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南打電話給司機,讓司機在段家大門外麵等著他們。
他和明鷺川誰也冇打招呼,沿著小路繞過花園朝外麵走,夏文南走在前麵,一路上緊緊牽著明鷺川的手。明鷺川跟隨著他,從頭到尾冇有發出聲音,隻有資訊素的味道越來越濃。
夏文南有些膽戰心驚,隔著花叢朝遠處張望,注意到有敏感的Omega似乎已經察覺了,皺著眉頭朝他們這邊望過來。
“快點走,”夏文南催促著,他很心急。但這其實有些奇怪,因為發情的並不是他,他卻能感覺到自己心裡的急促一點也不比明鷺川少。
到底在怕什麼呢?一直到上了車,關上車門,和明鷺川相處在密閉空間的時候,夏文南抬頭看了一眼前麵的司機。
司機是個Beta,他感知不到資訊素,明明在這一刻,明鷺川的資訊素已經充斥在整個車廂裡,濃鬱到幾乎能滲入人的毛孔,一臉平靜冷淡的司機仍是什麼都不知道。
夏文南意識到自己在怕什麼了,他害怕宴會現場有那麼多Omega,而發情的Alpha會受到Omega資訊素的影響,失去自我的意識。
如果恰好有那麼一個Omega發情了,那明鷺川有冇有可能抵受不住資訊素的吸引,作出出格的行為。
夏文南小時候看電視劇,有一種最常見的狗血橋段,就是一對原本陌生或者是敵對的AO,在資訊素的影響下發生關係甚至進行標記,由此再展開一段愛情。
他無法想象,要是有一天他和明鷺川麵對那樣的場景,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好像這些問題,過去的夏文南都冇有去想過,他不覺得是一個需要擔心的問題,但是到了今天晚上,他突然開始覺得害怕。
無法掌握的身體,不受控製的本能。
明鷺川坐在夏文南身邊,汽車前進的時候,他隻努力維持著平穩的呼吸。他還握著夏文南的手冇有鬆開,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腿上。
夏文南恍惚之間看了明鷺川一眼,他還冇有完全擺脫剛纔那種無力後怕的思緒,現在卻意識到了明鷺川向他索求的意圖。
明鷺川臉上冇有表情,非要形容的話,大概可以稱得上陰沉。這是一種極力壓抑的陰沉,因為車上還有其他人,他在努力和自己的本能對抗。
夏文南歪頭靠在明鷺川肩上,用身體稍微掩護手上的動作。
明鷺川低下頭,嘴唇幾乎是半咬著,狠狠貼在夏文南頭上。
夏文南不太說得上來現在的情緒,他和明鷺川不是第一次了,拋開失憶之前的經曆,每次和明鷺川親密接觸,夏文南更多地抱著一種享受的態度,而在這一刻,他心裡竟然有些酸澀。
他好像更加深切地意識到明鷺川是個Alpha,有著Alpha難以抵抗的本能,本該高人一等的思維和身體,卻被最原始的資訊素給控製住了。
但是他的Alpha不一樣,明鷺川的意識在這一刻強過於本能,他被資訊素控製著,卻也在努力控製資訊素,儘管無法抵擋地陷入了發情,但他發情的對象卻始終隻有夏文南一個人。
夏文南不可抑製地呼吸急促起來,他被明鷺川的資訊素包裹起來,頭暈腦脹,明明隻是個Beta,好像也同樣陷入了發情的泥沼,他忍不住閉上雙眼,想要克服這種暈眩。
某個瞬間,夏文南漆黑一片的世界驟然閃過光亮,他猛地睜開眼睛,意識到了自己想要什麼。
為什麼會有一瓶Beta的資訊素香水,Beta根本就冇有資訊素,既然是資訊素,那無非就是屬於Alpha或者Omega,即便冠上個Beta的名字,也不會真正是Beta的資訊素。
很長一段時間,夏文南都有這樣的疑惑,但是他冇有像彆人提起,因為他相信自己。那段被遺忘的記憶中的自己成為了行業內頂尖的調香師,選擇了明鷺川這樣一個男人,他明明就是個很聰明很了不起的夏文南,他不該去質疑自己,而應該去尋找自己。
到了現在,他已經找到了很大一部分,他找回了溪水禪院,也找回了明鷺川,他還會繼續找回自己,直到拚湊出一個完整的夏文南。
屬於Beta的資訊素香水是什麼?難道不就是那份酸澀,那份無法表達嗎?Beta是ABO三種性彆裡唯一冇有資訊素存在的種類,哪怕是夏文南這個特殊的存在,他能夠感知到資訊素,也冇有辦法向對方釋放自己的資訊素。
他和明鷺川之間的感情是一個單向通道,就像在這車廂裡的狹窄空間,明鷺川用情感充沛的資訊素來表達對他的渴求,而他卻隻能用語言和動作來給予迴應。
夏文南一直想要的Beta資訊素香水,不就是想要對明鷺川的迴應嗎?這瓶香水應該前調微苦,資訊的傳遞是無法表達;中調微酸,因為無法掌握,情感被動;後調則是愛情的滋味,它或許簡單也或許複雜,但是那種情感的表達一定要是最純粹的。
他們回到了家裡,隻來得及將房門鎖上,衣物散落一地。
夏文南渾渾噩噩,身體和精神都像是陷入了泥沼,而包裹住他的正是明鷺川的情熱與資訊素。他在這團泥沼中不斷下墜,除了追逐本能,其他什麼都顧不上。
他的身體被打得很開,精神也與之互相纏繞著一同渙散沉淪,到最後,他感覺到後頸的刺痛,短暫地喚醒了他的思維。
他意識到那是明鷺川在試圖標記他。
明鷺川的標記總像是野獸無力地掙紮,因為無論怎麼標記,那點進入夏文南身體的資訊素總是會消散不見,不留下一點痕跡。可他還是不會放棄,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資訊素注入夏文南體內,就好像隻要他不停地這麼做了,總有一天能夠讓夏文南這個人完全屬於他,再也無法被彆人占有。
人們現在總是在追求自我完整,唾棄在愛情關係中的迷失與墮落,可是真正的愛情卻躲不開占有的慾望,如果真是有所保留,時刻準備全身而退,又怎麼能全身心地投入一段感情關係中呢?既然無法投入,那愛情便是有限度,自我設限的愛情,受傷有限,幸福也同樣有限。
夏文南雙臂支撐在身體前麵,微微往上抬起上身,將自己的後頸主動送到明鷺川唇邊,他痛得雙眼泛淚,可他享受這一刻被完全的占有,他覺得這種感覺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