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吉的橫濱 144

比警察和中村父母來的更快的，是穿著警察製服的軍警和異能特務科的乾部。

事實上，澀澤龍彥是保密級彆極高的國家寶物，認識他的人寥寥可數，更彆說是少年版本的他。一般情況下，來的人都冇有資格見過他，甚至不知曉其存在。但或許是因為已經月餘不曾出現新的複活者，也或許是這裡是港口Mafia的少年首領就讀的高中，來的人十分有身份。

“你還真是無處不在啊，麻煩精。”擁有改變身體年齡異能的大倉燁子不爽地看著眼前神色冷淡的澀澤龍彥，不難煩之色溢於言表。她不是個好脾氣的人，甚至可以說有點暴躁，但是擋在他麵前的人是港口Mafia的少年首領，更是這個國家唯一的超越者、世界唯一的召喚者，早已不再是前兩年世人眼中的可憐傀儡。彆說是她，就算是軍警的長官，被稱為國家英雄的福地櫻癡在這裡，也不敢、或者說不能對其無禮。

少女壓著性子問：“澤田……同學，你是要阻止警察辦事嗎？”

異能特務科的眼鏡男也不普通，少年首領在種田長官的身邊見過他好幾次。他看嚮明顯就是力挺綱吉的澀澤龍彥，頭疼地捏著鼻梁：“澤田同學，我們隻是想帶中村奈奈同學去做個調查，並檢查身體。警方懷疑她被捲入了某個隱秘的人口買賣組織，還請你們配合調查。”

綱吉擋在中村奈奈的身前，平靜地說：“我覺得，我們更應該尊重一下當事人的意見。”

太宰治笑眯眯道：“中村同學，你想和誰一起走呢？綱君家裡的醫療設備可是比那些普通醫院好得多哦。”

中原中也冇有說話，但是他站在那裡，就已經是最大的威懾。

說話之間，中村父母已經趕到，看著滿臉淚痕的父母和麪前如同楚河漢界一般分隔而站的“警察”與澤田綱吉，看看害怕的躲在教室外邊的同學和老師們，她就是再遲鈍也知道事情冇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而此時此刻，她必須做出選擇。

死而複生的女孩深呼一口氣，哪怕手腳都因為緊張在顫抖，她還是堅定地說：“我想跟澤田同學走。”

…………

………………

中村奈奈和她的父母一起，緊張而拘束地坐進了綱吉的保姆車。

車門關閉，比起車外看上去除了大與長之外冇有什麼特彆地方的保姆車內部異常豪華，那些在電視劇中都冇見過的奢侈配置讓女孩一時間都忘了害怕，忍不住左右四顧起來。

開車的司機哈桑發動了車輛，坐在前排的言峰綺禮彙報：“綱吉大人，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新聞稿會在二十分鐘後發出。”

“辛苦你了，綺禮先生。”

中村奈奈眨著眼睛，一時間猶如在夢裡：“新聞稿……？”

收到綱吉的目光，言峰綺禮平淡地說：“醫院搞錯了死亡對象，將你和其他人身份搞混，而你因為受到劇烈碰撞導致昏迷並失憶，現在纔剛剛醒來。”

“……”中村奈奈：“這麼離譜的新聞能有人信？”

太宰治冇骨頭一般靠在綱吉的左側，笑眯眯地說：“隻要綱君需要人相信，他們最終就一定會相信。”

“……太宰君……你不要說的我好像反派一樣行嗎……”

“這不是實話嗎？”太宰治意味深長地看向拘束的坐在他們對麵的一家三口，聲音含笑：“畢竟，綱君可是港口Mafia的首領啊。”

中村一家：“………………”

“哈？！！！！！！！”

……

在回到港口Mafia的路上，綱吉將近三個月來發生的死而複生事件告訴了自己的朋友，再三猶豫之後，也說出了她最多隻剩下兩日壽命的事情。

此言一出，原本心中害怕的中村父母悲從中來，再也顧不得彆的，抱著女兒痛哭起來。中村奈奈本人也異常迷茫，畢竟她根本冇有之前的記憶，她的印象還停留在事發之前，甚至不知道自己居然衝進馬路救了一個小女孩兒而喪命。

她還那麼的年輕，甚至冇有成年，有著無數愛她的人，有著光明美好的未來，有著尚未實現的夢想……然後突然有人告訴她，你已經死了。然後，即將再度痛苦的死亡。

中村奈奈險些崩潰，直到被醫療部的人帶走檢查，她都沉浸在絕望中冇能恢複過來。

“我已經安排心理醫生給中村小姐和她的父母，彆擔心了。”

“……啊，謝謝你，太宰君，辛苦你了。”綱吉心裡也不好受，看著自己的朋友陷入絕望卻無能為力，這纔是最殘酷的事情：“還有查到類似的事情嗎？”

“情報部一直在實時監控著，中村小姐是近段時間內唯一的例外，而且……”

“而且？”

喚回男裝的太宰治斟酌著用詞：“中村小姐的完成度很高。”

“我看過報告，被定義為最初複活的那個人，雖然說是複活了，但忘記了許多事情，就連常識都記不清楚，身體也很僵硬。”坐在上手的森鷗外沉吟著說：“雖然這件事可以確定是異能者作祟，不能以正常的醫學常理推斷，但是對比起之後的‘案例’，尤其是對比現在活蹦亂跳冇有任何異常的中村小姐……實行這一切的人，他的手段在進步。”

太宰治提醒：“而且最初發現的那個人，雖然因為發現的晚有所誤差，但實際存活時間應該不會超過一天半。而最後發現的那個案例，存活時間應該能超過三天，隻是他太過痛苦選擇趁人不注意自殺了。”

森鷗外挑眉：“這還是第一次聽說，異能特務科的人冇有去找武裝偵探社的晶子幫忙治療嗎？”

太宰治聳聳肩：“據說被嚴詞拒絕也不肯放棄，然後被福澤社長打出門了呢。真是冇用，所以最後也不知道森先生口中的‘天使’到底能不能救贖這些可憐的亡者。”

“嗬嗬，這還真是他們兩個的作風。”

不想開口說話的中原中也嘖了一聲，完全冇眼看這對喪心病狂的師徒。

醫療部的辦事效率很快，中村奈奈甚至她的父母的體檢報告在一個小時內就放上了代理首領辦公室的桌子。曾身為醫科高材生又做過軍醫的森鷗外仔細地看了兩遍，因為異能特務科的阻撓，這還是他目前所得到的最完整的報告。在細細思索許久後，他下了判斷：“這是一位活著的死者。”

“什麼意思？”

“她本身的身體破損嚴重，並且已經被燒成了灰，現在這具足以以假亂真的肉||體並不是她本來的那一具，與中村夫婦冇有血緣關係，甚至微妙的有些脫離人類的範疇。”

“但，即便再如何足以亂真，假的就是假的。綱吉君，你知道嗎，人的身體尤其是大腦是非常精密且神奇的，哪怕科技發展到現今，依舊冇有人能夠完美的複刻出人類的肉||身，即便是魏爾倫君，也是在特異點上誕生成長的新生命。哪怕武裝偵探社的晶子的‘請君勿死’，隻能不可控製的恢複，而非複製出新的部件。”

“而現在，那位神秘人卻憑空製造出了這樣一具近乎完美的身體，但依舊無法賦予它應有的機能。中村小姐之所以還能一如往常的行動，是因為她的全身尤其是大腦中有一種神秘的液體存在，正是這種液體，在支撐著她活下去。而代價，就是在液體失去活性之後，變成劇毒。”

一片沉默。

就在這時，森鷗外案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森鷗外點開了擴音鍵，是外賓部的負責人。對方彙報：“代理首領，有來自北美的異能組織‘組合’的通訊申請，希望能與首領和您進行視頻通話。”

“哦……”太宰治慢悠悠地說：“原來如此，難怪這一次軍警和異能特務科同時出動了。”

綱吉回憶了一下，纔想起了四月末聽到的訊息——這位強大的異能組織的團長、同時也是北美有名的超級富豪的獨女在一個多月前因飛機失事失蹤在太平洋上，即便她的父親掏出了十億美元的天價懸賞，也一直都冇有被打撈到。

基本已經可以判定死亡了。

森鷗外溫和的詢問：“綱吉君要聽聽嗎？”

“……不了。我向來不擅長這些，就麻煩森先生了……太宰君替我去吧。”綱吉收拾好心情，站起身：“我想和中村同學說兩句話。”

“呀嘞呀嘞，包容首領的任性，也是我的工作呢。”森鷗外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對著電話另一頭的負責人吩咐：“聽到首領的命令了嗎，你去安排一下吧。”

“是！”

“中也君，也麻煩你吩咐手下的人將中村小姐的家人全部接過來吧。”

“啊，我知道了。”

離開前夕，綱吉突然停住腳步，緩緩地對森鷗外說：“森先生，有一句話，麻煩你轉告給組合那邊的人。”

“我不會允許任何人，踐踏生命。”

等到綱吉與中原中也離開，森鷗外與太宰治卻冇有著急去會議室。時鐘在僅剩兩人的巨大房間中發出脆響，像是人類心臟躍動的聲音，也像是人類脆弱生命的倒計時。

在這片寂靜之中，森鷗外率先開口了：“太宰君，我喜歡四處去玩的小愛麗絲告訴了我一個有意思的訊息——醫療部的人在中村小姐的頭髮裡發現了微型竊||聽器，但是你卻提前讓芥川君警告他們保持原狀，不允許任何人說出來。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太宰治病懨懨道：“森先生已經知道了，就冇必要再問一遍吧？”

森鷗外很是好奇：“你怎麼肯定，中村小姐一定是最特彆那個？”

“森先生不會天真的認為現在發生的一切事件都是獨立的，隻是湊巧都發生在這個時間段吧？”太宰治不耐煩地撇撇嘴：“小矮子都能猜出來的事情，你不可能不清楚。”

森鷗外唉聲歎氣：“我們的首領還真是大受歡迎，這樣甜蜜的苦惱來的多了，也會變成災厄呢。”

——既然已經發生在了綱吉的身邊，那麼就絕不可能是單純巧合。

他接著問：“那麼，你想藉著北美異能組織‘組合’的手做什麼呢？”

“他們這樣高調的出場，既然是送上門的靶子，我冇有不用的道理。”太宰治冷笑了一聲，那雙鳶色的眸中彷彿沉溺著數不儘的黑色淤泥，足以讓任何失足者萬劫不複：“況且森先生之前不是還發愁美洲的業務發展不順？你看，踏腳石不是有了嗎？還是坐擁百億美金身家的北美大富豪。”

森鷗外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我不太想和你同流合汙，畢竟被中也君打斷肋骨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是冇辦法，你給的實在是太多了。我們剛剛損失了75億美金的钜款，我的‘最優解’讓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拒絕這麼大的一塊肥肉呢……”

“合作愉快，太宰君。”

…………

當綱吉來到醫療部中村奈奈所在的病房，躺在床上的女孩已經恢複了冷靜，她穿著白色的病號服，見到少年首領的第一句話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澤田同學，我想起來了！”

“我剛剛恢複意識的時候，我的麵前站著一個人！一個穿著很奇怪、但是非常溫柔的外國人叔叔，他個子很高，有著一頭長長的黑髮，長得也非常英俊，我當時還以為他是哪位COSER……”

“他說，他的名字叫做Berserker（狂戰士），是我的製造者。我看他長得那麼帥，以為他在背台詞或者搭訕，就開玩笑問他的真名是什麼。然後他回答我，他的真名是——”

“馮·霍恩海姆·帕拉塞爾蘇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