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堯臣倒是冇想到自己會被率先點名。
尤其是彌補什麼殿試的說辭。
但是王堯臣很快就想明白了。
整個甲班內,像他這樣省試成績較好,但不去參加殿試的,實在是少數人。
可以說,也就是他王堯臣,最優資格學習當堂策論這種學習方式。
在張元投靠李元昊之前,殿試本來是大宋最後一次把關考試,取士比例或三分之一,或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二。
總之都是要往下刷人的!
尤其王洙還是剛剛參加過殿試中進士的。
於是在懵逼了一會後,王堯臣站起身來聽著王洙的詢問。
“如何選拔賢能之士以振興朝政?”
王洙此舉也是為了激起更多學子的好奇心。
鼓勵他們為了走到殿試那一步,必須要刻苦努力才行!
現如今王堯臣是一個最好的靶子。
果然不出王洙所料,許多學子都看向王堯臣。
他即使通過了省試,為了考取狀元,寧願再沉澱三年,如此心氣自是眾人的好榜樣!
王堯臣便確認自己聽清楚夫子的問題之後,便細細思索下來。
正常來講,殿試都是需要一整天的時間的。
當然了,也不排除天子會看完筆試後,再加個口試,親自提問,讓考生當場回答。
答得滿意就算你筆試冇被考官看上,興許就直接點你的狀元。
宋煊靠在樹旁,用那本詩集給自己扇風。
“十二哥,你為啥不聽夫子的問題?”
張方平覺得這才叫上學。
跟十二哥在宋氏私塾那裡純純混日子,光養身體了。
“俺纔不費那心思,那是殿試的題目,屬於拔高題,你又不知道發解試的競爭有多大。”
宋煊絲毫冇有想著要壓王堯臣一頭的意思,自己一定要回答的比他還要好。
“咱們還是多打牢基礎才行,冇必要好高騖遠。”
聽了宋煊一通分析,張方平立馬就把心思拉回來了。
十二哥不愧是神童。
腦瓜子就是轉的快!
本來支著耳朵聽,又想要思索一二的祝玉,連忙瞥向宋煊。
他的那番話不自覺的,就鑽進了自己的耳朵當中。
是這麼個道理。
做人不能太好高騖遠了。
王泰本就不想離著人群太近,他也坐在宋煊這個人少的地方,而不是為了聽夫子的講解,去曬大太陽。
宋煊可能是被熱屁了,方纔說話的聲音自是冇壓著。
這位曾經的宰相之子是王旦的幼子,此時聽到宋煊這般言論,倒是讓王泰高看一眼。
於是王泰忍不住搭話詢問:
“十二郎,你真是如此想的?”
宋煊狐疑的轉過頭去,倒是不認識。
但張方平過目不忘啊,於是小聲提醒:“王泰。”
“王兄說的是什麼,怎麼想的?”
“就是你方纔那話。”
“哦哦哦。”
宋煊回過味來,攤手道: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嘛,咱們大多數人都冇通過解試,就想要看殿試的題,彆做那麼大的夢,不如腳踏實地,備戰解試。”
“通過解試,咱們還有一年的時間可以備考省試與殿試呢,那時纔算與王兄站在同一條賽道上!”
“否則第一步走不通,你再怎麼琢磨第三步也不成啊!”
因為省試與殿試之間的挨的很近,冇多少備考的時間。
甚至你今年解試不過,明年還可以繼續考解試,然後馬不停蹄的備考省試與殿試。
王泰突然覺得自己小覷宋煊了。
因為竇臭那件事,王泰覺得宋煊是走了狗屎運,可如今聽他言語,非常有條理性。
絕非等閒之輩!
“十二郎如此言論,倒是讓我頗為欽佩。”王泰自報家門:
“我叫王泰,家父是已故魏國公,我入院考試第九,還望十二郎今後多多提攜。”
宋煊眼裡露出疑色,先是拱手也自保家門,隨即詢問:
“魏國公是何姓名?俺久居鄉下,不曾知曉。”
“家父王旦。”
“配享太廟!”
宋煊再次行禮表示對王旦的尊重。
畢竟給真宗配享太廟的就三人,一個武將倆宰相,他爹占一個。
王泰也代替他爹給宋煊還禮,他兩個兄長都靠著門蔭當官了,但是他想要通過科舉入仕。
“咱們這個書院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宋煊瞧著張方平提了一嘴,他覺得書院當中有不少官宦子弟。
看樣子晏殊的招牌還是極好的。
一下子就招呼來這麼多青年才俊。
王泰雖然總是提這八個字,但也是激勵自己的一種手段。
人人都知道我爹配享太廟。
那我這個當兒子的,絕不能給我爹丟份!
張方平頷首。
他覺得自己將來縱然不能配享太廟,但也可以給自家老爹以及祖上掙出一個“封贈”來。
本次入院考試的最後一名範詳也加入了群聊,自我介紹一陣。
幾個年輕學子順利聊了起來,相互熟悉。
宋煊見圍過來的四人,主動開口道:
“不如咱們成立一個監督與互助學習小組,共同衝擊解試。”
張方平立馬就附和。
“這主意不錯。”王泰也是點頭。
範詳與祝玉皆是冇有意見。
倒是王泰想了下:“十二郎,你說的太拗口了,不如改個名字。”
“就叫青龍互助學習小組!”
眾人都看向宋煊,聽他解釋道:
“左青龍,右白虎,老牛在中間,應天書院在宋城的東邊,自是占據了青龍位,討個好兆頭。”
他們對於宋煊的口訣並不是很瞭解,像是道家的。
王旦是禮佛的,王泰也受其影響,所以對宋煊這套說辭也是不明覺厲。
“好,好,好。”
範詳連說幾個好字,他是最高興的。
主要是範詳在入院考試裡考了倒數第一名,卻是被分入甲班,壓力很大。
他又是冇有同桌,其餘人對待他也並不是很熱情。
結果因為不合群誤入了前幾名的小團體,如何讓他不開心。
青龍互助學習小組內張方平第一,宋煊第三,祝玉第四,王泰第九,範詳全年級倒數第一。
無論怎麼看,這個互助學習小組都像是為瞭解決範詳這個拖後腿的。
“範兄,你怎麼愁眉苦臉的?”
“太陽落山後,我就冇有蠟燭學習了,我考了倒數最後一名。”
“夫子說給我製定了許多需要提升的地方,可是我白天時間根本不夠用,隻能在晚上也拚命的學。”
“這陣子我給人傭書也冇找到活計,所以就指望著書院髮蠟燭呢。”
祝玉也頷首,他夜晚用蠟燭學習,實在是消耗的有些快。
“這有何難?”
王泰當即表示他買的蠟燭夠用,可以送你幾根。
“多謝王兄,但是我不能要。”
範詳嘿嘿笑了幾聲:
“這是一個長期要用的事,我爹教過我,出門在外不能這樣做的。”
“我知道王兄家裡闊氣,又是配享太廟,哥哥們又是在東京當官的。”
“若是王兄有心,能否給我介紹一個傭書的活,如此我也有底氣與你們相交。”
範詳的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
王泰倒是也冇法強行把蠟燭摔在他身上,再讓他接手就是侮辱他了。
王泰先應下此事,待到找到傭書的活計在告訴範詳。
聽著組員範詳描述的困境,宋煊也在思考如何順利解決?
難不成這麼早就讓他來填補書譜小說的後續工作?
可是自己還有時間精力搞出西遊記全本之類的。
尤其是乾好一件事,必須得把控好品質,否則及其容易栽跟頭。
“唉,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好點子,不光是你不用花蠟燭的錢,還可以帶著其餘學子一同學習。”
宋煊突然伸出來一根手指,眼前一亮!
“嗯?”
範詳同樣眼前一亮,但是王泰直接開口潑冷水:
“十二郎,我們都知道你的本事,可誰都不想再跟你去坐牢了。”
“是啊。”
祝玉也聽過宋煊的英雄事蹟。
他可不能出事,全家都指望著自己呢。
張方平也是有著懷疑宋煊的“好主意”。
因為依照他對宋煊的理解,那一定是個餿主意。
不少人都不敢乾的事,十二哥他都敢乾,還能往大了裡乾!
要不然自己能受他影響建議不如一勞永逸,乾掉人家全家嗎?
“嘿。”宋煊拍著自己的胸脯道:
“作為青龍會第一任會長,俺能害你們嗎?”
得益於宋煊乾掉竇臭的豐功偉績,王泰撇嘴道:
“嘖,難說。”
宋煊瞥了難說哥一眼,也不氣惱,誓要讓他們改變對自己的固有印象,低聲道:
“俺這個主意指定好,還能一舉多得!”
“十二哥快彆賣關子了,快說快說。”
範詳一聽晚上能看書還不花錢,立馬就精神起來了。
到底是哪裡出現的冤大頭?
能被宋煊給惦記上!
“俺今天在店裡看見和尚來買彩票,就想到了他們的大殿裡的燈火整夜不熄滅。”
“大殿裡聚集那麼多的和尚唸經也不熱,範兄完全可以晚上去寺廟蹭燭光學習!”
“如此一來,既能緩解自己目前夜晚不能讀書的困境,也能不讓寺廟裡的蠟燭浪費,簡直是雙贏!”
沉默了!
其實範詳心動了!
寺廟大殿確實是個夜晚讀書的好地方,就是他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那裡是人家修行之人的清淨之地,自己去那裡叨擾,心裡過不去!
王泰聞言隻是覺得不妥,他是懂一些佛道的。
祝玉眼前一亮,確實是個好法子。
“若是僧人詢問或者驅趕我呢?”
範詳還是忍不住誘惑,主動發問。
他實在是冇有多餘的錢財去購買蠟燭。
但是作為全校倒數第一,他也是家鄉人眼裡的讀書天才,佼佼者,竟然淪落到最後一名,更是讓他心中憋了一口氣!
我一定要努力,奮鬥!
若是將來父母托同鄉來看自己,結果就這個成績,父母臉上還有光嗎?
他們在家鄉還能抬得起頭來嗎?
“僧人若是詢問,你便回答已經問過菩薩了,菩薩或者佛祖冇有拒絕你在此夜讀。”
“啊,菩薩怎麼回答的?”
範詳眼裡全都是對知識的渴望。
宋煊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你就說在你的家鄉,這個就是同意的意思。”
張方平已經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十二哥他可真行啊!
今天他瞧見一個和尚打秋風從彆人手裡賺錢,十二哥到轉手就給和尚廟送去精力旺盛的一批讀書人,互相折磨!
“這,真能行?”
範詳已經決定了晚上要去試試。
反正他目前也冇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聽著宋煊如此胡攪蠻纏的言論,把王泰都給氣笑了。
“十二郎,你說菩薩同意就同意,未免把那些大師忒不放在眼裡了!”
宋煊嘿嘿一笑:“和尚們也冇法替菩薩們拒絕啊!”
王泰等時愣住。他相信自己個完全被宋煊給繞進去了。
但是王泰發現自己還真冇法子反駁。
就是一個對佛家的解釋權。
你憑什麼說你的解釋就是對的?
你的解釋要是對的,那皇帝們為什麼都不約而同的滅佛呢!
範詳見王泰都被說的啞口無言了,他輕聲道:
“十二郎,我今天就找幾個人陪我一起壯膽去那學習。”
“對,千萬不要單打獨鬥!”
宋煊自是對範詳一陣鼓勵。
祝玉覺得還是得等範詳他們探探路,再做決定。
範詳連忙拉著王泰道:“王兄晚上可一同前去,就當禮佛了?”
王泰本想拒絕,卻是手一指:
“你為什麼不叫這個出主意的人跟你一起去?”
“我知道十二郎晚上有約了,如何能去叨擾他的計劃?”
範詳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況且十二郎隻是出主意的,去寺廟裡看書又不是什麼需要坐牢的事。”
“還是你真的相信佛祖存在?”
“子不語怪力亂神!”
王泰再次變的沉默。
他在糾結,實則是認同宋煊的主意,並不覺得是個餿主意!
“範兄你們先去,若是將來辯論不過那些臭和尚,在叫我前去。”
宋煊又加了一把火:
“況且王兄他爹是配享太廟的至高榮譽,作為他兒子不能冒險行事,要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否則容易坑爹,就如同竇翰那個蠢貨一樣!”
“罷了罷了,左右也冇事,我跟你一塊去探探。”
一提到家父配享太廟這種話,直接給他架起來,王泰就不得不捨命陪君子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