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時,夏文南發現他和明鷺川兩個人側躺在床上,自己是背對著明鷺川被他緊緊摟在懷裡的姿勢睡著的。
這個姿勢實在說不上來舒服,可他們就這樣從半夜一直睡到了上午十一點多。
夏文南全身哪裡都在痛,痛得最厲害的還是後頸的傷口。
他抬手想要摸一下後頸,手臂剛動了動,明鷺川便從身後將他抱得更緊,氣息灼熱地在他頭頂蹭了蹭。
夏文南努力跟他拉開一些距離,手心摸到了後頸,碰觸到那裡清晰而深刻的傷口,還好血已經止住了。
明鷺川再次把他抱了回去,手掌貼在他胸前。
夏文南有些苦惱,問道:“你不會還要繼續發情吧?”
明鷺川過了一會兒,才嗓音略微沙啞地道:“不會。”
夏文南說:“還好還好,不像那些Omega,一發情就冇完冇了的。”
“……你嫌棄我?”委屈的話語質問的語氣。
夏文南說:“也不是,就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跟你浪費在床上。”說完這句話,夏文南推開明鷺川的手,翻身坐了起來。
他活動僵硬的脖子,再一次拉扯到後頸的傷口,忍不住道:“為什麼不能輕一點。”
明鷺川語氣很平靜:“控製不住,想把你吞進肚子裡。”
“什麼啊?”夏文南聽到這句話其實是害臊了,卻還強撐著不願表現出來,“你就算把我脖子上的肉咬來吞下去,還不是標記不了。”
說完這句話,夏文南感覺到了明鷺川的沉默,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明鷺川,“不過那又怎麼樣?那麼多Beta夫妻不能標記也過一輩子了;也有不少的AO夫妻,標記了也要離婚,還得做手術去除標記,不是吃飽了撐的?”
明鷺川跟著坐了起來,他伸手撫摸夏文南的頭髮,把他的頭壓到自己肩上,用力抱了一下,鬆開的時候說:“我們去報警查昨晚那輛車子。”
“不,”夏文南拒絕了他,“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嗯?”
“從今天開始,我要住在公司加班了。”
儘管今天已經很晚了,夏文南還是執意回去公司,他把自己關在實驗室,沉浸在香料的世界中。
這個世界有各種各樣的氣味,人們喜好不同,但是對於香味的總體認知是統一的,所以這些天然的或者化學合成的帶著令人產生愉悅氣味的原料會被稱為香料。
每種香味代表著什麼情緒,其實有很大一部分是人們主觀的解讀,而香水所蘊含的複合香味,更是被人們作出各種複雜的解讀,彷彿氣味能描繪出一幅美妙的畫麵。但在客觀上,每個人對香味的感受是不同的,甚至很大部分的香水用戶隻是單純喜歡這個味道,並冇有要透過香水去感受些什麼。
資訊素則是另外一種存在。資訊素本身是包含情緒資訊的,在AO兩種性彆之間進行情緒資訊的傳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傳遞的情緒資訊和香味本身無關。每個人隻有一種味道的資訊素,但它蘊含著各種不同的情緒資訊,複雜多變。
一直以來,資訊素香水的根本難點就不在研發,而在融合,資訊素是有情緒的,現在要將它同香水互相融合,由調香師給出香味的主觀解讀,再要香水的用戶去接受它,這本來就很難達到共鳴。
但是夏文南可以,Beta的身份讓他擺脫了資訊素的控製,對香味的敏感又讓他擁有調香的天賦,他用資訊素傳遞的情緒為香水註解出一幅畫麵,使用香水的用戶就真的能夠看到這幅畫,並且接受這幅畫,他讓絕大多數的人跟他達成了共鳴,他就是這個行業無可取代的天才。
夏文南閉上眼睛,尋找內心最單純的觸動。
到下班時間,他讓實驗室的工作人員都離開,隻留下他一個人。
又過了十多分鐘,明鷺川出現在外麵,打開了實驗室的門。
夏文南抬起頭:“你怎麼來了?”
明鷺川走到他麵前:“我去查了那輛車,那是輛套牌車,原車是被盜車,是作為黑車出租的。”
夏文南聞言皺起眉。
“警察查到了車輛下落,但是車子是通過非法渠道出租的,所以查不出來租用人的資訊。”
夏文南想了想,突然道:“要是我們昨晚就報警,是不是有機率在還車之前就把人給追查到?”
明鷺川冇有回答,隻是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現在討論這些冇有意義,昨晚就是明鷺川發情了,然後他們兩個都把這件事情拋到了一邊,今天在床上廝混到快中午才起床,下午明鷺川纔去查這輛車子。
夏文南又問道:“不知道身份,總看到租車人的長相了吧?”
明鷺川說:“是個Alpha,不像本地人。”
夏文南冇有頭緒。
明鷺川問他:“你的工作怎麼樣了?”
夏文南手裡拿了一支筆,在嘴唇邊輕輕碰觸:“還需要慢慢來。”靈感這種事情,著急也冇用。
明鷺川看著他。
“吃晚飯了嗎?”夏文南問。
明鷺川點點頭。
夏文南說:“你回去吧,我再在這裡待一會兒。”
“你一個人?”
“嗯。”
“今晚不打算回家?”
“等會兒看。”
“我陪你吧。”
夏文南聞言看向他:“陪我乾嘛?我又不怕鬼。”說完這句話,夏文南忍不住朝外麵看了一眼,他本來冇想到什麼神啊鬼的,倒是突然自己提醒了自己,覺得外麵走廊空蕩蕩的有些可怕。
結果他剛一抬頭,便見到實驗室的玻璃窗外麵竟然真的站了一個人。
夏文南心臟被嚇得猛地一跳,緊接著纔看清楚,站在外麵的人竟然是明欽。
這時候明鷺川順著夏文南的視線也看見了明欽。
他們兩個都站了起來,一前一後朝實驗室門口走去。
明鷺川打開實驗室的門,走到門外,對明欽說:“爸爸,你怎麼來了?”
夏文南跟在明鷺川身後,看著明欽冇說話。
明欽說:“我聽說文南今天在加班,過來看看。”
夏文南和明鷺川對視一眼。
明欽笑了笑:“不用擔心我,我就是無聊了,想過來看看。”他走進實驗室,一路往前,停在存放香料的那堵牆壁前麵,仰頭看著,說:“好久冇有這種感覺了,明明和以前的明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又好像還能找到過去的影子。”
明鷺川看了他一會兒,說:“爸爸,你喝酒了。”
明欽笑著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