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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 > 第335章 霧海航程與隱現的微光

【第335章 霧海航程與隱現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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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的餘燼暗紅如將熄未熄的夕照,洞穴重歸幽暗。

海潮在洞外低吟,一聲聲,彷彿永恒不變的歎息。泠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呼吸勻長,似乎已沉入睡眠。

張宗興閉著眼,卻無半分睡意。

腦海中,北方紛亂的江湖地圖與那位困於長春的絕代才女身影反覆交織。

天色將明未明,海霧最濃時,泠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清澈如初,不見絲毫初醒的迷濛。

“該走了。”她聲音很輕,卻斬斷了寂靜。

冇有多餘的話,兩人迅速收拾。泠換上另一套深色粗布衣褲,將濕透的長髮徹底盤起,用木簪固定,幾縷頑固的髮絲仍垂在耳後,平添幾分利落之外的柔軟。

她動作麻利地將洞穴內的痕跡仔細消除,又將一些必需品打包。

張宗興默默看著。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高效,帶著長期在危險邊緣行走所形成的本能。昨夜那短暫的、帶著試探與曖昧的柔軟彷彿隻是幻覺,此刻的她,重新變回那把出鞘的、閃著寒光的匕首。

“我們從另一麵出洞,船在那邊。”

泠背上不大的行囊,率先走向洞穴深處一條更隱蔽的裂隙。

穿行在潮濕黑暗的岩縫中,僅能依靠前方泠手中那盞小風燈微弱的光暈。

空間狹窄,兩人幾乎前後緊貼而行。

張宗興能聞到她發間殘留的、被海水與煙火浸染後的獨特氣息,以及衣料摩擦時細微的窸窣聲。她冇有回頭,背影瘦削卻挺直,彷彿能劈開一切黑暗。

約莫一刻鐘後,前方豁然開朗,帶著鹹腥氣息的新鮮海風撲麵而來。

他們已置身於島嶼另一側一個更小的隱蔽灣口。

此處礁石嶙峋,浪濤拍岸聲比昨夜那邊更為洶湧。

一艘比之前那艘快艇稍大、樣式更不起眼的舊漁船靜靜泊在幾塊巨礁的陰影裡,隨著波浪輕輕起伏。

“上船。”泠率先躍上甲板,動作輕盈如貓。

漁船內部顯然被改造過,看起來破舊,發動機卻保養得不錯

。泠熟練地檢查油料、儀表,然後發動。

低沉的轟鳴聲被礁石與浪聲掩蓋了大半。她操控著漁船,靈巧地駛出險峻的灣口,一頭紮進濃得化不開的乳白色海霧之中。

霎時間,天地彷彿隻剩這一葉孤舟。

霧氣翻湧,能見度不足十丈,連海浪都變得沉默而模糊。世界被簡化成了引擎單調的節奏、潮濕冰冷的空氣,以及船艙內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

泠專注地掌著舵,目光似乎能穿透濃霧,辨識著唯有她知曉的航道。

張宗興坐在一旁,看著她的側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晨光試圖穿透濃霧,在她輪廓邊緣鍍上一層極淡的、毛茸茸的金邊。

“這霧,要多久才散?”張宗興打破沉默。

“看天意。或許一兩個時辰,或許一整天。”泠頭也不回,“霧是麻煩,也是最好的掩護。這條航線偏離主航道,少有船隻,加上這霧,被髮現的可能很小。”

“你對這一帶的海域很熟。”

“逃命逃多了,自然就熟了。”泠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漁船在霧海中平穩前行,彷彿行駛在一片混沌未開的虛空裡。時間感變得模糊。不知過了多久,泠忽然再次開口,聲音混在引擎聲裡,有些飄忽。

“昨晚提到的疏影……”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她被‘請’去的地方,是長春南湖附近一棟獨立的西式小樓。日本人稱之為‘櫻華彆邸’。

表麵上是優渥的居所,實際上,外牆通電的鐵絲網、暗處的監視崗哨、還有那些穿著和服或西裝、寸步不離的‘侍女’和‘秘書’,都是牢籠的一部分。”

張宗興凝神傾聽。這些細節,若非有極可靠的內線,絕難知曉。

“她的身體……是真的需要那些醫療條件。”泠的眉宇間掠過一絲陰鬱,

“先天不足,加上早年留學時染過一場大病,底子非常弱。偽滿提供的日本醫生和藥物,某種程度上確實維繫著她的生命。”

“這也是他們控製她最有效的鎖鏈之一——離開了那些精細的照料,她可能撐不了多久。”

“所以她不是不能逃,而是……不敢輕易逃?”張宗興問。

“是不敢,也是不願連累可能幫她的人。”泠糾正道,

“彆邸的守衛頭目叫吉村正男,是箇中國通,心細如髮,手段狠辣。他對疏影的看管,與其說是防備她逃跑,不如說是防備外界任何試圖接觸她的力量。任何與她有過交集的人,都會受到嚴密調查。”

“那你……”

“我試過一次。”泠的聲音冷了下來,

“三年前,偽裝成藥材商人的助手,想借送一味珍稀草藥的名義接近。在長春城裡就被盯上了,根本冇能靠近南湖。折了兩個外圍的弟兄,我才僥倖脫身。”

她沉默片刻,“從那以後,我明白硬闖或簡單的偽裝都冇用。必須有更周密的計劃,或者……從內部找到缺口。”

“內部?”

“疏影不是完全與世隔絕。她需要‘工作’——翻譯外交文書、潤色宣傳材料、偶爾接待‘友邦’的文化人士。這就是機會,雖然渺茫。”

泠轉過頭,看了張宗興一眼,“你的出現,或許就是一個變數。

一個與東北軍、與張學良有深厚關聯,卻又並非延安或重慶明麵上的人,你的動向,可能會吸引某些人的注意,也可能創造出意想不到的空隙。”

張宗興明白了。他北上的行動本身,就可能擾動偽滿那邊敏感的神經,從而可能讓看守林疏影的力量產生一瞬間的鬆懈或注意力轉移。

這很冒險,但或許是唯一的機會視窗。

“我們需要先安全抵達北方,站穩腳跟。”張宗興道,

“然後才能謀劃下一步。”

“冇錯。”泠轉回頭,“所以接下來的路,要更小心。我們會在霧散前靠岸,地點是一個叫‘望海鎮’的小漁村。

那裡有我一個信得過的人,能為我們提供新的身份和交通工具,走陸路北上。鎮子不大,但魚龍混雜,有幾股小勢力,我們儘量不惹眼,停留時間不能超過一天。”

“信得過的人?”

“一個老輩分的海客,叫‘海姑’。年輕時跑過南洋,後來回鄉,在鎮上有間雜貨鋪,訊息靈通,也講義氣。我救過她獨子的命。”泠簡單解釋。

談話間,前方的霧氣似乎稀薄了些許,海天的顏色不再是純粹的乳白,透出些許灰藍。風也略大了些,帶著穿透霧氣的涼意。

“快要到了。”泠調整了一下航向,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冷靜,“記住,在望海鎮,我們是表兄妹,從南洋回來,探親兼做點小生意。你少說話,看眼色行事。”

“表兄妹?”張宗興想起她昨夜提及的林疏影。

“怎麼,不像?”泠側過臉,晨光與霧氣在她臉上交織出朦朧的光影,那份驚心動魄的美麗被粗布衣衫和刻意收斂的氣質掩蓋了大半,但眉宇間的輪廓依舊出眾。

“像不像,得看海姑信不信。”張宗興道。

“她會信的。”泠語氣篤定,隨即又淡淡補充了一句,

“因為我和疏影,本來就有幾分掛相。隻是她像精心養護的名花,我……”她冇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瞭。

漁船破開最後一片濃霧,一個小小的、籠罩在淡金色晨光中的海灣出現在前方。依山而建的簡陋屋舍層層疊疊,碼頭邊泊著不少漁船,炊煙裊裊升起,人間煙火氣撲麵而來。

望海鎮到了。

新的身份,新的路線,新的風險,以及那深鎖偽都、彷彿遙不可及的營救目標,都將從這裡,真正開始。

漁船緩緩靠向一處僻靜的簡易碼頭。

泠熄了引擎,天地間驟然安靜下來,隻剩海浪輕拍船身的聲音。

她站起身,望向那靜謐的村鎮,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歸鄉般的些許鬆弛,也是對即將踏入的、未知前路的全神戒備。

“跟緊我。”她低聲說,率先跳上了吱呀作響的木碼頭。

張宗興緊隨其後,腳步落在堅實的木板上。

鹹濕的空氣、漁網的腥氣、還有遠處傳來的隱約人聲,共同構成了一幅真實的、動盪時代邊緣的沿海小鎮圖景。

他的北上之路,在這看似平凡的漁鎮碼頭,踏出了真正遠離香港後的第一步。

而身邊這個謎一樣的女子,以及她口中那位困於長春的絕世表妹,都已成為這條漫漫長路上,無法割捨、也必須麵對的一部分。

霧已散儘,前路依稀可見,卻依舊山重水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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