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 > 第300章 江上追逃 與 傷口低語

【第300章 江上追逃 與 傷口低語】

------------------------------------------

黃浦江的江麵在暮色中泛著鐵灰色的冷光。

“大來號”老舊柴油機的轟鳴聲粗重而急促,煙囪噴出的黑煙在江風中被拉成一條扭曲的灰線。

身後不遠處,“皇後號”客輪的白漆在昏暗中依然醒目,但它更龐大的船體在狹窄的航道中轉向不如貨輪靈活。

兩艘水警巡邏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左一右快速逼近。艇首的探照燈突然亮起,雪白的光柱劃破暮色,死死咬住“大來號”的船身。

“前麵的貨輪立即停船!重複,立即停船接受檢查!否則我們將開火警告!”水警艇上的擴音器發出刺耳的吼叫,混雜著江風和水浪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大來號”船長阿強啐了一口唾沫在甲板上,用廣東話罵道:

“冚家鏟!真係當我哋嚇大嘅?”他扭頭對舵手吼道:“轉右舵十五度!貼住江心沙洲行!睇佢哋夠唔夠膽跟入來!”

舵手是個精瘦的老水手,臉上佈滿風吹日曬的溝壑,聞言一言不發,猛地打舵。

生鏽的船舵發出刺耳的吱嘎聲,“大來號”龐大的船身開始緩慢而堅決地向江心一處暗沙洲方向偏移。

“興爺,你們快進艙!”阿強對張宗興喊道,“甲板太危險!”

張宗興卻冇有動,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後方。

左小腿上被子彈擦過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追兵和那艘漸行漸遠的“皇後號”上。

“皇後號怎麼樣?”他問。

趙鐵錘趴在船舷邊,眯著眼睛眺望:

“那兩艘水警艇好像分開了……一艘朝我們來了,另一艘……媽的,另一艘去追‘皇後號’了!”

果然,隻見一艘水警艇繼續緊追“大來號”,另一艘則調整方向,朝著“皇後號”追去。

客輪雖然速度快,但吃水深,在黃浦江這段航道不敢全速,水警艇小巧靈活,逐漸拉近距離。

“興爺,蘇小姐她們……”趙鐵錘的聲音帶著焦急。

張宗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轉頭看向阿強船長:

“船長,有什麼辦法能拖住追‘皇後號’的那艘艇?”

阿強皺著眉,快速掃視著江麵,突然眼睛一亮:“前麵!看那個浮標!”

隻見前方江心,一個紅白相間的航標浮筒在波浪中起伏。

更關鍵的是,浮筒下遊不遠處,幾艘晚歸的漁船正慢悠悠地橫穿航道。

“水警不敢撞漁船,那是民生船。”阿強快速說道,

“我們衝過去,逼追我們的那艘艇轉向,讓它和追客輪的那艘艇撞在一起!”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危險的計劃,稍有不慎,“大來號”自己也可能觸礁或撞上漁船。

張宗興幾乎冇有猶豫:“做!”

阿強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立刻對舵手吼道:

“左滿舵!全速!朝著浮標和漁船中間穿過去!”

“大來號”的引擎發出更加震耳的轟鳴,船頭猛地向左偏轉,幾乎是擦著那處暗沙洲的邊緣,以驚人的角度朝著浮標和漁船之間的狹窄水道衝去!

追在後麵的水警艇顯然冇料到這艘笨重的貨輪敢如此冒險,艇長慌忙下令:“減速!右轉避開!”

但已經晚了。

“大來號”龐大的船身帶起的尾流和渦湧讓水警艇劇烈搖晃,為了避開貨輪和前方的漁船,水警艇不得不緊急向右轉向——而這個方向,正好斜刺裡衝向另一艘正在追擊“皇後號”的水警艇!

兩艘水警艇上的警笛同時發出刺耳的尖嘯,探照燈亂晃。

在江麵上,兩艇幾乎是擦身而過,最近時船舷距離不足五米!雖然避免了直接相撞,但追擊的節奏被徹底打亂,“皇後號”趁機拉開了一段距離。

“乾得漂亮!”趙鐵錘狠狠一拳砸在欄杆上。

阿強船長卻絲毫不敢放鬆:“還冇完!前麵就是吳淞口,江麵變寬,水警的增援可能在那裡等著!”

張宗興點點頭,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腿,終於道:“扶我進艙,處理一下。錘子,你留在這裡盯著。”

……

“大來號”的船長室裡瀰漫著機油、菸草和汗水的混合氣味。張宗興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椅上,阿明從隨身的小包裡找出最後的繃帶和一小瓶雲南白藥。

“興爺,忍著點。”阿明小心翼翼地將張宗興的褲腿捲起。

子彈在左小腿外側犁出一道深約半厘米、長約十厘米的傷口,皮肉外翻,鮮血淋漓,好在冇有傷到骨頭和主要血管。

張宗興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冷汗,任由阿明用燒酒清洗傷口,撒上藥粉,再用繃帶緊緊包紮。劇痛像火焰一樣灼燒著他的神經,但他的思緒卻異常清醒。

“錘子肩膀的傷怎麼樣?”他問。

“老康處理得及時,用了盤尼西林,應該不會惡化。”阿明低聲道,

“就是失血太多,加上這一路顛簸,人很虛弱。另外那個兄弟……情況不太好,高燒不退,一直說胡話。”

張宗興沉默片刻:“到了香港,立刻找最好的醫院。”

“是。”

傷口包紮完畢,張宗興試著動了動腿,鑽心的疼痛讓他眉頭緊皺,但還能勉強站立。他扶著牆壁,慢慢挪到舷窗邊。

窗外,暮色已深,江麵上星星點點的航標燈和遠處陸地的燈火次第亮起。

黃浦江在這裡已經變得寬闊,鹹腥的海風氣息隱約可聞——吳淞口快到了。

“皇後號”已經消失在視野中,不知道是否擺脫了追兵。那艘被“大來號”打亂節奏的水警艇依然跟在後麵,但距離拉遠了不少,似乎有所忌憚,不敢再逼得太緊。

阿強船長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輕鬆:

“過了前麵那個彎,就是吳淞口外海。水警的船吃水淺,不敢追到外海太遠。隻要出了長江口,我們就安全了。”

張宗興點點頭:“船長,這次多謝了。”

“司徒先生的吩咐,我肯定辦好。”阿強擺擺手,又看了看張宗興包紮的腿,“你的傷……”

“死不了。”張宗興淡淡道,“到了香港,還要麻煩船長安排隱蔽的泊位。”

“放心,都安排好了。我們在香港有自己人,碼頭、倉庫、醫院,都打點過了。”阿強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遞給張宗興一支,自己也點上,

“不過張先生,香港不比上海。那裡是英國人的地盤,日本人、軍統、還有本地幫會,水更深更渾。你們……要小心。”

張宗興接過煙,就著阿強的火柴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霧在肺裡打了個轉,緩緩吐出。

“再渾的水,也得蹚。”他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入海口,江麵在此豁然開朗,遠處黑暗的大海如同巨獸張開的巨口,“因為已經冇有退路了。”

……

與此同時,“皇後號”客輪的頭等艙內。

婉容靠在舷窗邊,臉色蒼白。她的手緊緊抓著窗沿。窗外,黑暗的海麵無邊無際,隻有船尾拖出的白色浪痕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已經出長江口了。”蘇婉清檢查完門窗,又給躺在床上的雷震餵了點水,

“水警的艇在吳淞口外就返航了,他們不敢進入公海追客輪。”

小野寺櫻跪坐在地毯上,仔細整理著醫藥箱裡的物品。

她的動作很慢,很細緻,彷彿通過這種方式可以壓抑內心翻湧的擔憂——對趙鐵錘的,對張宗興的,對所有還在“大來號”上的人的擔憂。

“蘇小姐,”婉容忽然輕聲開口,“你說……他們會安全嗎?”

蘇婉清走到她身邊,將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會的。張先生經曆過比這更危險的局麵。趙鐵錘……也是個命硬的人。”

這話既是安慰婉容,也是在安慰自己。

蘇婉清比誰都清楚,黃浦江上的追逐戰有多凶險。水警是真的會開火的。

她最後從舷窗看到“大來號”引開水警艇的那一幕,心臟幾乎停跳。

“到了香港……”婉容的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

“我們能做什麼?我……還能寫文章嗎?”

“能。”蘇婉清肯定地說,“香港有報紙,有電台,有來自世界各地的記者。你的筆,在那裡會比在上海更有力量。”

婉容轉過頭,看著蘇婉清。

昏暗的艙燈下,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彙。她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蘇小姐,”婉容忽然問道,“你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走?你可以上船的。”

蘇婉清沉默片刻,走到舷窗另一邊,望著窗外無垠的黑暗:

“我在上海還有事要處理。一些線索,一些關係,一些……未完成的任務。”

她冇有說出口的是,她必須確保戴笠和影佐禎昭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上海,為張宗興他們在香港爭取時間。

“而且,”她補充道,語氣儘量輕鬆,“總得有人在碼頭接應你們吧?杜先生一個人忙不過來。”

婉容不再追問。她雖然單純,但並不愚蠢。她知道眼前這個冷靜得近乎冷酷的女人,肩上扛著比她們所有人都更沉重的擔子。

小野寺櫻整理好藥箱,站起身,走到婉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兩個同樣擔憂著愛人的女人,在這一刻找到了無聲的共鳴。

艙外傳來規律的輪機轟鳴聲和波浪拍打船身的聲音。

“皇後號”正平穩地駛向南方,駛向那個被稱為“東方之珠”的英屬殖民地,駛向一個未知的、充滿新挑戰的未來。

而她們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片黑暗的海麵上,另一艘鏽跡斑斑的貨輪,也正劈波斬浪,朝著同一個目的地艱難前行。

船上,張宗興忍著腿傷,與阿強船長研究著香港的水文圖和碼頭分佈。

趙鐵錘裹著毯子,靠在貨艙的麻袋堆旁,意識在半夢半醒間浮沉。

在夢裡,他回到了東北老家,漫天大雪,小野寺櫻穿著紅色的棉襖,在雪地裡對他笑……

阿明守在昏迷的弟兄身邊,用濕布擦拭著他滾燙的額頭,一遍又一遍。

黑夜籠罩著東海,兩艘載著希望與傷痛、秘密與信唸的船,在浩瀚的海麵上,如同兩顆微弱的流星,執著地劃向同一個彼岸。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