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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144章 編號柒天罡凶魂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7:50

冰冷的牆壁,粗糙的床單,還有空氣中瀰漫的廉價消毒水氣味。張大山靠在旅館房間唯一的椅子上,緩緩活動著左臂。劇痛依舊,每一次肌肉的牽拉都像是鈍刀子割肉,但那縈繞在傷口深處、如同附骨之蛆的陰冷滯澀感,確確實實消失了。

丙叁玖的“深度淨化”物有所值。那“癆病鬼”留下的“朽疫之氣”被連根拔起,此刻左肩隻剩下純粹的血肉之傷,雖然行動不便,痛感鮮明,但至少不再無時無刻地侵蝕他的生機。這是一種久違的、屬於活人的痛苦,帶著一種荒謬的慶幸。

代價是一顆怨念結晶,以及更深地欠下了丙叁玖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人情”。那陰差圓滑市儈的嘴臉,尤其是最後提及的“陰宅貸”和他那被評估為“客死異鄉,埋骨無名”、“因果糾纏,葬於虛空”的詭異命格,像一根冰冷的探針,刺入他早已疲憊不堪的心神。

未來?一塊屬於自己的埋骨之地似乎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這念頭一起,便帶來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莫被妄語擾了心神。”潘舜的聲音在靈台中響起,帶著一絲消耗過度的疲憊,卻依舊保持著固有的沉穩,“命途之說,玄之又玄,未見其全貌,豈可儘信?丙叁玖之言,或有誇大,或藏機鋒,不可全盤納入心田。當務之急,是恢複元氣,應對眼前之局。傷勢既除根本,便是天幸。”

“老潘說得在理!”葫爺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比之前清晰了不少,顯然張大山身體狀態的改善對它這個棲息於靈台的器靈也有裨益,“管他孃的未來埋哪兒?黃土一堆還是揚了四海,都是後話!現在能活蹦亂跳,扛著爺去掙功德纔是正經!那白袍鬼雖然心黑手狠,要價賊高,但手藝冇得說!你小子現在這身板,起碼能扛著爺再跑幾條街,會會那些不開眼的魑魅魍魎了!”

張大山扯了扯嘴角,算是迴應了葫爺這番混不吝的“鼓勵”。他艱難地挪動身體,從隨身那個破舊的揹包裡拿出舊貨攤主老陳給的傷藥和內服藥粉。褐色的藥粉散發著苦澀的氣味,他麵無表情地就著旅館房間裡提供的、帶著一股漂白粉味道的涼水,仰頭嚥下。

藥力很快化開,一股溫熱的暖流彷彿乾涸河床迎來了涓涓細流,開始在他冰冷而疲憊的四肢百骸中緩慢擴散。他閉上眼睛,摒棄雜念,依照潘舜所授最基礎的吐納法門,引導著這股藥力與自身微弱的氣血相合,一點點滋養著受損的經脈,修複著過度透支的元氣。

這一次入定,便是大半天光陰流逝。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是夕陽西沉,橘紅色的餘暉透過佈滿灰塵的玻璃窗,在斑駁的地板上投下狹長而黯淡的光斑。腹中傳來雷鳴般的轟鳴,強烈的饑餓感如同潮水般湧來,提醒著他這具身體在連番惡戰與重傷後近乎枯竭的消耗。

他細細感知了一下自身狀態。傷勢大約恢複了三成,左臂依舊不敢用力,後背被“劊子手·張”刀芒餘波掃中的灼傷也還隱隱作痛,但至少行動已無大礙,體內那股虛弱無力、隨時可能倒下的感覺減弱了不少。

生存的危機暫時緩解,但現實的困境卻如同冰冷的鐵壁,矗立眼前。他清點著自己所剩無幾的“資產”:零散的現金湊在一起,隻夠買幾頓最廉價的盒飯,連支付下一晚的旅館房費都顯得捉襟見肘。功德點:刺眼的-105。這意味著他不僅無法從地府係統獲得任何幫助,還揹負著一筆不小的債務。殺豬刀靈性儘失,裂紋遍佈,近乎一塊廢鐵。武生酒壺空空如也,那點“英武不屈”的意念早已消耗殆儘。就連剛立下大功的葫爺,也因為之前吞噬“朽疫之氣”和連番助戰而靈性受損,急需能量補充。

而潛在的敵人呢?“影蝕”組織因其搶奪定魂蘚而結下死仇,行蹤詭秘,手段狠辣;“伶魂”本體未滅,威脅極高,還與“影蝕”有所勾連;“癆病鬼”雖被暫時擊退化身,但其本體“疫鬼”不知潛伏在何處,虎視眈眈;更不用說城北法場口那個僅僅煞氣餘波就險些要了他命的“劊子手·張”……

窮,太窮了。窮得叮噹響,窮得連受傷都成了一種奢侈。無論是維持陽世生存的現金,還是維繫地府契約、獲取力量的功德點,他都極度匱乏。

必須立刻搞到資源,刻不容緩。

他拿起那部螢幕裂紋又加深了幾道的地府手機,指尖劃過冰冷粗糙的螢幕,艱難地刷動著任務列表。那些獎勵豐厚的任務,要麼距離遙遠,要麼描述模糊、危險程度未知,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無力承接。而一些獎勵幾十點功德點的零星任務,比如“驅散某老舊居民樓低等遊魂”、“淨化某處輕微怨念殘留”,對於他龐大的負功德而言,簡直是杯水車薪,而且完成它們同樣需要消耗時間和精力,甚至可能引發新的麻煩。

他的目光,最終沉鬱地落在了丙叁玖臨走前提到的那個資訊上——城北法場口,“劊子手·張”(編號柒)煞氣異常活躍。

天罡凶魂,編號柒!這意味著極高的危險,但也意味著一旦成功緝拿或哪怕隻是取得關鍵進展,所能獲得的功德點獎勵也必然是驚人的。如果能想辦法……不指望現在就能正麵抗衡,但哪怕是收集一些關於它活躍狀態的情報,或者找到一絲削弱它的方法、獲取一點逸散的煞氣樣本,或許也能從地府那裡換取一些緊急資源?

這個念頭極其冒險,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腳下就是萬丈深淵。但他環顧自身,除了這條勉強撿回來的命和一身破爛,似乎已經冇有更多可以失去的了。

在去碰“劊子手·張”這個硬釘子之前,他需要先補充一些基礎的物資,尤其是能應對煞氣的東西。而這些東西,隻能去找那個訊息靈通、門路複雜的舊貨攤主——老陳。

夜幕如同濃墨般徹底浸染了城市。張大山拖著依舊有些虛浮的腳步,左臂下意識地護在身前,再次來到了老陳那間藏在偏僻小巷深處、白天都顯得光線不足的舊貨鋪。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熟悉的、混合著陳舊紙張、灰塵、黴味以及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氣味撲麵而來。老陳正就著一盞燈罩泛黃、光線昏沉的檯燈,用一把小巧的棕毛刷,小心翼翼地清理著一個滿是銅綠和汙垢的三足香爐,神情專注,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昏黃的燈光在他那張飽經風霜、皺紋深刻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目光在張大山蒼白的臉色、明顯不便的左臂以及那難以掩飾的疲憊神態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什麼也冇問,隻是如同往常一樣,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陳老闆。”張大山的聲音帶著傷後的沙啞。

“來了?”老陳放下手中的刷子和香爐,拍了拍沾滿銅綠的手指,“看你這樣兒,是剛從哪個鬼門關溜達回來?氣色比上次還差。這次想要點什麼?‘補藥’還是‘傢夥事兒’?”他說話一如既往地帶著點江湖人的直白和調侃。

“都要。”張大山言簡意賅,走到櫃檯前,身體大部分重量靠在櫃檯上,以節省體力,“能快速恢複元氣的藥材,效果要好,價錢……儘量公道點。另外,有冇有能剋製或者吸收煞氣的東西?便宜,實用最好。”

老陳嘿嘿一笑,露出被菸葉長久熏燎的黃黑色牙齒:“恢複元氣……立竿見影的冇有,循序漸進、固本培元的倒是有。正巧前幾天收來點老山參的參須,年頭不算頂好,但藥性純正,配合幾味我自己配的草藥,用溫水泡服,對你現在的身子骨最是合適。就是這價錢嘛……”他報出了一個數字,讓張大山本就冇什麼血色的臉更白了一分,眼角控製不住地微微抽搐。

“至於剋製煞氣……”老陳似乎冇看到張大山的窘迫,轉身在那排堆滿雜物的貨架深處翻找起來,嘴裡兀自唸叨著,“桃木劍、八卦鏡那些玩意兒,樣子貨居多,對付尋常陰氣還行,真對上成了氣候、帶著刑伐殺戮意味的凶煞,跟紙糊的冇兩樣,而且死貴。你要便宜實用的……喏,看看這個。”

他費力地從一堆破銅爛鐵裡掏出一個臟兮兮、看起來像是從哪個荒廢廟宇角落裡撿來的舊麻布袋。袋子不大,入手卻有些沉甸甸,表麵用暗紅色的硃砂畫著一些模糊扭曲、幾乎難以辨認的符文,袋口用一根褪色發黑的紅繩緊緊繫著。

“【收煞袋】。”老陳把袋子放在櫃檯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民間老匠人用土法子做的,材料不值錢,就是這畫符的手工費。效果嘛,彆指望它能主動去吸那些凶煞之氣,但如果你有本事引導一部分煞氣衝擊它,它能裝進去一點,暫時困住,削弱其凶性。不過是一次性的玩意兒,用完一次,裡麵承載煞氣的礦粉和符文差不多也就廢了。勝在便宜,夠你用幾次探探路。”

張大山拿起那個毫不起眼的【收煞袋】,入手微沉,能感覺到裡麵裝著細密沉重的粉末。他凝神感應,確實能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針對煞氣的封禁之力。雖然簡陋,但對於如今囊中羞澀、幾乎山窮水儘的他來說,這已經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了。

“另外,再給我來點最次的硃砂和空白黃符。”張大山在心裡飛快盤算著剩下的那點皺巴巴的鈔票,勉強夠買下參須、【收煞袋】和最基礎的畫符材料。

“成。”老陳利索地把幾樣東西用舊報紙包好,收了錢,動作熟練地將鈔票塞進腰間那個油膩膩的腰包裡。然後,他狀似無意地,一邊用抹布擦拭著櫃檯,一邊壓低了聲音問:“小哥,聽說……最近城北那邊不太平啊。”

張大山心中一動,抬眼看向他:“陳老闆聽到什麼風聲了?”

“風聲談不上,”老陳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講述都市怪談的神秘感,“就是聽幾個跑夜車送貨的司機提過幾嘴,說城北老法場口那片,這半個月來,晚上常有怪聲。不是風聲,那聲音……聽著像是……磨刀!謔謔的,聽著人心裡頭髮毛。還有人說,隱約能聽到鐵鏈子拖在地上的聲音,嘩啦嘩啦的。”

磨刀聲?鐵鏈聲?張大山眼神一凝,這與“劊子手”的身份特征高度吻合!

老陳繼續道:“而且,就前幾天,有個不信邪的混混,喝了點馬尿,晚上跑那邊去撒野放水,結果第二天一早被人發現昏死在路邊綠化帶裡。抬回去醒了之後,人就有點魔怔了,嘴裡胡言亂語,說看見一個穿號衣的無頭鬼拿著大刀追他……最邪門的是,他脖子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子,不深,但特彆齊整,像是什麼極快極薄的東西擦過去的,醫生說不是勒痕,倒像是……刀鋒蹭過的痕跡。”

刀鋒痕跡!張大山的心沉了下去。這“劊子手·張”的凶戾和影響力,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活躍和可怕。它不僅自身煞氣凝聚不散,其影響力甚至開始波及到誤入其領域的普通人!

“謝了,陳老闆,這訊息很重要。”張大山將包好的東西仔細收進揹包,心中對城北法場口的危險等級評估又上調了不止一級。

離開舊貨鋪,晚風吹在身上,帶著一絲涼意。張大山冇有立刻前往城北那個凶地,而是先回到了那間廉價的旅館。他需要儘快利用剛買的藥材恢複一絲力量,並且做好儘可能充分的準備。

他將那點珍貴的參須取出一小撮,含在舌下。一股帶著泥土氣息的甘苦味在口中瀰漫開來,隨即化為一股精純溫和的藥力,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滲入乾涸的經脈,滋養著受損的元氣。同時,他鋪開那疊質地粗糙、顏色暗黃的空白符紙,凝神靜氣,不顧精神力的劇烈消耗,開始繪製符籙。

這一次,他畫的不是攻擊性較強的【斬煞符】,而是潘舜根據他目前狀況和麪對的目標,臨時傳授的一種更側重於“引導”和“困縛”煞氣的【引煞符】。這種符籙結構更為複雜,對心神專注度和法力掌控的要求更高。

失敗。又一次失敗。粗糙的符紙在繪製到關鍵節點時,毫無征兆地自燃,化作一小撮灰燼。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左肩的傷口也因為這持續的專注和法力消耗而傳來陣陣刺痛。

他咬了咬牙,含住更多的參須,藉助藥力支撐著幾乎要枯竭的精神。終於在連續失敗了五次,浪費了數張黃符後,第六張符籙在他筆下緩緩成型,硃砂的線條雖然不夠流暢完美,但終究完整地連接了起來,符成瞬間,微弱的靈光一閃而逝。

成了!一張【引煞符】!

他不敢停歇,趁著手感尚在,又耗儘最後的精神力,勉強繪製出了第二張成色更差的【引煞符】。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虛脫,癱倒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眼前陣陣發黑。但看著那兩張微微泛著靈光、承載著希望與風險的符籙,以及那個不起眼的【收煞袋】,心中總算有了一絲微弱的底氣。這就是他目前全部的、寒酸得可憐的依仗了。

強迫自己休息了幾個小時,待到子時將近,一天中陰氣最盛、也是某些存在最為活躍的時刻,張大山再次出發,如同一個融入夜色的幽靈,朝著城北法場口的方向潛行而去。

法場口位於老城區的邊緣,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廢棄,原本公開的行刑場地早已被改建成了一個不大的街心公園,栽種了些樹木花草,安置了石凳石桌,供附近居民休閒。但“法場口”這個充滿血腥氣的舊名,依舊牢牢刻在老一輩人的記憶裡,連帶著這片區域,在夜深人靜時,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森。

公園不大,樹木卻長得格外蔥蘢,在濃重的夜色下,枝葉糾纏,如同一團團墨綠的鬼影。還未真正靠近,一股無形的壓力便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撲麵而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味,像是鐵鏽、淡淡的血腥,又混合著泥土和陳年腐朽物的味道,形成一種獨特的、令人作嘔的腥氣。

更強烈的,是一種沉重、鋒銳、充滿死亡與怨憤的意念力場,如同實質般籠罩著整個公園區域。張大山的皮膚瞬間繃緊,汗毛倒豎,靈台中的潘舜也立刻發出了嚴厲的警示。

“小心!此地煞氣之重,遠超預估!凝而不散,聚而成勢!冤魂哀嚎之力已與刑伐煞氣融為一體!此獠凶威,更勝往昔記載!萬萬不可深入核心!”

張大山不敢有絲毫大意,先將一張繪製不易的【引煞符】扣在左手掌心,右手則緊緊握著那個沉甸甸的【收煞袋】,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捕獵前的狸貓,小心翼翼地踏入公園的範圍。

月光被茂密交錯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上投下無數晃動扭曲的斑駁黑影。公園裡死寂得可怕,連夏夜本該喧囂的蟲鳴都聽不到半分,彷彿所有的生靈都本能地遠離了這片不祥之地。

他按照老陳模糊的指引,結合自身對那股越來越濃烈的煞氣的感應,朝著公園中心——那片據說曾是行刑台舊址的圓形小廣場,緩緩摸去。

越靠近中心,那股煞氣越是濃重粘稠,幾乎化作了實質,壓迫得他呼吸困難,胸口發悶。左肩的傷口也開始不受控製地隱隱作痛,後背那灼傷處更是傳來一陣陣針紮似的刺痛。

突然——

“鏘……鏘……”

一陣極其輕微,卻又異常清晰、彷彿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金屬摩擦聲,從前方的黑暗深處傳來!

那聲音緩慢、滯澀,帶著一種令人牙酸心悸的質感,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一塊粗糙堅硬的磨刀石上,反覆地、耐心地、帶著某種冷酷儀式感地,打磨著鋒刃!

磨刀聲!老陳說的磨刀聲!

張大山心頭一凜,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呼吸屏住,藉助身邊一株粗大柏樹的掩護,緩緩向前探去視線。

穿過最後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小廣場中心的景象,映入他因緊張而縮小的瞳孔——

月光在這裡似乎也畏懼了,變得格外黯淡。廣場中央那片空地上,並冇有任何實體的人或物存在。但是,在那片空地的上方,空氣中,卻凝聚著一團肉眼幾乎可見的、如同活物般翻滾湧動的暗紅色氣流!那氣流濃鬱得如同粘稠的血漿,中心處,隱約勾勒出一個高大、模糊、穿著某種古代號衣、手持一柄巨大鬼頭刀的人形輪廓!

它背對著張大山的方向,低著頭,雙肩伴隨著那“鏘鏘”的磨刀聲,有節奏地微微聳動。那“磨刀”的動作,並非實體接觸,而是它那由純粹煞氣凝聚而成的“鬼頭刀”與虛空中某種無形的“磨刀石”之間,能量劇烈摩擦產生的異響!每摩擦一下,那暗紅色的煞氣就似乎凝練一分,散發出的鋒銳、死寂之意就更盛一分!

而在它周圍的地麵上,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散落著數十個更加模糊、扭曲、不斷掙紮哀嚎的淡黑色虛影!它們匍匐在地,形態痛苦,發出無聲的尖嘯,彷彿是被這“劊子手”斬首的亡魂,其殘存的怨念與恐懼被它的煞氣永遠束縛在此地,永世承受折磨,更增添了此地的凶戾!

這就是“劊子手·張”!編號柒的天罡凶魂!僅僅是一個由煞氣凝聚的虛影,尚未正麵相對,散發出的威壓就讓他靈魂戰栗,幾乎生不出反抗的念頭!

張大山知道,以自己現在這三成實力、一身是傷的狀態,任何正麵衝突的想法都是自尋死路。他的目標極其有限,也極其危險——嘗試用【引煞符】,引導、剝離那團翻滾煞氣主體邊緣,一絲較為遊離、不那麼凝練的暗紅氣流,然後迅速用【收煞袋】接住、封存!

隻要能成功收集到一點“劊子手·張”逸散的煞氣樣本,或許就能以此為憑證,向地府證明其異常活躍狀態和具體特性,換取少量的功德點或者更詳細的資訊。這是火中取栗,是在餓虎嘴邊偷食!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口帶著濃烈煞氣的冰冷空氣強行壓下,將自身所有生機波動收斂到最低,如同頑石枯木。緩緩抬起左手,指尖緊緊夾著那張繪製不易、承載著他此刻全部希望的【引煞符】,體內那微薄得可憐的法力,如同擠牙膏般,一絲絲、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

符籙表麵,那歪歪扭扭的硃砂線條開始泛起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靈光。一股無形的、針對煞氣的微弱牽引之力,如同蛛絲般,朝著那團翻滾的暗紅煞氣邊緣,一絲如同血色小蛇般遊離竄動的氣流,悄然探去。

成功了!那一絲遊離的煞氣,似乎受到了這微弱引力的擾動,開始緩緩地、猶豫地,朝著【引煞符】的方向飄移過來!

張大山心中瞬間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微喜,右手緊緊攥住了【收煞袋】的袋口,紅繩已經解開,準備隨時張開袋口,接引那一道如同致命毒藥般的“收穫”!

然而,就在那一絲煞氣即將徹底脫離主體煞氣團,眼看就要觸碰到【引煞符】散發出的牽引靈光的千鈞一髮之際——

那一直背對著他、低著頭、專注於“磨刀”的煞氣虛影,那緩慢而規律的“鏘鏘”聲,猛地一頓!

就像一首殘酷的協奏曲,突然被按下了休止符!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它……那冇有五官、隻有一片翻滾深邃暗紅的“麵部”……緩緩地……轉了過來!

一股冰冷、殘酷、帶著絕對審視與死亡宣判意味的恐怖意念,如同實質的萬載玄冰凝結成的刀鋒,瞬間跨越空間,死死地鎖定了藏在樹後、如同被凍僵般的張大山!

被髮現了!

根本來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般在體內爆發!張大山想也不想,猛地將左手那張尚未完全失效的【引煞符】連同右手握著的、袋口大開的【收煞袋】,用儘全身力氣,朝著身後那鎖定自己的恐怖意念方向,狠狠拋去!同時,他雙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甚至不惜引動舌下參須殘存的全部藥力和體內剛剛恢複的那點微薄元氣,全部灌注到雙腿和……後腰那柄僅存一絲靈性牽連的殺豬刀上!

逃!必須立刻逃離這裡!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嗡——!”

身後,那團暗紅色的恐怖煞氣猛地爆開!如同平靜的血海掀起了滔天巨浪!一道凝練至極、僅有手臂粗細、卻帶著斬滅一切生機、裁決萬物死亡的恐怖暗紅刀芒,撕裂了空氣,發出鬼哭般的尖嘯,以遠超他逃跑速度的絕對迅捷,破空斬來!

刀芒未至,那淩厲無匹的煞意已經如同無數冰針,刺入他的骨髓,幾乎要將他的靈魂徹底凍結、碾碎!

“噗!”

被他拋出的【引煞符】和【收煞袋】,與那恐怖的煞氣刀芒甫一接觸,連半點阻滯的效果都未能產生,就如同投入烈火的雪花,瞬間被撕裂、汽化、湮滅成最基礎的粒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也正是這微不足道的阻擋物,以及張大山在拋出它們時下意識注入的一絲擾亂氣機,讓那必殺的一記刀芒,出現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微乎其微的凝滯!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絲凝滯!張大山感覺到後腰彆著的殺豬刀,發出了一聲如同瀕死哀鳴般的震顫,一股微弱卻極其堅韌、帶著屠戮無數生靈積累下的凶煞之氣,被迫壓榨而出,反向爆發,與那迫近的死亡刀芒微微抗衡了一下!

“砰!!!”

如同被攻城巨錘正麵轟中,張大山隻覺得後背傳來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痛,彷彿整個脊梁骨都要斷裂開來,五臟六腑瞬間移位!喉頭一甜,一口滾燙的鮮血不受控製地噴湧而出!身體被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掀飛出去,如同斷線的風箏,劃過一道狼狽的弧線,重重地摔在公園邊緣的硬化路麵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堪堪撞在一簇冬青灌木叢邊停下。

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左肩傷口徹底崩裂,鮮血迅速染紅了衣衫,後背那剛被丙叁玖淨化過的舊傷處,更是傳來火辣辣的灼痛,彷彿被烙鐵印過。殺豬刀最後爆發出的那絲凶煞之氣與“劊子手·張”刀芒的餘波在他體內劇烈衝突,讓他氣血翻騰,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不敢有絲毫停留,甚至顧不上檢查那幾乎要命的傷勢,憑藉著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求生本能,用未受傷的右臂勉強支撐起身體,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掙紮起來,然後爆發出殘存的所有力氣,頭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公園的範圍,撲入外麵那條相對明亮、有著路燈照耀的街道。

直到徹底遠離那片如同遠古凶獸匍匐蟄伏的黑暗公園,跑出至少兩條街的距離,他纔敢扶著一根冰冷的路燈杆,停下腳步,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混著涎水從嘴角滴落,在肮臟的路麵上留下暗紅的斑點。

他艱難地回頭望去,法場口公園的方向,那原本沖天而起的凶戾煞氣已經緩緩收斂,重新恢複了之前那死寂沉沉的模樣,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但剛纔那驚魂一刀,那凍結靈魂的死亡凝視,已經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腦海深處,讓他深刻地、血淋淋地體會到了編號柒天罡凶魂的可怕!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後腰。那柄殺豬刀,觸手一片冰涼,比冰塊還要寒冷,刀身那細密的裂紋似乎又擴大蔓延了一些,靈性波動微乎其微,幾乎感應不到。為了在最後關頭保命,它耗儘了最後一點本源靈性,已然處於徹底報廢的邊緣。

這一次冒險,不僅一無所獲,還差點將性命徹底留在那凶煞之地,更是讓這件早期獲得的、唯一稱手的攻擊性法器,走到了徹底毀滅的儘頭。

張大山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看著遠處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臉色蒼白如紙,眼神深處是難以驅散的餘悸與一片沉鬱的灰敗。

煞氣盈門,寸步難行。而他,連門都未曾真正踏入,便已幾乎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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