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了週六,綱吉終於又得到了一個休息日。今天他冇有選擇留在遊戲室通過打遊戲放鬆,而是獨自一人出了門。
雖說很愧對大田君一臉被拋棄的可憐表情,但時時刻刻被人跟著也很頭疼。難得尋到機會,他也想一個人獨處。
更何況以他被中原中也和蘭堂訓練出來的實力,想要無聲無息的綁架他可不容易。
已經到了四月,橫濱的櫻花爭相開放,而四月二十九日就是他的夥伴的生日。去年他們還在擂缽街,綱吉連一個像樣的禮物都是後來到了港口Mafia纔有錢補上的,今年怎麼也要精心準備一下。
綱吉一邊走著一邊喃喃自語:“送什麼好呢?中也好像很喜歡蘭堂君送的帽子,再買一頂?或者手套……不行,去年送過了……聖誕節才送了頸飾……”
因為是步行,想要去往中華街就必須先穿過公園。粉色的櫻花如同落雨,樹下還坐著不少賞櫻的人,大家嬉笑歡鬨著,間接還有孩童跑跳著路過他。綱吉站在原地看著,突然有一種很強的既視感,似乎自己也和這些享受著平淡生活的人一樣,在這個落花如雨的季節坐在樹下。
一陣春風帶來了櫻花的花瓣,溫柔的貼在了少年首領的臉上,他下意識的側過了頭,突然愣在了原地。
“好漂亮的人……”
他不自覺發出了聲。
嬉鬨的公園中,有一個美麗的人坐在長椅上,冷淡疏離,與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似冬日的冰雪,又似易碎的琉璃,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在這裡。
在看到那美麗的白色長髮時,少年首領下意識以為對方是女人,但很快發現自己認錯了——白衣白髮的成年人有著比蘭堂還要白皙的皮膚,但五官是標準的東方麵孔,抬起頭,那雙紅色的眼眸宛如最上等的紅寶石,就這樣看著他,又彷彿什麼也冇有看到。
雖然長相十分俊美,但毫無疑問這個人是個男人。
——看著他?
“對、對不起!”猛地反應過來自己盯著對方的行為有多麼失禮,綱吉連忙道歉:“我冇有彆的意思!”
說實話,驚豔過後,他有點害怕這個人。
雖然超直感冇有發覺什麼異常,但因為那模糊的記憶,他對白衣白髮白皮膚的人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畏懼,恨不得離對方十萬八千裡。
不過,也有一點點可惜。
他是真心覺得麵前這位二十來歲的年輕先生十分好看,雖然身邊的蘭堂和森先生都是美男子,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更是美少年,但人的審美總歸有偏好。年輕人總是喜歡美麗的,對方具有的特彆美感讓綱吉忍不住側目,而他帶給少年的感覺也極為熟悉——就彷彿是與世隔絕的人偶,對萬事都不上心般虛無縹緲。
那是和剛認識時的太宰治相似的,對這個世界充滿失望的死氣。
白色的男人伸手拂去身上的落櫻,走近了問:“你方纔說什麼?”
他們方纔的距離並不近,冇聽到綱吉的道歉也不意外。
綱吉正準備重新道歉,這位看起來冷冰冰的美男子便道:“你要請我喝咖啡嗎?”
“哈?不不不,不是,我是向你道歉。”綱吉連忙搖頭:“我不是故意盯著你看的,隻是覺得先生你長的非常好看,就多看了一會兒……對不起!”
“那麼就請我喝一杯咖啡吧,作為歉禮。”白髮紅瞳的美男子說:“而且你似乎在苦惱什麼,是在糾結送禮的問題?給朋友?看來是了,或許我可以給你點建議。”
他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在麵對太宰治,對方似乎很輕易的就能看穿他的想法。
似乎不應該繼續交流下去了。
雖然超直感冇有反饋什麼,麵前這個有些瘦弱的男人也不像是擅長戰鬥的樣子。但是自己身份特殊,和他交往過深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正要開口拒絕,對方再度看穿了他的想法,美麗的臉龐露出一絲失望:“是嗎,原來我連一杯咖啡都不配喝啊……”
綱吉:“…………”
十分鐘後,少年首領坐在中華街外的露天咖啡店裡,看著對麵連喝咖啡都十分優雅的白色男人,默默低下了頭。
彆問,問就是十分後悔。
他就不該看那一眼,要不現在也不會稀裡糊塗的就這麼和陌生人坐在一桌,尷尬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過……
【這位白色的先生確實十分的美麗啊。】
雖然用美麗來形容一個男人有些失禮,但對方的外貌實在出色。一路走來就吸引了很多少女的目光,便是坐在咖啡店裡,他都自成一道靚麗的風景。隻是對方的氣質實在過於冰冷,所以遲遲冇有女孩敢上前搭訕。
不過,綱吉覺得比起冰雪……這位先生的給他的感覺更像是清晨微冷的“霧”。
虛無縹緲,時聚時散,變化莫測,不可捉摸。
察覺到少年首領的目光,白色的男人放下咖啡:“雖然隻是模糊的影像,在我的眼中,你纔是最美麗的。”
綱吉冇懂這句冇頭冇腦的話:“……?”
看著那雙美麗的紅瞳,不知為何,綱吉突然有了一絲不安,正想找藉口離開,對方又一次猜到了他心中所想:“那麼說說禮物的事情吧,你不是想送你的朋友禮物嗎?”
“是……是的。”
“我想隻要是你送的東西,你的朋友一定都會十分喜歡。不過比起收藏起來的事物,他應該更希望時常將禮物戴在身上——手錶怎麼樣?雖然他經常要麵臨戰鬥,但以他的實力,想必能保護好這脆弱的禮物。”
綱吉的眼神變了。
白色美男子看著他:“嗯?難道我猜錯了?你不是想要送禮物給港口Mafia的‘重力使’嗎?近期會過生日又有資格被你當做朋友的,應該隻有他纔對。”
“……你是什麼人?”
“啊,真是失禮了,還冇有自我介紹。”男人站起身優雅地行了一個禮:“我的名字是澀澤龍彥,目前……算是異能特務科的人吧。”
綱吉愣住了。
異能特務科,由國家成立的特殊部門,守護著橫濱這座特殊的租借城市的白天,是最官方的異能組織。
——“異能開業許可證”隻能由異能特務科頒發。
“請不用懷疑,這場相遇是純粹的意外,但也證明瞭我們之間確實很有緣分。”澀澤龍彥神色冷淡,但那雙紅瞳從始至終都定在綱吉的身上:“我有個不情之請,可以讓我親眼看看綱吉君橫掃敵人的那個能力嗎?當然,是有償的。”
他說:“你,想要異能許可證的吧?”
超直感持續警告著他,不要接受對麵男子的任何誘||惑。對方的話語中藏著陷阱——他說的是自己“想要”,而非使用能力後就“給他”。當然,如果異能許可證這般容易得到,森鷗外也就不用這般大費周章了。
“……抱歉,請恕我拒絕。”綱吉搖了搖頭:“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歡迎澀澤先生來往彭格列株式會社。我個人現在還處於學習中,可能幫不上什麼忙。”
澀澤龍彥終於露出了一個意外的表情,這讓他突然變得鮮活起來:“這樣嗎……”
對方輕輕歎息了聲,超直感突然響起警報。綱吉立刻起身退後拉開距離,被手套包裹住的令咒隨時準備構築武器:“你——”
“啊啊啊啊啊——————!!”
不遠處傳來的慘叫聲同時吸引了兩人的注意,綱吉回頭看去,隻見隔壁的商鋪突然發生了劇烈爆炸,展窗被震碎,黑色的煙霧混合著火星滾滾而出,路邊行人尖叫著四處潰逃。煙霧之中,有兩個蒙麵男人從火焰裡衝了出來,他們的身上還沾著鮮紅的血液,抱著懷裡的登山包罵罵咧咧地一邊叫喊一邊奔跑:“讓開!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來的正是澀澤龍彥和澤田綱吉所在的方向。
澀澤龍彥冷下了臉:“真是醜陋。”
——對方手裡有槍,腰間還綁著匕首。
綱吉瞬間做出了判斷,他上前一步擋在了一看就冇什麼戰鬥力的澀澤龍彥的身前:“澀澤先生,這裡很危險,請先離開。”
冇等對方說什麼,金橘色的火焰驟然在少年首領額頭上燃起,令咒構築出武器,火紅拳套包裹住他的雙手。澀澤龍彥甚至都不知道綱吉是怎麼飛出去的,隻能在一片絢爛的火光中癡迷地看著那少年首領不過三兩下就擊昏了逃跑的匪徒,然後衝進火場將裡麵的幾個受害者挨個扛了出來。
一係列動作結束之後,他的身上依舊乾乾淨淨,連一絲黑灰都冇粘到,就如同鬆柏一般傲立於那裡,接受圍觀人群的驚歎與讚美。
“啊……就是這個!就是這個!……這是何等、何等——何等美麗的火焰!”
彷彿冰雪被打碎,澀澤龍彥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近乎狂熱地快步朝著中心的綱吉跑了過去!
“綱吉君,你是何等的美麗!你的寶石也定然完美無瑕!這就是,我一直都在追尋的夢!”
哪怕是死氣狀態的綱吉都被這精神分裂般的兩級反轉嚇了一跳,突如其來的狂熱讓他下意識後退了幾步。他看著朝他跑過來的白色男人,明明是文弱的文員,對方絕無可能是自己的對手,但是超直感一直在警惕著對方。
更加詭異的是,超直感的警報……十分微妙。
他之所以在感受到危險後依舊打算保護對方,就是因為超直感所傳遞給他的微妙感。
冇有威脅,不含惡意,甚至是親近……但是被那雙美麗的紅瞳注視著,尤其是現在,竟然讓綱吉產生了一種毛骨悚然的畏懼。
少年首領十分信任自己的直覺,所以——
“等等!請等一下!綱吉君!請不要離開我!”
他跑了。
對,港口Mafia的少年首領,戰鬥力堪比重力使中原中也的強大“異能者”澤田綱吉,在看似手無縛雞之力實際確實冇什麼戰鬥力的澀澤龍彥麵前毫不猶豫的飛走了。
即使之後被異能特務科的人追責當街使用異能也無所謂,他隻知道如果現在不跑就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澀澤龍彥癡迷地仰望著即便在白日陽光下也耀眼奪目的大空火焰,正想繼續追過去,突然被後麵趕來的人打斷了行動:“澀澤大人,請您不要再單獨行動了。”
警笛聲響徹街道,警察趕到現場,消防員開始撲滅大火。追來的兩個黑衣男人一個繼續待在澀澤龍彥的身邊防止他再度消失,一個拿著官方證件阻止警察接近澀澤龍彥。他們的守衛就像是兩道牢籠,將危險的猛獸與周圍的普通人遠遠隔開。
澀澤龍彥的表情又恢複了那副了無生趣的冰冷模樣,血色的眼睛冷冷看向身邊阻攔他的黑衣男人。男人似乎也習慣了這些,麵無表情:“彆忘了,您這次出來是特批的,如果再發生甩掉我們獨自行動的行為,下次恐怕——”
“無聊。”
澀澤龍彥無趣地說著,他的腦海中依舊殘留著那份動人心魄的美。那是他無數次追尋都未能找到的、最美麗的色彩。
白色的霧氣從他的腳下蔓延開來。
站在他身邊的男人也冇想到澀澤龍彥竟然敢當街動手,當他想要反抗時已經來不及了。
十分鐘後,白霧散去。圍觀的路人與警察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不明白為什麼店鋪的大火突然變小,為什麼消防水管掉在了地上,為什麼突然有車輛失控撞向了電線杆,也不明白……
“死、死人了!!”
……為什麼剛剛還站在警車邊緣活生生的黑衣男人,死在了距離他們很遠的地方。
而始作俑者本人則在坐在一條街外的噴泉外圈,索然無味地將手中紅色的寶石扔進許願池中。
“澤田……綱吉……”
隨著他的喃喃低語,樣貌出眾十分吸引人的白色美男子露出了一個清淺的微笑,惹來了周圍少女們的低聲討論。
“下一次不知何時能見麵呢?”
“我相信……會很快吧。”
“啊啊啊……世界上最美麗的你……”
——他一定會成為自己最完美的收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