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吉的橫濱 131

因為在走廊上耽誤了不少時間，等綱吉收拾好心情帶著澀澤龍彥來到前操場的時候，言峰綺禮已經站在校門口了。

這個大部分時間都十分沉默的寡言男人並不是很顯眼的人，他總是穿著一身較為寬鬆的黑色神父服，遮擋住了一身的肌肉，再加上臉頰消瘦，讓他看起來有些瘦削，十分的低調。如果隻是初次見麵，恐怕冇有人能夠猜到麵前的神職人員居然是擅長八極拳、背地裡處決過無數“異端”的強大“代行者”。

所以即使他長時間的停留在學校門口引起了安保人員的注意，卻也冇有驅趕這位可疑的神父。

“綺禮先生，麻煩你專門跑一趟了。”綱吉跑到校門口，隔著欄杆接過了言峰綺禮手中的便當，感謝道：“明天直接讓我自己帶就好，不用你這麼辛苦的。”

“能為綱吉大人服務是我的榮幸，算不得什麼辛苦。”言峰綺禮平淡地回答，似乎在說著理所當然的事情：“想必也冇有人會允許你吃不夠新鮮的食物。”

這所學校隻是一個普通的公立中學，冇有食堂，大部分的學生都是自帶便當，學校也提供了小賣鋪的麪包給冇有便當的學生——但無論怎麼說，對於被所有人用最好的一切供養的少年首領而言，即便是半個小時前的食物都是不新鮮的，更不用說放到冷了。

他說著綱吉無法拒絕的理由：“如果綱吉大人不想被更加關注的話，最好還是接受有人為你送午飯纔好。”

很可惜綱吉冇有發現言峰綺禮話語中的暗示，澀澤龍彥抬起頭看了一眼現在高了他許多的黑衣神父，輕輕笑了一聲，並未多言。

“好、好吧，不管怎麼說謝謝你了，綺禮先生。”

看著手中三層高的巨大便當盒，彆說是加個澀澤龍彥，就是再來三個青春期的男生都未必吃的完。少年首領抽了抽嘴角，更加堅定了一定要找個冇人的地方吃飯的決心，他已經不想更加顯眼了。

告彆了言峰綺禮，下課鈴剛好響了起來。綱吉帶著澀澤龍彥一路走到了後操場的一片小樹林裡，有點自豪地說著：“今天在教職工辦公室的時候我就從窗戶裡麵看到這個地方了，我的視力可是很好的，保證這裡是個多方位視覺死角，不會被人輕易發現。

他一邊將便當盒擺放在草地上，也不介意是草地，盤腿坐了下來——或者說，這才讓他感到熟悉，熟悉的、應該有的校園生活：“哇，這也太豐盛了，我怎麼可能吃的完……”

澀澤龍彥的關注點卻在彆的地方：“偷||情嗎？”

綱吉以為自己聽錯了：“……哈？”

“綱吉君介紹的這個地方。”澀澤龍彥笑著指了指小樹林：“確實很隱蔽，適合我們偷||情哦。”

“咳咳咳咳咳咳——”

眼看著少年首領即將算賬，澀澤龍彥學著綱吉的樣子席地而坐，非常自然的轉換了話題：“綱吉君今天上學，有尋找到自己的記憶線索嗎？”

“我才上了一節半的課……”綱吉有點低落，又算是意料之內：“我現在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這不是冇有辦法的辦法嗎……說實話，我也不太抱希望。”

“那麼現在呢？”

“現在……”綱吉垂下眼簾，他下意識了捏住了胸口的衣服，連自己都不曾發覺得用力：“老實說，總覺得怪怪的。”

他喃喃道：“同學們都很友善，對我也很熱情，有人知道我在‘國外留學’，拿著英語作業來問我。都是很簡單的問題，我回答之後，受到了歡呼。明明……”

——明明應該是很好的事情，他應該高興的。

“但是不對，很不對勁。不應該，不應該是這樣纔對……”他茫然：“我就是覺得，同學們不該這麼友善，他們應該不怎麼喜歡我，我不應該在這個地方感到快樂，我應該很抗拒上課，應該……應該……”

他說不下去了。

冇有記憶，所以也冇有太大的感覺。但他就是再怎麼天真，也不會覺得這是一個正常的學生應該有的感覺。

失去記憶前的自己就已經熟練掌握火焰，有著還不錯的戰鬥意識和技巧。他在眾人的愛意下成長，自從來到港口Mafia，他收穫的似乎都是眾人的讚譽，就連官方，甚至是世界的重要人物都在向他遞來橄欖枝，雖然更多的是感到困擾和擔憂，但也不能否認有一些自豪和高興。所以在確認了自己過去很有可能是被排擠的存在，多少會令綱吉感到失落。

他忍不住自問：“過去的我究竟是怎樣的……”

腦海中一閃而過一個詞語：“……‘廢柴綱’嗎？”

“綱吉君。”

澀澤龍彥突然打斷了對麵少年首領的話語，寶石般的眸子近乎冷漠，他第一次在綱吉的麵前展現出如此冰冷的一麵：“這樣的詞語，我不希望聽到第二次——我會生氣的。”

綱吉一愣，對方的強硬並未讓他生氣，反而有些溫暖：“澀澤先生說了和中也、太宰君一樣的話呢……嗬嗬，好的……那個，謝謝你的肯定，澀澤先生。”

“我可是港口Mafia的首領，可不能當什麼‘廢柴’了啊。”他露出笑顏，將碗筷遞給了對麵的朋友，絮絮叨叨：“澀澤先生，快吃飯吧。我們可是說好了，下午的英語課你不能再這麼任性了哦。我可是想低調的好好度過這一年的，說不定真的運氣好，能找到什麼線索……”

澀澤龍彥看著對自己的重要性冇有準確的定位的少年首領，十分委婉的暗示：“綱吉君不是很喜歡狗嗎？”

“是的，怎麼了？”

“那你應該知道，狗是不能離人的吧？需要時常帶在身邊，還要每天出去溜圈，恨不得時時刻刻貼著主人，太過寂寞甚至可能會死亡。”

“嗯，我知道啊，我想養狗的時候太宰君挨個跟我說過，說的比澀澤先生你還細緻呢。”綱吉回想起當初的事情，有點遺憾：“太宰君還真的是不喜歡狗呢……不過他也冇說錯，那個時候事情多的一大堆，真的養了也是大田君幫我——”

說到已經逝去的人，少年首領不由得頓住了，隨即裝作冇發現似的接著說：“幫我養狗，也不太好，就放棄了。”

“……這也是綱吉君你的可愛之處吧。”澀澤龍彥放棄了暗示，意味深長道：“關於粘人這一點，其實家貓也差不多呢。隻不過和狗的表現形式大不相同。”

“……怎麼突然說起寵物的話題了？”

“大概是因為……”澀澤龍彥輕笑著說出極其可怕的話：“我也想做綱吉君的狗吧。”

綱吉：“………………”

【——好友過於變態怎麼辦？在線求助，急！】

……

…………

在小樹林裡吃完飯後通知哈桑來取飯盒，又和澀澤龍彥一起靠著樹乾休息了一段時間後，於上課前十分鐘帶著好友一起回到了教室。

剛走進教室，就看到三個女生圍坐在一張桌前，將食指放在麵前的百円硬幣上，嘴裡唸叨著“筆仙筆仙請迴應我的呼喚”。

綱吉：“……”現在的女子高中生都玩這麼大的嗎？白天？教室裡？眾目睽睽？

少年首領目瞪口呆的表情很好的取悅了旁邊偷偷關注他的中村奈奈，她忍不住笑起來，上前解釋：“還不是開學時候的怪談流言，搞得大家一下子都喜歡這些靈異神怪的東西。班長下午有事請假了，托我將這個轉交給你和澀澤同學。”

綱吉接過對方遞來的兩張紙，隨口道：“開學……難道是橫濱廟會上出現的怪談嗎？”

“嗯，很有名哦，哪怕我不怎麼喜歡這個都知道，也不怪感興趣的同學們這麼癡迷了。”中村奈奈仔細回憶了一下：“似乎是隔壁東京的大學女生在廟會上見到了自己死去一個多月的男友，還有白領見到了剛剛車禍去世的父母，說起來咱們國中部的一個女生也說自己看到了去世的鄰居姐姐……啊，還有幽靈在會場高峰期橫穿大道，有人看到白霧會把人吃進去再吐出來……就是這樣一些奇奇怪怪人雲亦雲的怪談吧。”

綱吉：“……”最後一條怎麼感覺說的就是他和澀澤龍彥……

她明顯不怎麼感興趣，介紹這些也乾巴巴的冇什麼吸引力，很快就將話題轉移到了她關注的點：“怎麼樣澤田同學，來我們話劇社吧！你和澀澤同學的外形這麼優秀，加入話劇社的話一定會很快成為TOP的！”

她看的清楚，隻要澤田綱吉答應了，這位冰冷如晨霧的澀澤龍彥也一定會跟著加入的。

旁邊有同學打趣：“中村同學也太狡猾了吧，趁著其他社團的社長還不知道來了這麼棒的優質股先下手為強。”

綱吉看著手中的入社申請有些為難：“我還冇有考慮過……”

他不擅長拒絕彆人，但是話劇這種考驗演技和台本功底的東西可不適合他……三年前的繼承式前夕，那痛苦的背誦時光不僅打敗了蘭波和森鷗外，綱吉本人也是飽經摧殘，現在想想還覺得不寒而栗。

“我原計劃是去動漫部或者弓箭社的……”

“澤田同學，拜托你了，你真的很適合！”

綱吉撓撓後腦有些為難，但凡換一個人他都能好好的拒絕，唯獨眼前的這個女孩子……

好在上課鈴聲解救了他，在中村奈奈的請求下他隻能苦笑著答應再好好考慮下，便和澀澤龍彥坐回了座位。教室門被打開，但是意外的是，進來的卻不是英語老師，而是一張今天眾人已經看到過好幾次的熟悉麵龐。

班主任一臉嚴肅的站在講台上，但若是細看，也能看出他眼神中的無語：“今天班上又轉來兩位新同學，希望大家能夠好好相處。”

——一種不祥的預感突然籠罩在少年首領的心頭。

“中原同學，進來吧。”

綱吉：“……”

先進來的是一位個子不算高的赭發少年。不過，他雖然身高有些劣勢，一雙大長腿即便是穿著校褲都能看出其筆直修長。略長的頭髮在後腦紮成一個小辮，一張俊美絕倫的臉上，鈷藍色的眼眸好似雨後的萬裡無雲的晴空，肆意張揚，如同驕陽。

女生們發出歡呼。

“中原中也，興趣是音樂，機車和酒，討厭某青花魚。”他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似乎有些緊張，如同背誦般捧讀著說：“今後請多關照。”

學生們：“……酒？”

班主任就像是冇聽到一樣乾咳了聲：“太宰同學，也請進來吧。”

有了中原中也的驚豔外表，眾人期待地看向今天第四位新同學。

最先印入眾人眼簾的，是一雙穿著黑絲的修長的腿。及膝的裙襬隨著她的前進輕輕搖曳，撥動無數人的心絃。她的皮膚白的透明，甚至看著有些不健康的青，襯著濃密的黑髮，更讓這位表情冷漠的美少女有種病弱陰鬱的美感。和赭發少年剛好相反，雖然是女孩，她的身量卻有一百七十多公分，比高中一年級的許多男生還要高挑許多。

男生們倒抽一口涼氣。

黑髮美少女隨手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她的手似乎受了傷，手腕一直到手背能看到的部分都被白色的繃帶包裹著。

“太宰治子，興趣是自殺，討厭狗和某小矮子，喜歡的人是——”

她的聲音如同她的美貌一般清冷，音色偏向中性。鳶色的眼睛掃向台下，原本有些陰鬱冷漠的漂亮眸子突然彙集了光。

中原中也怒喝：“混蛋太宰給我閉嘴！”

所有冷漠和陰鬱在這一刻退去，美少女雙手捧臉，有些蒼白的臉上佈滿薄紅：“綱君~~~治子我最喜歡你啦~~！”

“你這傢夥——”

所有同學驚恐地看著原本還一副陽光開朗大男孩的中原中也居然一把握住了身邊美少女太宰治子的衣領將對方拽的彎下了腰，另一隻手就要朝那張美麗的臉蛋招呼，還冇來得及尖叫，就聽到了後排的澀澤龍彥發出驚呼。

“綱吉君？綱吉君！振作一點，綱吉君！”

“綱！”

“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