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郎,正想去你家找你聊一聊呢,從你仆人口中得知你來了書院。”
呂樂簡是帶著任務來的,他堂哥呂夷簡讓他與宋煊好好接觸接觸,爭取能發掘出更多訊息來。
以此來滿足呂夷簡他在朝中對於一些人的判斷。
此番竇臭事件當中,宋煊纔不是最大贏家。
呂夷簡纔是。
翰林學士的位置由竇元賓交到了丁度手上,而丁度的位置一動,下麵自是有一條線的人都跟著動起來。
如此方能在朝廷當中織下更多的蜘蛛網,來維繫己方在朝堂當中的勢力,將來呂夷簡纔能有更多的話語權。
“你在家等俺一會。”
宋煊倒是不會拒絕與呂樂簡接觸,畢竟也是跟著自己一起坐過牢的同窗。
雙方的關係也更近一些。
呂樂簡笑嗬嗬的跟著宋煊往他家走。
在他看來,整個應天府書院學子,都不如宋煊名頭大。
纔剛考入書院就能獲得不少人的稱讚,將來他若是在科舉場上取得好成績,不定會有什麼前途呢?
堂哥特意在信中交代過,若是此子品行皆是不錯,你可以與他傾心交往。
呂家雖然整體盤子大,但也不能把籌碼都放在一起。
“十二郎當初在獄中講的那個石猴的故事,我可願意聽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聽後麵的章節啊?”
宋煊請呂樂簡坐下,給他倒了些許涼漿:
“呂兄倒是不用著急,過些日子俺的書鋪開業,自是能有這個後續,俺也是得等人家作者給俺送來才行。”
“哦?”呂樂簡連連頷首:“原來如此,那我就多等上幾日了。”
宋煊又聽呂樂簡笑道:
“十二郎,其實當時我在監牢的時候,心中還有些糾結以及彷徨,既害怕在裡麵待的時間太久,也害怕被我堂兄知道後,給我家族丟臉。”
呂樂簡知道宋煊是聰明人,況且呂氏家族在大宋如此聞名,他豈能猜不透自家堂哥是當朝宰相呂夷簡?
“嗯,俺如今想想也覺得是有些衝動,不過若是再讓俺選擇一次,俺還是會這麼乾的。”
“哈哈哈。”
二人大笑一陣,又聽呂樂簡說:
“我果然冇看錯人,十二郎心懷俠義,豈能會因為些許小事,就耽誤自己心中的大義?”
宋煊倒是認為呂樂簡是在給自己戴高帽,於是也附和了一聲:“呂兄,咱們都是同類人。”
“實不相瞞,我心中是有一個疑問。”呂樂簡扯七扯八之後,才步入重點:
“十二郎與那曹侍中是如何認識的?他如此照顧於你!”
宋煊稍微往後仰了一下,立即回答:
“其實那日在監獄當中俺是頭一次見他,曹侍中幫俺們了嗎?”
“俺一直都覺得曹侍中是性情中人,秉公執法,他看不慣那小人竇臭的行為,纔沒有官官相護,顯得偏向我等學子。”
宋煊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呂樂簡倒是解決了自家堂兄心中的疑問,他們倆之間並冇有勾結。
完全是竇臭撞到了曹利用的槍口上,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倒是如此。”呂樂簡立馬把自己堂兄搬出來:
“此事我與我堂兄去信,也是他告訴我,一直在與太後、官家等訴說我等的冤屈,再加上曹侍中親自前來調查,纔有瞭如今的結果。”
“哦?”宋煊眼角帶笑:“竟是如此!”
呂樂簡也是想要幫自己堂兄拉人,尤其是宋煊這種一瞧將來就是能中舉的。
在他身份低微之際拉攏過來,也是極好的。
否則等到人家富貴了你再來,難度提升的不是一星半點。
“是啊。”
宋煊當即行叉手禮:“還望呂兄寫信的時候,能夠待俺感謝你堂兄的美言。”
“哎,你我之間何必說如此見外的話語。”
呂樂簡知道事後說出這種話來,依舊是有些不那麼對味,但這個不接著機會說出來,將來就更冇有機會了。
尤其是宋煊與曹利用之間並冇有什麼聯絡這條線,纔是讓呂樂簡心中有譜的事。
二人又說了一些其餘在書院有關學習的暢想之外,呂樂簡便想要告辭。
宋煊主動送到門口,二人相約著下次聚一聚之類的話,就見一個驛卒站在門口:
“此處可是宋煊家裡?”
“正是,我便是。”
宋煊有些奇怪,連忙詢問何事。
“一封東京來的信,給你的。”
驛卒從布包裡掏出信件來,遞給宋煊,又讓他給簽個名字,算是收到了。
宋煊有些疑惑,一般走大宋驛站的傳遞的多是官方文書,民間信使有專門傳遞信件和物品的,在東京等大城市是有專門的書信鋪子的,提供信件代寫和傳遞服務。
“俺在東京冇有認識的人啊?”
宋煊接過信件,覺得大宋目前還冇有什麼信件詐騙之類的。
“上麵寫著呢是曹官人送來給宋煊收的,錯不了的!”
驛卒提了一嘴,便直接離開了。
他這種一般都是朝廷雇傭的,用不著宋煊給錢。
正要走的呂樂簡眼睛眯了一下。
你還說你與曹利用之間冇有什麼密切聯絡?
他都主動給你寫信了!
不是曹利用,難道還能是當朝大將曹瑋這一支子嗎?
這支子人家可是開國大將家族,跟你更是八竿子打不著,不可能給你寫信的!
“曹官人?”
宋煊臉上露出思考的疑色,再次道謝後,便請呂樂簡走了。
信件乃是私人的,如何能有外人在拆開?
呂樂簡也是曉得此事。
因為他與自家堂兄之間的信件,也都是通過驛站進行傳達的。
況且驛站本就是要為大宋官員提供各種服務。
“方纔宋十二他可冇有實話實說啊!”
“不過也是,誰會輕易把自己的底牌給漏出來呢?”
“方纔宋十二還假裝在我麵前演戲,哎,真以為能騙過我的眼睛!”
呂樂簡覺得自己運氣不錯,冇有拖延堂兄的吩咐,否則錯過今日豈能探聽到如此重要的訊息?
隻是他又有些想不明白,宋煊一個鄉下小子,怎麼就入了曹利用的眼了呢?
聽家裡人說曹利用仗著以前功勞大,久居高位,可是眼高於頂,誰都看不上的。
自從寇準被貶又死了後,他更是看不起這幫宰相。
當初寇準雖然揚言要是談不妥就殺了他,可曹利用自是知道誰是真有本事的,誰是真小人!
宋煊回到房間,先是確認了信封冇有被打開過的痕跡,上麵還特意蓋了封泥,他這才用小刀慢慢的扯開信封。
從裡麵掉出幾張信紙來。
“還真是曹利用寫的!”
“他不會真想讓俺當他女婿吧,飯桌上的玩笑話也能當真?”
宋煊瞧著曹利用的信件,內容大概就是吹吹牛逼,說竇臭這件事已經全都被他給搞定了。
就是今後你可能會遇到一些殘黨的刁難,這是常事。
不過人生在世,哪能會一帆風順呢!
咱的女兒年歲還小,怕是稍微長開些,你宋十二也不一定能夠考中進士,趁早死了這條心。
不是我看不起你,不過你小子若是考場冇有什麼進步,不如來東京投奔我。
你小子這身形在皇宮門口站崗,活脫脫的大宋人樣子。
再加上我聽聞你說將來西夏那噶的指定會有叛亂,李明德近期已經在邊境除有動靜了,那些宰相們拿著你的策論在商討如何應對。
是戰是和,幾天了都拿不出一個確切的主意來。
要我說,直接打就行了,哪那麼多廢話。
可是一提打仗,他們就說什麼勞民傷財之類的,我聽著便煩氣。
對了,方纔說道哪裡了,你小子若是在科舉上舉步維艱,不如來我手底下當個禁軍,依照你的猜想,大宋與西夏遲早交戰,那便是你建功立業的好時機。
如此機會可遇而不可求,冇必要把大好年華都浪費在科舉考試上。
以我這麼多年為官的經驗,大多數考中進士的那些人當官後,一個個也都是蠢貨。
許多人都是嘴裡說著聖人之言,可為官一方,辦的都是糊塗事。
最後曹利用說著若是考慮好了,便給我回個信。
禁軍當中,我隨便都能給你填進去,還用不著在臉上刺青。
畢竟曹利用是整個大宋的最高武職長官,說句天下兵馬大元帥都不為過。
但是他確實是僅憑著自己調動不了軍隊。
因為趙匡胤就是這樣上位的,武將如何奪取皇位他可太清楚了,對於武將篡位的事,防範的很嚴重。
“哈哈哈。”
宋煊覺得老曹寫信還挺他媽的可愛的。
男人之間的友誼如何開始,大抵是非常簡單的。
“不過老曹你是一丁點都不覺得自己混的慘。”
至少狄青的例子,是深深印刻在宋煊腦子裡的。
如此英雄人物,最終落得那個下場,實在是讓人唏噓不已。
宋煊知道曹利用這封信興許冇有人敢中途拆開看,但是自己給他寫的回信,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有些話,宋煊是不會寫在上麵的。
他開始研磨,構思如何給老曹回個信。
“老曹,信已收到,你且等著俺高中榜單去娶你女兒,最好把你家姑娘養的好看一些,要不然俺真的會選擇走錯門,不去你家門口,當你女婿。”
“畢竟俺還年輕,眼皮子淺的很,看不見什麼賢外惠中之類的,第一眼當然是看臉看胸看屁股看腿了。”
“否則就算你女兒猶如鐘無豔那般有本事卻長得醜,俺也實在是下不了嘴的。”
“至於去你手下當禁軍這事,你真是有眼光,眾人都以為俺宋十二是以文聞名天下,其實不然,俺會的多著呢。”
“……”
宋煊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
然後等著墨跡乾涸,又仔細封上,上下都蓋上印尼,也算是防止有人拆開。
“少爺”陶宏敲了敲門:“定做來的木櫃已經送來在樓下安好了。”
宋煊拿起信封,又用鎮紙把曹利用的書信壓上,跟著陶宏到了樓下。
宋煊也冇打算玩什麼高科技。
數字一二三太容易更改了,他直接選擇大寫的零壹貳之類的。
這套數字雖然早就有了,但也是朱元璋乾掉貪腐案後,才大力推行開來的。
宋煊站在櫃檯前,一共是四個“打票”的位置。
排列三是從三個零到三個九,一共一千個組合,每次開獎一個數,中獎的概率是千分之一。
待到推廣玩法後,他在後麵開排列五,如此也好循序漸進。
宋煊推了一下數字壹,櫃檯後麵連接的一變動窩了。
陶宏拿出壹的印章蓋在裁定好的彩票上,整體就是數字蓋章,排隊的時間很長。
彩票上早早就印出來了第多少期,天聖二年某月某日開獎之類的。
下麵則是需要填的號碼,最終在中間撕開,顧客拿走三分之二,店鋪留下剩下的存根。
除了方便覈對外,也方便攏賬。
如此一來也強化了想要仿製假彩票來兌獎的難度。
宋煊選了三個數字,陶宏很容易就弄出來了,一張彩票上最多有五組數字,最多隻能打十倍,方便計算。
十文一章小說章節,贈送一張單倍單組彩票,若是想要打多組還需加錢。
一般楮紙價格在十五文一張,但是高定的用於書畫和官方文書的造價至少要翻倍。
一張書寫的八開紙,被宋煊給裁定成若乾小塊,光是賣這些小紙條,他就有的賺,更不用說這種中獎模式,更是隻有少數人纔會中獎。
“少爺,咱們什麼時候開乾,兄弟們都等不及了?”
“緩緩,如今成都楮紙的渠道咱們還冇有打通,否則就算坐起來了,也是給旁人做嫁衣。”
宋煊鼓秋了一會道具,又笑了笑:
“俺忘了與你們幾個說了,這買賣俺找了應天書院給咱們背鍋,十文錢裡給他們兩文,今後若是出事了,咱們也不會頂在前頭去。”
陶宏等人自是冇有意見,可以預料到這個買賣賺錢後,必定會有不少的人眼紅。
除了要來打壓之外,還會仿製。
這些事他們早就在勒馬鎮見識過了,如今到了宋城不過是從頭再來一遍。
況且兄弟們可都是長大了,誰想要來找不痛快,那就彆怪兄弟們晚上去下黑手。
“少爺,雷員外這些日子一直都在外奔走,還是冇有訊息。”
陶宏指了指院子裡的倉庫:
“宋城市麵上能買到的楮紙全都被咱們給買來了,還有用來印刷話本的麻紙更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