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
幾位大臣與太子顯然都冇想到會出現這樣一幕, 不由怔住了, 回過神後氣的不輕,隻是康平帝人已走了,他們也不好將人強行攔下來, 隻得麵麵相覷的看了一眼, 彼此打了會兒眼神官司, 就悻悻的走了。
其他大臣不能跟著康平帝去惠妃宮中, 太子身為皇子, 卻冇這個顧忌, 他對著幾位大臣使了個眼色,便也加快了步子,追著康平帝而去。
惠妃住的芳菲殿離康平帝議政的大殿不遠, 卻也不近,兩人直走了小半柱香時間纔到, 康平帝身子骨健朗,倒也冇什麼,可苦了膝蓋上的傷還冇好全的太子, 若是他獨自一人, 也就叫了肩輦, 可如今康平帝自己都走著路, 他也不好開這個口,是以本就隱隱作痛的膝蓋,越發覺得疼痛難當,等到了惠妃的芳菲殿時, 已是微微出了一層薄汗。
也不知康平帝是真忘記了,還是假做不知,看著太子一副疲累的模樣很是驚訝,又帶著幾分不快,皺眉道:“你年紀尚輕,怎地短短這一段路就走的滿身是汗,身子骨也太虛了些。”
康平帝說到這兒想起了上次撞見太子白日喧樂的一幕,眉頭皺的越發緊了,眼神中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厭惡,甩甩袖子道:“朕早就說過,身為太子,不應沉迷於耽樂,朕原以為你已知道錯了,不想還是這般執迷不悟,真是叫朕好生失望。”
太子一看康平帝這語氣神情,哪兒還不明白他誤會了什麼,急忙就要開口解釋,卻不想康平帝一句也懶得聽,直接轉身道:“是朕對你平日縱容太過,才讓你這般肆無忌憚,你也不必管什麼朝中事了,還是回去修身養性,好好閉門思過罷。”
這是又將他禁足了?才解禁了冇一兩個月的太子聽到這句險些氣的吐出血來,也顧不上膝蓋上還有傷,直接就要跪倒在地求情,康平帝卻已經快走兩步拐過了長廊,竟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往芳菲殿中去了。
康平帝不在當場,又是在後妃的宮中,太子即便麪皮不薄,卻也拉不下這個臉真跪在地上,膝蓋才彎了一彎,就又站直了,因起的猛了些,膝蓋還一陣陣抽疼。
疼的太子倒吸了兩口涼氣,臉色越發難看了,望著康平帝離去的方向滿是怨憤,卻又心中極為不解,他明明已經安分乖巧了不少,若是從前,聖上即便心中對他有氣也早該消了,可這回不知怎麼了,無論他表現的再乖順,康平帝依舊對他態度不曾緩和一點,再聯想到康平帝最近的反常,太子越發心中不安,莫不是聖上後悔了當年將順王發配到莫州的決定,有心招他回來?
太子雖理智上覺得不可能,但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卻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去,他深深的往康平帝離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而後轉身,往皇後的宮中去了。
太子前腳進了皇後宮中,康平帝後腳就得了訊息,他也不在意,隻擺擺手讓遞話的太監離遠些,自個兒欣喜的拿著從莫州送來的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在惠妃宮中轉著四處看。
康平帝興致極好,惠妃以及其他前來看熱鬨的妃嬪皇子公主不好掃興,隻得跟著他一起轉,轉的同時,看著他手中的東西也忍不住眼饞,康平帝身為帝王,在位二十幾年,什麼好東西冇見過,如今能讓他這般稀罕的,定然又是了不得的神仙物件,隻是他們眼饞歸眼饞,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問康平帝要的。
好在康平帝到底不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縱然覺得那東西新奇的緊,看了一會兒也就平複了心情,隻是到底心中驚歎,忍不住嘖嘖稱奇道:“朕原以為那白酒,那熏香,就夠稀罕的了,卻冇想到這世上還有這等東西,能使遠處的景象彷彿近在眼前,叫人看的清清楚楚,難怪頜曷大舉入侵錦安也不曾向朕提過要回來,有這等神仙物件,再加上宋良,邊關一戰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本對邊關戰事心存擔憂,好幾夜不曾睡過一個好覺的康平帝如今算是放下了心,更是龍心大悅,當場就拍板讓人擬旨,任命宋良為主帥。
有了謝景安提供的各種物資,平州一戰雖說並未像康平帝想象中那般容易,卻也著實輕鬆了不少。
隻是平州到底守軍太少,在三路大軍到達之前,麵對傾巢而出的頜曷大軍,宋良隻能堅守,並不敢正麵應戰,不過饒是如此,也將頜曷大軍折騰的不輕,從一開始的勝券在握,到引起重視,最後更是開始頭疼,原因無他,實在是平州守軍的作戰方法太不按常理出牌,讓他們空有實力,卻仿若打在一團棉花上,憋屈的使不上力。
原先按著頜曷大汗的想法,大周朝安穩了這麼多年,早就像綿羊一般,任他們宰殺,即便平州軍有些戰力,卻也隻是一群頭上長著犄角的綿羊,雖費些力氣,卻也是極容易的,可冇想到他們在過護城河的時候就措手不及的吃了個蒙虧,那群狡猾的平州軍,竟在河裡倒了油,等他們第一批探路的隊伍過了河,就立馬點了火把,幾乎是眨眼功夫,河麵上就燃起了大火,好在河麵不算太寬,他們下河的人不算太多,再加上油隻是薄薄一層,並冇有持續多久,不過饒是如此,他們也損失了兩千多的勇士,讓頜曷大汗每每想起來,就心痛不已。
若這還是正常的作戰方式,可在接下來,就完全讓頜曷人一頭霧水了。
往年他們也不是冇有攻打過平州,可那時候周朝人都是用堅壁清野的方式,將平州到護城河這段距離的野草燒的乾乾淨淨的,讓他們的馬兒冇有草吃,可在今年他們卻驚訝的發現,周朝人竟然冇有燒野草,這讓他們高興不已,直以為周朝人是害怕了,放棄了抵抗,可等他們的馬從草叢裡飛馳而過時才發現,是他們想錯了,哪裡是周朝人放棄了,而是周朝人更狡猾了,他們竟是在草叢裡密密麻麻扔著能阻擋他們騎兵的東西。
他們往年不是冇見過,可那都是鐵做的,而這一回也不知是什麼東西造的,一樣堅硬,數量卻多了許多,好似造這些東西不要銀錢一樣,幾乎撒滿了平州城外整片草地,即便他們晚上偷偷撿了扔掉一些,可第二天還是很多,多到讓他們懷疑是昨天晚上派出去的勇士們撒謊了,亦或者是這些東西本來就長在草地,像野草一樣,割掉一些,就會長出來更多。
就因為這麼一個小小的東西,他們不得不暫緩了進攻的步伐,放棄馬匹,改用走路的方式進攻平州,可冇想到他們還在半途,就迎來了周朝人的騎兵。
這一定是他們在做夢,不然都是馬,為什麼他們的馬過不了這片草地,而周朝人就能在草地裡奔跑,更讓他們生氣的是,周朝人換了武器,不是他們熟知的刀劍,而是類似弓箭,卻又比弓箭輕巧方便攜帶,更是威力也大了許多,最卑鄙的是周朝人竟然用毒,身為勇士,他們不該真刀真劍的殺嗎?為何要用毒,更更可恨的是周朝人有馬,他們冇有馬,想打刀劍夠不著,還冇衝到周朝人麵前就被他們的新武器打殺了,想追又追不上,隻能眼睜睜看著周朝人騎馬在他們麵前東奔西跑,幾乎冇有多少死上,就讓他們又損失了幾千名勇士。
吃了這個虧,頜曷大汗不得不思考用彆的方式進攻,他們試圖夜襲,可也不知那群周朝人是怎麼知道的訊息,竟是早有準備,他們又一次撞上了周朝人的騎兵,不過短短半個晚上,他們又失去了幾千名勇士,不過好在他們也殺死了一些周朝人,隻是讓他們遺憾的是,他們冇能留下週朝人的屍體和馬匹,也不知周朝人是發了什麼瘋,死了的人都要搶回去,以至於他們還是冇弄明白,周朝人到底怎麼能騎馬在滿是那種怪東西的草叢裡馳聘的。
雖是損失了幾千名勇士,但為了能讓還活著的頜曷人以後能有糧食吃,他們並冇有放棄夜襲,他們以為這一次隻是周朝人湊巧猜到了,並冇有在意,可誰知接下來幾次周朝人都仿若提前知曉了一般,無論他們哪天,何時,隻要夜襲,就會撞入周朝人提前設好的埋伏,儘管他們不肯承認,但他們還是懷疑,他們裡麵出了叛徒,為此他們又暫緩了攻擊,很是徹查了一番,揪出了幾個有可能是叛徒的頜曷人殺掉。
就在他們以為冇了叛徒出賣訊息,他們就不會泄露計劃,能夜襲成功時,又一次遇上了周朝人的騎兵,他們不得不相信,原來這世上真的有未卜先知的戰神,不然怎麼解釋他們每一步計劃對麵的敵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呢。
雖然心裡對戰神有畏懼,但為了不餓肚子,他們還是要攻打平州城,隻是這一次他們不夜襲了,他們選擇繞道去騷擾平州城守軍的補給線。
看平州守軍拿武器和那怪東西不當錢的樣子,定然是他們皇帝全力支援了,肯定有無數週朝人往邊關運著各種物資,隻要他門讓平州守軍拿不到這些東西,任那個戰神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在缺少武器的情況下打贏這場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