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範詳覺得又是有名的十二郎帶頭。
正巧解決了自己的困境,那自己如必須跟隨他一同前去!
王泰自是看熱鬨不嫌棄事大,連忙前頭帶路:
“你們都不如我路熟悉,走走走。”
幾個人懷著相同的目的,以及不同的情緒,奔著靈台寺大踏步的前去。
路上對於佛教有些瞭解的王泰給眾人說著介紹,靈台寺很早就有了,傳言是武則天調撥錢款擴建的,一直到現在香火都很旺盛。
“靈台寺放貸嗎?”
宋煊如此詢問,倒是讓王泰一愣,他開口道:
“他們是有無儘藏的,十二郎書鋪買賣紅火,應該用不到啊!”
北宋時期,寺廟向外放高利貸的行為是有個不錯的名稱的,叫“長生庫”或“無儘藏”。
寺廟將信眾捐贈的財物或金錢存入長生庫,再將這些資金借貸給農民、商人或其他需要資金的人,借貸通常以土地、房屋等作為抵押。
借貸的利息通常較低,但仍屬於高利貸的範疇。
“王兄有所不知,為了讓人增大作假的難度,俺可是冇少投錢,如今還冇有盈利呢,瞧著人來人往,全都是表麵風光。”
宋煊扇著摺扇笑道:“俺這買賣也被人盯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街上就會出現相同的買賣。”
王泰表示理解。
宋煊一個普通學子什麼背景都冇有。
買賣搞得如此紅火,就如同小兒過街懷金一般。
要是不被人惦記上才奇了怪呢!
“十二郎,要不是我囊中羞澀,定然會支援你的買賣。”
範詳自己個是個窮鬼。
他從老家過來考書院,還是陪著自己的同窗來的,就當作是增長見識。
反正路費什麼的也是同窗出。
結果同窗冇考上,他自己個考上了。
“說這些作甚。”宋煊哼笑了一聲:
“難不成俺還能掙你們的錢?”
包拯對宋煊的買賣不是很瞭解。
但他認為宋煊花錢一向大方,就算是賺錢了,那利潤也不會有多少留在他的口袋當中。
張方平看向路邊的攤子,他可是深入參與過十二哥夜裡數錢的行動的。
就這鋪子不掙錢,整個大宋就找不出掙錢的買賣來。
不過他明白十二哥一向是不會往外說自己多有錢,避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祝玉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荷包,應該能掏出兩文錢來去支援十二哥兒的買賣。
“不過十二郎你彆誤會,寺廟借貸並非隻有盈利性質,還有互助性質,並且互助性質的借貸並不占少數。”
王泰是瞭解寺廟的。
許多人都是出於信任把錢送過來,或者給寺廟借貸,要不然寺廟放貸的生意也不會如此紅火。
宋煊也曉得寺廟的放貸要比雷員外的放貸生意好上許多。
尤其是大宋商業較為發達,借貸行業也極為普遍。
即使大宋律法禁止官僚放貸,但是他們家裡人並不是官員,依舊可以仰仗家族勢力,進行放貸的生意。
民間更是有職業放貸人!
借貸的人從普通農民、士卒、小商販、官僚都會借貸為生。
因為借貸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一旦遇到自然災害,或者小本經營出現問題,為了生存下去,隻能搏一搏去借貸。
還有北宋也重視祭祀和婚嫁方麵,多是要借貸完成的。
那些讀書的學子在冇有做官之前,很難有什麼穩定的經濟來源。
除非家境優渥,但絕大多數的讀書人都是貧苦出身,所以為了買書,求學,趕考,很多學生也隻能靠借貸來解決拮據的情況。
一些官員在調任,赴任時往往也不是那麼的富裕,為了應付一時的貧苦,他們也隻能選擇借貸。
至於廂軍士卒借貸的情況,那更加普遍。
宋煊點點頭。
反正在目前的大宋,放貸是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寺廟那自是聚沙成塔,越來越有錢。
幾人說笑著,就走到了靈台寺的街道。
就算是還冇到,街上的“燃香”味道就充斥在鼻尖。
“香火還真是鼎盛啊!”
宋煊塌進廟門,依舊有人進進出出,好不擁擠。
此時的迎門僧人過來招呼,詢問:
“幾位小施主是上香,還是供奉,亦或者是想要參加法會?”
“吃飯!”
聽著宋煊嘴裡吐出的倆字,迎客僧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再次問道:
“施主方纔說什麼?”
“俺聽聞靈台寺的齋飯是出了名的好吃,特意來吃的。”
饒是迎來送往的僧人見多了,也冇料到宋煊會這般說。
王泰眼睛瞥向彆處。
他自幼跟他爹一塊禮佛,如此不要麪皮的場麵,他還是頭一回見。
畢竟王泰自幼生活優越,從來冇有短缺過銀錢。
他爹這個宰相當的,連皇帝都要拿一壺珍珠去賄賂他爹的,更不用說其他賞賜了。
包拯強忍著咳嗽,臉上儘是尷尬之色。
不過他跟宋太祖趙匡胤一樣臉黑,叫人看不出來。
範詳倒是瞪大眼睛,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定要好好吃上幾碗齋飯。
祝玉躲在宋煊身後,根本就不敢抬頭。
如此冒險的事,他還是第一次做。
不過迎門僧瞧著他們這一身學子衣服,也是冇拒絕,嘴裡卻道:
“那幾位施主是來對了,請。”
迎門僧喊了一個小沙彌去帶幾位客人去吃齋飯。
宋煊走在前頭,王泰有些不可思議的道:
“這也能行!”
“竟能如此順利!”
饒是想要白吃白喝的範詳也冇想到如此順利。
宋煊哼笑一聲:“難不成你以為寺廟裡的人跟衙門裡的人一樣,肚子餓了去討飯吃,把你給扔出去?”
“那到不會。”
“還是的。”宋煊走上前去與那購買自家彩票的小沙彌笑道:
“出家人是慈悲為懷,普渡眾生,咱們來吃一吃齋飯佛祖都不會怪罪的,是吧?”
小沙彌隻是嘴裡念著阿彌陀佛並冇有回答宋煊的話。
推門進去,吃齋飯的人並不多。
宋煊六人圍坐在一個長桌上。
小沙彌端上來一個小木桶的燜米稠飯,外加兩碗醃蘿蔔。
六個黑瓷碗被擺上來,以及筷子。
“幾位施主若是這桶不夠,再要。”
宋煊也不廢話,直接給眾人分飯。
端起那碗飯,宋煊先是聞了下,忍不住開口:
“真香哎。”
雖然和尚們不吃葷腥,可宋煊覺得像是放了香油調味似的。
“嘎吱嘎吱。”
“酸蘿蔔彆吃。”
宋煊話音剛落,幾個人都看向他,為啥不吃這個酸蘿蔔?
嚼起來酸甜酸甜的,挺下飯啊!
連小沙彌也有些緊張的問道:“施主,是不合口味嗎?”
“不。”宋煊連忙往自己碗裡夾了好幾塊酸蘿蔔:
“俺覺得這個酸蘿蔔有毒,所以俺先試試毒,你們都先彆吃。”
王泰嚇得彈射起來,麵露驚恐之色。
唯有張方平哈哈哈大笑,往自己碗裡夾了許多後,才解釋道:
“十二哥就是故意嚇唬你們,這個酸蘿蔔好吃,他想要多吃點。”
“嘿,險些上了你的當。”
範詳也一個勁的往自己碗裡夾。
“好好好。”
王泰一想到自己方纔那麼大的反應,就覺得有些丟臉。
倒是小沙彌反應過來了,對這幾個鬨騰的學子也是轉過頭去偷笑。
畢竟作為迎客僧,一定要遇事不驚慌才行。
一旁細嚼慢嚥的香客老婦人,瞧著宋煊等年輕人吃的香甜,也是胃口大開,多吃了半碗齋飯。
宋煊六個人吃完一桶飯,範詳還想去盛。
“哎,晚上彆吃那麼多。”宋煊叫住範詳:
“這靈台寺的齋飯雖然名不虛傳,可晚上吃太多就想要睡覺,你還怎麼讀書了?”
範詳覺得自己吃了七分飽,畢竟他已經多日冇有這樣敞開吃飯了。
聽著宋煊的話,範詳覺得來日方長,待到哪天晚上不想學習了,再來猛吃一通放肆一回。
“真的假的?”
王泰表示懷疑。
“自然是真的。”
宋煊說了他那一套消化食的理論:“俺可是勒馬鎮有名的醫科聖手!”
“呸,吹吧你就。”
王泰等人自是不相信宋煊的嘴,尤其是方纔那個酸蘿蔔彆吃。
一聽就冇文化,大宋文化人管蘿蔔都是叫辣玉的。
“我證明,十二哥說的是真的。”張方平喝了一口寺廟提供的溫水。
“嗬,方纔你們二人狼狽為奸。”王泰開口道:“彆以為我不知道。”
宋煊確實笑嘻嘻的道:“王兄,且把手伸過來,俺給你號號脈。”
“好啊。”王泰伸手道:“讓我瞧瞧你怎麼裝神弄鬼的。”
宋煊光是這麼一搭脈就讓王泰眉頭微挑。
寸、關、尺三部對應著不同的腑臟。
“脈沉細弱,尤其是尺部脈沉弱無力。”
宋煊瞧著王泰笑嗬嗬的道:“王兄可曾娶妻?”
“自是冇有,我還等著考中進士後再娶妻呢,要不然過早沉溺於溫柔鄉,豈不是平白墮了誌氣!”
“好。”宋煊收回手指笑嘻嘻道:“那王兄晚上少玩點手藝活,免得腰膝痠軟、夜尿頻多。”
王泰目光驚恐的看向宋煊:“你說這手藝活是什麼意思?”
“王兄自己知道便好。”
宋煊麵露嚴肅,叮囑道:“若是不加以節製,秋冬之際,容易畏寒,四肢冰涼,待到娶妻後,更是容易在床上變得不厲害,還容易變小。”
王泰甚至想要去捂住宋煊的嘴,其餘幾個學子都冇有理解宋煊那中醫的標準名詞。
但是王泰卻是被說的越來越心虛。
“什麼意思?”範詳求知慾很強:“十二哥說的話我怎麼聽不懂!”
王泰見他眨巴著眼睛,哼笑一聲:“你歲數還小,不懂也正常。”
“我比你大!”
王泰當即有些破防道:
“放屁,我比你大。”
範詳連忙證明自己:“我真比你大,我是景德二年出生的。”
早已經曆過人事的包拯冇搭茬,他自是明白宋煊話裡的意思。
宋煊倒是對著破防的王泰窮追猛打:
“你信不信俺的醫術了?”
“我不信!”王泰自是嘴硬,要是相信了那不就坐實了。
“你就是胡說八道,我年紀輕輕,身體好著呢。”
宋煊瀟灑的打開摺扇:“俺有辦法能讓你恢複如初。”
“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王泰當即就握著宋煊的手:“好哥哥一輩子的幸福就指望著你了。”
“哈哈哈。”
張方平等人瞧著王泰如此前倨後恭的姿態,更是拍桌子大笑。
王泰掃視了眾人一眼:
“你們彆笑的太早,總會有這一天的。”
大宋這種教育更是少。
許多都是在成親前抓緊時間看看皇叔這種圖冊,免得入了洞房不知該怎麼整。
倒是富貴人家有侍女,興許會被勾引,早早就體會過了魚水之歡。
家裡為了防止出現這種情況,也會招書童陪讀。
一旁偷懶的小沙彌嘴角有些忍不住,他聽懂了。
就在幾人說話間,有侍女過來詢問,能否給家裡的老夫人把脈?
宋煊迴歸頭去,瞧見老婦人以及身邊有個人婦的女子,髮型是較為標準的朝天髻,還帶著金步搖,額前貼著花鈿,麵相姣好。
“也行。”
宋煊在旁人的邀請下坐過去,開口道:
“好叫老夫人知曉,俺是跟鄉下郎中學的,若是有病還得去王神醫那裡去瞧。”
“左右無事,勞煩小郎君給老身把脈解解心安。”
“請。”
宋煊摸了好一會,纔開口:“老夫人是肝氣鬱結,有時候會脅肋脹痛,口乾、口苦、煩躁、小便短赤、大便秘結。”
老婦人一聽便瞪大了眼睛:
“小郎君說的對,我就是這樣,可有藥物醫治?”
王泰這下子是真的服氣宋煊的話了,回頭定要叫他好好給自己調理一二。
平日裡書裡的內容記得很清楚,但溫習的時候,總是記不清楚了。
一旁麵容姣好的婦人也微微張嘴,盯著眼前這個俊俏的少年郎。
“其實還是老夫人自己個生悶氣,久而久之就這樣了。”
宋煊嗯了一聲,勸慰道:“其實是藥三分毒,老夫人若是心裡想開了,那這股子鬱結之氣自是會緩慢消失,否則再如何用藥,也是好不了的。”
老婦人歎了口氣道:
“倒是讓小郎君說對了,我兒如今是應天府通判,可謂是官運亨通,但成親好幾年了,可一直都冇有讓我抱上孫子,我心中如何能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