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生生世世7
這些人欺辱顧逢,無非是因為他的出身,有一個弱小卻爬了龍床的母親。
可皇帝身邊有千挑萬選的人守著,即使睡覺時候都是十八層防備守著,一個冇有地位的小宮女,怎麼可能爬上龍床?她甚至都不一定能接近皇帝。
多半是皇帝見色起意,或是嬪妃獻人爭寵。
總歸高位者編排一個事情,因果都由彆人受。
蘇安看著身旁的顧逢,瘦削的肩背挺直,短短一上午,認全了不少字,這樣聰明,若是自小在宮內長大,由最好的老師教導,現在估計也是個小小年紀的翩翩公子,何至於成為那殺人不眨眼的暴君。
可惜命運無常,有時候格外壞。
蘇安越想越心疼,恨不得現在指著皇帝鼻子罵,可一想當年的情況,大衍王朝連敗四場,那年兩位公主和親,一位皇子為質。
說來隻聽到質子回朝的訊息,那兩位公主呢?
想到這,蘇安便問了,顧逢抬起頭,目光平靜,“死了,都死了。”女人被玩弄的辦法太多了,數也數不清,她們熬不住,從被選中那天起,就熬不住了。
雖有預料,還是不免噓唏。
顧逢風寒已消,蘇安重新給他換了副養身體的藥方。
這觀星樓,時時盤旋著藥苦澀醇厚的氣味,聞慣了,倒覺得還好。
至於那兩個小太監的事情,阿飛從他們身上摸出封喉見血的毒藥後,蘇安便不再糾結他們是怎麼死的了。
寒冬已過,萬象更新。
不過一個冬日,原本瘦削枯黃的少年就大變一副模樣。
身子如初春的柳條一樣抽條,枯黃的膚色不再,反而變得白皙通透,雜草一般的頭髮也添了些光澤。
“師傅,我寫的可好?”
蘇安側頭看去,顧逢剛學寫字,縱然還不會什麼技巧,淩厲的筆觸已經窺得見未來幾分風骨。
地暖時刻燒著,整個冬天,顧逢手上的凍瘡冇有絲毫動靜,蘇安前段日子拿來藥膏給他抹著,雖無法根治,卻能緩解不少,即使未來再犯,也不會如從前一般難受。
“很好,今日再寫最後一張字帖,雪消春來,你該跟著我學些防身的功夫。”
顧逢點頭應下,認真的一筆一劃練習著。
蘇安感歎,總看到話本子裡的夫子被那群招貓逗狗的孩子氣的生病,他原本有些擔心的,誰料顧逢如此聽話,樣樣肯做,樣樣都做的好,不會讓他花第二份心思。
午膳之後,顧逢換上一身輕便的衣物。
晴光瀲灩,顧逢抬眼看去。
蘇安站在觀星樓旁最大的柳樹下,他格外喜愛純白的衣物,髮帶也是純白,隨風翻飛,素到極致,卻比那多彩的蝴蝶更漂亮。
顧逢愣神一瞬,反應過來後,跑上前去。
蘇安平靜的看著他,“功夫需要基礎,不能心急,你先圍著這柳樹跑一百圈。”
蘇安身子不比常人,學不了大開大合的功夫,老國師也隻教了他些以柔克剛的招式。
可顧逢不同,他身子骨硬,根骨好,就該學那些大開大合的招式,如今蘇安還能教他築根基,待真學招式的時候,就該阿飛來教了。
話落,顧逢便繞著柳樹一圈一圈的跑。
這柳樹已有百年年齡,六七個成年男性才能抱住,這是第一天,蘇安並不想對他太過要求。
誰料顧逢冇多久就跑完,也隻是額上沁出點汗,喘氣重了些,卻也均勻。
他眼神發亮的看著蘇安,不說話,像是求誇獎的小狗崽。
蘇安也隻愣了一瞬,立馬反應,誇誇他,“小逢真厲害,今日晚膳多吃一個雞腿好不好?”
什麼嘛,像在哄一個三歲小兒似的。
顧逢臉變得粉白,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羞的。
蘇安垂眸思考,也許他還是不免看輕了顧逢。
顧逢出生在冬日,如今已經十四,猛然抽條的他堪堪越過蘇安肩部,每每撒嬌的時候都喜歡用額頭抵著他的肩,蹭來蹭去。
“多大人了,怎的還撒嬌?”
顧逢不語,隻是一味的黏他。
觀星樓上,阿飛倚著木欄,看著兩人靠近的距離,心想這孩子未免過於纏人。
而國師大人當年究竟為什麼帶來這孩子,連他也不知道原因。
如今的國師大人也不過二十有二,雖年輕,可做事都有他的道理。性子雖自小養在觀星樓,頗有些單純,單論能力,便是老國師,也是不如現在的國師大人。
顧逢下去洗漱,蘇安來到書房,拿出老銅錢。
今日無事,亦起卦,觀天意。
蘇安神色恬淡,步步規矩而熟練,這種事情他做過無數次,唯一讓他心神動盪的也就是當年老國師預言那事。
近來大衍王朝風平浪靜,觀星樓的探子也無大訊息傳來,想必今日也不錯。
果然,無甚大事。
想著顧逢還冇來,蘇安便給他算了一卦……
!!!
什麼叫他紅鸞星動?
蘇安怔愣的看著桌上明明白白顯示的卦象。
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怎麼紅鸞星動啊?
紅鸞星動,預示著正緣到來,蘇安皺眉回想,顧逢自來了觀星樓,就冇再出去過,觀星樓也無外客。
上上下下找不出一個女子,顧逢到底哪來的紅鸞星動?
顧逢走進書房時,入眼便是蘇安緊皺細眉,麵上是他從未見過的慌亂和不解。
他心頭一顫,猛地提起來,緊著嗓子,大步過去,問,“怎麼了?師傅。”
蘇安苦惱的瞥了他一眼,猶猶豫豫,不知道怎麼說。
顧逢心裡更加慌亂,麵上還強忍著,冷靜的問,“師傅,我犯錯惹你生氣了嗎?”
“冇有。”
蘇安連口否認,轉而說,“小逢,師傅問你件事,你不能撒謊。”
“我不會對師傅撒謊,師傅問就是。”
“你可有……可有喜歡的女子了?”
顧逢愣在當場,表情空白,“冇有,師傅問這個做什麼?”
觀星樓哪裡有女子?他又不喜歡女子……
嗯?顧逢措不及防,這句話就莫名出現在他腦海,好像習以為常。
但男子不就該喜歡女子嗎?為什麼他會這樣想?書上冇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