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 > 第301章 東方之珠 與 暗夜登陸

【第301章 東方之珠 與 暗夜登陸】

------------------------------------------

淩晨四時,香港東麵的果洲群島附近海麵,霧氣瀰漫。

“大來號”如同一個疲憊的巨人,在墨色的海麵上緩緩滑行,引擎的轟鳴壓到最低,隻留下螺旋槳攪動海水時低沉的嗚咽。

船上的燈光全部熄滅,隻有駕駛台內一盞用紅布矇住的微弱航燈,在濃霧中像一隻睏倦的眼睛。

張宗興站在駕駛台側窗邊,腿上傷口經過再次包紮後依然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影響站立。他手中拿著阿強船長遞過來的望遠鏡,透過鏡片望向西南方向。

霧氣稍薄的間隙,一片星星點點的燈火在地平線上浮現——那是香港島。

與上海外灘那種擁擠、喧鬨、帶著殖民與本土混雜氣息的燈火不同,香港的燈火更疏朗,沿著山勢起伏,從維多利亞港一直蔓延到太平山頂,在霧氣中如同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鑽,冷冽而矜持。

“前麵就是鯉魚門水道,”阿強船長壓低聲音,手指在海圖上劃出一條曲折的線,“過了鯉魚門,就是維多利亞港東口。但我們不能進主港。”

他指向海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小灣:

“柴灣,這裡有個廢棄的小碼頭,以前是運石料的,現在很少用。我在那裡安排了接應,有車,有醫生。”

張宗興點點頭,目光卻依然盯著那片燈火:“‘皇後號’應該已經到了吧?”

“按時間算,昨天晚上就該進港了。”阿強道,

“客輪走的是正規航道,停泊在尖沙咀碼頭。杜先生和司徒先生的人應該已經接到蘇小姐她們了。”

這時,趙鐵錘拖著步子走進駕駛台。他的臉色在昏紅的燈光下顯得蠟黃,肩上的繃帶隱隱透出血跡,但眼睛還算有神:

“興爺,阿旺……好像不太行了。”

阿旺是那個在十六鋪受傷昏迷的弟兄,高燒持續不退,傷口嚴重感染。

張宗興心中一沉:“還有多久能靠岸?”

阿強看了看懷錶,又望向窗外逐漸變淡的霧氣:

“最多半小時。但靠岸後還得用小艇轉運,再坐車……最快也要一個小時才能到醫院。”

“等不及了。”張宗興果斷道,“船長,能不能先讓醫生上船?”

阿強猶豫了一下:“霧大,小艇過來危險……”

“總要試試。”張宗興的聲音不容置疑,

“阿旺跟了我們一路,不能讓他倒在最後一步。”

阿強看了看張宗興,又看了看趙鐵錘眼中那份執拗,終於點頭:“我發信號。”

他走到駕駛台角落,掀開一塊帆布,露出一盞帶罩的信號燈。

綠、白、綠——三短光在濃霧中閃爍,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船隻在幾乎靜止的海麵上輕輕搖晃,輪機低沉的喘息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聽著,等待著。

大約十分鐘後,霧中傳來微弱但規律的引擎聲——不是大船,是小艇。

一盞同樣蒙著紅布的小燈在右舷方向亮起,迴應著“大來號”的信號。

“來了!”阿強鬆了口氣。

小艇靠上“大來號”鏽蝕的船舷,拋上纜繩。

兩個身影敏捷地攀著繩梯登上甲板。為首的是一名穿著深色西裝、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提著一個沉重的皮箱。跟在他後麵的是個精悍的年輕人,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邊位係張生?”中年人用帶著濃重粵語口音的普通話問道。

“我是張宗興。”張宗興上前一步。

中年人點點頭,冇有客套,直接道:

“我係陳醫生,杜先生安排嘅。傷者喺邊?”

“在貨艙。”趙鐵錘立刻帶路。

貨艙裡瀰漫著鐵鏽、黴味和傷口化膿的惡臭。

阿旺躺在一堆麻袋上,雙目緊閉,臉色潮紅,呼吸急促而淺薄,嘴脣乾裂起皮。

陳醫生迅速打開皮箱,取出手電筒、聽診器、體溫計。

他檢查傷口的動作專業而迅速,當揭開阿旺腹部染血的繃帶時,眉頭緊緊皺起——傷口已經嚴重潰爛,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不祥的暗紅色。

“腹壁貫穿傷,腸管可能受損,感染擴散到腹腔了。”陳醫生語速很快,“必須馬上手術,這裡不行,我的診所也不行,需要正規醫院的手術室和藥品。”

“能撐到醫院嗎?”張宗興沉聲問。

陳醫生給阿旺注射了一針強心劑和抗生素,搖搖頭:“我隻能儘量維持。但時間……很緊。”

這時,船身微微一震,引擎聲完全停止了。

“到了。”阿強船長走進貨艙,“小艇準備好了,分兩批走。陳醫生,你帶重傷員第一批,張先生,你們第二批。”

冇有時間猶豫。阿明和趙鐵錘小心翼翼地將阿旺挪到擔架上,用繩索固定好,在陳醫生和他助手的協助下,緩緩從船舷吊下,放入等在下方的小艇。

小艇的馬達聲再次響起,載著阿旺和陳醫生,很快消失在黎明前最濃的霧氣中。

“我們也準備走。”張宗興對剩下的人道。

阿強遞過來幾套衣服——普通的工裝褲、舊襯衫、破草帽。

“換上這個,上岸後分開走。車在碼頭後麵的倉庫等,車身上有個三角形的白色標記,司機戴灰色鴨舌帽,會說‘今日天色幾好’。”

五分鐘後,張宗興、趙鐵錘、阿明和另一名還能行動的弟兄“老鬼”,換上工裝,將武器藏在衣服內側,沿著繩梯下到第二艘小艇上。

小艇在霧中穿行,海水拍打船舷的聲音清晰可聞。

香港島的輪廓在晨霧中逐漸清晰——陡峭的山體,密密麻麻的屋宇,還有那些殖民建築特有的拱廊和立柱。

柴灣那個廢棄的小碼頭比想象中還要隱蔽。它藏在一處山坳裡,水泥墩子已經開裂,長滿青苔和海藻。

碼頭上停著兩輛破舊的卡車,車身上果然有白色三角形標記。

一個戴著灰色鴨舌帽、麵容精瘦的司機靠在車邊抽菸,看到小艇靠岸,他掐滅菸頭,走上前來。

“今日天色幾好。”他用粵語說道。

“好咩好,霧大到睇唔到路。”張宗興用阿強臨時教的粵語迴應。

暗號對上。司機點點頭,拉開車門:“上車,快。”

四人迅速鑽進卡車後廂——不是坐人的,而是運貨的,裡麵堆著半車空的木魚桶,腥味撲鼻。但此刻冇人計較這些。

卡車引擎發動,沿著崎嶇的山路顛簸前行。透過車廂的縫隙,張宗興看到香港的清晨正在甦醒:陡峭的街巷裡,早起的婦人提著馬桶走向公廁;

穿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走過;茶樓已經亮起燈,夥計在門口卸下門板;

更遠處,維多利亞港的海麵上,渡輪正劃開平靜的水麵,駛向對岸的九龍。

這裡的一切都與上海不同。建築更密集,山路更陡峭,人們的步調似乎更快,粵語聲、英語聲、潮州話、客家話混雜在一起,構成這個殖民地獨有的嘈雜韻律。

卡車開了約莫二十分鐘,在一處背街的巷口停下。司機敲了敲車廂板:“到了。”

後廂門打開,外麵是一個不起眼的院落入口,門牌上寫著“和安西醫診所”。陳醫生的助手已經等在門口,低聲道:“快進來,陳醫生正在手術。”

診所很小,但設備出乎意料的齊全。

手術室的門緊閉著,門上紅燈亮著。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趙鐵錘一進門就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肩上的傷口又開始滲血。張宗興腿上的繃帶也隱隱透出紅色。

“你哋都要處理傷口。”陳醫生的助手——現在知道他叫阿傑——拿來醫藥箱,“陳醫生吩咐過,手術可能要兩三個鐘頭。你先坐低,我幫你哋檢查。”

就在這時,診所前門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三長兩短。

阿傑臉色一鬆:“係自己人。”

門開,一個身影閃身進來。來人身穿素色旗袍,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簡潔的髮髻,臉上戴著墨鏡,但張宗興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蘇小姐。”

蘇婉清摘下墨鏡,目光快速掃過走廊裡的眾人,在看到張宗興腿上的繃帶和趙鐵錘蒼白的臉色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張先生,趙兄弟。”她點點頭,

“婉容和櫻子安全,在杜先生安排的住處,雷震也在接受治療。杜先生和司徒先生想見你,等你們傷勢穩定後。”

“阿旺怎麼樣?”趙鐵錘急聲問道。

蘇婉清看了一眼手術室緊閉的門:

“陳醫生是香港最好的外科醫生之一,杜先生花了大價錢請來的。現在……隻能等。”

走廊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手術室裡隱約傳來器械碰撞的聲音,和窗外漸漸喧囂起來的市井聲——小販的叫賣,自行車的鈴鐺,遠處渡輪的汽笛。

這個陌生的城市,用它的嘈雜和忙碌,包裹著這個角落裡的生死時速。

張宗興靠在牆上,閉上眼。腿上的疼痛一陣陣襲來,但更沉重的是心中那塊大石——阿旺的生死,團隊的未來,在這個英國殖民地上即將展開的新鬥爭……

還有,婉容安全了。這個念頭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絲。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目光已經恢複了慣有的銳利和冷靜。

“蘇小姐,”他開口道,“告訴杜先生和司徒先生,我會去見他們。但在這之前——”

他看向手術室門上那盞刺目的紅燈。

“——我們先要打贏眼前這一仗。”

窗外的香港,天光已大亮。

霧散了,這座山城清晰地展現在陽光下,美麗,繁華,深不可測。

而他們的戰爭,剛剛轉移到一個新的戰場。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