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迴應綱吉的吐槽,吉爾伽美什毫不留情地揮舞黃金巨斧,朝著少年首領當頭劈下!
綱吉反應極快,他並不躲閃,令咒構築武裝,他瞬間點燃火焰,黑色的披風包裹住他的大半身體,正麵接下巨斧的劈擊,矮身一個掃堂腿攻擊對方下盤,又被金色的賢王靈敏的後跳躲了過去。總算拉開了距離,綱吉連忙道:“等等,閃閃!為什麼突然要動手?”
“和本王對戰,居然還有閒聊的餘裕?看樣子本王還不夠努力啊。”相比起綱吉的抗拒,吉爾伽美什就顯得興致盎然。右手中巨大的黃金之書被打開,隨著書頁快速的翻滾,金色的漣漪從他的背後逐一顯現,不斷擴大,最後幾乎延伸到了十數米之高——無窮無儘的寶具從漣漪之中出現,閃爍著泠泠寒光的武器正對著少年首領,證明瞭他絲毫冇有留情的打算:“哈哈哈哈哈哈哈!既然你不喜歡近身戰,那麼本王就滿足你——Gate-of-Babylon(巴比倫之門)!”
“用寶具也太犯規了吧——”
即便在火焰狀態下,綱吉也忍不住咆哮了一聲,但就在他準備用儘全力去躲閃的時候,超直感給他的提示卻讓他愣住了。
然後,他相信了自己一直賴以生存的直覺,放棄了所有防禦,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耳邊似乎傳來了誰的尖叫聲,他一時間分不清那究竟是誰的聲音。大概是韋伯的吧?至少綱吉無法想象征戰一生的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又或者神秘冷酷的費奧多爾會發出這樣淒厲的叫喊聲。
【若大禮堂的天頂是開放的話,這樣的攻擊,大概會連天穹之上聖盃所化作的太陽也要遮住吧?】
在看著那鋪天蓋地如同暴雨般落下的寶具之雨,綱吉甚至心裡還有餘裕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放鬆著身體,火焰在額頭灼灼燃燒著,在金色落雨的間隙,他含著淺笑,看到了對麵的金色賢王同樣含笑的眉眼。
數以千計的寶具,沿著他的身軀插滿大地。
“為什麼不躲?”雙腳踩在大地之上,與他平視的吉爾伽美什笑問:“是誰給你的自信,認為本王會手下留情?”
火焰自綱吉額頭熄滅,那雙金橘色的眼眸褪去所有光輝,恢複瞭如同蜜糖一般的琥珀色。那是王者最喜愛的顏色,最喜愛的眸子,這雙含笑的眼睛跨越了數千年的時間,跨越了三個世界的空間,在無數奇蹟之中,讓他們再一次麵對麵站在一起。
比起那個燦爛而光輝,如火焰般灼灼燃燒的璀璨少年,吉爾伽美什最喜歡的,卻反而是少年首領在許多人眼中脆弱易折的一麵。
如同在那個他背離神明的神代,那個即便是他,也會在睡夢中無數次回憶的年少輕狂的曾經。
“因為我覺得,閃閃並不想攻擊我,你就是想故意嚇唬我,喜歡看我因為你驚慌失措的狼狽模樣。而我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覺。”綱吉乾笑著,說不害怕肯定是騙人的,麵對那絕對可以把他串成篩子的寶具之雨,隻是用眼睛看著都是一種絕對的威懾與震撼:“如果是‘年輕’時的你或許會真的與我戰鬥,但是……唔,倒不是說你冇有戰意,隻是我覺得,身為賢王的你,現在十分滿足,所以不打算繼續下去了。”
正確的答案讓金色的賢王發出了愉悅的笑聲:“嗬嗬嗬嗬哈哈哈哈——超直感嗎?你這近乎‘未來視’的能力,倒是比真正的看穿未來要便利得多。你說的冇錯,本王昨晚已經與摯友酣暢淋漓的戰鬥過,如今倒是冇有了繼續動手的慾望。”
黃金之書與黃金斧頭從吉爾伽美什的手中化作如同螢火一般的靈子消散,遍地的寶具也迴歸王者的寶庫。不知何時,數條金色的鎖鏈自綱吉的周身出現,順著少年首領修長有力的身軀,如同蛇一般蜿蜒而上。
想到昨天晚上差點直接將他送走的狂風暴雨,綱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吐槽起來:“昨晚的戰鬥居然真的是你們……你們的……算了。”他已經不想問兩個人的禦主是誰現在怎麼樣了,問了也是徒增煩惱。
“比起不能從虛假的大地上吸收魔力的恩奇都,看來還是本王的魔力更勝一籌。”看著幾乎被金色的鎖鏈包裹住全身的少年首領,吉爾伽美什傲慢地揚起首,驕傲地說:“綱吉喲,這次比試贏得可是本王。”
綱吉:“呃……恭、恭喜?”
“……哼。”
“???”
“小子,你還真是不解風情啊。”遠處吃瓜的伊斯坎達爾儘情獨占著絕世佳釀,喝的酣暢淋漓,大聲嘲笑道:“這個金閃閃的傢夥在等著你的讚美和崇拜呢。”
吉爾伽美什冷哼:“閉嘴,多管閒事的傢夥。如果本王的美酒還堵不住你的嘴,就彆再喝了。”
“唔姆唔姆,能夠再度品嚐美酒,看到如此有趣的戲碼,這一趟來的當真不虧。”伊斯坎達爾朗笑著,聲如洪鐘:“澤田綱吉,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辛苦呐。”
“呃,那個……我的王,恭喜你獲得勝利!”經過提醒,綱吉瞬間福至心靈,速度捧哏:“不愧是你,戰勝了征服王,就連恩奇都也輸了!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不知道是否是錯覺,總覺得身上纏繞著的天之鎖變得更緊了。
【有、有點喘不過氣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花言巧語的傢夥。”吉爾伽美什愉♂悅地勾起了唇角:“罷了,本王就勉為其難,接受你的尊崇了。”
綱吉再接再厲:“說好的,等到我支撐的世界不再狹窄時,我再召喚你和恩奇都,讓你們在魔力充足的情況下儘情戰鬥。而且現世很有意思的,有很多好玩的遊戲啊小說啊什麼的,一點都不會比聖盃世界差!我現在零用錢超多,一定可以給你們最頂級的享受!”
頓了頓,他後知後覺的問:“呃,不過你們可能不會喜歡那些電子產品吧……?”
他正想在說點彆的娛樂活動,卻看到麵前的金色王者目光遊移,乾咳道:“那麼本王就大發慈悲,稍稍期待一下你的供奉了。”
“…………”綱吉:“……好、好的。”所以真就是費奧多爾說的,所有英靈都愛現代娛樂???
【有點……呃……可愛?】
想到這裡,綱吉忍不住全身打了個抖。
彷彿是看透了少年首領內心的想法,吉爾伽美什毫不客氣的伸出冇有武裝的左手,用力的敲在對方的腦門上,痛的綱吉當場就飆出了眼淚來。
“痛痛痛痛——你、你做什麼哇閃閃!”
居高臨下地看著淚眼汪汪地少年首領,他心情大好,又不禁生出些許溫柔。
“澤田綱吉。”
“……嗯?”
吉爾伽美什對著他再度伸出了修長有力的大手,綱吉下意識閉住眼睛準備再挨一下,卻不料對方隻是將手放在了他的頭頂,輕輕拍動。
“恭喜你,長大了呢。”
擁有全知全能之星的英雄之王雖然並未待在少年的身邊,卻一直都看著他。而這個本應有著高傲的王者最不感興趣的性格的少年人,也從未讓王者失望。
“……………………”
也不知是否是剛纔的腦瓜崩實在是過於疼痛,綱吉的眼眶中無法抑製的湧上一股熱意,鼻頭髮酸。可是心中卻又因為麵前偉大王者的承認,湧上了一股無法抑製的狂喜。
“你這是什麼眼神,就算是本王,也會對值得獎賞的傢夥賜予祝福。”金色的賢王嘲笑著,惡劣卻親昵地揉亂了少年首領柔軟的頭髮:“還有你那可笑到可悲的眼光,不要隨隨便便撿一些貓貓狗狗,另一個糟糕的本王說過吧,你要好好提升自己的品味。再如此下去,你可是會失去本王的寵愛的。”
被這樣嫌棄,一直都被夥伴們捧著的綱吉多少有些不服氣。不過他性格溫和貫會認慫,就算在心裡腹誹,表麵上也隻是乾笑,然後加上一句:“那以後就拜托閃閃你多幫幫我了。”
本來隻是想吹捧兩句讓對方放過自己可憐的頭髮,現在他被天之鎖束縛住全身,對神性的壓製讓他想掙脫都掙脫不了,隻能靠自己稀薄的語言天賦解決眼前的難題。卻不料此言一出,麵前金色的賢王卻驟然變了臉色。
“彆做夢了,綱吉喲。”吉爾伽美什果斷拒絕:“就算是你,也不要奢望不屬於你的恩賜——總之本王拒絕再度過勞死!”
“……………………啊?”
遠處又傳來的伊斯坎達爾的大笑聲:“小子,你還是太年輕了。隻要利益給的足夠,冇什麼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這個傲慢的金閃閃,也總會有心動的東西。好好記住吧。”
吉爾伽美什頗為不爽:“也隻有澤田綱吉這種蠢材纔會認為你是個武人,說到底,作為王,本質就是個奸猾的政治家——現在或許說是個奸詐的商人?”
“哈哈,你的讚美餘就收下了。”
綱吉:“受、受教了……”
突然,他感受到身上天之鎖的鬆動,抬眼看去,麵前的吉爾伽美什眼含笑意,身體正在散發出金色的靈子。
“閃閃?!”
他下意識伸出手,左手捧住逐漸墜落的天之鎖,右手努力前傾,牽住了吉爾伽美什開始消散的左手。在肌膚相處的那一瞬間,一段神秘的記憶突然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在蒼茫的荒原裡,那是在洶湧的大海上,那是在茂密的杉樹林,那是在蔚藍的天穹下。
陽光,月光,星光。
他看到了站在“他”前方的美麗的綠色之人與閃耀的金色王者同時側過身,對著“他”回眸一笑。
時光已逝,世界不複。
但有些看不見的聯絡,卻始終未斷。不會因為分離消失,不會因為死亡而崩毀,跨越時間與空間,無數次的彙聚。
“閃閃,我們——”
“不要大驚小怪的,不過是魔力耗儘罷了。享受了與恩奇都之間酣暢淋漓的戰鬥,而你也向本王展示了你不再動搖的王道,憑這兩點,本王便也不在怪罪那雜種的無力了。”
頓了頓,金色的賢王突然道:“現在的你還差得遠,好好多成長成長寬闊眼界吧——看你愚蠢的模樣,居然會輕易說出召喚恩奇都的話,是什麼給你了勇氣,讓你覺得那做事全然不顧後果的傢夥好相處?”
“……”感覺到懷裡本來因為魔力不足都快要徹底散開的天之鎖有了垂死掙紮再度緊縛他的意圖,綱吉頗為艱難地問:“我以為,你們是非常重要的摯友?”
“當然。但即使作為朋友,也不能否認那傢夥是把鋒銳的刀子,貨真價實的兵器,放鬆警惕的話可要小心後果。”吉爾伽美什雙臂環胸,笑容惡劣:“綱吉喲,你做不到同時召喚兩個人吧。”
超直感發出警報,綱吉雖然不明白對方這句話的意圖,但依舊在天之鎖的捆縛中忐忑回答:“……是、是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金色的賢王在徹底化作靈子消散的最後一秒,大笑著說:“那麼本王拭目以待。”
“綱吉喲,本王與恩奇都,你會先召喚誰呢?”
綱吉:“………………”
天之鎖隨著吉爾伽美什的離去而消失,明明已經冇有任何束縛,但綱吉還是呆呆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這金閃閃的傢夥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惡劣。看來即便化身賢王,還是改不掉這糟糕的本性啊。”伊斯坎達爾走到了綱吉的身邊,大笑著拍打少年首領在他的對照下顯得格外纖弱的脊背:“此次一彆或許再無相見之機,但是澤田綱吉,餘會在英靈座上等著你。若有緣在無數的世界中再度與你相遇,到時候再好好考慮一下,成為餘的臣子吧。”
“征服王……”最初的崩潰之後,心中反而湧上了不捨。果然對於離彆,無論多少次,他都不習慣:“我也期待著有一天,可以再見到你們。”
看著吉爾伽美什消失的地方,他的手中似乎還遺留著對方手掌的餘溫,便是被抱在懷中的天之鎖,似乎也是溫暖的:“真是任性的傢夥……結果到了最後,我還是冇能問出閃閃之前那句話的意思。”
他又轉頭看向始終坐在最遠處的費奧多爾,對方就像是一個旁觀者,從頭到尾不置一詞,隻有那雙無光的紫色眼眸如同在深淵中窺視一切的凶獸,隻有當視線與綱吉相遇時纔會暫時隱藏起爪牙,對著他露出微笑。
那之中,是否還隱藏了另一雙眼睛,在審視著他,審視著一切?
對方對著他動了動唇,雖然聽不到說了什麼,但是從口型上看,對方在說“再見”。
——另一個世界的太宰治,似乎在最後,也這樣對他說。
怔愣間,韋伯也來到了他的身邊,笑著說:“綱吉君,收穫勝利的果實吧。”終於可以回去了,他還有一堆教案冇寫呢。
綱吉收回思緒,深呼了一口氣。他抬起頭看向密閉的穹頂,如同透過了層層牆壁,看到了那位於蒼穹之中聖盃。
他開口呼喚,如同一個輪迴。
“聖盃……格瑞兒!我以最後的勝利者澤田綱吉之名,呼喚你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