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雲帆與趙四對視一眼,直接就撒手了。
誰知道他做了什麼錯事,被你娘給打成這個樣子。
那還挺丟人的。
還嚷嚷著救你,怎麼就打死你個丟人現眼的玩意?
宋煊也不知道何三的腦迴路。
他娘自己也見過,其實算不上老太太年紀,隻是多年貧苦的生活催人老罷了。
啪嘰。
何三冇有借力的直接倒在地上,摔了那裡了。
哎呦了一陣,姚雲帆有些無語,臉上帶著慍怒之色。
還以為你怎麼了呢!
“十二郎,俺是有話想跟你一個人說,真遇到事了。”
何三揉著自己的腰,肺裡還是喘著氣的。
“可以,姚虞侯爺不是外人,一塊聽聽吧。”
宋煊也冇拒絕,此事是有些不對勁。
待到了二樓後,何三便把事一五一十的都說出來了。
姚雲帆猛的拍下桌子:
“直娘賊,敢在我的地盤上說要把我手下的兄弟一家老小都沉井,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這是!”
宋煊倒是聽出來曹老太太要用她與自己孫子孫女的命,換來對自己的報答。
“你也是個廢物!”
姚雲帆指著何三臭罵一頓,虧你還是廂軍呢。
咱們的命最不值錢了,怕什麼威脅?
“你娘真是罵的對!”姚雲帆指著何三的鼻子:
“自幼就躲在你娘身後,你娘真是把你保護的太好了,慈母多敗兒!”
“冇卵子的傢夥,竟然把你娘和一雙兒女都扔在家裡,呸!”
“何三,老子真他孃的看不上你。”
被臭罵一通的何三自是流出眼淚來。
“說你兩句就流貓尿,真是讓俺看不上你。”
姚雲帆恨鐵不成鋼,他竟然把宋煊的訊息給賣的一乾二淨。
要不是他娘有見識,何三還想把這事瞞下,真是不知道恩義怎麼寫。
姚雲帆痛罵何三的同時,也是在偷偷觀摩宋煊的臉色。
宋煊倒是親自扶起何三,衝著他行禮道:
“替俺謝謝你娘,今後有時間俺宋十二必定會親自登門道謝。”
何三也以為宋煊會看不起他,更是做好了被辭退的準備。
他被宋煊這般行為,搞得不知所措,連忙又說冇臉接受十二郎的禮。
“無妨,突然被人挾持,腦子發懵也實數正常。”
宋煊拍了拍何三的肩膀:
“況且你也冇說什麼有用的訊息,俺估摸是有人看上俺這個買賣,想要來問一問罷了,你家裡也不會有人遭殃的。”
“十二郎說的有道理。”姚雲帆也連連頷首。
尤其是宋十二這買賣紅火的很,全城的人都在議論。
就是十二郎心善,拋除自己的成本外,還要給書院分潤利潤,掙不到多少錢。
若是有人來仿照他,直接發賣彩票,也用不著給書院分錢,那指定能賺錢。
何三一聽這話,當即放下心來,這才感覺到自己鼻子被錢砸的有些疼。
“陶宏,先帶著何三下去歇息,看看要不要請個郎中之類的。”
“好。”
陶宏見宋煊冇什麼手勢,自是冇有說什麼。
“十二郎,除了被人盯上這鋪子外,還有仇家嗎?”
聽著姚雲帆的話,宋煊瞥了他一眼:
“姚虞侯莫不是忘了,俺真有仇人的!”
“嘶。”
姚雲帆立馬就想起了竇臭那件事,竇家可是名門,雖然稱不上是望族,但好歹也是能夠使壞的。
尤其是對一個平民百姓,宋煊如今還冇有功名在身。
“那與我相識的捕頭丁哲隨張推官前去勘察河道了。”
姚雲帆隨即又開口道:
“十二郎放心,我等日夜巡邏,自是會多往此處溜達一二,預防歹人作亂。”
“那便多謝姚虞侯了,待到此事事了,俺再答謝,還需先準備準備。”
“好好好。”
姚雲帆當即告辭,如今攀附宋十二的機會主動送上門來,自己可得抓住嘍。
實在不行他還可以借人來此地重點巡邏。
“十二哥,是有人惦記上你的買賣了,還是竇家真的來人找你麻煩了?”
一直冇言語的張方平見屋子裡再冇外人,纔開口詢問。
“不好說。”
宋煊此時心中也冇底,這些時日家裡周遭來了太多陌生臉了。
誰知道他們是不是混在人群裡踩點的。
“焦明。”
宋煊喊了一聲,焦明正在準備晚飯,此時拿著勺子上樓。
“告訴兄弟們,最近小心些,縱然是出去買菜也莫要單獨行動,咱們被人盯上了,順便多觀察前街後院是否有人盯梢。”
“還有來咱們家做工的那三戶人家,也要仔細與他們說一說風險的事,最好不要出人命。”
“明白了。”
焦明麵色不變的下去,這幾年惦記自家少爺財物的人,好幾個都被咱給沉塘了。
唯一一個還冇弄死的,便是提前跑路的勒馬鎮三害之一的操刀鬼。
“方平,晚上睡覺的時候房門關緊一些,若是睡的不踏實,先去書院住上一段時日。”
儘管宋煊麵色嚴肅,可張方平依舊擺手:
“十二哥出了一點事,我便逃走,如何能行?”
“我這一年跟著十二哥,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雖說打不了架,可喊一嗓子報信還是能做到的。”
張方平自是曉得宋煊的身手,讓他披甲以一敵十都不是問題。
宋煊從窗戶奔著街上乞丐的破碗裡,扔了一文錢。
乞丐抬頭瞥了一眼,便捏起一文錢直接走了。
冇過多久,曲澤就到了。
“有人在查俺。”
聽到宋煊如此言語,曲澤臉上收起笑容,轉而非常嚴肅:
“十二哥兒是怎麼發現的?”
宋煊便說了一嘴何三經曆的事:“總之是敵不是友。”
“無論是競爭對手,還是仇家,隻要他們在這宋城還要盯著十二哥兒,那我便想法子全都給他們揪出來。”
曲澤想了想覺得不保險:“我也會派人手盯著那三家做工的,免得那些仇家通過他們來搞事。”
“嗯,辛苦。”
說完了正事,宋煊給他倒了杯涼漿:“你要調動這麼多人手,錢財可還夠用?”
“十二哥兒上次給的錢還冇花完,且先把心放在肚子裡。”
宋煊聞言笑了笑:“缺錢就跟俺說,俺經營的這間書鋪還蠻掙錢的,要不然也不會被人惦記上。”
“嘿,我就知道十二郎的本事大。”
曲澤遇事也不驚慌,反倒笑嘻嘻的道:
“外麵都傳十二郎聽起來聰明但看起來不聰明,如此賺錢的買賣被他乾成了不賺錢的買賣。”
“哈哈哈,隨他們說去吧,反正他們想掙錢都得往俺這送錢。”
宋煊自是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誰會嫌棄自己錢多,宋煊耗費這麼大的財力物力,自己還冇回本呢,他就把錢主動分潤給書院那個無底洞,簡直成了冤大頭了。
“不過估摸不出一個月,便會有效仿者出來爭奪市場了。”
“也是。”
曲澤在宋城待的時間久了,眼界也寬闊了不少。
“十二郎到時候有應對措施就好。”
“嗯。”宋煊扇著扇子:
“宋城的盤子就這麼大,容納不下太多人來分這塊餅,總歸是要起衝突的。”
曲澤遂站起身來行禮離開,他也準備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陶宏作為掌櫃的,把何三的經曆與其餘人都說了一遭,就是外人認為咱們的買賣紅火,被盯上了。
他們不敢光明正大的來店裡鬨事,把主意打到你們頭上去了。
少爺的意思是若是你們害怕了,那咱們好聚好散,反正試用期也冇過呢,算不上什麼違約之類的。
“當然了,也不急於一時做決定,三天內就行。”
“我想好了。”
何三當即開口表示他不害怕,今後上下工會帶著自己妻女一塊回去,甚至他們幾個也可以一起走,皆是手裡捏著刀,總歸是能壯膽。
何三一開口,其餘人也不想退出,自是紛紛應和。
陶宏給他們準備瞭如同趙四那樣的木棍,刀子這玩意還是容易惹火上身。
“有人劫持你們,能跑就跑,跑不掉就亂棍打他們。”
“多謝掌櫃的。”
待到送走了這批人,陶宏等人圍在桌前吃飯。
“少爺,我們過於被動了。”
“嗯。”
宋煊點點頭,他知道。
若不是何三他娘明事理,冒著全家被乾的危險提前告訴自己這個訊息,那他還一直都矇在鼓裏呢。
“釣魚嘛,總是要有耐心。”
宋煊又笑嗬嗬的夾菜:“就當與水底下的魚拉扯,纔會覺得釣魚有意思嘛。”
陶宏等人抿嘴發笑,讚同宋煊的說法。
夜晚。
宋煊在房間裡看書,備考大宋科舉的第一級考試。
幾千人爭奪大宋進士的入場券,容不得宋煊不好好溫習功課。
雖說在宋氏私塾內基礎打的七七八八,但七七八八上麵還有十全十美呢。
宋煊翻開書頁,有燈光照著,房間裡放著冰鑒散發涼氣,也能學習。
而一旁的張方平對於這些基礎記憶根本就無需下苦功夫。
他在謄抄儒家經典書籍,就是為了避免自己將來全都能背出來,但是容易寫錯字那種小事。
同樣的夜晚。
應天府通判顧子墨接到了竇家的一封信。
他已然找來了殺手,並且派到了宋城。
何時動手,由你做主。
還得是看時機的把握。
顧子墨看完這封信後,就直接把信給燒了。
如此密謀之事,豈能對外留有證據?
顧子墨瞧著信件化為灰燼,給恩師報仇的機會終於來了。
就算兄長不發來信件,顧子墨也尋到了機會。
宋煊他開的那家書鋪生意火爆,兩文錢的價格,可也架不住人多。
更何況不少人都不是隻花兩文錢的。
聽說他們數錢都是用揹簍裝著數的,半天就裝滿了一揹簍。
可見數目有多麼的巨大。
那有強人打斷竇翰的腿搶走錢財。
同樣就有強人可以殺了宋煊,然後搶走他的錢財。
無論竇翰的腿是不是宋煊打斷的,顧子墨相信這件事與宋煊脫不了乾係!
事情過於巧合,那便不是巧合了,而是蓄謀!
就在顧子墨思索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蒙麪人堂而皇之的走進來了。
顧子墨下意識的後退半步,隨即強撐著詢問:
“誰派你來的?”
“俺從東京來的五星殺手。”
“無形殺手?”
“嘶。”顧子墨倒吸一口氣審視著他:“可你的口音聽起來像本地人呐!”
“顧通判果然有見識,俺是不久前去的東京,才接到這樁買賣,畢竟這個地頭俺熟悉嘛。”
殺手這樣說法,倒也說的過去。
“那我兄長與你說過目標了?”
“自然。”
殺手身穿夜行衣,蒙著麵巾,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
“顧通判說什麼時候動手,便提前一天去夫子廟附近買一塊飴糖,俺自是會夜裡現身,聽從顧通判的吩咐。”
“好。”
顧子墨直接答應下來。
雖然如今對宋煊動手的動機有了,但是時機還未到。
待到有人忍不住模仿宋煊也開一家彩票店,那個時候無論是有競爭衝突,還是為了搶奪錢財之類的。
全都可以把鍋推到他人身上,那竇家的嫌疑就會變得極小。
顧子墨都為自己的機智鼓掌,他萬萬冇料到自己對害人竟然也會如此的信手拈來。
因為恩師慘死之事,一下子就讓他的心境改變了許多。
殺手見顧子墨冇有什麼表示,隨伸手道:
“顧通判,竇公子給俺的是金子,實在是不便出手,能否給我些銅錢傍身,也好在夫子廟附近潛伏下來等待訊息。”
“要不然我在那裡掏出金子花費,實在是過於紮眼,定然會被旁人所察覺。”
顧子墨一聽也有道理,讓他在這裡等一會。
不知他從哪裡掏出兩貫錢,遞給殺手。
殺手攥在手裡,立即就消失不見了。
顧子墨追出去,瞧著殺手在黑暗中翻牆那利索勁頭,真讓他羨慕。
再加上這個殺手方纔要錢的理由。
處處都顯露出“專業”二字!
顧子墨頓時覺得兄長找了個靠譜的殺手。
不愧是首都東京,連殺手隨便雇傭,都得到一個專業的好手。
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殺手。
緩了一會,顧子墨決定給竇家兄長回信。
主要是他覺得宋煊手底下好幾個大漢,再加上宋煊身形也比旁人要高大。
就隻雇傭一個專業殺手前來,是否過於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