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278章 蛛絲馬跡

解決了那兩隻悍不畏死的陰傀，通道內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糊與腥臭氣味。張大山麵色沉凝，指尖一縷微弱的功德金光掃過自身，驅散了沾染的汙穢氣息。石小山也連忙有樣學樣，以粗淺的青囊道術淨化自身，臉色這纔好看了些。

“山哥，這玩意兒……就是書上說的‘煉屍’嗎？”石小山心有餘悸地看著地上那兩灘汙漬，低聲問道。他跟著老馬也惡補了不少民間誌怪知識，但親眼見到還是另一回事。

“類似，但更邪門。陰傀需以特定邪法祭煉剛死之屍，過程殘忍，成品也更為凶戾，冇有理智，隻知殺戮。”張大山解釋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愈發幽暗的通道，“煉製和控製它們的人，就在深處。跟緊我，它們可能不止這兩個。”

兩人繼續小心翼翼地向深處摸去。通道變得更加曲折，時而出現岔路，張大山憑藉著那份冥冥中的感知和對陰氣流動的細微辨彆，選擇著最可能通往核心的方向。四周的牆壁開始出現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但風格古老，絕非近幾十年人防工程的樣式，更像是……某種古代墓穴或隱秘祭祀場所的延伸。

空氣中那股混合著地府秩序與鏽蝕邪異的氣息，也隨著深入而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寬闊的洞窟，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洞窟中央，竟然殘留著一個小型的石質祭壇，祭壇表麵刻滿了早已乾涸發黑的汙跡，以及一些扭曲難明的符文。祭壇周圍，散落著一些白色的碎骨和燒焦的痕跡。

“這裡……好像舉行過什麼儀式？”石小山用手電照著祭壇，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張大山走近祭壇，蹲下身仔細檢視。他的目光掠過那些符文，大部分都不認識，但其中幾個的筆畫結構，隱隱與之前在照影尋蹤鏡中看到的那個三叉戟纏繞蛇形的符號有幾分神似。祭壇表麵那些乾涸的汙跡，散發著極其微弱的魂力殘留和一種……類似“陰髓晶”的冰冷能量氣息。

“老潘，能認出這些符文嗎？”他在心中問道。

潘舜仔細觀察了片刻，語氣凝重：“似是某種改良過的、極其古老的陰祭符文，用於溝通特定存在或穩固某種通道。其中混雜了部分地府敕令的變種筆畫……看來，此地不僅是玄陰教的據點，那地府內鬼，恐怕也親自參與過這裡的佈置，或至少提供了部分‘技術支援’。”

張大山心中一凜。這意味著，地府內鬼的捲入程度，可能比預想的更深。

他站起身，示意石小山在周圍仔細搜查，看看有無其他線索。他自己則再次取出照影尋蹤鏡，嘗試以這個祭壇為基點，追蹤那獨特氣息的源頭。

這一次，隨著功德之力注入，鏡麵漣漪盪開，顯現出的景象比上次清晰了不少！雖然依舊有些晃動，但能看清一條向下延伸的、更為規整的石階，石階儘頭似乎是一扇模糊的、非金非石的厚重門戶，門戶上，赫然刻著那個完整的三叉戟蛇紋符號！門戶兩側，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佇立，氣息陰冷深沉，遠非外麵那些陰傀可比。

景象維持了五秒左右，再次破碎。

“門戶……守衛……”張大山收起寶鏡，臉色嚴肅。找到了關鍵節點，但顯然，硬闖絕非易事。

“山哥！你快來看這個！”就在這時，在洞窟角落仔細搜尋的石小山突然壓低聲音喊道。

張大山立刻走過去。隻見石小山從一堆碎石和灰塵下，扒拉出了半塊燒焦的、巴掌大小的木牌。木牌材質特殊，入手冰涼，即便被燒燬大半，邊緣依舊殘留著些許精美的雲紋雕刻，而在木牌斷裂處，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像是某種編號的刻痕——“甲柒…”。

“這是……”張大山接過木牌，入手瞬間，便感覺到一股極其熟悉又讓他心頭一震的氣息——地府製式法器的波動！雖然這波動已經十分微弱，且被火焰和邪氣汙染，但本質不會錯！

“甲柒……”潘舜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地府陰差令牌，前綴‘甲’字，乃是高級陰差或特定部門精英所用……這編號，似乎有些熟悉……”

張大山猛地想起《總綱》卷四地府人員檔案中的記載！前聯絡官，那個因貪腐被查後調離、失聯的馬麵——馬麵-甲柒叁！

難道這半塊木牌，是馬麵-甲柒叁的令牌殘片？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被損毀了？

是地府內部清理門戶時發生的戰鬥？還是……馬麵本身也捲入了這樁勾結之中，而後又被滅口或發生了其他變故？

線索似乎更多，但也更加撲朔迷離了。

“山哥，這木頭牌子……好像不一般。”石小山雖然感知不到地府氣息，但也看出這木牌材質非凡。

“嗯，收好它，可能有用。”張大山將木牌遞給石小山，讓他小心放入揹包。這東西是重要物證，但不能讓石小山知道具體來曆。

就在兩人準備進一步探查這個洞窟時，張大山臉色猛地一變，一把拉住石小山，迅速閃到一處巨大的鐘乳石柱後麵，同時熄滅了手電。

“噓……有東西過來了！”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在石小山耳邊說道。

通道深處，傳來了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甲片摩擦的“鏗鏘”聲，越來越近。一股遠比陰傀更加凝實、冰冷的陰煞之氣，如同潮水般湧來！

石小山屏住呼吸，緊張得手心冒汗。張大山眼神銳利，體內功德之力悄然運轉，隨時準備爆發。

隻見從通道深處，走出了一隊……陰兵！

它們並非虛幻的魂體，而是身披殘破古老的黑色甲骨，手持鏽跡斑斑的長戈，眼眶中跳動著幽綠色的鬼火，動作整齊劃一，散發著濃烈的軍陣煞氣！這一隊陰兵約有十來個，它們似乎是在進行例行的巡邏，徑直穿過洞窟，對祭壇和周圍的痕跡視若無睹，很快便消失在另一側的通道中。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張大山和石小山才鬆了口氣。

“陰……陰兵過境？”石小山聲音發顫，這可是隻在老馬的故事裡聽說過的東西！

“不是自然的陰兵過境，”張大山臉色無比凝重，“是被人馴養或者控製的陰兵！它們身上的煞氣帶著人為凝聚的痕跡，而且……它們巡邏的路線和目的性很強。”

能控製一隊真正的陰兵在此巡邏，這地下據點的重要性，以及其背後主事者的實力和勢力，恐怕遠超之前的預估！這絕不僅僅是隱娘一個玄陰教長老能獨立搞出來的陣仗！那個地府內鬼，在這裡麵扮演的角色，恐怕是核心級彆的！

“這裡不能久留了。”張大山當機立斷。發現了祭壇、疑似馬麵的令牌殘片，以及被控製的陰兵巡邏隊，收穫已經遠超預期。再深入，很可能與那門戶前的守衛甚至更強大的存在正麵衝突，風險太大。

“我們撤。”

兩人沿著原路，小心翼翼地開始回撤。比起進來時，心情更加沉重，也更加警惕。

然而，就在他們快要接近最初那個岔路口，即將回到相對安全的外圍通道時，異變再生！

前方拐角處，毫無征兆地湧出濃鬱的黑霧，黑霧之中，兩點猩紅的光芒亮起，如同野獸的瞳孔，死死鎖定了他們！一股比陰兵更加暴戾、混亂、充滿吞噬慾望的凶煞之氣，瞬間籠罩了整條通道！

“吼——！”

低沉的咆哮從黑霧中傳出，震得通道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

張大山將石小山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著那團蠕動的黑霧。他感受到了，這是一隻真正的、強大的凶魂！其氣息之凶戾，遠非之前遇到的凶魂可比，甚至比影魔還要強上一籌！

“小心，這東西……很可能是三十七之一！”潘舜急促的警告在靈台響起。

黑霧緩緩向前湧動，逐漸顯露出其核心——一個身形扭曲、彷彿由無數痛苦哀嚎的殘魂強行拚接而成的怪物，那兩點猩紅，正是它充滿瘋狂與饑餓的雙眼！

它發現了闖入者，並且，將他們視為了獵物。

退路被截，強敵當前。張大山深吸一口氣，知道一場惡戰，已然無法避免。

“小山，準備戰鬥！這次，是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