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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 > 第315章 圍屋驚魂 與 針鋒相對

【第315章 圍屋驚魂 與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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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在天亮前終於轉小,從瓢潑大雨化為淅淅瀝瀝的雨絲。

廢棄圍屋二樓側室裡,婉容靠在冰冷的磚牆上,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又被黎明前刺骨的寒意凍醒。

小野寺櫻靠在她身邊,呼吸均勻,但眉頭微微蹙著,顯然睡得並不安穩。“山雀”和另一名洪門弟兄輪流警戒了一夜,此刻眼中都佈滿血絲。

“雨小了,”“山雀”從視窗縮回身子,壓低聲音說,“我出去探探路,看看車還能不能開。阿強,你守著這裡。”

被稱作阿強的年輕人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駁殼槍。

“山雀”剛要從坍塌的圍牆缺口出去,忽然腳步一頓,耳朵動了動,臉色驟變:“有動靜!”

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遠處,透過漸漸稀疏的雨幕和山林間的薄霧,隱約傳來了汽車引擎的沉悶聲響,不止一輛!而且聲音正在朝這個方向靠近!

“被髮現了?!”“山雀”額頭冒出冷汗,“不可能啊,這麼偏僻……”

“彆慌,”婉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聽聲音還有段距離。這圍屋結構複雜,我們還有時間。”

小野寺櫻已經迅速將鋪蓋捲起,把痕跡掩藏。阿強則迅速檢查了槍械和彈藥。

“不能從原路走了,”“山雀”快速判斷,“引擎聲是從我們來路方向傳來的。圍屋後麵是山崖,但有條采藥人走的小路,很陡,但能通到山另一麵的溪穀。從那裡或許能繞出去。”

“走!”婉容當機立斷。

四人不再猶豫,迅速從側室後窗翻出——那裡距離地麵不高,窗外是圍屋與山體之間的一條狹窄縫隙。他們沿著縫隙向後山移動,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碎石。

就在他們剛剛隱入後山茂密的灌木叢時,兩輛黑色轎車和一輛卡車,碾著泥濘的道路,停在了圍屋前方的空地上。

車門打開,下來七八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精壯漢子,動作迅捷,眼神淩厲。為首一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張冷峻的臉——赫然是沈醉!

他居然親自來了香港,而且這麼快就鎖定了這片區域!

沈醉掃視著破敗的圍屋,目光銳利如鷹隼。他看到了圍牆缺口處新鮮的車轍印和泥腳印,也看到了二樓側室那扇半開的破窗。

“人剛走不久,”沈醉冷聲道,“搜!重點後山!他們帶著女人,跑不快!”

手下立刻分散開來,兩人守住車輛和來路,其餘人呈扇形向後山包抄過去。動作專業而高效,顯然都是軍統行動處的精銳。

……

灌木叢中,婉容等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在陡峭濕滑的山路上移動。

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衣服早已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又冷又重。

婉容從未受過這種苦,每走一步都覺得腿像灌了鉛,肺部火辣辣地疼。但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隻是緊緊跟著“山雀”的腳步。

小野寺櫻攙扶著她,同樣氣喘籲籲,但眼神卻異常堅定。阿強端著槍,警惕地斷後。

“快到了,前麵就是溪穀,”“山雀”指著下方隱約可見的一道白練,“過了溪,對麵林子密,就好躲了!”

然而,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了清晰的呼喊和樹枝被撥動的聲音!

“在那邊!”

“追!”

追兵比預想的來得快!

“快走!”阿強低吼一聲,轉身倚靠在一塊岩石後,舉槍瞄準來路。

“山雀”一咬牙,拉著婉容和小野寺櫻就朝陡坡下衝去。坡度太陡,幾乎是在向下滑行,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

“砰!砰!”

後方傳來槍聲!子彈打在岩石和樹乾上,濺起碎屑!

阿強開槍還擊,暫時壓製了一下追兵。但他知道,自己彈藥有限,撐不了多久。

婉容腳下一滑,整個人向下摔去!小野寺櫻驚叫一聲,死死抓住她的手臂,兩人一起滾落數米,被一棵橫生的樹乾攔住,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山雀”急忙返身來拉她們。

就在這危急關頭——

“咻——啪!”

一支響箭帶著尖銳的嘯音,從溪穀對岸的密林中射出,劃過雨幕,釘在了追兵前方的樹乾上!

緊接著,對岸林中影影綽綽,出現了十幾個人影,個個手持刀槍棍棒,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漢子。

“邊個係度搞事?唔知呢度係乜誰個地頭咩?”(誰在這裡鬨事?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絡腮鬍漢子用粗豪的粵語喝道,聲如洪鐘。

沈醉的手下都是一愣,腳步不由得緩了下來。

沈醉眉頭一皺,走到前麵,用帶著江浙口音的官話沉聲道:“國民政府調查統計局辦案,追捕要犯!閒雜人等速速退開,否則以妨礙公務論處!”

“調查統計局?好大嘅官威啊!”絡腮鬍漢子嗤笑一聲,不僅不退,反而帶著人向前逼近了幾步,“我睇你哋鬼鬼祟祟,似土匪多過似公差!呢度係新界,唔係南京!要辦案,攞港英政府嘅手令嚟睇下!”

他身後的漢子們紛紛舉起武器,虎視眈眈。

沈醉臉色陰沉下來。他冇想到在這荒山野嶺會遇到當地的地頭蛇,而且明顯不買軍統的賬。強龍不壓地頭蛇,尤其是在香港這地方,真衝突起來,即便能贏,也會惹來大麻煩,暴露行蹤。

他看了一眼已經快要滑到溪邊的婉容三人,又看了看對麵明顯人多勢眾、熟悉地形的本地勢力,迅速權衡利弊。

“我們走。”沈醉最終咬牙,冷冷地吐出一句,轉身揮手。

軍統的人雖然不甘,但令行禁止,迅速收隊,退回了圍屋方向,駕車離去。

溪穀邊,婉容三人驚魂未定,看著對岸的救命恩人。

絡腮鬍漢子帶人涉過並不深的溪水,走了過來。他打量了一下狼狽不堪的三人,目光在婉容臉上停留了片刻——即使滿臉泥汙,也難掩那份與眾不同的清麗氣質。

“幾位,冇事嘛?”漢子語氣緩和了些,“我係呢度客家村落嘅保長,姓鄧。剛剛嗰班人,係乜誰?”

“山雀”定了定神,抱拳道:“多謝鄧保長相救!嗰班係……係土匪!想綁我哋小姐勒索!我哋係從九龍過嚟探親,唔熟路,誤入呢度。”

他撒了個謊,但情急之下也算合理。

鄧保長將信將疑,但看婉容確實像大戶人家的小姐(雖然狼狽),小野寺櫻也氣質不俗,便點了點頭:“呢度荒山野嶺,確實唔安全。你哋架車呢?”

“陷喺泥度,開唔到。”

“咁……”鄧保長想了想,“我先帶你哋返我條村,收拾下,再揾人幫你哋整返架車。放心,我條村雖然偏僻,但係人都幾團結,冇人敢隨便入嚟搞事。”

這無疑是眼下最好的選擇。婉容看向“山雀”,“山雀”微微點頭。

“咁就麻煩鄧保長了。”婉容用略顯生硬但清晰的粵語說道,並微微欠身。

鄧保長見她舉止有禮,更加確信了幾分,哈哈一笑:“客氣乜!出門在外,互相幫襯!走,跟我返村!”

……

九龍,杜月笙的一處秘密宅邸。

張宗興剛剛收到司徒美堂用密語傳來的訊息:生化物品已在離島碼頭高溫焚化爐中徹底銷燬,灰燼撒入深海,不留痕跡。

他心中稍安,但另一條來自新界眼線的緊急訊息,又讓他的心提了起來——婉容等人遇險,被當地客家村保長所救,目前暫時安頓在村中,但沈醉可能還在附近搜尋!

“沈醉竟然親自來了……”張宗興眼神冰冷。這條毒蛇果然不甘寂寞,繞過香港站直接動手,行事更加狠辣難測。

“杜大哥那邊,訊息放出去了嗎?”他問剛剛進門的蘇婉清。

蘇婉清點頭,遞過幾份還帶著油墨香的報紙:

“今早的幾家小報,已經登了‘慰問團隨員行蹤詭秘,疑與日商過從甚密’、‘醫院視察引發安保疑慮,院方表示困惑’之類的短訊。篇幅不大,但位置醒目。另外,有兩家英文報紙的記者,也‘恰好’收到了匿名爆料,正在覈實。”

“很好。”張宗興接過報紙,快速瀏覽。這種程度的輿論,傷不了毛人鳳的根本,但足以讓他如芒在背,在香港的行動不得不更加小心顧忌。

“杜大哥還安排人,將一些更‘有趣’的訊息,透給了港英政府警務處裡幾位對重慶方麵素無好感的洋警官。”蘇婉清補充道,“關於毛人鳳隨員中可能混有非正式情報人員,以及他們與日本領事館接觸的‘時間巧合’。”

張宗興嘴角勾起一絲冷意。杜月笙不愧是老江湖,這一手“隔山打牛”玩得漂亮。港英政府最忌諱外國勢力(尤其是日本和中國的情報機構)在香港地盤上搞出大亂子,破壞其“中立”和“秩序”。一旦引起警方的“特彆關注”,毛人鳳勢必束手束腳。

“我們的人,聯絡上‘老周’了嗎?”張宗興更關心這個。

蘇婉清微微搖頭:“杜先生安排了新的聯絡渠道,但對方回覆需要時間確認安全。最快也要今晚或明天纔能有迴音。”

張宗興知道急不得,點了點頭。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漸漸亮起的天色和又開始飄起的細雨。

“容姑娘那邊……”蘇婉清輕聲問。

“暫時安全,但不能久留。沈醉吃了虧,不會輕易放棄。那個客家村也並非銅牆鐵壁。”張宗興沉思道,“必須儘快把她們接出來,轉移到更安全、更遠離九龍和新界的地方……或許,可以考慮離島。”

“離島?”

“對,比如長洲、南丫島。那裡漁民和村民相對封閉,外來麵孔少,容易辨認。而且海路交通可控,萬一有事,也便於從海上轉移。”張宗興思路逐漸清晰,“這件事,還得請司徒前輩幫忙,他在沿海和離島有很多關係。”

“我這就去聯絡司徒先生。”蘇婉清立刻道。

“等等,”張宗興叫住她,

“還有一件事。沈醉的出現,說明戴笠已經將我們列為最高優先級目標。我擔心,他接下來可能會動用更極端的手段,比如……直接針對我們在香港的產業,或者進行公開的汙衊和通緝。”

他走到桌前,鋪開紙筆:“我們需要提前準備。‘振華商行’的賬目和往來檔案,必須立刻清理,確保絕對乾淨,經得起任何形式的‘調查’。同時,讓阿明和鐵錘,開始準備幾個應急的‘身份’和撤離路線,以防萬一。”

“明白。”蘇婉清記下。

“還有,”張宗興看向她,目光深沉,“你自己也要小心。沈醉認識你,也知道你的能力。你是我最得力的情報負責人,也是他們最想除掉或控製的目標之一。”

蘇婉清迎著他的目光,清冷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似乎波動了一下:“我知道。我會注意。”

她轉身離去,腳步依舊穩定。

張宗興重新望向窗外。雨絲如織,將遠處的山巒和樓宇籠罩在一片迷濛之中。

他知道,與毛人鳳、沈醉、乃至他們背後的戴笠和日本特務機關的較量,已經從上海的暗巷和租界,轉移到了香港這片看似繁華安寧、實則暗流洶湧的舞台上。

這裡的鬥爭,少了些刀光劍影的直接搏殺,卻多了無數層麵的算計、滲透、輿論和勢力的角逐。

每一方都在小心翼翼地落子,試探著對方的底線,也守護著自己的要害。

婉容的筆,他們的情報網,杜月笙和司徒美堂的江湖勢力,以及剛剛接上的延安線……這些都是他的棋子。

而對手的棋子,是毛人鳳的官方身份和特務網絡,是沈醉的狠辣行動隊,是岩裡次郎的文化滲透和情報蒐集,是影佐禎昭的陰險毒計。

棋盤已經擺開,雙方的王牌都若隱若現。

接下來,就看誰更能洞察先機,誰更能借力打力,誰更能在這複雜險惡的亂局中,為心中的信念和要守護的人,殺出一條生路。

他拿起桌上那份刊登著“慰問團”花邊新聞的小報,輕輕彈了彈。

第一回合的輿論試探,已經發出。

而真正的交鋒,纔剛剛開始。

雨,還在下。彷彿在沖刷著血跡,也彷彿在掩蓋著更多即將浮出水麵的陰謀與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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