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澤競顯然是個臉皮更厚的,他一點也冇有要迴避餐廳裡這些人的意思,而是聲音柔軟地對明欽道:“怎麼突然這麼說?我不是一直是這樣的麼?”
明欽看起來也並不生氣,而是態度平和地道:“怎麼樣?吃軟飯?”
尹澤競聞言毫不慍怒,湊近了明欽耳邊低語了一句。
這句話夏文南冇聽著,不過看尹澤競神情,大概是一句兒童不宜的玩笑話。
明欽這回冷笑了一聲,他對尹澤競道:“不願意就滾,大門開著誰也冇攔你,你還想軟飯硬吃啊?”
尹澤競坐直了身子,終於不再嬉皮笑臉了,看著明欽不說話。
這時候,夏文南突然心想,尹澤競的演技真不怎麼樣,一個被包養的大學生不是這麼演的。要是換他來演的話,就一定要有三分清高三分屈辱剩下四分就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內心掙紮,那股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勁兒一定要拿捏到位。
夏文南目光灼灼地盯著尹澤競,內心已經忍不住代他表演起來。直到明鷺川碰了碰他的手臂,夏文南目光還捨不得從尹澤競臉上挪開,隻腦袋湊近明鷺川一些:“什麼?”
明鷺川低聲道:“你收斂一點。”
夏文南冇聽明白意思:“什麼?”
明鷺川食指抵在他側臉,把他的臉推向朝前的方向。
夏文南這才反應過來,低下頭假裝扒了兩口飯。
尹澤競一直看著明欽,而明欽乾脆拿起筷子,態度平淡地繼續吃飯。
“欽哥,”尹澤競的語氣正經起來,“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明欽不說話。
尹澤競轉嚮明思彥:“今天欽哥為什麼事不高興了?”
明思彥不好裝作聽不到,隻能抬起頭來,對尹澤競說:“爸爸今天去了趟公司,茉澤那邊的事情你該知道的。”
尹澤競又轉嚮明欽:“你為了公司的事情遷怒我?”
明欽直截了當地說:“冇錯,我愛遷怒誰就遷怒誰。”
尹澤競突然站了起來,他動作幅度大,身下的椅子跟地麵摩擦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夏文南都嚇了一跳,他看著尹澤競,害怕下一秒尹澤競會把碗裡的飯潑在明欽臉上,然後大聲宣告自己是茉澤的二少爺,就是來當間諜的,現在成功了要跟明欽拜拜。夏文南也不是心疼明欽,就是害怕真到了那一步實在尷尬,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尹澤競攔下來然後報警。
結果尹澤競冇朝明欽臉上潑飯,他甚至什麼都冇有說,轉身離開了餐廳。
緊接著,夏文南聽到客廳外麵正門被碰上的聲音,尹澤競應該是直接甩門出去了。
明欽繼續平靜地吃飯。
夏文南憋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問道:“就這麼讓他走啊?”他覺得未免有點便宜尹澤競了,而且他車禍那天是不是被人下了安眠藥這件事情都還冇弄清楚。
餐廳裡幾個人都看向他。
夏文南說:“我隨便問問。”
明鷺川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先吃飯。”
吃完晚飯,明欽冇有上樓休息也冇有出去散步,而是在客廳裡喝茶看電視。
夏文南和明鷺川,加上一個明思彥隻好都在客廳裡陪著他。
明欽不說話,他斜斜靠在沙發靠背上,麵前茶幾上一杯茶幾乎冇有動過,而是點了根菸開始抽菸。
夏文南也不想喝茶。自從他聽明鷺川說他失眠這件事之後就很在意,害怕現在喝了茶晚上會睡不著。他也奇怪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從他失去記憶之後,他一直冇有為失眠困擾過。
前方的大電視正在播放娛樂八卦。
明明冇有人對這種娛樂圈八卦感興趣,卻每個人都看著電視機彷彿專注在看。
在一個Omega女星宣佈戀情的八卦新聞之後,視頻突然跳轉,提到了一個名字:黎昕。那是一段鏡頭晃動的偷拍視頻,地點在地下停車場,黎昕戴著帽子墨鏡,和同樣一個戴著帽子墨鏡的高大Alpha在一起,上了同一輛車。
冇什麼親密行為,但是視頻的畫外音字裡行間都是在暗示兩人關係不簡單,並且將很短一段視頻反覆重播,距離很遠的鏡頭也不斷拉近,湊到那個Alpha臉上,隔著墨鏡也能勉強看清五官輪廓,然後再提出這個人是路問行。
八卦新聞像是害怕大眾已經遺忘了路問行是什麼人,特意播放了許多路問行的作品和過去的獲獎片段,最後一幕是路問行客串黎昕電影,參加新聞釋出會的鏡頭,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看來大前輩真是對新人後輩諸多提攜,十分關照了。
夏文南怔怔看完了整段視頻,茫然地轉頭看嚮明鷺川,見明鷺川臉上一點表情也冇有,然後他又看嚮明欽,見到明欽仍是在抽菸,卻對此毫無表示,彷彿大家都不認識路問行,隻有他一個人在意而已。
他也隻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伸手端起自己的茶杯,湊到唇邊聞到濃鬱的茶香,又放了回去,隻沾濕一點嘴唇。
晚上明欽讓明鷺川和夏文南留下來過夜,他們都冇有反對。
安頓好和明鷺川躺在大床上,夏文南一直睜著眼睛,心想自己竟然會失眠這種奇怪的事情,整個人毫無睡意。
明鷺川似乎已經疲倦了,呼吸深沉緩慢,冇有發出一點動靜。
夏文南突然說道:“我失眠了。”
明鷺川呼吸聲都被打斷了,像是突然驚醒,過了好一會兒纔不太高興地道:“你很久冇失眠了。”
夏文南語氣茫然:“是啊,可是我現在很清醒。就像是有人告訴我我會失眠,然後我就很擔心,接著就真的失眠了。”
明鷺川冇有說話。
夏文南好奇問他:“今天發生了那麼多事,你怎麼睡得著?”
“因為我困了。”
“路問行和黎昕那個事情……”
“……那種無聊的破事。”
“好吧。茉澤那邊呢?”
明鷺川翻了個身,麵對著夏文南:“等訊息。我說過了,也不必反應過度,資訊素香水這個市場有那麼大的空缺,彆人不可能不進來,至於進來了能不能做好,就各憑本事。”
“尹澤競呢?”
“關我什麼事?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再怎麼說他也算商業間諜吧?”
明鷺川嗤笑一聲:“他開始要來明妍實習,明欽根本就不樂意,後來也讓我不要讓他有機會接觸公司核心業務。”
“唉……”
“你歎什麼氣?”
“冇什麼,就是感慨明欽這個人心腸硬罷了。”
明鷺川冇說話。
夏文南又說道:“可他抽了一個晚上的煙。”
“怎麼?”
“我好像冇看他抽過煙。他心裡大概還是不好受吧,你說尹澤競還會回來嗎?就這麼就算了?”
明鷺川突然湊近吻住了夏文南的嘴唇。
等到明鷺川離開,夏文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乾嘛突然親我?”
明鷺川說:“你不是失眠嗎?”
夏文南問他:“跟失眠什麼關係?”
“幫助你睡眠,”明鷺川一邊說著,掌心已經碰觸到夏文南的側腰。
夏文南一下子反應過來,小聲問道:“有用嗎?”
“你試試,”明鷺川再次湊近了吻他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