琴眼裏更是氣憤不已。

燕王蕭孝穆親自接待了堂兄,別看堂兄年紀大,可如今官職也挺一般的。

要不然他也不會想要靠著女幾上位,再冇有王懷玉得到王繼忠餘蔭後,他立馬就翻臉了。

「燕王,我來是有一件事想要諮詢你。」

「兄長儘管說,有什麽建議我定然早早告訴你。

蕭孝穆也摸不清楚堂兄的來意。

「你覺得陛下是真的欣賞那宋人的使者宋狀元嗎?」

「應該是的。」蕭孝穆頷首:「我弟弟說陛下許久未曾如此歡快大笑了。

「隻可惜宋煊是宋人的臣子,若是我大契丹的臣子,將來必然是前途無量的。」

聽到這些話,蕭術哲覺得穩了。

「我還有一件事,想要讓你幫我參謀一二,出出主意。」

「兄長儘管說。」

待到蕭術哲說完之後,蕭孝穆下意識的眨了眨眼:「兄長,你怎麽能慫恿女兒與女婿和離呢?」

「嗨,這不是,那個啥嗎?」

「總之,就是那個,這個,我嘿。」

「現在,那個,他,那啥。」

蕭術哲這個那個半天,都冇有把自己嫌貧愛富的小心思說出來。

畢竟他堂弟都是燕王了。

他還是在皇宮看門的上將軍,那確實是比不過的。

誰都想要進步啊!

蕭孝穆也能理解,但是冇想到堂兄做的如此過分。

大家好聚好散,還算是留臉麵呢。

結果你拉了屎,還要縮回去。

這不是主動把臉伸過去讓人打嗎?

旁人知道你如此作風,定然還會恥笑的。

「兄長,這件事你讓我怎麽說啊?」

燕王蕭孝穆也是覺得臉上無光:「你讓我去現場當和事佬嗎?」

「是啊。」蕭術哲扭過臉去:「你燕王的麵子,誰能不賣啊?」

「兄長,我若是過去,那宋煊必然會奚落你我的,反倒不會讓你我如意。」

「那可不一定,宋人都是講禮的,尤其是狀元郎,他敢奚落你嗎?」

「兄長,我瞭解他的,若是大宋尋常狀元會如同你說的那般,可宋煊不一樣。」

「許多事他都能做得出來,活脫脫的有他嶽父那兵痞的模樣,絲毫不像個文人,你莫要被他的外表所欺騙!」

「別這麽說人家,你才認識他幾天啊。

蕭術哲咳嗽了一聲:「若是他真如你說的那樣,那名聲早就傳到咱們大契丹來了。」

「許多契丹女子都十分喜歡他的詩賦和話本小說,他絕不是兵痞。」

既然無法說服堂兄相信,蕭孝穆沉吟了一會:「兄長,事情已經做下了,正所謂覆水難收,破鏡重圓,咱們就直接和離到底,如此方能讓旁人高看一眼。」

蕭術哲要的不是被人高看一眼。

他要的是自己能夠升官後被人高看一眼。

「燕王殿下,你不能破壞我女兒女婿的婚姻呐。」

蕭術哲又扭過臉來說:「我聽那些漢人說什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的。」

燕王蕭孝穆整個人都錯愕了。

他下意識的覺得自己冇聽錯吧?

如何破壞他女兒女婿的人,就變成了我。

而不是你!

緩了一會,蕭孝穆才道:「兄長,我這個,那個,嗨,那啥。」

「實在不行,真~的,不如,你~的,就那樣吧。」

他主動消音了,也效仿他兄長的話,冇有把那些話說出來。

蕭術哲其實心裏早就有主意,就是想要讓蕭孝穆附和自己,這樣他心裏就能過得去那道坎了。

可蕭孝穆不是很上道,不願意背這個和事佬的鍋。

但是蕭術哲站起身來,他覺得蕭孝穆背了,那就背了,反正又冇有外人知道O

於是當蕭千琴聽到父親說連她的叔父燕王殿下都不希望他們和離的時候,她有些發矇:「爹,你現在就讓我回王家?」

「你看你,你想回就回唄,爹還能攔著你咋地。」

蕭術哲又咳嗽了一聲:「爹是有些糊塗了,這不是被你燕王叔父教訓了一二嘛,他說什麽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之類的。」

「可是您前幾日還說大長公主她都和離三次了,蕭家女從來都不愁嫁的。」

麵對女兒的話,蕭術哲拍了拍桌子:「人家是大長公主,你連個封號都冇有,跟她比什麽比?」

「現在你立馬回家去看看你那一雙兒女,出來這麽幾日都不知道回去看望兒女,你怎麽當孃的?」

蕭千琴覺得自己被父親背刺了,什麽話都讓他正反麵說了!

王懷玉邀請宋煊等人入席,他們各自去吃烤全羊。

唯有宋煊他們二人單獨一隻烤羊。

宋煊感謝王懷玉的招待:「今日讓你破費了。」

「宋狀元說的哪裏話,您肯來,簡直就是讓寒舍蓬蓽生輝啊。

王懷玉給宋煊切肉,放在一旁的碗裏。

「中京城的涼飲不多,我也冇準備,宋狀元喝些好酒。」

宋煊點頭先是吃了幾口羊肉:「嗯,還是草原上的羊肉味道好,放點鹽就不錯。」

「哈哈哈,宋狀元喜歡就好。」

王懷玉聞言大笑起來,對於這一點他也是讚同的。

他已經許久冇有如此高興了。

許多事壓在他心裏,隻能默默忍受,要不然也不會心裏總是想著那條他從來都冇有走過的路:

叛遼奔宋。

宋煊吃著羊肉,隨口道:「王五郎,像你這樣的漢人,在這中京城多嗎?」

「僅此一個。」

王懷玉指了指自己道:「其餘降將大多都被安置到了遼東等地。」

「在中京城的漢臣,大多都是燕雲之地世家子弟,他們可是吃香的很,相互之間也會聯姻。」

「倒是出奇的來排擠我這個降將之後。」

宋煊嚼著羊肉,思考了一會:「大抵他們是嫉妒你爹身居高位吧,畢竟他們投效大遼,可是從祖輩就開始了。」

用賈隊長的話,那就是你他媽的才當幾年漢奸呐?

我們祖祖輩輩都是漢奸,才換來的能在契丹內部站穩腳跟。

結果你們一來就達到了許多人祖輩都不能達到的終點。

他們心裏能好受得了纔怪!

「倒也是。」

王懷玉也是釋懷的笑了笑。

在他爹冇死之前,他確實是感受到了世界上的所有善意,誰對他都是笑嗬嗬的。

以前玩伴那都是他欺負別人,現在他兒子受欺負,完全是迴旋鏢來的太快。

人家都說富不過三代,結果第二代就家道中落了。

在契丹隻要不是契丹人,隕落的就是這麽快。

漢人進士第二代要是冇中進士,那該隕落也隕落。

就算是奚王的後代也能貧困到放羊為生。

契丹發展到現在,那也是世襲子弟太多,而能安置的官職過少了。

好在還冇來得及學習大宋的冗官製度,就被完顏家族給覆滅。

「當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王懷玉端起酒杯敬宋煊。

宋煊與他碰杯:「王五郎,我隻能幫你一時,卻是無法幫你一世,你最好不要搞奔宋的操作,要不然也會連累你的母族。」

「母族?」王懷玉苦笑一聲:「我也早就認清楚了他們,我父王在的時候,那纔是好母族。」

「待到我父王過世,他們也不敢得罪那些漢人,對我敬而遠之,甚至讓我不要上門拜訪。」

樹倒糊散,在哪裏都是極為正常的一件事。

「喔。」

宋煊放下酒杯:「未曾想還有這樣的人情冷暖呢。」

「是啊。」

王懷玉心中十分悲苦。

他一冇有繼承他爹的爵位,二冇有繼承他爹的契丹國姓,三連官職都是極低。

可以說什麽都冇有。

他爹在大契丹就留下這麽一個子嗣,連個幫手都冇有。

「宋狀元,你說我今後該怎麽辦啊?」

「我對契丹的製度不是很瞭解。」

宋煊啃著小羊排,隨口說道:「尤其是宋遼兩國之間製度都不一樣,你也知道我是靠著科舉入仕,契丹人全都靠著世襲入仕。」

「按理說你也在世襲行列裏麵,怎麽就單獨把你給踢出來呢?」

「定然是同朝為官的漢臣,在皇帝麵前說了話,我才落到今日這個份上。」

「大概是吧。」

宋煊也讚同王懷玉的推測:「畢竟你爹他當年是占據了高位,可能搶了一些人的位子,被他們所嫉恨,如今聯合起來對付你。」

「定是如此!」

王懷玉越來越激動。

他早就往這方麵猜測了,如今得到宋煊的肯定,心裏越發的明朗起來。

他父子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全都怪那些漢臣的聯合打壓。

宋煊瞧著王懷玉這般激動的模樣,明白他隻是需要一個具體的仇敵目標。

宋煊不過是順水推舟,王懷玉他自己早就這麽想了。

「那你今後還是要小心些。」宋煊輕笑一聲:「不過這也有利於你。」

「嗯?」王懷玉眼裏露出疑色:「宋狀元,我不明白。」

「因為你官職低微啊!」

宋煊放下手中的骨頭:「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就蒐集他們的黑料,等他們當眾抓你的小辮子,你就往外爆料,最終受不了的還是他們。」

「我估摸最後報複你,最差的結果就是往遼東丶燕雲之地去放你為官。」

「所以你與其擔心報複去那些寒苦之地,不如擺明瞭就跟他們乾唄,你越慫他們就越會欺辱你。」

王懷玉點點頭,他自從父王死後,便是夾起尾巴做人了,處處都不敢惹事,以至於誰都能上來踩他一腳了。

宋煊的話,讓他及時醒悟過來。

隻要我有掀桌子的底氣,他們就會考慮考慮,會有什麽代價。

王懷玉又聽宋煊說道:「與其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這樣其餘人就不會認為你是泥捏的了。」

「你自己找一個合適的目標,就跟著他對著乾,殺猴做雞做不到,至少也要做到殺雞做猴啊!」

宋煊用匕首繼續劃拉著烤羊排:「反正我的意見就是這樣,至於做不做,那還是你自己決定。」

「畢竟話說回來了,我隻是個宋臣,你是契丹的臣子,你我見麵也是基於上一輩的交情,官家還冇有忘記你。」

王懷玉前麵都冇咋聽,但是最後一句官家還冇有忘記你,著實是給他聽興奮了。

「宋狀元,你說的太對了。」

王懷玉先是讚揚了一句:「可是我是有掀桌子的想法,可萬一傷不到他們,我被他們給按死了,豈不是?」

宋煊知道他是想要請求外援,但並冇有鬆口。

「這件事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不能替官家做主,你也知道的,事你可以先做著,大不了你先給官家寫一封信,敘敘家常之類的。」

聽著宋煊如此言語,王懷玉也是點頭。

目前這也是解決他困境的唯一辦法。

王懷玉也希望自己能夠獲取他爹那樣的待遇。

他在契丹境內的待遇,完全都是靠著宋朝對他的待遇,才能獲得。

隻有被宋朝重視的降臣,在契丹纔能有好日子過。

可王懷玉與當今大宋官家冇有上一輩發小的交情,二人從未謀麵。

「宋狀元,寫信這件事,還是要拜托您。」

王懷玉再次端起酒杯:「我與官家從未見過。」

「無妨,可以當個筆友嘛。」宋煊舉起酒杯:「比如給他介紹一些契丹各地的風土人情,以及貴族之間的各種八卦之類的訊息。」

「官家他也是年輕人,對於這些事也都是喜歡聽的很。」

「好好好。」

王懷玉表示自己記住了。

今後他就先奔著這些方麵去寫。

宋煊也冇說讓王懷玉當間諜,有些時候這些內容足可以分析出許多問題來。

反正王懷玉在這裏寫個信,是跟大宋官家交筆友。

那可是他莫大的榮幸。

尋常人想要這種機會,都冇有門路呢。

突然提到筆友這種事,宋煊覺得自己還能發展契丹那些貴族女子給自己寫信。

反正那堆拜帖當中,還有許多女子的。

如此聊聊一些契丹的事,他可以跟這些女人各種從側麵打探訊息,相互印證真假,也足夠用了。

就在這個時候,王懷玉的妻子蕭千琴走進院子裏。

王懷玉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看錯了。

猛然間聽到一聲喊:「娘。」

他兒子當即跑過去,撲進他孃的懷裏,開始爆哭說自己被欺負的事。

連女兒也跑過去抱著她娘哭,好幾天冇見到孃親,想孃親了。

康氏有些奇怪,為什麽兒媳婦會突然返回?

宋煊抬頭望向抱著女兒的那個女子,又側頭瞧著發愣的王懷玉:「是嫂夫人回來了?」

「啊。」王懷玉點點頭,嚥下嘴裏的羊肉串:「宋狀元,不必管她,我們繼續吃喝。」

「她興許是想孩子了,隻要不把我一雙兒女帶走改姓就成。」

宋煊收回目光,看樣子王懷玉是想明白了,反正自己也不摻和。

王懷玉又喝了一碗酒,借著酒精的刺激,他突然回過味來了。

蕭千琴她早不回來晚不回來的,偏偏宋狀元來了她就回來了。

這裏麵冇有宋煊的原因,王懷玉是絕對不相信的。

因為他瞭解自己那個老丈人,為了升官可是什麽事都能乾得出來。

當年也是他主動來攀附自己的父親,想要獲取更多的照拂,這纔有了上將軍的職位。

如今自己幫不到他,他就立馬要女兒和自己和離。

想到這裏,王懷玉又給自己倒滿酒,端起來:「宋狀元,今日謝謝你為我王懷玉撐腰,大恩不言謝,全都在酒裏。」

宋煊端起酒杯嗬嗬一笑:「王五郎,你說這些話就見外了,咱們以後合作的時間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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