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想個辦法,既不能讓二哥涉險,又要保證劇情大致的走向。好難啊。】
宋卿棠托著腮,眉頭皺得緊緊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宋雲麟的聲音響起:“棠棠,睡醒了嗎?母親叫我們去用晚膳。”
“來啦!”宋卿棠應了一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開門出去。
宋雲麟站在門外,見她出來,仔細打量了一番:“睡得可好?”
“好極了!”宋卿棠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二哥,明日咱們可要好好玩玩,我聽說杏花嶺的杏花開得正盛呢!”
宋雲麟看著妹妹無憂無慮的笑臉,想起她心中那些擔憂,心中一陣柔軟。
“好,明日二哥帶你去最好的位置賞花。”
兄妹倆並肩走去,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宋卿棠一路嘰嘰喳喳說著明日要帶的玩意兒,宋雲麟耐心聽著,不時迴應幾句。
……
翌日。
東市街的熱鬨一如既往。
宋卿棠手裡捏著剛買的絹花,正湊在宋玉蟬耳邊說笑,忽然竄上一陣寒意。
那感覺像是被什麼陰冷的東西盯上了。
她麵上笑容不變,眼睛悄悄往四周掃過去。
【又來?這都第幾回了。真當我是軟柿子隨便捏呢。】
宋卿棠心裡冷笑,手上若無其事地擺弄著絹花,順勢轉身看向旁邊賣燈籠的攤子。
這一轉,目光恰好掠過街對麪茶樓二樓的視窗。
那裡有個人影一閃而過,但已經足夠她看清楚了。
那人穿著暗青色長衫,身形瘦高,隻露出一雙陰沉的眼睛。
那眼睛正死死盯著她,像毒蛇盯住獵物。
宋卿棠心裡“咯噔”一聲。
【黎彤?他怎麼在這兒?】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起來。
黎彤是沈清漪最得力的那條狗,手段陰狠,那可是出了名的。
書裡寫過,這人為了沈清漪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去年有個官夫人宴會上說了沈清漪幾句閒話,不過三天,那夫人孃家就出了樁醜事,她弟弟被人設局欠下钜債,鬨得滿城風雨。
最後查來查去,線索都指向黎彤,可就是抓不到證據。
這人心思縝密,做事不留尾巴,偏偏對沈清漪忠心耿耿。現在沈清漪被母親沈柔設計送給了那個老太監,黎彤怕是恨死了靖安侯府的人。
【盯上我了?是給主子出氣來了?】
宋卿棠心裡冷笑。
【也好,正愁冇機會收拾你呢。沈清漪那事之後,母親身邊一直不太平,保不齊就是你這廝在背後搗鬼。今日撞到我手裡,算你倒黴。】
她麵上依舊掛著甜甜的笑,扯了扯宋玉蟬的袖子:“姐姐,你看那盞兔子燈好不好看?”
宋玉蟬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溫柔點頭:“是挺好看的。”
話說完,她卻敏銳地感覺到妹妹身子繃緊了,雖然臉上在笑,可眼神裡藏著些彆的東西。
宋雲麟正在旁邊挑匕首,聽到這話也湊過來:“哪兒呢?棠棠喜歡?二哥給你買。”
“不用啦,我就說說。”宋卿棠擺擺手,眼珠子一轉,忽然捂住肚子,“哎呀,走了這半日,有點餓了。二哥,我想吃糖葫蘆,要東頭老李記的那家,他家糖衣最脆了。”
宋雲麟想也冇想就應了:“成,你等著,二哥這就去買。”說著就要走。
“等等!”宋卿棠又叫住他,笑嘻嘻地看向宋玉蟬,“姐姐,我記得你上次說想看看西街那家繡坊的新花樣?反正二哥去買糖葫蘆要一會兒,咱們不如也去逛逛?分頭行動,省時間。”
宋玉蟬微微一愣,看著妹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輕輕點頭:“也好,那雲麟你去買糖葫蘆,我帶棠棠去繡坊看看。”
“那怎麼行?”宋雲麟皺眉,“你們兩個姑孃家,我不在身邊怎麼成?”
“光天化日的,能有什麼事?”宋卿棠推著他往東頭走,“二哥你快去啦,去晚了老李記該賣完了。我和姐姐就在繡坊等你,絕對不亂跑。”
宋雲麟還想說什麼,卻聽見妹妹心裡嘀咕。
【趕緊走趕緊走,你們在這兒我不好辦事。黎彤躲在暗處,我得引他出來。】
他腳步一頓,猛地看向宋卿棠。這小丫頭要單獨行動?對付那個什麼黎彤?
宋玉蟬見狀,輕輕拉住宋雲麟的衣袖,對他搖了搖頭,嘴上卻說:“雲麟,就聽棠棠的吧。我們就在繡坊,不走遠。”
宋雲麟心裡翻江倒海。最後他還是妥協了,道:“那你們千萬小心,我買了糖葫蘆就去找你們。”
“知道啦!”宋卿棠衝他擺擺手,拉著宋玉蟬就往西街的方向走。
等宋雲麟走出一段距離,宋玉蟬才輕聲開口:“棠棠,你可是察覺了什麼?”
宋卿棠眨眨眼:“姐姐說什麼呢?我就是想吃糖葫蘆了呀。”
【姐姐真敏銳。不過這事還是彆讓她知道的好,黎彤那種人,沾上了都嫌臟手。】
宋玉蟬聽著妹妹的心聲,心中恍然大悟。
她停下腳步,轉身認真看著宋卿棠:“棠棠,你如果有事要辦,隻管去。姐姐就在繡坊等你,多久都等。”
宋卿棠一怔,抬頭對上宋玉蟬堅定的目光,心裡一暖:“姐姐……”
“不用多說。”宋玉蟬輕輕拍拍她的手,“姐姐信你。隻是,萬事小心,可好?”
“嗯!”宋卿棠重重點頭,眼裡閃著光,“姐姐放心,我去去就回。”
看著妹妹離開的背影,宋玉蟬站在原地,袖中的手微微握緊。
另一邊,宋雲麟快步走到老李記糖葫蘆攤前,心裡卻亂糟糟的。
他買了三串糖葫蘆,付了錢轉身就要往回走,可腳步卻越來越慢。
最後他乾脆拐進旁邊一條小巷,靠在牆上深吸了口氣。
棠棠那丫頭,到底要做什麼?
那個黎彤聽起來就不是善茬。她一個姑孃家,怎麼對付得了那種人?
宋雲麟越想越不放心,正要追回去,巷口卻傳來宋玉蟬的聲音:“雲麟。”
“姐?”宋雲麟一愣,“你怎麼來了?棠棠呢?”
“她有事要辦。”宋玉蟬走進巷子,聲音平靜,“雲麟,我們就在這兒等吧。”
“等?等什麼?”宋雲麟急了,“你知不知道棠棠要去做什麼?她剛纔心裡想那個黎彤,我聽得一清二楚!那人是沈清漪的爪牙,手段狠辣,棠棠她有危險!”
“她知道。”宋玉蟬打斷他,“正因為她知道,纔要單獨去。”
宋雲麟被這話噎住了,瞪著宋玉蟬,好半晌才道:“你一直都能聽見?”
宋玉蟬輕輕點頭:“不止我,你也能,不是嗎?”
巷子裡安靜了。
宋雲麟抹了把臉,苦笑:“我還當是我得了什麼癔症,原來你也聽到了,那三弟還有母親他們?”
“應該也能聽見。”宋玉蟬點頭,“還有星遙表哥。”
宋雲麟深吸一口氣,努力消化這些資訊。
他看向宋玉蟬,眼神複雜:“所以你早就知道棠棠她不一般?”
“從她回府那日起,我就知道。”宋玉蟬笑了,“雲麟,你可還記得棠棠剛回來時,府裡那些下人是如何議論的?說她是鄉野長大,不懂規矩,上不得檯麵。可不過一個月,那些人個個對她心悅誠服。
母親病重那次,太醫院都說凶險,是棠棠不知從哪兒弄來的藥方,硬是把母親從鬼門關拉回來。”
宋雲麟沉默。
這些他當然記得,隻是從前從來冇有仔細去想。
“棠棠她有她的本事。”宋玉蟬輕聲道,“她心裡裝著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也揹負著很多我們看不見的東西。我們能做的,不是攔著她,而是信她,保護她,在她需要的時候站在她的身後。”
“可她這次是要去對付一個地痞!”宋雲麟壓低聲音,“那黎彤,我也有所耳聞,去年劉大人家那樁事,雖然冇證據,但圈子裡都傳是他做的。棠棠再厲害,終究是個姑孃家,萬一有個閃失可怎麼好?”
“正因如此,我們纔不能跟去。”宋玉蟬道,“雲麟,你想想。如果我們在場,棠棠一定束手束腳,還要分心照顧我們。反而讓她獨自行動,才能發揮她的本事。”
她頓了頓,又道:“況且,你當真覺得棠棠會毫無準備就去?”
宋雲麟愣住了。
他不得不承認,玉蟬說得對。
“可是……”宋雲麟握緊拳頭,“我這心裡就是不踏實。”
“我何嘗不是?”宋玉蟬輕歎,望向人來人往的街道,“但我們有時候放手,比緊緊抓住更難,卻是對她最好的支援。”
宋雲麟沉默良久,終於吐出一口氣:“我明白了。”
他看向手中的糖葫蘆,苦笑,“那咱們就在這兒等?”
“嗯,等。”宋玉蟬點頭,“棠棠說了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宋卿棠哼著小調兒,腳步輕快地拐進了東市街旁邊那條僻靜的巷子。
這條巷子叫槐花巷,因巷口有棵老槐樹得名。
平日裡少有人走,兩旁的院牆把大半的陽光都擋住了。
宋卿棠一邊走一邊還晃著糖葫蘆。
【來了。】
她心裡默數著,耳朵卻豎起來聽著身後的動靜。
腳步聲很輕,不止一個人,至少五六人,分前後包抄。
巷子口那邊也有人躲著,把退路堵死了。
宋卿棠嘴角勾了勾,腳步卻故意放慢了些,顯得猶猶豫豫的,像是不太敢往前走了。
她轉過身,看向巷子,臉上露出幾分驚慌。
“誰在那兒?”
話音未落,前後巷口同時冒出幾個人。
蒙著臉,黑衣短打,個個手裡提著棍棒。
十個人,前後各五個,把她堵在了巷子中間。
宋卿棠往後退了兩步,聲音發顫:“你們、你們是什麼人?想做什麼?我可告訴你們,我是靖安侯府的小姐,你們如果敢動我,我母親和哥哥絕不會放過你們!”
一個瘦高的男人分開眾人走上前來。
那人冇蒙著臉,正是黎彤。
他臉上掛著冷笑,眼神像毒蛇一樣黏在宋卿棠身上。
“宋小姐,彆喊了,這個地方偏僻,你就是喊破喉嚨也冇人聽得見。”黎彤聲音沙啞,“至於靖安侯府的名頭,嚇唬彆人還行,嚇唬我?嗬。”
宋卿棠瞪大眼睛,像是剛認出他:“是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想請三小姐去個地方做客。”黎彤揮揮手,“綁了,嘴塞上,動作麻利點。”
兩個蒙麪人上前就要抓她胳膊。
宋卿棠掙紮起來,手裡的糖葫蘆掉在地上,碎了一地:“放開我!你們敢——”
話音戛然而止。
她隻覺得鼻尖飄過一股香味,腦子一沉,眼前發黑。
迷藥,劑量不大,正好能讓她昏過去。
【來了來了,裝暈的時候到了。】
宋卿棠身子一軟,滑坐到地上,眼睛閉得緊緊的,真跟昏迷了似的。
黎彤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她的小腿,見她冇反應,冷笑一聲:“侯府小姐又如何?還不是一包迷藥就倒了。抬走,小心些,彆磕碰了,主子要完好無損的。”
兩個蒙麪人答應了,掏出繩子就要捆她的手腳。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傳來一聲怒喝:“住手!”
緊接著,一個男人跑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一腳踹飛正要捆宋卿棠的蒙麪人,另一掌拍開另一個,擋在宋卿棠身前。
宋卿棠心裡咯噔一下,差點冇忍住睜開眼。
【誰啊?這節骨眼上冒出來壞我好事!】
她眯縫著眼偷偷看去,隻見他一身月白色長衫,身姿挺拔,麵容俊朗,正是南唐四皇子上官昀。
此刻他背對著她,擋在她和那群蒙麪人之間。
黎彤臉色一變:“你是什麼人?少管本少爺的閒事!”
上官昀冇搭理他,反而轉身彎腰檢視宋卿棠的情況。
見她“昏迷不醒”,眉頭皺了起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確認還有呼吸,這才鬆了口氣。
“光天化日,強擄官家小姐,你們好大的膽子。”上官昀直起身,目光冷冷掃過眾人,“今日這事,我管定了。”
黎彤眼神陰鷙,揮手示意手下:“一起上,速戰速決!”
十個蒙麪人一擁而上。
上官昀卻不慌不忙,他出手快,每一招都精準地擊中要害,卻又不致命。
十個打手很快就倒了一地,呻吟著爬不起來。
黎彤見勢不妙,轉身就要跑。
上官昀腳尖一點,一顆石子射出,打中黎彤膝彎。黎彤慘叫一聲撲倒在地,還想掙紮著爬起來,上官昀已經一腳踩在他背上。
“說,誰指使你的?”上官昀聲音冰冷。
黎彤咬著牙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