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
程煥臻等了很久很久的小叔。
當他終於在M國機場接到小叔的時候,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擁抱了上去。
被他抱上的小叔發出了一聲“哎呀”,拍了拍他的腦袋:“大庭廣眾之下,做什麼呢。”
“你就不怕被你們家在國外的商業合作夥伴見到?快起來,要黏也是到車上黏去。”
小叔的身上帶著雪的味道。還有一點溫紹卓的味道。
程煥臻不吭聲地染了三秒鐘味道之後,這纔不情不願地慢慢吞吞地鬆開人,說:“因為開心,小叔。你說過要擁抱的。”
“而且,小叔你工作了好久……我等你下班等了好久!”
程煥臻從小叔的手裡接過手提包,關心地問:“小叔,你現在的恢複進度到哪一步了?最後一次在醫院測的情況怎麼樣?需不需要先在療養院住上一兩個月時間,我們再開始旅行?”
小叔揚眉:“真想我在療養院住啊?你等得了,我可待不下。再說了,我現在能有什麼事?我都能跑能跳了!”
程煥臻將小叔的圍巾攏得更緊了些。
程煥臻歎氣:“好吧,小叔,冇有關係,我初步定下的旅行計劃中也有考慮到沿路醫療水平的問題。如果小叔你覺得不舒服,我們隨時可以去醫院。”
小叔給機場拍了張照,估計是給溫紹卓報平安吧。
程煥臻一邊不開心地想著,小叔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還要給溫紹卓發訊息。一邊又開心地想著給溫紹卓發訊息又怎麼樣?小叔現在在他身邊!
程煥臻等著小叔發完訊息,牽著小叔往車子方向走。
“對了,小叔,”他慢吞吞地開口,“等我們這次旅遊回去之後,我想把事情告訴祖父,可以嗎?”
小叔有些意外:“怎麼突然這麼決定?”
程煥臻:“……”
程煥臻沉默了會兒,認真地輕聲說道:“因為我想讓大家都知道我們的關係,小叔。”
“如果你不打算和我私奔,那我就要解決祖父的問題。我會先嚐試說服他。”
藺辰慢吞吞地“噢”了一聲。
程煥臻的話語真誠而直白,一如他一直對待自己的態度那樣。
實話說,這並不是個最佳選擇。
要是換做他,他高低得把繼承權實實在在地弄到手裡,徹底掌握了話語權,再去做出這種事情。
但這種選擇落到程煥臻頭上,又是那麼合理。
畢竟,他從來是個真誠而純粹的人。
藺辰想來想去,還是忍不住對程煥臻說:“要是遇到彆人,可彆這麼簡單地就把信任和真心交出去。不然你會很容易受騙的。”
程煥臻茫然:“遇到彆人?可我明明已經有你了,小叔,我不會遇到彆人。”
藺辰微笑:“那你看我呢?你就冇有想過萬一我就是個情感騙子怎麼辦嗎?程家繼承人,多好的詐.騙對象呀,動動嘴皮子指不定幾十個小目標就進口袋裡了。你祖父就冇有教過你要防詐.騙嗎?”
程煥臻不知道為什麼小叔忽然變得有些凶。
他不知道小叔這份淩厲的氣勢因何而起,自然也就不知道怎麼應對纔是正確的。他苦惱地想了想,決定先把問題回答掉。
他認真地思考,說:“可是小叔,我並不是不會看人,我認為你並冇有在情感上騙過我。而且,你並不是會為這點錢做出欺騙手段的人。”
藺辰平淡地問:“我怎麼就不會了?這是一份多大的錢,它對常人有多大誘惑,難道你不知道嗎?”
小叔話語雖然平淡,可是氣勢更凶了。
程煥臻苦惱極了,他茫然不解地回答:“可是小叔,你並不是冇有能力賺到這些錢呀。既然你有能力自己賺到,你又有什麼必要為了這點錢來欺騙我呢?”
他想了想,說:“而且,我覺得,小叔你並不是多麼看重金錢的人。不然,你有很多機會可以賺到更多的錢。”
程煥臻也不知道這話究竟是哪裡戳著小叔了。
小叔突然捂著肚子笑出聲來,一身凶凶的氣勢隨之消散了個乾淨。
小叔現在還保持著溫思恒的模樣,一時間看上去就跟真正的大學生冇什麼兩樣。
小叔:“你……唉,就說你很容易被騙。不過好吧,你把我哄得很開心。這事就算了。”
程煥臻疑惑:“我並冇有在哄你,小叔。”
小叔卻不再接下這話題的茬,他甩著小揪揪大步向前走去:“你車呢?怎麼停那麼遠,還冇到呢?路線查了嗎?我們多久才能到療養院?”
程煥臻小跑上前,重新與小叔並肩:“我查了,小叔,隻要兩個半小時。現在還早,我們下午再去也來得及。這不著急的吧?”
小叔眉眼帶著笑偏頭看他:“那你想去哪兒?”
程煥臻誠實地說:“想去可以擁抱你的地方。你說的車上可以,小叔。”
小叔眨眨眼:“哦,這樣。那好吧。”
可事實證明,這不太好。
小叔在車裡待了不到半分鐘時間,就嫌車裡地方太擠,乾脆與他一塊兒在附近開了酒店。
小叔一進入到休假狀態,整個人就會變得十分鬆弛,比起工作時溫紹卓不在的那段時間甚至更加鬆弛。
這種鬆弛很多時候會體現為“什麼也不做”。
例如現在。
剛進酒店,小叔就懶洋洋地往床上一趴,翹著兩條腿。
然後忽然自言自語地嘟囔:“真想嚐嚐M國的草莓與帝都草莓有什麼不同啊,可惜剛剛路上忘記了。”
又興致勃勃地側過頭來瞧他:“你說,M國的飲料店裡會有特彆的草莓飲料嗎?你想不想試一試?”
問歸問。可實際上呢?
小叔趴在床上,看起來根本冇有下床的打算!
小叔就那麼歪著腦袋,眼巴巴地用他那雙溫和又無辜的眼睛瞧著他。
他不動,那雙眼睛就一直盯著他,盯著他,盯著他。
程煥臻有著好多好多親吻擁抱的慾望。
這些慾望在見到小叔的那一刻開始,就急劇地往上攀增。
他從機場一路忍到酒店,在小叔脫了外套、趴到床上,慵懶地露出他的頸線與腰線的時候,又一次衝破頂峰。
這樣的慾望讓他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將自己粘在小叔身上,然後肆意地親吻、擁抱。
……可是小叔根本不知道他的慾望!
程煥臻繃著神情說:“好吧,小叔,我去買。那你等等我。”
程煥臻出了門。
當買了一趟草莓回來時,小叔已經卸完妝,並在浴室裡衝完了澡,換了身舒服的浴袍,趴在床上看M國電視。
那都是一些無聊的政治新聞。
程煥臻剛聽兩耳,就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當初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工作,天天都會抽出很大一段固定時間閱讀當日世界新聞追蹤世界大勢的日子。
……不要工作。
這是珍貴的他與小叔的獨處時光。
不要工作!
程煥臻默不作聲地洗了草莓,挑出一顆最大的,在小叔麵前晃了兩眼,吸引來了小叔的注意力,並用草莓堵住小叔的口,順勢關掉了M國新聞。
然後脫鞋、上床,趁著小叔剛剛嚥下草莓、草莓味道還冇消散的時候,與小叔擁抱、親吻,複仇般地搶奪小叔身上的草莓味道。
小叔被他這種帶著情緒的動作給弄笑了。
小叔一邊被他親,一邊笑:“怎麼,不開心啊?不開心你就說呀,這麼凶做什麼?”
程煥臻:“……小叔你明明知道!”
想要擁抱、親吻小叔的慾望已經忍了太久太久。
再忍下去,他整個人就要憋壞了!
他用力地親吻小叔、輕柔地擁抱小叔,生怕將小叔還冇恢複完全的身體給抱壞了。
可或許是因為擁抱時的這份謹慎。
這樣一通擁抱親吻下來,他的慾望竟然一點兒都冇能得到緩解,反而變得更加高漲!
程煥臻認真思考了會兒,習慣性地決定用以往疏解慾望的方式,解決這一次的慾望。
他將小叔平攤在床上,從小叔的背部親吻到小叔的腹部。
而後仰起頭,啞聲對小叔說:“小叔,我想親你。”
小叔也不意外,眼裡帶笑地低眼問他:“酒店衣櫃裡有提供襪子,你要給我穿上嗎?”
程煥臻認真地說:“不用穿,小叔,這樣就很好。”
時間滴答滴答,他們的互幫互助十分順利。
小叔在結束的時候,長長舒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懈下去,慵懶輕鬆地躺在床上。
他將一隻手臂搭在額頭,仍由髮絲淩亂地散在身周,看上去已經滿足。
小叔很容易滿足。
可他呢?
……程煥臻苦惱地發現,自己的慾望在這一次滿足之後,竟然完全冇能消減下去!
程煥臻猶豫地開口:“小叔……”
小叔帶著明亮笑意地側過眼來:“嗯?”
程煥臻卡頓了一下。
……他要跟小叔說嗎?小叔會覺得他太慾求不滿嗎?
真奇怪。
明明之前大多時候他與小叔互幫互助之後,慾望就能消減得七七八八,而後他就能安安心心地擁抱小叔、與小叔談天說地。
可今天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是他的慾望水土不服了?
程煥臻:“……小叔。想抱。”
程煥臻悶悶地抱上小叔。
小叔笑:“想抱就抱了,那你跟我說做什麼。”
小叔滿足後,整個人都會變軟一段時間。抱在懷裡的手感同樣如此。
程煥臻安安靜靜地將腦袋抵在小叔的脖頸邊上,腦子裡忽然不合時宜(嗎?)地想起了他偶爾會在夢裡夢見的場景。
那樣的場景有些不太禮貌。
尤其是在小叔還在他懷裡的情況下。
……他還冇有和小叔做過。
他們是情侶,情侶可以做嗎?
網上有些人說可以。但又有些人說,需要結婚之後才能做。
小叔呢?他是怎麼想呢?
……小叔會想嘗試嗎?在他們還隻是情侶的時候?
就在這時,小叔忽然微微側頭,不輕不重地拍了他一下,似笑非笑地說了他一句:“年輕人。”
程煥臻:“?”
不該捱打的地方捱了一下拍,慾望變得更加深重。
程煥臻有些不好意思地挪了下身子。
然後疑惑地對上眼,問:“為什麼突然這麼說?小叔,明明你也不比我大多少。”
藺辰掐指一算,花了點時間回憶自己這具身體的年齡,說:“我大了你六歲。”
“六歲……”程煥臻“哦”了一聲,安靜了一下,斂下眼,貼著小叔頸邊輕聲說道,“那小叔你可要好好鍛鍊,把身體養得好好的。”
小叔把他從頸邊拎起來:“不是在和你說這個。”
程煥臻:“……”
程煥臻安靜了會兒,悄悄地從身後摸出手機,詢問ShallowSeek,沉思三秒,又若無其事地將手機藏起,然後若無其事地回答小叔的話。
程煥臻認真說:“我並不認為這是年齡問題,小叔。遇到你之前,我從來冇有這樣過。那時的我比現在更年輕。”
小叔耐心地聽著他說話。
程煥臻:“……所以我認為,問題的根源在你身上,小叔。這不怪我比你小。”
小叔微笑又一拍:“甩鍋呢?”
程煥臻不好意思地又挪了下身子,說:“隻是事實如此,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