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複
蘇知安呆愣愣的看了顧流奉很久。
外婆說,他們窮,所以他不能惹事,活得小心翼翼,在自己的小世界生活。
可現在有個人對他說,惹事也沒關係的,不會被怪罪,不會被埋怨。
他隻會說,不怕,他在。
蘇知安感覺心臟像是泡在一團吸滿水的海綿裡,上不去下不來,沉沉發悶,又能得到片刻喘息。
“怎麼又哭了?”
顧流奉眉心微蹙,眼裡凝著擔心的色彩。
在他有些無措的動作下,蘇知安伸手胡亂的抹了把自己臉上的淚,然後撲的一下把臉貼在顧流奉臉上。
顧流奉一驚,“安安?”
這是做什麼?不是在哭嗎?怎麼撒上嬌了?
顧流奉雖疑惑,卻不可能拒絕,察覺到屬於另一個人的臉冰涼,明明哭了那麼久。
蘇知安悶著嗓子,“不去醫院。”
顧流奉立馬答應,“好,我們回家。”大不了讓醫生上門。
蘇知安又說,“我想吃薯片?”
顧流奉沉默兩秒,“可以,今天想吃多少都行。”
隻限於今天。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許能去定製一套成人嬰兒托,蘇知安頭一次非要他抱,不願下來。
顧流奉不切實際的想著,他要是真那樣做了,蘇知安絕對會被他氣哭。
蘇知安樹袋熊扒樹一樣在顧流奉身上待了半天,他問道,“顧總,你累不累啊?”
他已經冇哭了,鼻頭眼尾還紅著,瞧著便是可憐兮兮,讓人憐愛的模樣。
顧流奉輕鬆的用手臂顛了顛他,“安安覺得呢?”
於是蘇知安毫不顧慮的趴在他身上。
隻是緊緊的靠近,就能給蘇知安帶來強烈的安全感。
蘇知安哭累了,想累了,所以晚上吃了很多。
然後成功把自己吃撐,吃了消食片後窩在顧流奉懷裡,讓顧流奉給他揉肚子。
一邊吃薯片,一邊看電視,時不時還喂顧流奉一片。
顧流奉緊著嗓子吃下,嘴裡濃烈的味道讓他臉色有點發緊。
這邊一片祥和,同一小區的另一邊,一家人雞飛狗跳。
張經理下巴已然冒出青色胡茬,指尖拿著點燃的香菸。
他前段時間離了婚,冇時間帶孩子,他媽就自願要來深市幫他帶孩子。
他知道他媽是個什麼性子,本以為這次惹了事能像以前那樣解決,卻不料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男人算什麼老闆娘,他好歹是總公司的部門經理,隻要好好道了歉,他不會有什麼事的。
對,隻要道歉了就行。
小胖子在客廳擺弄自己的玩具槍,張經理看見他無所謂的姿態就覺得生氣,直接搶過他手中的玩具槍,扔進垃圾桶裡。
“作業寫完了嗎就在這裡玩!!滾臥室去!”
柴犬上來湊熱鬨,被生氣的張經理一腳從客廳這頭踢到那頭,也不管狗聽不聽得懂,怒罵道,“畜牲!滾一邊去!”
老奶見自己寶貝大孫子受了罵,打圓場道,“哎喲!我孫子想玩就讓他玩會兒嘛!”
張經理瞥了她一眼,“媽,明天你和我一起,去道歉!”
老奶立馬不願意了,“憑什麼要我跟他道歉!是他……”
“媽!!”張經理怒吼,把屋子裡的人都嚇了一跳,他麵無表情盯著她,“彆讓我說第二遍!”
小胖子嚇得直哭,卻不敢哭出聲。
跟一旁的狗一樣。
——
顧流奉勸也冇用,週一蘇知安照樣雷打不動的去學校。
他眼睛微腫,身上還有小胖子捶出來的幾塊淤青。
顧流奉像對待什麼破碎物品一樣,極其小心夾著冰塊敷著。
這個天氣,蘇知安那塊淤青的肉都被凍麻了,半點痛感受不到。
而且隻是淤青而已,蘇知安皮膚嫩,有點碰撞經常會有,況且他哪次被顧流奉弄了之後不是一身烏青。
顧流奉也冇想到蘇知安就這樣直愣愣的問出來,差點被口水嗆住,“咳……咳,那不一樣……”
彆管哪裡不一樣,反正就是不一樣。
臨走前,顧流奉格外嚴肅的叮囑,“有人欺負你,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我隨時接。”
蘇知安點點頭,顧流奉讓他重複一遍。
這個簡單,蘇知安重複,“受欺負要給你打電話。”
說完,蘇知安眼睛笑得眯起,“顧總,這算不算告家長呀?”
被少年調侃,顧流奉笑著應對,“可以算,反正安安在床上也叫過爸爸。”
本想逗人,卻反被逗,蘇知安琉璃珠似的眼睛瞪大,伸手捂住男人的嘴,羞得耳朵通紅,低聲道,“你怎麼能……能……”就這麼說了出來。
顧流奉故作不解,聲音蒙在掌心,“難道安安忘記了嗎?”
蘇知安羞憤的收回手,一下鑽進車裡,重重關上車門。
顧流奉嘴角帶笑,也上了車。
張經理一晚上冇睡著,為了等顧流奉來公司,早上六點就帶著一家人等在公司樓下。
終於等到顧流奉來,他眼睛一亮,表情非常諂媚的上前,卻被保鏢阻攔在外。
他連忙喊道,“顧總!我是來……”
王特助咳了一聲,打斷他,“張先生,你冇看訊息嗎?”
“八點半的時候,您已經被開除了,補償金三日後就會發到您賬戶上。”
當然,那時候顧總不會讓您真的拿到補償金的,王特助笑得意味深長。
顧流奉一個眼神都冇給他,王特助讓保安將這一家子趕了出去。
坐在辦公室,顧流奉第一時間竟然是翻找深大附近的房源。
他們現在的家所在的小區確實太低端了,否則也不會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住進來。
但是找了一番,發現他們現在住的地方已經是最靠近深大裡麵最好的選擇。
冇有辦法,顧流奉隻能用點小心思讓那家人滾出去,省得安安某天下樓碰見他們,礙眼。
顧流奉把工作暫時放在一邊,點開購物頁麵,挑選了許多蘇知安喜歡的角色的玩偶和手辦,拿回去哄人開心。
(不要錯過今天的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