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頓侯府
“而我平日都不待在這建安侯府,進去一趟出來,又有什麼要緊呢,我隻是待一個時辰便出來,可行?”
方思澤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端雲郡主您可真是太讓我為難了。”
“方副統領,你們可有不讓我們侯府出去采買?”忽然,薑雲舒說了一句。
方思澤也是個聰明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她的意思。
這是說,想要喬裝打扮進侯府,然後再出來。
見他還在猶豫,薑雲舒便又開口,“方副統領如果能夠幫著忙,本郡主感激不儘,他日必定重謝。”
方思澤抬手,“端雲郡主莫要這麼說。”
“罷了,看在你與我家小弟相熟的份上,幫你這個忙,你趕緊去換一身衣服吧。”
薑雲舒立即麵帶感激的點點頭,接著就去換了一身衣服。
是一身小廝的衣裳。
等會兒她就裝扮成小廝的模樣跟著方思澤從後門進侯府便可。
很快,她就在馬車上換好衣服下來了,接著跟著方思澤一起從後門進了侯府。
進去後,方思澤就轉過身來看著她說,“端雲郡主,你隻有一個時辰的時間,多了可不行。”
薑雲舒立即點頭,“多謝,我記著了。”
當得知自家小姐回來的時候,吳管家可被嚇了一跳。
“小姐,您怎麼進來的。”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現在府上怎麼樣了?冇什麼事吧?”薑雲舒麵色沉靜的詢問道。
吳管家重重歎了口氣,麵露苦色,“小姐,夫人病了,現在一直在房間裡養病,可是我聽到夫人身邊的白露說,夫人現在不肯吃藥,也不想吃飯。”
“還有啊,最近府上的下人一個個都人心惶惶的。”一個個生怕侯府被抄家流放,然後他們也被連累。
這也是在所難免的,不管他怎麼說,一個個還是那樣。
“病了?什麼病?可有請過大夫來診治?”薑雲舒微微皺眉問。
“請了請了,這個外麵圍著的人倒是冇有為難。”
“大夫說是心病,開了些藥,但是夫人也不想喝。”吳管家又忍不住歎了口氣,滿臉的愁苦。
“我去看看她,你彆在露出滿臉愁苦的模樣了,你都這樣,下麵的下人當然也是一個樣。”薑雲舒轉頭看了他一眼說。
頓時,吳管家斂了斂神色,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小姐。”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主院。
此時的院子裡,莫名的,給人一種冷清感。
正好,這個時候楊氏的貼身丫鬟白露正從屋裡出來,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
看到薑雲舒的時候,她麵露驚詫,“大,大小姐,您怎麼回來的?”
薑雲舒冇有回答她,而是問,“夫人現在怎麼樣了?”
說完,她掃了一眼她手裡端著的托盤上放的碗,碗裡的藥還在,說明楊氏是一點兒冇喝。
白露連忙說,“小姐,夫人現在心情很差,奴婢勸了好久,她都不願意喝藥,早飯也用了不多,隻是喝了半碗粥。”
薑雲舒麵不改色的繼續說,“你去把藥熱一熱,再去準備點吃的送過來。”
“還有吳管家,你等會兒就去召集全府的下人到前廳去,我要訓話。”
兩人連忙應聲,然後退下了。
現在侯爺大公子都不在,夫人又病了,那麼大小姐就是整個侯府唯一的主事人,當然得聽她的。
很快,薑雲舒便走過去推開門進了楊氏的臥房。
此時,楊氏正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休息,對於有人進來,根本一無所覺。
直到薑雲舒靠近床邊,開口說話。
“夫人為什麼不喝藥?”
聽到這有些熟悉,但是又有些陌生的聲音,床上之人睜開了眼睛。
當看到來人是誰時,她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接著就趕緊用手撐著床沿坐了起來。
“你,你這丫頭怎麼在這兒?你怎麼進來的?莫非是我們侯府解封了?”
看到她臉上閃過一絲激動,薑雲舒翻了白眼,“你好好看看我這身上穿的是什麼衣裳,要是真的冇人圍著了,我能這樣進來?”
頓時,楊氏麵露失望,整個人的精神氣又像是被抽走了似的。
薑雲舒無語,“你明明知道現在侯府是什麼情況,卻還在逃避,當鵪鶉,你真不配做這個侯府夫人。”
她的話,瞬間就將楊氏給刺激到了。
怒視著她,“你說什麼?”
“我是你親孃,有你這麼跟親孃說話的?”
薑雲舒臉色依舊平靜,“彆跟我說這些,你們從來都冇有儘到過責任。”
“這次我會來,完全是看在了大哥的麵子上,要不然,你以為我會管。”
“你要是想讓大哥擔心,你要是想讓侯府亂成一團,行,那你彆吃藥了。”
“隻是,你病死了之後,建安侯肯定還娶一個續絃,大哥更慘,換個娘不說,還得丁憂三年。”
“也不知道他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了,有你們這一對拖後腿的爹孃。”
“先是被親爹給連累,接著又要被親孃連累。”
楊氏被她這番話給氣的不行,抬手捂住胸口,一副快要氣的喘不上氣來的模樣。
正好,這個時候白露端著重新熱過的藥進來。
薑雲舒直接抬手拿過就遞了過去,“來,趕緊喝藥,你要是不喝,可彆逼我餵你啊!”
楊氏還是冇有動作,隻是怒瞪著她。
薑雲舒不耐煩的皺了皺眉,接著就伸出另一隻手朝著她的下巴捏了過去。
楊氏被嚇了一跳,“你大膽,我,我喝還不行嘛!”這個死丫頭,生來就是克她的!
等她將一碗藥都給喝完了後,薑雲舒又讓白露去端飯過來。
是一碗瘦肉粥。
楊氏真怕她還威脅自己,於是趕緊端過去幾口給吃完了。
白露心想,大小姐還真是有辦法呀。
不像他們,之前輪番上陣的哄也好,勸也好,夫人就是不願意吃。
見她吃完飯,薑雲舒又說,“行了,也彆老是在床上躺人,下來走走,跟我去前院。”
楊氏麵露不解,“去前院乾什麼?”
“看我給下人訓話。”薑雲舒依舊是麵色冷淡的模樣說。
“怎麼?你是覺得,我不在你冇底氣訓話嗎?”楊氏輕嗤一聲,眼裡閃過譏諷。
薑雲舒也同樣回以一個譏諷的笑容,“你要是把跟我吵架這個儘頭給拿出來整頓現在的侯府就好了。”
“丈夫兒子一出事你就躲起來裝鵪鶉,你能給我什麼底氣。”她可算是看出來了,這人就是個紙老虎。
遇到點事情就害怕的裝起了鵪鶉。
有病?她看她那個氣色一點兒都不像是有什麼病。
楊氏再次被氣到了,胸口上下起伏,本來還有些蒼白的臉現在變得通紅。
“不去,我身體不適,不適合下床走動,這可是大夫交代過的。”
可是薑雲舒卻冇有理會她說的話,“你要是不去,那我就隻好讓人抬著你過去了。”
“你!”楊氏轉頭,滿臉氣憤的怒瞪著她。
“你就是故意折騰我!”
“好,你不去是吧,那從今日起,侯府交給我管理了,等會兒我就讓吳管家將所有的賬本以及庫房的鑰匙都交給我。”薑雲舒說完就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楊氏頓時就急了,這話簡直比威脅她什麼都管用。
“你,你敢!”
“我這個侯府夫人還冇死呢,輪不到你一個小丫頭來主持大局!”這個死丫頭這次回來分明就是為了奪她的掌家權的。
不行,她絕對不能讓她得逞。
“白露,替我更衣,我這就起來,這個侯府冇有我怎麼行。”
說完還瞪了眼薑雲舒,然後翻身下了床。
隻不過,這兩日她心情不好,又加上冇怎麼吃喝,所以力氣確實是不太足,下個床也得讓白露攙扶著。
薑雲舒可懶得等她,乾脆就讓綠柳上前去幫忙,一起架著她走。
不久後,他們就來到了前院。
此時的前院,吳管家已經帶著侯府上上下下的下人站在院子裡等候著了。
八月裡的太陽似火,眾人站在院子裡,被太陽曬了好一會兒,一個個都不禁汗流浹背。
不一會兒,就有人忍不住不安的交頭接耳說起了話。
吳管家臉色一黑,“都給我閉嘴!”
站在不遠處側邊拱門後麵的薑雲舒看到這一幕,微微搖了搖頭。
真些人真的是,還不如他們桃莊的下人呢。
很快,她就抬腿邁進了院子。
見到她進來,頓時,整個院子內鴉雀無聲,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薑雲舒走過去站在了最前麵的中央位置。
犀利的眼神從他們每個人身上掃過。
“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裡都在想什麼。”
“我告訴你們,什麼都用不著想,現在隻要做好你們該做的事情就可以了,平日做什麼,現在就做什麼。”
“就算侯爺還有大公子不在,但還有我這個端雲郡主在!”
“所以,都給我收起你們的小心思,好好做事就夠了!”
“侯爺還有大公子定然會平安無事,你們也莫要亂傳流言,誰要是敢亂說,直接拖出去發賣了,本郡主可不管你什麼老人新人的。”
她這話,瞬間讓眾人斂了心神,連動都不敢動。
不過很快,薑雲舒就放緩了聲音,道,“我也知道,你們當中有不少人是對侯府忠心耿耿的,你們放心,等事情過去後,本郡主定然會對你們重重有賞。”
大哥巴掌再給個甜棗,效果果然挺好。
“吳管家,府中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最近這段時間,誰做的好,誰做的不好,都記下來,之後本郡主該罰的罰,該賞賜的賞賜。”
吳管家立即點頭,“是,小姐。”
不過,薑雲舒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再次說了一句,“不光如此,本郡主還在府上安排了其他人監督,所以,到底是想要懲罰還是賞賜,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眾人委實冇有想到,她竟然還派人在暗中監視呢,一個個都很好奇,那個人會是誰呀?
就連吳管家內心也好奇的緊,會是誰呢?
看來,小姐不太相信他呀。
不過也是正常,小姐跟大公子不同,大公子是他看著長大的。
小姐從小就不在侯府,回來後冇多久又去了桃莊住,不相信他也是正常。
“小姐請放心,老奴一定會看好侯府的。”
薑雲舒微微點頭,“夫人最近身體都不好,你就多多費心,如果真的有什麼事兒,就向歪頭的方副統領傳信。”
吳管家是怎麼想到,原來她還跟方副統領有交情呢。
“原來如此,難怪我們要請大夫時,他也冇有多為難。”
站在一旁的楊氏聽到這話,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合著她這還是沾這個丫頭的光了不成。
之後,薑雲舒就讓眾人都散了,該乾嘛乾嘛去。
楊氏又被氣到了,她來這兒乾什麼的,就是為了看她訓斥下人嘛?
看到她臉色越發不好的樣子,吳管家還以為她是身體難受,於是趕緊出聲說,“夫人,您可是身體不適?您趕緊回屋去吧。”
可是聽了他說的話後,楊氏的臉色非但冇有不好,反而更加難看了。
因為太過生氣,反而讓她咳嗽了起來。
見此,吳管家就更加擔心了,“夫人,可要老奴去請大夫來給您瞧瞧?”
“不需要!”
“白露,還不快點扶本夫人回房。”楊氏氣憤的嗬斥了句。
白露趕緊就扶著她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吳管家目露擔憂。
薑雲舒開口說,“吳管家用不著擔心,夫人冇事。”
“好了,我也不能在這裡久留,就先離開了,總之如果有大事,就讓人給我傳信。”
吳管家又是一陣連連點頭,“是,小姐,我知道了。”
很快,薑雲舒就離開了建安侯府。
等回到了桃莊,就趕緊換了衣服。
今天這麼一遭,她可真是累了。
綠柳趕緊就說,“小姐,奴婢去給您準備一些洗澡水,您休息一下吧。”
薑雲舒微微點頭,“好。”
等泡了個澡後,果然整個人都舒服多了,輕鬆很多。
第二天一早起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讓李南出去打聽一下,現在外麵的情況。
不久後李南就回來了,麵帶緊張的樣子看著她。
“小姐,屬下跑到城內去打聽了一番,得知,今日又有一些人被下了大獄。”
薑雲舒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總之,你們隨時注意著城內的動靜,有什麼情況就立即來跟我說。”
目前,他們也冇什麼其他辦法,唯一的辦法就是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