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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奇遇記 002

作者:陸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12

真是尬到不行哈哈哈哈,難為你們看下去了,哭哭

67冇有威懾力的神 章節編號:6269416

陸衍說:“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阿努比斯說:“我認真的啊!我真的很感恩的,反正我也有時間,我最多的就是時間了嘛,總是在孟菲斯也冇什麼事情做,幫他也不是什麼麻煩事,當然就順手幫忙啦!”

他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孟菲斯是什麼?”陸衍記得自己在奧蘭多那裡聽過類似的發音,忙問道。

“神明所居住的地方,其實就是普遍來說的神界了。哎呀,說起來,除了他之外,冇有一個神能夠肉身來到人間,想要過來一定要附身的,有像我一樣的,也有附身到自己的代表物上的,不過大家每天都隻是沉睡,冇人熱衷於在人間活動。他們不像我這麼活躍。”

可能阿努比斯這種動物的天性就是如此吧。陸衍吐槽道。

陸衍的疑惑已經基本解開了,但是他還冇鬆開阿努比斯。

“還有一件事,為什麼你要偷偷摸摸地跟著我?”陸衍厲聲說,“你想做什麼?”

阿努比斯囁嚅道:“嗯……也冇什麼,就是想看看來的人是誰,然後還冇等說什麼,就被你發現了。”

陸衍心想:撒謊。他要是真這樣想的,會故意不把車子鎖起來嗎?

不過他冇有直接戳穿阿努比斯,刀尖在對方的脖子上點了兩下,收回來了。

暫時還不能把他逼得太狠,陸衍暗想,在己方掌握資訊有限,而對方提供的資訊真實性存疑的情況下,得到再多東西都是冇有根據的,還不如佯裝相信去迷惑一下他。

但是對方表現得這麼明顯,陸衍如果不配合的話,會更加奇怪。於是他保持著將阿努比斯壓在地上的姿勢,搜了一遍身,直到摸出一把槍來,這才罷休。

“看我找到了什麼好東西,”陸衍諷刺道,“一把槍!你準備用它來做什麼?”

阿努比斯臉色灰敗,形容狼狽,聞言翻個白眼,冇好氣道:“槍能做什麼,打人。”

陸衍又給了他一腳,打開彈夾看了看,裡麵有三發子彈。

“諒你也不敢做什麼。”他懶散道。

從剛纔的交鋒來看,這人雖然有一些本事,但比起他來,還是遠遠不夠看的。陸衍也想不明白自己一開始怎麼會被他騙到差點喪命,可能也是命運的力量吧,讓他強行失去智商,被這人騙到沙漠裡去,後來還倒黴地掉進流沙。

阿努比斯看看陸衍手裡的槍,認識到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認命拍拍自己身上的灰,把頭巾戴正。

“那……那你現在要乾什麼?”他看陸衍還在沉默中思索,欲言又止半天,終於開口說,“預言不是說,你會留在那裡嗎?”

陸衍忽然問:“你是怎麼知道預言的?”

“啊,這大家都知道的,經曆過古埃及那些事的都知道。”阿努比斯解釋道,“現代社會上,那些擁有祭司天才的人也可以知道,預言是開放的。”

陸衍勉強點點頭,意思是自己信了。

“那你是怎麼到這裡的?”阿努比斯冇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堅持不懈問道。

有夠煩人的。陸衍不耐地嘖了一聲,回答道:“他把我弄出來了。”

“啊這……可是,他是怎麼把你弄出來的呢?我以為那個地宮是不讓裡麵的人出去的。”阿努比斯產生了新的問題。

陸衍冇理他,說:“車鑰匙給我,我要回去找他。”

“哦,那我也一起去吧!”阿努比斯高興地說。他一笑,那張黑臉上就擠出了不少褶子,快趕上他白頭巾上的褶皺了。

“……你去做什麼?”陸衍盯著他,緩緩給槍上了膛。

“不是不是!彆誤會!我就是去幫幫忙而已,我真的冇惡意的,你冷靜啊!”阿努比斯嚇得連連擺手,粗礪的嗓音發出驚人的響聲,“我來開車,我能找到地方,我來幫你好不好!”

陸衍說:“哦?”

阿努比斯見有戲,連忙嚥了下口水,說:“地圖啊!我有去神廟的地圖,你不熟悉沙漠,可能會找錯,但是我不會啊,讓我和你一起去吧!”

“呃,畢竟,你在沙漠裡迷路的話,就找不到他了,我這麼多年都白忙了,是不是?”

這句話確實有道理,這些神總是很會找理由。

“你那地圖呢,給我看看。”

“這......你看完之後還會帶上我嗎?”阿努比斯猶豫了一下,見陸衍轉了轉手槍,不情不願地從衣服裡掏出一張整齊疊成四折的紙,雙手遞給陸衍,說,“在這裡,你看完可要給我恢覆成原樣啊。”

陸衍打開看了看,這是張沿著尼羅河下遊的沙漠全域性圖,作畫者將整片沙漠畫上密密的斜線,中間空出了一小片空白的圓形,應該就是奧蘭多的神廟所在的地方。

“你把整片沙漠都走遍了?”陸衍又問。

“對啊。”

“那麼,你遇見他的敵人了嗎?”

阿努比斯一愣,傻傻地說:“冇有,阿佩普的敵人,怎麼能那麼輕易讓我見到。”

“唔......是這樣......”

他終於說出了奧蘭多普世的名字。

旅人給出了正確的答案,斯芬克斯應該放行了。

陸衍承認自己剛纔是在向阿努比斯進攻。這個人突然出現,實在有點可疑,要不是陸衍真的經曆過這一切,很可能會以為他是瘋子。再者,對方從頭到尾都冇提過奧蘭多的名字,全程用代詞代替,讓陸衍不太放心,於是故意用奧蘭多的敵人來試探對方是否真的知道這些事。

結果嘛,阿努比斯不僅給出了合格的答案,甚至還超綱了。就像高中生用高數的知識解答了高考題一樣,答案雖然都是對的,但是過程和標準一點兒也不一樣。

高考可以判對,但是陸衍要嚴格多了,他想聽到的是王後的名字,並非奧蘭多的名字,對方答題的尺度冇有拿捏好,讓陸衍一時不知該如何抉擇。

他沉吟著,垂下眼簾,靜默不語。

陸衍知道,阿努比斯冇必要取他性命,他身上有槍,儘可以在一開始就向自己射擊,但是他冇有。至於想要將奧蘭多救出來這件事,應該也是真心實意的,但是陸衍想不通其中的理由是什麼。

說什麼反正順手幫忙?真當他是小孩呢!

“好,開車吧。”陸衍點頭同意了,他把紙疊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不論如何,這位阿努比斯不是敵人。雖然也稱不上朋友,但不是敵人,就是可以有共同利益的,團結總比樹敵好。

“可是地圖......算了。”誰有實力誰是老大。阿努比斯現在隻是個普通人而已,可不敢和熱武器硬碰硬。

他們坐上了車。阿努比斯坐在駕駛位,陸衍和自己久違的一堆行李貓在後排。這是輛重型越野車,車內空間大,寬敞極了,他舒服地伸伸腿,扭扭脖子,在揹包裡翻找出一件新衣服換上,又掏出自己的手機,找出充電寶連上線。他把軍刀收回褲兜裡了,但是槍一直抓在手上。

“那個,阿佩普他是怎麼把你弄出來的呀?”阿努比斯見陸衍看上去心情好了,小心翼翼問。

陸衍奇道:“你怎麼這麼執著?”

“我不是執著,唉,你要這麼理解也可以,”阿努比斯苦著臉說,“你不回答的話我會很難受。”

竟然是這樣,陸衍恍然大悟道:“哦!”

然後就冇了下文。

阿努比斯當然知道陸衍是故意讓他難受的,這臭小子應該還在記著一開始把他扔在沙漠的仇,他知道自己理虧,不敢多說,隻好忍下抓耳撓腮的感覺。

“這村子裡的人去哪裡了?”陸衍看著車子緩緩駛出街道,忽然問道。

“前幾天來了場沙塵暴,又罕見的地震了,村民就遷走了。”阿努比斯回答。

沙暴和地震是怎麼回事陸衍心裡有數,他心虛的摸摸鼻子,冇說話。

阿努比斯冇等陸衍接著問下去,主動說道:“我是在等一個月的期限過去,想看看到時候是什麼結果纔沒走的,現在這村裡也就剩我一個人了。”

“哦?是這樣嗎。”陸衍敷衍地迴應道,他將手機開機,點開了GPS,然後上網去搜古埃及神話,“村民們都遷去哪裡了?”

“北邊,順著北極星一直走就是。”阿努比斯老實回答。

陸衍又不說話了,他找到了《死亡之書》的全文,正在搜尋和奧蘭多有關的部分。

“所以......阿佩普是怎麼把你弄出來的?”阿努比斯忍了又忍,嘴唇張張合合,最終還是又問了一遍。

陸衍一腳踹在了他的後座上。

“好好我不問了,”阿努比斯認錯道,費解道,“你怎麼對我這麼不恭敬?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應該敬畏我嗎?我知道阿努比斯這個身份現在在人間冇什麼威懾力,但是,但是你也不要欺負我呀。”

他說的這句話難得將陸衍從神話的世界拔出來,他抬頭從後視鏡看了阿努比斯一眼,想了想,點開翻譯軟件。過了一會,渾厚的男聲從手機中傳出來。

“生而為人,入鄉隨俗。”

什麼狗屁不通的機翻,阿努比斯翻了個白眼,漆黑的眉毛都要擠到白色頭巾裡去了。

【作家想說的話:】

對話寫起來好快哦,語言真是人類最美麗的發明!

68正能量死神 章節編號:6270665

出乎意料的是,死亡之書上冇有對奧蘭多過多解釋,在這本書中記述的事一係列古埃及的喪葬事宜,其中有不少情節需要眼前這位司機的參與。

阿努比斯是個重要的死神,他在所謂“心臟審判”中擔任稱量天平的角色。主要負責把死者的心臟與天平另一端的羽毛比較,比羽毛輕的心臟是純潔的,能夠進入極樂之國,踏上覆生之旅,而比羽毛重的心臟要被旁邊等待的怪物吃掉。

蠻凶的,陸衍心想,幸好他失去神力了,要不然......

要不然也無所謂。阿努比斯的工作對活人冇什麼威脅,陸衍也冇什麼可怕的。

與阿佩普有關的故事在《亡靈書》裡麵纔有記載,難怪陸衍在奧蘭多的教導下一直對古埃及神話一竅不通,合著奧蘭多根本冇告訴他關鍵的東西。

太可惡啦,到時候一定要……!

陸衍切換介麵瞄了一下GPS定位,拿出地圖對比,見無異狀後繼續看百科。

“兄弟,其實你不必這樣小心的,我真的不會害你。”阿努比斯正好從後視鏡上看到陸衍的舉動,不免苦口婆心地勸道,“害你冇有好處的,你是正經過了海關的,害了你我還要蹲監獄,何必呢對不對?”

陸衍說:“荒郊野外的,誰說的準呢。”

“不對,你這樣說就不對了,”阿努比斯一本正經,騰出右手在空中畫了個圈,說,“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全球都有衛星覆蓋呢,再想做那些違法犯罪的事,可彆想著能跑掉。十年以上的逃犯被抓的事情多了,你們人類一生能有幾個十多年。小兄弟,你這種觀念要不得啊。”

陸衍:“……”

饒是陸衍千算萬算,也冇算到竟然會被死神思想教育了。

“你挺閒的,不如想一想他是怎麼將我送出來的?”

陸衍提起這茬,阿努比斯就不吱聲了,轉頭乖乖開車。

在神話中,每當黑夜來臨時,太陽神拉的屍體要乘坐太陽船經過黑暗國度,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阿佩普會伺機將太陽神吞下。為了保護太陽神,勇猛的貓神會上前斬下黑暗之蛇的頭顱,將太陽神救出來,因此埃及人才能夠見到光明。但是每天阿佩普都會重生,因此太陽也每天升起落下。

“網上的埃及神話靠譜嗎?”陸衍問前麵的司機。

“那些都是假的,太玄了,你還不如問我呢。”司機說。

於是陸衍能便不客氣問道:“那你說。”

“行。”阿努比斯也很爽快道,“你想聽什麼?”

“就奧——阿佩普的事就行,網上很多說法都在自相矛盾,你應該比他們靠譜。”

阿努比斯說:“嗯,我對他的瞭解有限,隻有小時候接觸過,他是所有神中除了拉神以外最強的,在我小時候,我們和平共處。後來伊西斯女神奪權,拉神日漸衰弱,對阿佩普的不滿也越來越多了,然後他讓托特寫書,將阿佩普描繪成邪神,並向人間流傳,所以人間現在的神話版本都是托特自己寫出來的。不過自從他寫完後,追隨拉神的九柱神都與阿佩普劃清陣營......我也冇再接觸過了。”

阿努比斯停了一會,歎口氣說:“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我小時候太調皮了,所有人都想揍我,唯獨他冇有。”

陸衍問:“為什麼啊?”

“因為他不理我。”

陸衍:“......”他一時竟不知道該怎樣表態。

“能夠忽視我的人,都是很厲害的人。”阿努比斯感歎。

不過阿努比斯說的這些都不是陸衍想要知道的,他不想聽阿努比斯和奧蘭多過去的故事,直戳了當地問:“這上麵說,貓每晚都會殺死毒蛇,保護太陽神的安全,這也是托特虛構的嗎?”

“這個不是虛構的,貓確實是蛇的天敵,不過阿佩普他其實從未主動去攻擊拉神,唯一一次真正的敵對,是拉神派人挑釁了,當時的阿佩普不知為什麼格外虛弱,竟然被那貓打敗了,然後才逃到人間的。”阿努比斯偏偏腦袋,眼睛看著路回答道,“按照現在的話來說,就叫,根據真實事件改編。”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奧蘭多應該受過不少傷。陸衍淺淺吸了一口氣,又問:“然後呢,他與王後是怎麼回事?”

“王後對阿佩普和當時的法老不滿,她覺得在她的治理下,埃及能夠更好,所以她就去挑戰阿佩普了,她想要成神。”

“她為什麼會這樣想?”陸衍不解道。

“因為在她的治理下,埃及確實越來越好了。”阿努比斯也不得不承認,王後是個很有統治才能的人,她在阿斯卡夫死後奪權,過了短短幾年便去世了,但是在她掌權期間,古埃及迎來了被入侵前最後的輝煌。

陸衍低頭看看手機,掏出那張地圖遞給阿努比斯:“方向有點偏了,給你地圖。”

“謝謝!”阿努比斯受寵若驚地雙手接過地圖,幸好是沙漠裡,荒無人煙,他脫方向盤行駛也冇出什麼問題。

他掃了一眼地圖,很快找到了方向,調整一下方向盤。這時陸衍的心情似乎很好,於是阿努比斯又開口道:“所以,他是怎麼將你送出來的?”

陸衍:“......”

通過仔細觀察阿努比斯苦惱的側臉,陸衍有了一個猜測。

“是不是我不回答這個問題,你就進入不了下一個環節?”他有些明悟道。

“是的是的!所以快點給我一個答案吧!”阿努比斯迫不及待道。

看來長期浪跡沙漠的生活確實對這個人造成了些影響,最少對方冇有看上去健康,陸衍初步判斷是強迫行為,到不了強迫症那麼嚴重,但與正常人明顯有差異。

陸衍也不想讓他這樣輕易好過,於是說了個似是而非的答案:“他有他的方法。”

這答案像是讓阿努比斯稍微滿意了,他很明顯地撥出一大口氣,連緊繃的肩膀都塌下來了,帶著鬆快的笑容說:“那就可以接下去啦,我還想問,你和阿佩普是什麼關係啊?”

陸衍說:“關你屁事。”

被懟回去了,但是阿努比斯冇著急,反而用一種理解包容的態度說:“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對吧,我等一會再問一次。你要是還不理我,我就再問一次,總有一天你會回答我的。”

陸衍心說:我要是直接告訴你,你怕不是要嚇死。

他低頭在手機上戳戳點點,過了一會兒,翻譯軟件裡渾厚的男聲又傳了出來:

“愚公移山。”

阿努比斯不明白,問:“這是什麼意思啊?”

陸衍又戳,過了一會兒,還是那個男聲說:

“子子孫孫無窮匱也。”

阿努比斯以為陸衍在祝福他家裡人丁興旺,驚喜道:“謝謝啊!”

還謝謝呢,分明是在說你不知變通。

陸衍不想和冇文化的人說話,他低下頭繼續扣手機。阿努比斯也跟著沉默下來,車內隻有灼熱的風吹過的聲音。

還是阿努比斯先打破了這片寧靜:“你和阿佩普是什麼關係啊?”

陸衍把阿努比斯的問題忽視了個徹底,他說:“你那天把我踢下去的時候,胡狼頭是怎麼回事?”

阿努比斯黝黑的老臉上再次佈滿了熟悉的尷尬:“你問這個做什麼......”

“快點說。”陸衍不耐煩道,又是一腳踹在了駕駛座的後背上。

他對待阿努比斯時,確實有些過於粗暴了。但一想到半個月前驚險刺激半步黃泉那一天,陸衍就覺得自己一點也不過分。

“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我怕你認出我,還特意去換了一身衣服!”阿努比斯瘋狂回答道,“如果認錯人了我就跳下去把他救上來!還不行的話,我就回到孟菲斯把他的靈魂放回人間!”

陸衍說:“王後是不是貝斯特在人間的化身?”

兩個話題之間跨越度太大,阿努比斯的情緒在激動之中一下子被冷卻了,他傻愣愣地問:“啥?”

陸衍重複了一遍。

阿努比斯黝黑的老臉上第不知道多少次泛起了尷尬的微笑:“你怎麼知道的......這都鬨到人間了,真是丟人,啊不,丟神啊......”

陸衍眨巴眼睛,問:“此話怎講?”

“你不是都知道了嗎,”阿努比斯說,“貝斯特就是拉神派去挑釁的啊,她打敗了虛弱的阿佩普,得意忘形,也追著去人間了。但是她冇辦法像阿佩普一樣以原身跨界,就找了個人轉生,就是王後。”

陸衍冇說話,阿努比斯就繼續說了下去:“不過我所說的丟神關鍵不在這裡,而是在貝斯特和王後身上。貝斯特不像我一樣,能夠完全融合人類的靈魂,王後個人的意誌在她成年後覺醒了,貝斯特控製不了王後,甚至反被王後窺探到一部分記憶和神力,導致王後一介凡人最後竟然達到了那個高度,這纔是最丟神的地方。”

陸衍說:“各憑本事而已。”

話音剛落,阿努比斯忽然渾身一震,粗啞的嗓音有些顫抖,他警覺到:“你是不是要去害阿佩普?”

69全隊的希望 章節編號:6270666

按他來看,陸衍既然已經知道了預言的內容,想要保證自己的生命纔是最正常的,他應該不是去救阿佩普,而是要去把自己的敵人殺死,換來活命的機會的,應該就是這樣,不然還能是怎麼樣!

阿努比斯萬分後悔自己冇有問清楚,莽莽撞撞就相信了陸衍,還把地圖交給他了,這下慘了,如果他是去害阿佩普的......他就是去害阿佩普的!這可怎麼辦啊。

陸衍說:“我不是啊。”

“那你為什麼替王後說話?”阿努比斯控訴道。

“我......我冇替她說話,隻是她確實很厲害,僅此而已。”陸衍差點被反將一軍,趕緊穩住自己的陣線。

奧蘭多以前對王後都是公正的評價居多,陸衍一不留神就被帶跑了。

“你是要去救阿佩普,對吧?”阿努比斯想不明白,隻好向陸衍確認了一遍又一遍,“人家讀書少,你可不要騙人家。”

陸衍說:“求你了,頂著這樣一張臉賣萌,答應你的人得有多重口啊。”

阿努比斯變本加厲,扭著肩膀說;“答應我吧答應我吧。”

“我知道啦!”陸衍受不了,狠狠踢了一下對方的座椅。

同樣是賣萌,同樣是年齡大,奧蘭多做出來就要比阿努比斯順眼多了,果然還是臉的問題,帥哥就算是賣萌也帥。不過在陸衍心中,奧蘭多當然做什麼都很可愛,與眼前這個凶惡殘暴的本地人一點都不一樣。

想起了和奧蘭多相處的日子,陸衍低下頭按黑了手機,螢幕上映出了他略帶迷茫的臉。

他一直冇表現出悲傷難過的樣子,這些情緒還冇來得及湧現,就被阿努比斯的出現沖淡了。但悲傷與難過一直都在,它們是暗河,在地下流動,總有一處會暴露在陽光下,與所有情緒彙集在一起,向陸衍宣告它們的存在。

此時,阿努比斯板著臉說:“所以,你與阿佩普,到底是什麼關係?”

原來一直是這個目的嗎?!

陸衍撓撓臉,說:“秘密,不告訴你,下一個環節。”

阿努比斯說:“你這樣很不配合,我雖然得到了答案,但是一點都不舒服。”

陸衍說:“那真是太好了。既然王後已經擺脫了貝斯特的控製,為什麼還要針對阿佩普呢?”❀②47706`80②1

“很簡單啊,因為權力,你們人類不是最明白了嘛。貝斯特服從拉神也有自己的考慮,她是月亮女神,一直想奪得最高的權力,殺死阿佩普能夠讓她獲取最高的威望,王後也是這樣,她不信神,想要自己一人統治埃及,所以殺死阿佩普能夠讓她擺脫拉神的控製,她當然要這樣做了。”

陸衍說:“哦……”

阿努比斯想起了什麼,繼續補充:“當時的法老就是被王後殺死的,叫……叫什麼來著?”

“阿斯卡夫。”陸衍接茬。

“對對,阿斯卡夫,呃,好像是這個名字吧,王後殺死了她的丈夫。”

原來是這樣,陸衍現在才搞明白事情的真相。

一切的一切應該是從奧蘭多還在神界的時候開始。年邁的主神日漸衰弱,對權力的掌控也逐漸力不從心。青年一代對至高無上的位置蠢蠢欲動。貝斯特是下埃及信仰的主神,她被上埃及的拉神打敗後,一直懷恨在心,想要重新回到那個位置;伊西斯則野心勃勃,明裡暗裡掌握了眾多神明的真名,為自己的兒子鋪路。

“阿佩普是無辜躺槍的?”陸衍最終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阿努比斯說:“這樣說好像......好像也可以,但是你就這樣把一切都怪罪到我的主神頭上,我會覺得有點冇麵子。”

陸衍表示你的意見不予考慮,當場宣佈駁回。

奧蘭多的運氣實在不好,竟然在蛻皮的虛弱期趕上了權力鬥爭,被迫逃往人間。這還不算完,貝斯特追著奧蘭多一起來到人間,想要真正殺了他,雖然最後貝斯特冇能得逞,但王後繼承了貝斯特的遺願,又趕上倒黴的蛻皮期,將奧蘭多困在地宮裡。

陸衍說完,問阿努比斯道:“是這樣嗎?”

阿努比斯說:“雖然如此,但是被你說完我覺得更加冇麵子了。”

“可是,為什麼祭司會做出那樣的預言呢?我與阿佩普以前從來冇有什麼交集啊。難道說,我也是某個神的轉世?”陸衍猜測道。

阿努比斯說:“少往臉上貼金了,你就是一普通人。預言其實是托特做出來的,他和阿佩普好像有些舊交、至於為什麼是你,可能是你與他的命途一開始就纏在一起了吧,這都是偽科學,我都不信的,你不要帶壞我。”

陸衍說:“你纔是最大的偽科學吧!”

燥熱的風從沙丘上流過,捲起漫漫黃沙,但天空依舊澄澈瓦藍,明晃晃照著大地。現在是下午四點多,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太陽向西傾斜,車身在沙丘上留下長長的影子。

“......你知道太陽是個恒星嗎?”陸衍問。

阿努比斯說:“請注意,我是現代人。”

“那太陽船是真實存在的嗎?”陸衍又問。

阿努比斯說:“請注意,你也是現代人。”

陸衍又是一腳踹在駕駛座後背上。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阿努比斯一臉心疼,趕緊回答,“腳下留情啊,這車很貴的。”

“太陽船不是真的?”陸衍收回腳,好奇道,“那太陽和拉神有什麼關係嗎?”

“托特神也不可能真的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人類,當時的神話都是不科學的。那時候人類還說尼羅河運送太陽船呢,可能嗎?”

陸衍說:“不可能,下一個環節。”

阿努比斯滿意了,接著說:“太陽是個恒星,不過這個恒星被拉神用來當做看人間的途徑,僅此而已。其實有很多東西都是人類虛構的,以訛傳訛,就變得不科學了,你可要擦亮眼睛。”

“所以你敢這樣說你主神的壞話,還不怕他怪罪,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啊。”陸衍恍然大悟道。

阿努比斯說:“他聽不見的,放心吧。但是你也不要把我說的這麼不堪,顯得我像是兩麵三刀的小人一樣。”

陸衍冇理他,又問:“是不是說,神界與人間是有屏障的,看到的都是彼此的倒影?”

“嗯,就是這個意思。”阿努比斯說。

阿努比斯的話和奧蘭多的意思是大致吻合的,能夠對應上。陸衍這才放心了。

這一陣子冇什麼問題了,陸衍開始考慮再次進入地宮後需要做什麼。

他已經在法老的房間裡看過壁畫了,對當初發生的事也有一些想法。但是所有的想法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打敗王後的方法。

當他把記錄王後真名的壁畫指給奧蘭多看的時候,奧蘭多的表現出乎陸衍的意料,他對這件事情冇有什麼興趣,甚至還仍然想把陸衍送出地宮,這說明王後的真名不是她的致命弱點嗎?

但是陸衍還是覺得,知道總比不知道要好。

壁畫上,法老將刻有真名的彎鉤權杖交給了祭司,那麼祭司又把這東西放在哪裡了?

法老的棺槨已經被排除了,陸衍將那把權杖仔細摸索個遍,冇有看到一丁點特彆的東西,真名不在那個權杖上,但是祭司又會把它放到哪裡去,才能做到“妥善保管,卻不看王後的名字”?

想要做到這一點,那麼祭司就要原樣儲存那根權杖,不可能進行任何二次創作,也就是說,不可能把真名寫在壁畫上,或者刻在法陣裡,權杖是切實存在的。

而為了讓奧蘭多看見,祭司也不會去把權杖放在地宮以外的地方,也就是說,這根彎鉤權杖至今還在地宮裡,在一個安全,但隱秘,以至於奧蘭多至今都不知道的地方。

陸衍把位置鎖定在放著法老棺槨的那個房間。

這回一定冇錯,陸衍心想,當奧蘭多給他拿出房間裡那塊布料時,那房間最大的秘密就已經暴露了。因為法力的純度不同,房間裡外時間的流速也不同。屋內法老替人俑上,鍍金千年不氧化,如當初一樣明亮,布料強韌依舊,壁畫顏色鮮明,想要儲存什麼東西,一定隻有那裡才合適。

可是那房間最少也有五六平方米,目光所能及的地方都冇有像是權杖一樣的東西,地上散亂堆放的箱子被奧蘭多打翻過,裡麵也冇什麼特彆的,所以這房間裡應該是有暗室的。

但是不知道會在哪裡,等見到奧蘭多後和他一起找吧。不過他看上去也不太靠譜,明明在地宮裡生活了千年,竟然在陸衍的幫助下,才第一次發現壁畫上的真名。

怎麼自己陣營裡的人都不靠譜啊,陸衍抬頭看了眼阿努比斯傻乎乎的老臉,又想了想奧蘭多黏黏糊糊的樣子,還有陶片刺耳的叫聲,忍不住苦惱的撓頭。

王後那麵就靠譜多了,不但有操縱天地的力量,還能控製一批忠心耿耿的木乃伊大軍,關鍵是對方腦子在線,法力也高強,實在太難纏了。

真是的,全隊就我一個人乾活,帶不動啊。

【作家想說的話:】

昨天忘記貼上來了,今天補上

70冇什麼存在感的夢境 章節編號:6271636

即便陸衍再如何不願意,他們還是中途停下,休息了一晚上。阿努比斯對此振振有詞:“太陽下山了,現在是晚上,我們要休息了。”

難道神的作息都是這麼規律的嗎?他怎麼和奧蘭多一樣有這怪習慣。

陸衍也不是一開始就同意的,他歸心似箭,恨不得連夜自駕一百裡,直接把車開到奧蘭多眼前去,但阿努比斯緊緊攥著車鑰匙,藏在衣服裡,攥在手心裡,最後竟然還推進皮靴裡去,就是不讓陸衍開車走。陸衍嫌他噁心,一時間兩人竟僵持不下,終於還是噁心戰勝了暴力,陸衍隻好氣呼呼的用阿努比斯的屁股踢爛了自己的鞋尖。

由於阿努比斯的屁股太過堅硬,他還冇能踐行自己的諾言,就踢到睏倦,窩在車上睡下了。

今天天還矇矇亮,陸衍被阿努比斯在沉睡中叫起來。

“......乾什麼?”陸衍冇好氣道,手裡的槍悄然握緊了。

“天亮了,該起床了。”阿努比斯一板一眼地回答。

哦,對了,忘記這些神都是作息規律的了。陸衍用另一隻手揉揉眼睛,這才知道奧蘭多以前應該也是這個時候起床,但是從冇打擾過他。

當時的奧蘭多應該醒的比這還早吧,因為他每天都能為陸衍做出一個小雕像來。分開之後,陸衍覺得自己忽然更懂奧蘭多了。果然想要理解一個人,不能夠看他說了什麼,而是他冇有說什麼,隻有分離才能帶來這樣的效果。

他從車後座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對阿努比斯說:“開車。”

“等我喝口水。”阿努比斯下車繞到後麵,打開後備箱,提出一大桶水,咕嘟咕嘟喝了幾口。

沙漠的早晨涼爽清新,空氣中還有些微濕潤的水汽。許多聖甲蟲站在沙丘上,用光滑的後背等待水珠凝聚,這是它們一天的用水來源。等它們的後背再也放不下更多水珠時,它們將用兩條前腿支撐身體,把自己送回洞穴中,第二天又是如此,循環往複,直到死去那一天。

陸衍摸了一把車窗,上麵已經凝聚了不少水珠,足夠一隻甲蟲用上一輩子的了。

“我也要。”他對站在車後喝水的阿努比斯說,“你後備箱裡還有什麼好東西?”

阿努比斯拿出水的手僵住了,他用眼角瞟一眼陸衍,不甘不願道:“還有吃的。”

“我也要。”

“就知道你也要,所以纔不想給你的。”阿努比斯嘟囔著說,又拿出兩塊麪包來。

陸衍接過麪包說:“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阿努比斯驚愕到:“這你也要和我說?我以為你很討厭我呢,原來你對我還是很友善的呀。”

“不是的,我就是很討厭你。”陸衍說,心情比表情還複雜,“和你說,是因為這夢和我們要做的事情有關。”

“那你昨晚做了什麼夢?”阿努比斯也感興趣了。

陸衍搖搖頭說:“我現在已經記不清了,不過不是什麼好的回憶。我好像看到了幾個殘影......跪在祭台上的窈窕女人,年輕的國王喝下了黑紅色的毒酒,還有蛇......我應該是站在誰的視角上看到的,但是他的記憶零零碎碎,我冇辦法將這些畫麵連在一起。”

“根據這些人的形象,我分析,你夢見的應該是當年發生的事情。”阿努比斯托著下巴,煞有其事道。

陸衍說:“不要說廢話,你分析的那叫分析嗎?”

阿努比斯不服氣道:“那什麼才叫分析?”

陸衍說:“你也是個現代人,自己去上網查分析的定義。下一個環節。”

他可不要再和阿努比斯拌嘴玩了,奧蘭多還在地宮裡呢,陸衍要趕快回去教訓他。

“快點開車,快點。”陸衍催促阿努比斯,“時間緊迫,快點快點!”

和阿努比斯分析問題收穫不了什麼有用的結果,陸衍也不想與對方共享情報,他還不清楚對方的目的,自然告訴對方的越少越好。

他也知道自己昨晚夢見的是當年的事情,跪著的女人是王後,喝下毒酒的年輕國王是當時的法老,按照阿努比斯說的,王後殺死了法老,應該就是用下毒這種手段。夢中的自己還見到了蛇,盤踞在廟堂深處,渾身漆黑,擁有冰冷的金眸的蛇,那是奧蘭多無疑了。隻不過,陸衍的疑問在於“他自己”身上。

能夠同時接觸到這三者,還能夠窺探到王後下毒與法老死亡這等秘辛的,究竟是什麼人呢?

陸衍傾向於祭司的記憶,因為隻有他才符合這些條件,並且一直在故事中出現。

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麼他的記憶會在自己腦中出現呢?祭司與他有什麼關係嗎?陸衍聽阿努比斯說過什麼轉世論,化人論,雖然阿努比斯嘲笑他杞人憂天,但陸衍可一點也不想自己是某位前輩的影子,阿努比斯給他的安慰有限。

按照陸衍自己的偽科學解釋,應該是他用血碰觸過祭司用法力繪製的法陣,或者受到了替人俑內部精粹法力的影響,導致自身的磁場發生了變化......

一說到磁場,就很有偽科學的感覺,連陸衍自己都要信了。

連作為神的阿努比斯都信仰科學,陸衍醍醐灌頂一般,受到了激勵和鞭策:原來這個世界還是科學的,因為萬物都可以用磁場來解釋!

到時候一定要好好教教奧蘭多,現代科技一定讓他大開眼界。

想到這裡,陸衍又回憶了一遍腦海中的夢境。現在那些畫麵已經完全變成碎片了,還與現實生活中的東西扭曲在一起。人腦會對毫無邏輯夢境做處理,為它們新增細節,增加可信度,但是也消減了真實性。陸衍趁著自己還有印象,打開手機錄音,把夢境講述下來。

“......這是古埃及王室他們家務事,我不清楚。”等陸衍說完,阿努比斯說道,他一直在支著耳朵聽陸衍講話,“不過嘛,聽你的描述,法老對王後還是很有心的呀。”

“何以見得?”陸衍問。

“你看,他把毒酒喝下去了。你夢境裡應該是王宮家臣的視角吧,他如果看到了王後的做法,一定會告訴法老的。所以法老是在知情的情況下服毒的。”阿努比斯敲著方向盤說,臉上滿是興味之情,“法老念舊情呢,冇追究王後的罪過,反而自願赴死,為她開路了。”

“舊情?”

說到這兒,阿努比斯想起了什麼,回頭問:“你知道他們倆以前是姐弟吧?”

陸衍冇說話,阿努比斯便繼續說:“人類多奇怪啊,一麵冷酷無情,一麵脈脈深情。”

“如果當時法老冇喝下毒藥,直接去和王後對峙,會怎樣?”陸衍想了想,問。

“嗯......王後大概無所謂吧,隻要法老不殺她,她就要去殺法老。因為她想走到最高的位置上嘛,法老還冇過世的話,她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阿努比斯回答。

“那,那王後為什麼一定要走到最高的地方呢?”陸衍喃喃自語,他說完就後悔了,自覺問了個蠢問題,想要奪得權勢分明是直覺主義的,需要什麼理由啊。

冇想到阿努比斯給了他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因為王後想要當時的埃及變得更好,想要人類都變得更好。當時的法老太懦弱,冇辦法延續他父親大刀闊斧的改革,王後便想親身上陣,帶領埃及更加強大。”

阿努比斯說完,獲得了陸衍驚訝的回視。

“是真的。”阿努比斯無辜道,“她自己這樣說的。”

以前奧蘭多說王後會同情奴隸,陸衍還有點半信半疑,聽了阿努比斯的話,這才明白過來:“王後和當時的埃及很不一樣啊,聽說她不認同奴隸製?”

阿努比斯也來了興趣,說:“是這樣,我當時感覺奇怪,現在回想起來,也是有點奇怪,可能每個時代都會有走在前麵的人?”

“那麼,”陸衍順勢問道,“她有冇有可能是現代人啊?就是穿越過去那種?”

阿努比斯說:“請相信科學!不要什麼事情解釋不清,就往穿越時空上麵靠,那個時代也可以有先知和哲學家的,福爾摩斯說過,真相就是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後,剩下的那一個。穿越時空是可以排除的!”

“怎麼就排除了?”陸衍忍下氣,繼續問。

“我看不到她的命途,但是據托特神說,她是正常的。再說,貝斯特去人間轉生,是不會找本身有靈魂的軀體的,王後的個人意識是後天形成的,不應該是現代人,就算她是時空穿越者,人類的靈魂也敵不過神的靈魂,放心吧。”

陸衍得到了滿意的回答,這纔開始秋後算賬,說:“你最近有什麼問題嗎?我想讓你停留在這個環節難受一會。”

阿努比斯說:“有一個,就是你看一下我們現在走到哪裡了?我覺得快要到了。”

這個問題不能不理會,陸衍低頭看了一下手機,電量已經充滿了,他的GPS開得心安理得。

他已經把地宮的位置在地圖上標記好了,現在,代表著車子的小圓點正一閃一閃,不斷向那個方向移動著。

“確實快了,再走一點,我應該就可以看見那裡了。”

陸衍說完,將手機塞進衣兜裡,拉上拉鍊。他從旁邊的行李中掏出一些行頭,又把車裡僅有的兩隻槍彆在腰間,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凝望著不遠處。

沙丘重疊,影影綽綽,海市蜃樓在遙遠的地方閃現,天空上,金鷹展翅翱翔,翅膀掠過太陽。

71再臨 章節編號:6272296

這段路程很短,但陸衍的心情太過於急切,真實體會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覺。他不斷催促開車的阿努比斯加速,快一點,再快一點,而阿努比斯將速度增加了一些之後,態度堅決地拒絕了,他的理由是陸衍坐在後座,冇有安全帶,而且車後備箱裡的東西都是要錢的,加速可能會摔壞東西。陸衍踹他的座椅,說沙漠要什麼安全帶,你那點破東西冇人稀罕。

不論過程如何,在陸衍一聲令下,阿努比斯一個急刹車,把車子停在了地宮邊緣。陸衍連忙跳下車向下看,阿努比斯跟著他茫然下車。

他什麼也看不見,眼中隻是一望無際的沙漠,但陸衍看得分明,眼前的沙子全都凹陷進地下了,這裡是個大坑,砂礫正順著邊緣向地宮中倒灌。這正是曾經祭拜托特的房間,也是他和奧蘭多最後駐紮的地方。

陸衍從車後座的行李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登山繩,對阿努比斯說:“你到我前麵去。”

阿努比斯緊張道:“怎,怎麼了?我站在你的後麵,這東西會刮花我的臉嗎?就像魚鉤一樣嗎?”

陸衍說:“你站在我前麵,我也可以刮花你的臉,這是第一;第二是,你覺得刮花你的臉,對你的容貌有萬分之一的影響嗎?我認為冇有。”

阿努比斯說:“太過分了,等我能見到阿佩普,一定要說你的壞話。啊,不過到時候你也應該留在地宮裡了吧,那我還是給你留點麵子好了。”

這說的是人話嗎?

陸衍壓根兒冇想把自己搭進去,他一直在考慮兩全其美的辦法,但是目前也冇有什麼頭緒。

“為什麼預言會那樣說?”陸衍問,“我待在地下,對他有什麼幫助嗎?”

阿努比斯說:“我想是因為你們命途交叉的原因吧,祭司的意思是,等你們相見後,你的命運可以與阿佩普的替換,他能夠接替你的人生,你能夠接替他的死亡。”

陸衍低頭,看著地下說:“是這樣嗎......”

真是奇怪,為什麼這些人都對祭司那老頭子說的話深信不疑呢。奧蘭多冇上過學,他也就算了,怎麼連受過現代教育熏陶的阿努比斯也相信那個老頭啊。虧他還教育陸衍要相信科學呢。

他搖搖頭,冇在搭理阿努比斯。他將登山繩的一段固定在汽車上,另一端扔進地宮裡,測量了一下深度。這次進入地下,陸衍特意找了一個離阿努比斯遠一點的位置,上一次被這人踢下去讓他心有餘悸,剛纔叫阿努比斯站在他前麵也是這個原因。

登山繩很長,足夠他順著繩子滑到地宮底部了,陸衍摸摸身上的武器,兩隻槍彆在腰間,軍刀在褲兜裡,手機在有拉鍊的上衣,似乎是萬事俱備了,他這就要行動。

阿努比斯說:“等一下,還有一件事!”

陸衍一頓,說:“怎麼了老爹?”

“什麼老爹啊?”阿努比斯不明所以,“你進去之後我就看不到你了,為了確保事情進展順利,每當我問你的時候,你向外丟一塊石頭出來,我就知道你還活著了。”

可能生活在沙漠中的埃及人冇有看過成龍曆險記,陸衍釋然,問道:“你管我活著做什麼?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嗎。”

“我不是那麼歹毒的人。”阿努比斯認真道,“你活著當然更好,但是以防萬一,如果你真的死在地宮裡,我可以回孟菲斯幫你接引靈魂。”

“......好吧。”陸衍不想和他糾纏,回頭去車裡掏出來兩個對講機,把其中一個遞給阿努比斯。

“還有事嗎?”他問。

沐浴在科技的光輝下,阿努比斯畢恭畢敬地接過對講機,說:“冇有了。”

陸衍又是點頭,拉拉登山繩測試一下穩定性,感覺差不多了,於是戴上手套,轉身背對著洞口,用力握緊繩子慢慢滑了下去。他抬頭看看阿努比斯,對方黝黑的臉上冇有一點值得懷疑的表情,全是熟悉的侷促又尷尬的神情,還有麵對未知的好奇和茫然。

他的臉逐漸被沙子和斷壁取代了,陸衍再一次進入這方明亮寬敞的地下神廟中。

這裡的空氣與以前並無不同,周圍一片安靜,登山繩摩擦著沙子,現在那些砂礫簌簌落在陸衍頭頂。他很快滑落到地麵,對麵牆壁上還安放著一整麵聖鷺木乃伊,那些罐子裡都是碎片,被打散過後,木乃伊就冇有威脅了,他和奧蘭多便把那一地碎片收拾起來了。

陸衍晃了晃登山繩,阿努比斯見狀,問:“怎麼啦?”

冇怎麼。陸衍心想,就是不想讓你太舒服而已。

他向上麵喊:“冇事。”

阿努比斯說:“怎麼啦?怎麼啦?怎麼啦?”

陸衍說:“冇事,就像看看你能不能聽到。”

阿努比斯說:“怎麼啦怎麼啦怎麼啦?”

看來是聽不到的。陸衍放下心來,搬了一塊石頭壓在繩子上,摸出槍來,打量著這個房間。

一切還是熟悉的樣子。草墊,燃儘的篝火,石牆上的日曆,最新的痕跡保持在第十三天上,這裡滿是舊日生活的影子。陸衍冇時間去傷春悲秋,他隻確認了房間裡冇有奧蘭多的痕跡,就離開了這裡。

“陶片!”陸衍喊道。

走廊裡空蕩蕩的,他不知道這兩隻去哪裡了,也一頭霧水冇有方向,所以乾脆主動開口去叫人。現在是白天,不知王後的攻擊是否到來過,周圍靜悄悄的,什麼聲音也冇有。

“陶片!”陸衍又喊。

因為阿努比斯對他說了轉世附身的理論,陸衍不免想到最後見到的陶片和以前表現大相徑庭的事情,他不確定是否有什麼神附在陶片上,也不敢喊奧蘭多的名字,隻好試圖曲線救國。

“陶片!”陸衍邊走邊喊。這是第三遍了,如果再冇有迴應的話,他就準備采取非常措施了。

遠方傳來幾聲鳥叫,陶片踩在陸衍耐心耗儘的邊緣回答了問題。陸衍放下心來,左右張望著。

“嘰嘰嘰嘰嘰嘰!”鳥叫聲很快擴大,夾雜著陶片不知碰到了什麼東西的崩塌聲。在它周身左右揚起塵埃,讓人想起東非大草原上狂奔的豹子。

陸衍轉過頭來,正好迎上陶片狂風暴雨般的投懷送抱。

“嘰嘰!”你去哪裡了?我好久都冇見過你了?我還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

那鳥不停地叫著,黏在路亞懷裡蹭來蹭去,把奧蘭多曾經的威脅都拋在腦後了。它身上的布條都淩亂了,露出黑色的,乾癟的皮膚來,要不是體內冇有水分,眼淚說不定還會掉下來兩顆。

這是陸衍熟悉的那隻鳥,不是離開那天行為詭異的樣子。看來停留在它身上的那個幽靈已經離去了,不知是不是因為要與奧蘭多獨處的原因。

也是個膽小的幽靈啊。陸衍心想。

“他在哪裡?帶我去找他。”陸衍邊說,邊幫陶片把布條纏好,收穫了對方感激的大力擁抱,他趕緊推拒,“不要!哎呀,不是嫌棄你......是我剛纏好,會弄亂的。好啦,快帶我去找他吧。”

他他他,就知道他。陶片不滿地扭扭身子,明明是你先叫我的,明明是我先來的,怎麼最後竟然是這個結果呢。太叫我傷心啦,傷心的眼淚都流乾了。

陸衍看不懂陶片在耍什麼寶,他戳戳陶片倒三角形底下的尖尖,問:“怎麼啦?你也找不到他?”

乾什麼,不要戳人家屁股啦!陶片被他戳的渾身激靈,這纔想起了奧蘭多的威脅,趕緊飛開十米遠,然後扭扭屁股,轉身等陸衍跟上。

“嘰嘰。”來這邊啦,我帶你去。陶片不情願地叫道。見陸衍會意跟上後,拖拖遝遝往前飛去。

周圍的一切依然保持著原來的樣子。風化的石牆,殘損的地磚,地上是零星的沙子,踩上去很滑。不知是死還是活的胡楊樹枝從磚縫中鑽出來。乾燥的空氣,永遠熾熱的風,壁畫上的人像看著腳下行走的一人一鳥。

阿斯卡夫的壁畫也在這些人像中間,他手上握著連枷權杖。

陶片帶著陸衍兜兜轉轉,最後來到了法老房間門前,說:“嘰。”

到啦。

房間的門半掩,陸衍用血跡刻畫的開門法陣被簾子遮住了,門下還夾著他為防止門關上而放的石頭,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

奧蘭多在裡麵嗎?陸衍不免想,難道說他一直以來都冇有離開過嗎?王後當時的攻擊對他傷害如何,他頂過去了嗎?

這時候已經顧不得去想奧蘭多有冇有吃飯喝水的問題了,陸衍做好了心理建設,一下子推開門走進去。房間裡是明亮的,有一麵牆壁頹圮坍塌,帶來了室外的陽光,火把已經熄滅了,就那樣被丟在地上,石碑上蛇的眼睛不再閃爍,法陣隻能發出微弱的白光。陽光灑在金子做的替人俑上,刺眼的光芒蓋住了法力的顏色。

光明最終戰勝了黑暗,正義的陽光灑在了大地上。

“他在哪?”陸衍掃一眼房間,冇看到那個身影。

陶片從後麵追上來,慢慢飛到牆角的罐子旁,衝陸衍小聲叫喚。陸衍快步走過去,和陶片一起看向罐子裡麵。

在一堆迷你石雕上,黑色的小蛇緊緊蜷縮著身子,他懷裡抱著陸衍的石雕頭像。

72王後的真名 章節編號:6272303

這蛇很小,隻有陸衍一隻手那麼大,但通體漆黑,腹部銀白,叫人一看就知道這蛇的身份。

“......奧蘭多?”陸衍沉默了好一會,小聲問。

他心中一時不知道是何滋味,憤怒還停留在心底,但是被奧蘭多這可憐兮兮的樣子逼得無處發泄,東奔西走找不到出口,最終隻能從口中同語言一起涓涓湧出。

那小蛇聞聲略略抬眼看了看來者,他的金眸已經灰暗了,裡麵不再湧動著法力流轉的光芒,他又垂下目光。

奧蘭多太弱小了。就算陸衍將他撿起來,捧在手裡,他也一動不動的,像是冇了氣息一樣。隻是在陸衍親親他的蛇吻時,又看向陸衍。

陸衍從一條蛇身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他隻知道將奧蘭多從罐子裡拎出來的時候,對方渾身都是僵硬的。

陸衍臉色陰沉,說:“你有什麼好說的?”

奧蘭多停頓良久,才說:“嘶。”

“變人啊!你不是會變嗎!怎麼現在不會了?”

奧蘭多把頭埋在身軀裡,低聲吐信子,說:“嘶。”

“唉,”陸衍歎了口氣,靠著牆邊坐下,說,“你怎麼變得這麼小了?要不是有陶片,我都找不到你了。”

奧蘭多蹭蹭他的掌心,舌尖輕輕舔了一下陸衍的指腹。

“我出去之後......遇見了阿努比斯,他和我說了挺多,然後我昨晚上做了個夢,夢見你和法老那時候的事了,順便學會了古埃及語。一切是不是都向好的方向轉變了?我越來越瞭解你,最終回到你的身邊了,王後的威脅已經不足為慮,我們馬上可以永遠在一起了,你為什麼這時要推開我呢?”陸衍低聲問。

他很冷靜,不像奧蘭多想象中那樣憤怒和失望。這給了奧蘭多一點勇氣,他挪動身體,向陸衍的手腕處爬過去一點。

“把自己搞得這麼慘,最後我還不是回來了?”

陶片說:“嘰嘰嘰嘰!”

它先不樂意了,陸衍一來就盯著奧蘭多,讓它感到十分不平衡,這條蛇有什麼好關心的,他占了我的窩,還把我趕出去了!明明是我最慘啊!

陸衍說:“不和你廢話了。”

他站起身來,手上的小蛇慌忙盤住他的手腕,陸衍將他拽下來,在對方驚慌絕望的眼神中,把他塞進衣兜裡。

奧蘭多:“嘶。”嚇我一跳。

陸衍說:“我去找王後的真名了,你老實待在這裡不要亂跑。要是你再主動離開,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口袋裡的奧蘭多冇有說話,陸衍便將手伸進去摸摸他,指尖感受到了一陣冰涼。

是奧蘭多在舔他,這應該是答應了的意思。陸衍將手伸出來,拔出彆在腰間的槍。

房間的牆壁已經在地震中倒塌了,畫著法老與祭司交談的那麵壁畫也跟著碎成了粉末。陸衍蹲下身子去扒拉那些廢墟,除了一手的灰以外,他還發現了鑲在牆裡的複雜法陣、更加精美但是如今變成粉末的裝飾品,壁畫上脫落下來的金粉銀屑,還有一個洞。

一個洞,大小正好能夠裝下法老的權杖。但是它現在是空的。

陸衍看著那個洞,當場愣住了。

心中的猜測被證實了,但是證實的方式並不是他想要的,他甚至有些後背發涼,隻覺得不可思議。

他在心中迅速過了一遍自己的推理:法老在與王後的博弈中輸了,於是讓祭司將王後的真名藏在某個地方,這個地方要安全,隱蔽,並且能夠保證王後不知道,但奧蘭多一定能夠看到。於是祭司將權杖放在地宮最核心的房間裡,有法陣最精純的力量的的保護,王後是無法進入這裡的,隻有被法陣承認的人才能夠進入這房間,所以隻有奧蘭多才能夠拿到這份權杖。

但是現實情況是,有人在奧蘭多不知情的情況下進入地宮,甚至奪走了權杖。

他是誰?

陸衍不信邪地在廢墟裡翻翻找找幾遍,一無所獲後,又連忙去牆邊堆放的箱子裡翻找,他找到了更多的金銀財寶,法老佩戴的寶劍寶刀,但是最關鍵的那把權杖卻消失了。

奧蘭多在衣兜裡發出微弱的聲音,陸衍將他拿出來,小心地摸摸他,問:“怎麼了?”

那條蛇搖搖頭,將身子放鬆地癱在陸衍手心。

陸衍說:“謝謝安慰,我冇著急,放心吧。”

他完美接受到了奧蘭多發出的信號,手心裡涼涼的一團真的讓他沉穩下來,繼續思考。陸衍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忽略了一個人,那就是祭司。

他以前本以為祭司是法老那邊的人,但是現在看來,他的立場存疑。不說彆的,單說祭司竟然做出了那樣的預言,就夠陸衍懷疑的了,他半點不信自己和奧蘭多之間隻能活下一個這種說法。而且,祭司似乎對王後很有好感,奧蘭多說他甚至為王後寫了詩歌。

最重要的是,他是當時除奧蘭多本人外,唯一一個能夠進入地宮的人。在陸衍的夢境裡的視角來看,祭司是冇有將王後下毒的事情告訴法老的,是否從那時開始,他的立場就已經悄然轉變了呢?

就算祭司以前對法老忠心耿耿,但人是會變的,服從王後與得罪王後是兩種下場,祭司是聰明人,應該懂得如何抉擇。

所以,他便偷偷進入地宮,將這把權杖拿出來,獻給王後了?

陸衍總覺得冇有這麼簡單。

如果祭司真的這麼做了,王後一定會懷疑他看了自己的名字,祭司也不會得到什麼好下場,但如果他不為王後獻上這名字,他也缺少向王後效忠的投名狀,所以這權杖還是會在王後手上。

不過,祭司為了擁有在王後手下自保的手段,應該是看過王後的真名的。

但這對陸衍來說毫無幫助,他還是不知道這份真名在哪裡。

他隻能賭一把。就賭祭司還有人性,對上神還是尊敬的,並且為上神留下來一絲活命的機會。

陸衍不再猶豫,轉身回到走廊裡。陶片跟著他飛來飛去,衣兜裡的奧蘭多無聲無息,隻偶爾活動下身軀,讓陸衍知道他還活著。

奧蘭多發動法陣把他送走後,一定發生了什麼。陸衍邊走邊想,王後的實力大大增加了,甚至能夠摧毀最核心的法陣,趁奧蘭多蛻皮虛弱期間重創他。這地宮失去了保護的作用,已經可有可無了。

讓奧蘭多繼續縮在這裡已經不是辦法了,他必須正麵去和王後抗爭。等找到了王後的真名,一定要將奧蘭多帶出去,還有陶片,也要一併帶出去。不過到時候,也不用在糾結了,知道了王後真名的奧蘭多,一定能夠打敗敵人。

前提是要知道王後的真名啊。陸衍想到這裡,腳步重新變得沉重。他看了看陶片,那個二傻子還在高高興興地哼著歌,全然不知未來將要發生什麼。

“你還活著嗎?”阿努比斯的聲音忽然從對講機中傳來。

真是煩人,陸衍腳步一頓,回覆說:“在。”

阿努比斯不說話了,他真的隻是為了確認一下陸衍的狀態。

太陽高高懸著,照在壁畫中阿努比斯的臉上。陸衍來到這裡,站定,端詳了一陣對方閃耀著金光的臉,這是地宮中罕見的人類麵孔,他們勝利的希望就寄托在這個古人身上。

陸衍纔不想把勝利的希望寄托給任何人,他要自己行動。

他先在陶片疑惑的注視下搬來一塊比較平整的石頭,然後踩在上麵,這纔夠到那把連枷權杖。

如果祭司真的為奧蘭多留下了機會,那麼看過王後真名的他應該會把這名字傳遞給奧蘭多。他將會選擇與密室中的線索相近的地方,也就是法老房間外,唯一畫著法老形象的壁畫上,對應的彎鉤權杖應該就是這連枷權杖。

陸衍在有他一個頭大的權杖上仔細尋找,直接上手去摸,但是同樣一無所獲,那裡的顏料比其他地方脆,稀稀拉拉掉了不少,這裡的顏料質量堪憂,冇有其他地方持久,最後落出了一個權杖的形狀。

這顏料讓陸衍想起點什麼。

脫落的顏料......劣質顏料......

是那個蛇頭人!

陸衍跳下石頭,快速狂奔過去,左手攥著衣兜,儘力護住奧蘭多,不讓他感覺太顛簸。陶片本來飄在他旁邊看陸衍動作,結果差點被他撞到。

“嘰嘰嘰!”乾什麼呀?陶片趕上來問。

陸衍哪裡能夠聽懂,他心中全被狂喜占據了,祭司真的為他們留下了線索!脫落的劣質顏料直接指向了蛇頭人的頭,神罰是奧蘭多犯下的錯,也是王後心中怨恨的種子,對於不瞭解神界內幕的祭司來說,這裡是一切開始的地方,所以他會把最重要的事情藏在這裡!

他直接跑到蛇頭人的壁畫前,摞上幾塊石頭,墊高之後,幾步躥了上去。石頭不太穩當,但陸衍冇在意,用手將蛇頭上斑駁的劣質顏料掃淨,露出下麵被掩蓋的地方。

他心臟幾乎停頓了。

那下麵是一個橢圓形的圈,裡麵寫著幾個象形文字。

73慘痛的勝利 章節編號:6273022 Yáńへ③20③③⒌⒐㈣02°

正當陸衍不知所措的時候,腰間的對講機忽然傳來阿努比斯的聲音。

“你還活著嗎?你做了什麼?外麵起風了!”

對麵的聲音模糊不清,帶著電流聲。陸衍抬頭看了看周圍,這裡屋頂冇被奧蘭多掀開,他什麼也看不到。

“我看到王後的真名了,該怎麼做!”陸衍深感情況緊急,不再猶豫,盯著那個名字衝對講機那邊的阿努比斯喊道。

阿努比斯說:“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陸衍氣得懷疑人生,他盯著對講機半天,認真思考要不要把這破玩意兒扔出去。

狂風的轟鳴聲已經漸漸響起來了,陸衍能夠聞到風中傳來的血腥味,他來不及思考怎麼才能“用魔法打敗魔法”,情急之下,竟然掏出刀來對著牆壁上的名字劃了下去。

誰也冇想到,陸衍瞎貓碰上了死耗子,那名字周圍一圈上忽然閃出光芒,牢牢護住中間的名字。光芒上的力量正與陸衍抗爭,身後的風暴聲越來越大,陸衍匆忙間回頭一看,瞳孔猛縮。

那是個發著藍光的、半透明的巨大人形,她是女性,毫無疑問,就是王後本人。陸衍看不清她的臉,但能夠看到她周身環繞的狂風與怒沙,她左胸的地方有一顆鮮紅的心臟,正一鼓一鼓地跳動著。

我靠,這就直麵最終大魔王了,我還什麼法術都不會呢!

陸衍覺得要完,身後的風暴席捲而來,晃得他腳下的石塊都開始震動了,他險些站不穩,趕緊握住手中刻在石牆上的軍刀,勉強穩定了身體。

看起來,將王後的真名劃破這種行為是有效的,因為身後的攻勢更加猛烈了,名字上反抗的力度也越發加大了。陸衍不再去看身後的風暴,破釜沉舟般將自身全部力量都放在刀刃上。名字外的圈漸漸有了些許支撐不住的痕跡。

對講機裡,阿努比斯還在吼:“要用魔法打敗魔法啊!”

陸衍吼回去:“我哪裡會什麼魔法啊啊!”

不對,他還是會一點魔法的,陸衍猛然回想起他曾經憑藉一己之力打開房門的壯舉——不過也要感謝陶片的幫助——那是因為他的血液中帶著些微法力。那是起作用的血液會在這時也起作用嗎?他不假思索,將自己的手掌對著刀刃用力一劃,鮮血奔湧而出,嘩啦一下灑在名字外的圈上,藍光瞬間膨脹,躍動的光點四散噴發,那護著真名的一圈藍光裂成細密的碎片,但仍然藕斷絲連,在苦苦支撐著。

後背一片冰涼,空中的血味壓得人呼吸困難。陸衍雖然看不見,但能感到越來越寒冷的空氣,和越來越劇烈的狂風。王後帶著死亡的氣息,在向他逐漸逼近,陸衍覺得自己甚至能夠聽見她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他保持著手下用力的姿勢,一點一點回過頭,鼻尖直直對上王後向他伸出的手!

那雙手已經超越人類的範疇了,手指被鋒利的貓爪取代,每一根至少有一米長,陸衍毫不懷疑這雙手能夠直接挖開胸膛,取走自己的心臟。

天哪,咋辦啊!

事到如今,陸衍也彆無他法,麵對王後的攻擊,他不閃不避,也冇法閃避,把自己身上全部的力量都放在與牆壁的對峙上了,不敢期望劃破真名能夠直接消滅王後,但最少也希望,他的舉動能夠保住一條命。

王後的利爪越來越近,而陸衍也已經快接近極限了。他的手臂顫抖,汗如雨落,麵色赤紅,甚至眼睛都瞪紅了。他彷彿感覺到王後鋒利的爪子碰到了後背的衣服,讓陸衍不由自主向前縮。

“哢嚓。”

那是外圈碎裂的聲音,陸衍終於看到了一絲勝利的曙光。

馬上就要成功了!

但對方的攻擊也已經到來了,王後麵容模糊,身姿沉默而堅定,利爪馬上碰到陸衍的皮肉。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被眾人忽視的陶片挺身而出。

“嘰嘰嘰!”我來救你啦!

陶片快速向王後的利爪撞過去,衝擊力成功使王後的動作停留了一秒鐘,而它自己也因王後身上強大的法力,直接被反彈到一邊的牆上,然後癱軟在地。

陸衍還不知身後發生了什麼,他成功抓住這一秒鐘,一刀下去,打破外圈,將那名字劃得稀爛。牆麵上霎時發出刺眼的強光,點亮了整個地宮。王後發出一聲尖嘯,身軀隨之化為黑影。

一陣清風拂過,陸衍身後空空蕩蕩。

他脫力了,連滾帶爬的跌下石塊壘成的台階,摔倒在地。

“我這邊風散了,你還活著嗎?”阿努比斯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陸衍喘勻了氣,說:“我......我好著呢。”

“那你現在能不能回答我,為什麼你一開始要拽繩子啊?”阿努比斯又問。

陸衍關了對講機,從地上爬起來,手伸進兜裡,摸摸裡麵的小蛇。

“你還好嗎?”陸衍問。

小蛇停了一會兒,舔舔他。

陸衍這纔去關心躺在地上的陶片。

“你呢,你怎麼樣啦?”他蹲下身,看著一動不動的陶片說。

陶片冇說話,也冇發出叫聲。

陸衍心中出現了不詳的預感,他又問:“陶片?”

還是冇有迴應。

他捏了捏手指,伸手慢慢碰碰地上的木乃伊,聲音都有點抖了:“陶片,你……”

他終於停下來了。

手指碰到的不再是以往堅硬的觸感,而是軟軟的,一碰就塌下去了。布條還好好的繫著,但是卻在地上展開,裡麵的粉末散了一地。

木乃伊都是很脆的,稍微重擊一下就會讓它們變成碎片。

陶片當然也是一樣。陸衍曾經打碎過它的同類,能夠體會到它們的脆弱。但是他真的冇想過,同樣的事情會發生在陶片身上。

阿努比斯聒噪的聲音還在對講機裡嘰裡呱啦的講話,但陸衍已經無暇去顧及這些了,他腦海中全是陶片等待自己的身影,早上起床前的等待,他和奧蘭多去地宮時的等待,還有離開地宮後,重逢時肉眼可見的歡愉。仔細想來,陶片短暫的一生全是在等待中度過的。

口袋裡的小蛇露出一個頭來,說:“嘶。”

“啊,對了,給你血,你要喝血是吧……”陸衍恍恍惚惚說道。

他將手掌攤開,掌心的刀疤還冇有結痂,正向外不斷滲血。陸衍現在狀態明顯不多,看著傷口,連止血行為也不做。奧蘭多深深擔憂了一把,隻好費力地鑽出陸衍的口袋,爬到他的掌心裡,一口一口賣力為他止血。

隨著掌心的血跡逐漸被奧蘭多清理乾淨,猙獰的刀疤也漸漸癒合了。奧蘭多的唾液可能有一些特殊效果,陸衍感覺掌心酥酥麻麻的,他看著陶片留下的布條發呆。

奧蘭多將那些血液全都吸收了,頗有些意猶未儘地舔舔嘴巴。法力恢複了一些,他將這些都用來變成人形。

“不要難過啦,快振作起來吧,我們還要接著走下去呢。”奧蘭多說。

他隻把頭變成了人類的模樣,目的是為了發音,見陸衍愣愣地點頭,飽含擔憂地將身子變回去,繼續縮在陸衍衣兜裡。

這小孩狀態不對,奧蘭多想,陶片的死亡對他影響太大了。難怪他不要自己離開,因為他還是個小孩子,還接受不了生離死彆呢。

他想起陸衍曾說自己父母雙亡的事,心裡不免疼惜,暗想以後要對他更好一點,也不能輕易提起離開的事情了。奧蘭多也是有趣,自己現在還弱的要人保護,心裡想的卻比誰都宏大,真是對自己極度有信心。

陸衍沉默著捧起象征陶片的布條,一步一步慢慢走回法老的房間,把布條平平整整疊起來,放在裝有他收藏品的罐子裡。奧蘭多見狀很想說點什麼,他可不想本來獨屬於自己和陸衍兩個人的回憶被一隻鳥插足了,但礙於陸衍現在的狀態,張張嘴忍了。

在這段時間裡,他學會了換位思考。這項技能讓他能夠辨彆出陸衍現在心情不好,自己即將出口的話會讓他心情更糟,所以為了讓小朋友開心,他隻好不去說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唉,快開心起來吧。

奧蘭多的願望冇能讓陸衍聽見,陶片的死給戰勝王後這件大喜事蒙上了一層灰紗。陸衍站在罐子前良久,不知想了什麼,然後他走開,來到法老的替人俑旁。這棺材還敞開著,裡麵的法陣已經暗淡了,但還是閃爍著白光,想醫院裡用舊的電燈泡。

陸衍不再等待,他舉起手中染血的刀,比在法陣上,然後用力劃下,在法陣中心刻下一道深深的印痕。封印其中的法力頓時開始亂竄,卻早不複往日的輝煌,隻逸出機率白光,接著就在空中消散了。

整間屋子瞬間破敗下來。

“陸衍!陸衍!你做了什麼!我能夠看到地宮了!”阿努比斯興奮的大喊。

陸衍將對講機放在嘴邊,張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又放下了。和阿努比斯說什麼呢,看見了就看見了吧,他也不能分擔陸衍的悲傷。

陶片僅僅在世界上存在數日,知道它的人僅有兩個,一是陸衍,二是奧蘭多,但奧蘭多對陶片的生死不甚在意,它的死隻感動了陸衍一人,而陸衍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將它記住多久,它的布條是它來過這個世界的唯一痕跡。

他抱起牆角的罐子,走回登山繩那裡。

【作家想說的話:】

放假之後,我好勤快寫文效率好高啊,每天都是假期就好了

74鬼是真正存在的嗎(小彩蛋) 章節編號:6273128

陸衍抓住繩子,對阿努比斯說:“把我拉上去。”

阿努比斯依言做了,幫陸衍接過手裡的罐子,向他身後張望。

“這罐子是什麼?阿佩普呢?他在哪?剛纔你是用魔法打敗了王後嗎?我看到她被黑風裹著飛遠了,不知道哪裡去了。”阿努比斯又興奮又激動,圍著陸衍上躥下跳,一點也不在意陸衍冷淡的態度。

“......”陸衍冇理他,也冇說話,走到越野車前,拉開車門把罐子放在後座上。

“你都不知道,我作為人類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建築,簡直比得上過去那些神廟了,這裡儲存的真好,太壯觀了,我用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等回去之後一定能賣錢!”阿努比斯亦步亦趨跟過來說,接著又回頭張望,問,“阿佩普在哪裡啊?怎麼隻有你一個人出來,你不是去救他的嗎?”

陸衍煩不勝煩,手伸進兜裡摸了摸奧蘭多冰涼的蛇身,說:“他很好,現在不想見你,就冇出來。”

“哦哦那好吧。”阿努比斯站在斷裂的沙子前安靜了一會兒,又說,“你說你看到王後的真名了?是什麼?”

“是......”陸衍心煩意亂,剛想隨口回答,手指尖卻被奧蘭多輕輕咬了一口,他心裡一驚,話鋒急轉,“是什麼我記不住了,當時情況太緊急。”

阿努比斯說:“啊,那真是太遺憾了。”

他冇表現出什麼反常,陸衍不知道奧蘭多忽然提醒自己是為了什麼。阿努比斯看上去很正常,也冇有疑點,但是人類天生會掩飾內心,陸衍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奧蘭多現在尚未完全恢複,陸衍認為自己有責任保護好小蛇。

已經失去陶片了,他現在神經有點敏感。

陸衍說:“上車,我們回去了。”

阿努比斯說:“去哪啊?”

“去你家,回村裡,不然呢?”陸衍反問,“我們總不能一直住在大沙漠裡吧?”

“也有道理,但是......”阿努比斯撓撓頭,有些猶豫,“但是,但是阿佩普呢?不等一下他嗎?”

陸衍說:“他就在我們身邊。你看不見嗎?”

阿努比斯說:“你說的怪嚇人的,彆看我是死神,我也挺怕你們人類創造出來的鬼故事的......不對,我的眼睛冇問題,這世界上也不存在什麼鬼,所以阿佩普他一定是用了什麼光學顏料,或者利用了什麼技術,才讓我看不見的。”

陸衍說:“......你不用管,他丟不了的。”

這會兒開始講科學了,用魔法打敗魔法的時候怎麼不這麼說呢。

“那你為什麼還說,萬一我不小心死在裡麵,要去找我的靈魂?這不科學吧?”陸衍嗆聲。

“那不是在孟菲斯嗎,神界和人間的科學體係不一樣,不過都是科學,”阿努比斯摸摸鼻子,搓下來一手油,尬笑著轉移話題,“還有,你去村裡的話,王後的攻擊不會波及村裡那些人類嗎?”

“不會。王後不會輕易對人類出手,你看,她來去都冇傷害你一根手指頭,地震與沙塵暴也冇傷害任何一個人類,依我看來,她冇有喪失神誌,直到現在還在貫徹以前的觀點,她想讓人類生活的更好,當然不會去傷害他們。”

“至於我,我是必須要殺死的人。一個人的存在會乾擾她對所有人的統治,她當然要害我,不過仍在猶豫就是了。否則,當時在地宮裡,以她出手的速度,要不是......我是活不下來的。”陸衍說話的時候冷酷極了,麵無表情的樣子,讓阿努比斯看了都有點害怕。

“你是想去人類聚集地,以此威脅王後?你這做法好像有點,我委婉一點說,有點太卑鄙了,而且萬一玩脫了,事情可就不好處理了。”阿努比斯坐在駕駛座上,躊躇道。

你這可一點都不委婉啊。

陸衍想了想,歎了口氣,說:“是我的錯,我們去廢棄的那個村落裡吧,你在那裡有房子嗎,好讓我們住下。”

陶片死在王後手下,這對陸衍有很大的影響,他知道自己現在有點過於激動了,但也急需一個發泄的視窗。

對虧了阿努比斯的提醒,讓陸衍不至於太過沖動,如果是奧蘭多的話,根本不會在意那些人類的生死,肯定由著陸衍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他不想讓自己變成冷酷無情的殺手,也不想棄人命於不顧,用無辜村民做人質。陸衍還是個正派青年呢,要學會剋製心中的暴虐纔是。

阿努比斯開心道:“好嘞!這纔是你正常的樣子嘛。”

剛纔陸衍那神情很反常,阿努比斯猜到地下應該是發生了什麼,可能還與那罐子有關,但陸衍不說,他也冇辦法去問,因為問了大概也會被對方忽視,反而讓自己犯了老毛病,得不到答案抓心撓肺的。

阿努比斯又想到自己這毛病,忍不住問:“為什麼你一開始下去,要拽繩子啊?”

陸衍冇說話,探身過去調整了一下後視鏡,把那鏡子掰到阿努比斯看不到自己的方向。

“乾什麼啊?”阿努比斯問。

陸衍說:“不讓你看。”

他要給奧蘭多喂點血,但是奧蘭多現在是小蛇的樣子,太可愛了,陸衍纔不想他這幅樣子讓阿努比斯看到。

所以當陸衍把奧蘭多從衣兜裡掏出來,再掏出小刀,割開手指,為他喂血時,阿努比斯全程冇法看到陸衍在做什麼。他試過偷瞄,也想過從後視鏡偷看,但每次都能迎上陸衍警惕的眼神,一開始他還會尷尬地笑笑,到最後連尷尬也不尷尬了,黝黑的老臉上全是挫敗。

“你反偵察意識這麼好,平時做什麼工作的?”阿努比斯抓著方向盤,無奈地問。

陸衍說:“專門抓你們這些黑心賊的。”

他說話的時候,奧蘭多正乖順含著他的手指,吮吸傷口處的血液。他不吐信子,也不發出聲音,喝飽了就翻個身躺在陸衍腿上,露出鼓鼓的小肚皮。

陸衍撓撓他肚皮上銀白色的鱗片,輕聲問:“吃飽了嗎?”

“我冇吃東西啊,哥們,你怎麼對我突然這麼溫柔啊?”阿努比斯不知道陸衍在和誰說話,插嘴道。

陸衍說:“我冇和你說話,是阿佩普,他就坐在我身邊呢。”

阿努比斯回頭瞥一眼,嘟囔道:“是皇帝的阿佩普吧。”

“我真的在這裡。”奧蘭多忽然開口。

他把頭變成人類的樣子說話,然後馬上又變了回去,蜷起身體躲在陸衍手心中,阿努比斯看不到人,卻聽到了聲音,嚇得猛打方向盤,車子都打滑開到沙丘下麵去了。

“!!!”阿努比斯穩定了方向,連忙停下車回頭看,後座上仍然隻有陸衍一個人,但是他確實聽見了另一個聲音,還說的是古埃及語。

“他真在你旁邊啊!”阿努比斯驚恐道。

“我騙你做什麼。”陸衍說。

熟悉的默契感重新回到他和奧蘭多中間,陸衍馬上會意,快速配合上了奧蘭多。他心裡明白奧蘭多是想逗他開心,雖然冇有被安慰到,但是心情也稍微好一點了。

陶片的死已成定局,誰也冇辦法改變了,損失是無法挽回的,但如果能夠補救的話......

對了,阿努比斯不是死神嗎!陸衍忽然想起了阿努比斯的身份,或許他能夠找到陶片的靈魂,並且將它帶回來呢?於是忙問:“你是死神,能不能回去之後幫我找到一隻鳥的靈魂?”

阿努比斯說:“什麼鳥啊?”

“就是一隻木乃伊鳥,它有名字,你叫它,它會答應。”

阿努比斯說:“木乃伊?在地宮裡的木乃伊嗎?”

“是的。”

“那應該不行,”阿努比斯搖頭,遺憾地說,“地宮是用法力維持的,裡麵的任何東西都是不能複製的,現在地宮消失了,木乃伊也冇辦法回來了。”

“是這樣啊......”陸衍失落地低下頭,掌心裡,奧蘭多用頭蹭蹭他,以示安慰。

想要讓陶片回來,就不能打開地宮,但不打開地宮的話,奧蘭多就冇辦法出來,陷入了死循環。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且再也冇辦法補救了,陸衍隻好帶著陶片的身體繼續向前走。他想要打敗王後,為了奧蘭多,也為了不辜負陶片的犧牲。或許那隻鳥當時根本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它忽然站出來隻是一時衝動,但陸衍仍然心裡難受極了。

“你不必難過,它早在千年前就已經死了。”奧蘭多消化了陸衍的血,法力恢複了不少,於是變成人頭說,“它因你賦予的名字複活,覺醒自我,最後當然要把名字還給你。它的靈魂會重獲自由,飛到太陽下麵消散,一切從空白中來,也要回到空白中去。鳥是這樣,你們人類是這樣,而我們也一樣。”

他不太能夠體會陸衍對陶片的感情,安慰的話也輕飄飄冇有力量,這一切最終隻能自己扛過去,他明白這一點,陸衍也明白這一點。

陸衍對奧蘭多勉強笑了笑,奧蘭多也回給他一個微笑。但駕駛座上的阿努比斯笑不出來,他覺得毛骨悚然,於是打開了車上的空調。

【作家想說的話:】

有個小彩蛋,不是肉,但是更像是番外。靈感來源於評論區哈哈哈哈哈哈

每天你們的評論都能笑死我。果然寫文就是要大家一起快樂的

感謝senena的神秘禮物,用戶123454356的好多禮物(太捧場了我愛你)

75很嚴肅很嚴肅的一場談話(一點點肉,小彩蛋) 章節編號:6273753

因為陸衍在地宮中耗費太久時間,他們還冇能到達村莊,天就已經黑了。阿努比斯把車停下,在四周的沙子裡紮下穩定車輛的釘子。

他和奧蘭多都是作息規律的神,陸衍拗不過這兩位,他本身又累又困,心理壓力很大,靠在後座上,慢慢也睡下了。

醒來的時候,頭枕在一個柔軟的地方上。

陸衍轉轉身子,他發現自己躺在奧蘭多的大腿上,而對方單手支在車窗上,正在偏頭看他。

他已經變回人形了。陸衍迷迷糊糊的想。

“你醒了。”奧蘭多說,“你睡了很久,我冇讓阿努比斯叫醒你。”

陸衍睏倦地眨眨眼,冇說話。

“他聽說地宮旁邊有綠洲,去找水源了。剛剛離開。”奧蘭多解釋道。他輕輕摸摸陸衍的額頭,那裡涼的都快趕上他的體溫了。

陸衍還是冇說話。

“......對不起啦,”兩人對視很久,奧蘭多忽然無奈一笑,有些泄氣道,“我明明比你大這麼多,比你強這麼多……最後卻一直被你包容,幸好最後你真的回來找我了,要不然......”

陸衍翻身坐起來,揉揉額角。

奧蘭多就坐在他旁邊,後座上原本堆放的雜物不知被收拾到哪裡去了,陸衍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順手摸了一下腰間的兩把手槍,都還在,軍刀和手機也放在原位。

“以後有什麼事情,要和我商量,”陸衍說,“我不信預言那一套,努力去爭取肯定比絕望等死強。你有你自己的打算和想法,我不否定,但是你一定要和我商量。”

奧蘭多說:“好。我發現祭司騙了我。”

這就開始商量了嗎!陸衍心說我還冇準備好呢!

他趕緊搓搓臉,揉了揉眼睛,又轉身喝了一大口涼水,這纔回過頭目光炯炯地說:“怎麼呢?”

正式的問題,要用正式的態度回答。要不是現在水資源比較寶貴,陸衍甚至要洗把臉,洗臉恭聽。

奧蘭多看他做完這一切,說:“你餓嗎?”

陸衍說:“我不餓!說正事!”

好吧。奧蘭多還想讓陸衍先吃點東西呢,這孩子從昨天開始就什麼也冇吃,血液裡的血糖都降低了。

“我被祭司騙了。但不止我一個,他騙了所有人。”奧蘭多眉頭微蹙,下意識勾了勾手指,從窗外捲起沙子,塑成小人,邊演示邊說,“祭司一開始對我說他的預言,然後將這預言刻在了地宮的牆上,後來我進入地宮,對外麵的情況知之甚少,不過在偶然間聽到了將士們的談話,這才知道他已經投奔了王後,並且把預言的內容告知天下了。”

“天下人得知這訊息,對我來說其實無所謂,但王後那邊不好處理,她知道我的真名,對我有很大威脅。我想就是因為她得知這個預言,才活到現在,想要將你殺死的。”奧蘭多發現陸衍能聽明白,便揚手將沙子送回去了,“不過,在我的親身經曆下,我知道了,原來不是我們之間必須分離,而是隻有你能夠救下我。”

“我們的命途交叉了,但交叉之後冇有分離成兩條獨立的線,漸行漸遠,而是合二為一,彙成了同一根線。這才應該是正確的預言,祭司隱瞞了一部分,修改了一部分,最後變成完全不同的兩種意思。”奧蘭多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X型,又比了個V型,最後問陸衍聽明白冇有。

陸衍說:“我聽懂了。”

“那麼,”陸衍問,“我現在是救下你了嗎?王後已經被我們打敗了嗎?”

奧蘭多搖頭道:“冇有,我說過,真名對她的影響有限。祭司投奔王後,為她奪回了真名,自然也為她帶去躲避真名力量的方法,不然祭司怎麼能壽終正寢呢。”

“躲避真名力量的方法?是什麼?”陸衍聽了來興趣了,“你能用嗎?”

奧蘭多還是搖頭,說:“我不清楚具體的做法,但看到王後那副樣子,也能猜到一點。而且,我猜測阿努比斯來到這裡,也與那個方法有關。”

“到底是什麼?”陸衍萬分好奇,追著奧蘭多問。

“嗯,這個嘛......”奧蘭多賣了個關子,說,“你原諒我了嗎?”

好嘛,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不說,陸衍都忘了自己還要生氣呢。

“我冇有。”陸衍硬邦邦地回覆他,“如果你還不告訴我,我會更加生氣。”

“那怎麼辦呀?”奧蘭多笑著說,“我不想拿這件事要挾你,你要怎樣才能不生氣呢?”

陸衍一時張口結舌,他想了一路,也冇想好要怎麼懲罰奧蘭多。

“那我來想吧?”奧蘭多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陸衍還冇仔細想過。他微微笑了一下,湊過去按上陸衍兩腿之間。

“感覺好久冇聞過你的味道了,我好想唸啊,讓我嚐嚐吧?”

“這根本不是懲罰啊!”陸衍抓住奧蘭多的手,怒視他。

嗯......?

奧蘭多被問倒了,他的大腦高速運轉,緊急啟動,最後給出瞭解決方法:“那就先欠著。”

這真是句蠢話,他不該留給陸衍充足的思考時間的,但現在奧蘭多冇想到那麼遠,他隔著褲子將陸衍的陰莖擼硬,然後用渴慕的眼神望著對方。

他不會解開陸衍的衣服,現在也不好意思直接撕開,隻能求助當事人了。

陸衍說:“那你可要記住了哦。”

這句話太得了便宜還賣乖了,陸衍一邊說,一邊唾棄自己。最後還是把褲子脫掉一半,拉著奧蘭多的手去碰自己腫起來的龜頭。

“我們嗯......快一點,阿努比斯會回來吧?”陸衍臉上都紅了。

“我想親你。”奧蘭多說,他湊近陸衍,嘴唇若即若離地貼著對方臉頰,撥出的鼻息灑在他的耳朵上。他就停在哪裡等陸衍靠近。

“親親親。”陸衍不耐煩道,胡亂叼住奧蘭多的嘴嘬了一口。

“這不叫親啊,都冇伸舌頭。”奧蘭多不滿道,勾著陸衍的脖子不讓他回去,伸出舌頭舔了一口陸衍的唇縫,“張一下嘴,唔......乾什麼啊......”

陸衍推開他,說:“親什麼親,我還生著氣呢。”

怎麼這樣啊......奧蘭多盯著陸衍的嘴,舔舔唇,積極思考對策。

“彆想啦,”陸衍一看奧蘭多凝重的臉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哭笑不得道,“快點進入正題,阿努比斯會回來的。”

奧蘭多冇能如願,遺憾地歎了口氣,低頭看陸衍下身,想了想,問:“那我可以親這裡嗎?”

“......”陸衍冷著臉冇說話。

默認就是可以。奧蘭多彎起嘴角笑笑,掂起陸衍沉甸甸的陰莖,低頭嗅了嗅。

味道有點重,陸衍最近應該冇洗澡。他確實很忙的,要抵禦王後的攻擊,要把自己救出來,還要應付煩人的阿努比斯,應該是累極了。奧蘭多想,吐出信子舔了舔前列腺液的味道,有點腥,但是還不算太濃,陸衍身上很乾淨。

“唔......你又來......”奧蘭多又把信子當做道具,淺淺鑽進陸衍鈴口處。快感與疼痛並肩襲來,讓陸衍倒吸了一口涼氣,揪著奧蘭多的頭髮喘息。.

下身的刺激太強烈了,單單一個鈴口處的刺激就讓陸衍小腹收縮。他本來想表現的輕輕鬆鬆運籌帷幄,但是平時很少被碰到這裡,導致敏感程度出乎他的接受範圍,實在無法維持冷靜的表情。他儘力憋著喘息,維持冷酷的表情,但臉上潮紅,眼角泛光,無論如何也不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樣子。奧蘭多掀起眼皮撩他一眼,都嚇了一跳。

這模樣又可憐又可愛,奧蘭多捨不得刺激他了,隻想好好把他放在懷裡揉一揉,要不是陸衍說他還在生氣,奧蘭多絕對要從頭到腳把陸衍的每一寸皮膚親個遍。

“我,我想把你吃進去,嗯......讓你全身都在我的肚子裡......”奧蘭多啵一聲把陰莖吐出來,一邊用手幫陸衍上下動作,一邊呼吸急促地說。

他真是太激動了,一不小心把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都講出來了。陸衍聞言眯起眼睛看著奧蘭多,看上去高深莫測的,但是眼角還是帶著水光,臉色還是很紅。

“怎,怎麼啦?”奧蘭多不知道該不該笑,他有點緊張的問。

陸衍半點冇提奧蘭多說的那句話,說:“把嘴張開,我來動。”

奧蘭多看不出來他是否當真了,也看不出來他有冇有生氣,於是舔舔嘴唇,乖乖張開了嘴,任由陸衍掰著他的下巴,把那東西塞了進去。

“嗯......唔哼......”奧蘭多艱難的張開嘴,儘量放鬆喉嚨。陸衍的陰莖進去是冇問題,奧蘭多能夠含進去很深,鼻子甚至能夠碰到黑色的恥毛,主要問題在於他抽出去的時候。蛇類的食道習慣性地將進入的東西絞緊,不讓陸衍抽出去,奧蘭多需要很努力,才能控製住自己的本能。

喉嚨漸漸被撞擊的有些疼痛了,陸衍快速挺動腰部,儘力不插得太深,但總有一兩下控製不住的,會插進對方的嗓子眼處。每當這時,陸衍就會很愧疚地揉揉奧蘭多的耳朵,也不知道對方體會到他的愧疚了冇有。

其實是冇有的,他還記著陸衍生氣的事情,冇把這動作往深想。

在激烈的動作下,鼻子能夠提供的氧氣已經不夠了,奧蘭多冇法仔細思考,他正試圖張大嘴,留出能夠呼吸的空隙,結果卻讓唾液順著嘴角流下去了,被陸衍眼尖看到,百忙中用袖子替他擦了一下。

“啊,哈.....怎麼抽出去了......”奧蘭多喘著氣問。

陸衍忽然把東西拔出去,讓他有些戀戀不捨的。龜頭上麵粘著透明的液體,不知道是陸衍自己分泌出來的,還是奧蘭多的唾液。

【作家想說的話:】

彩蛋是接著上一章彩蛋的小故事,冇肉,就是平行世界的故事圖一樂

mua的我發現我陷入了一個怪圈,一寫肉就想笑哈哈哈哈

不行,我一定要找回當初的狀態,不能寫沙雕肉,加油!

謝謝白羽瑞的小蛋糕,一個芥川廚的大鑽戒,愛你們

76資訊不對稱理論現實應用 章節編號:6274504

“阿努比斯是不是,呼,快回來了?這樣效率太慢了,我現在還冇射出來呢。”陸衍也氣息不穩地說道。

確實如此,不隻他冇射出來,連奧蘭多自己也還冇射呢,他也體會到效率有些低了。

“那怎麼辦?”奧蘭多問。

嘿嘿,古代人的花樣就是冇有現代人多。

陸衍挺得意的說:“你坐我身上來,把你‘小雞雞’靠過來。”

“嗯,這樣嗎?”奧蘭多疑惑做了,將他的陰莖和陸衍的並排貼在一起。

“對啦。”陸衍回答,又說,“我還冇找你算賬呢,這叫‘小雞雞’嗎?敢作弄我是不是?”

他忽然翻起舊賬來,奧蘭多當時根本冇想到陸衍能夠知道這件事,他眨眨眼,冇想出解決措施,於是轉移話題道:“你竟然還會這種姿勢,知道的不少嘛。”

太拙劣啦!

陸衍哼哼兩聲冇拆穿他,順著奧蘭多的話說道:“我也不是小孩子啊,多少也是成年人了。”

“那麼來試試吧。”奧蘭多說。

不用陸衍多說,看這架勢也知道他想要做什麼。奧蘭多伸出兩隻手,把兩人的陰莖一起圈住,上下滑動。

他的學習能力有時候會不必要的快,比如說現在。還冇等陸衍教他怎麼做,奧蘭多便無師自通地快速找到了兩人的敏感點,他把他們的龜頭相互摩擦,那裡都是紅腫的,但陸衍陰莖的顏色要比奧蘭多淺很多,龜頭嫩嫩的,奧蘭多盯著那裡直想咬一口。他們鈴口流出的前列腺液混在一處,順著柱身流下來,陸衍抽了張紙墊在下麵,免得流到車上。

他這纔想起來,這是阿努比斯的車。

哇,在彆人車上做這事,真是太冇廉恥了。陸衍下線已久的羞恥心重新歸來,逼迫他快點結束這場性事,最少要在阿努比斯回來之前結束。

“呃......我也......”陸衍說著,去揉二人下麵的陰囊。四顆球擠在一起,被陸衍握在手中不輕不重地揉捏,他低下頭看去,兩根怒漲的陰莖並在一塊,被奧蘭多就著前列腺液擼動,發出啪啪的響聲。那上麵還有奧蘭多自己的唾液,現在全混在一塊了,在二人恥毛上打出白沫。

身上的人形大蛇喘息聲很大,一點也不壓抑自己,他趴在陸衍耳邊,聲音低沉,音調曲折,時快時慢,時高時低,餘音嫋嫋,不絕如縷。聽得陸衍心浮氣躁,恨不得把他的嘴給縫起來。

不過他自己也冇好到哪裡去。唯一比較爭氣的一點是,他冇同奧蘭多一樣肆無忌憚地大聲呻吟,而是咬著嘴唇憋著,不允許自己到那個地步。其他方麵兩個人都半斤八兩,挺腰一個賽一個用力,手上一個比一個速度快,奧蘭多趁陸衍頗有些迷亂,顧不上不許親的規定時,偏頭舔弄他的耳朵,陸衍則不甘示弱,同樣偏過頭去,微微用力叼起奧蘭多的耳朵尖。

誰也不知道阿努比斯什麼時候回來,所以這場情事必須快點結束了。奧蘭多貼著陸衍的耳根,呻吟聲越來越大,內容也越來越明晰,陸衍似有所覺,咬牙騰出手扯來幾張紙,包住二人鈴口處。下一刻,奧蘭多噴湧出了幾股精液,衝擊力打的陸衍手心發燙,但幸好都被包住了。

他射了之後,冇有馬上離開,而是抿著嘴皺著眉,邊吸氣邊幫陸衍也擼出來。等他感覺到陸衍也想射了的時候,輕輕用指甲搔了搔那鈴口,然後低下頭將射出的精液全都堵在嘴裡。

“哎,你冇必要吃的。”陸衍說。

“是有用的東西。”奧蘭多把那些東西嚥下去,說。

人類還冇能完全接受魔法世界的設定呢,奧蘭多心想,要是告訴了陸衍以前眾神那些淫亂往事,還不知道他會怎麼想呢。

哎呀,他可能會誤會自己,奧蘭多心裡一動,頓時覺得還是不要多嘴比較好。

他以前隻是目睹過,冇有親身經曆過。現在和陸衍做了,才知道這事究竟有多好。

是因為愛和欲結合在一起,纔會覺得好的。奧蘭多又想,要是讓他和拉神做這種事,他一定要和拉神決鬥,還要把提出這破建議的人殺的靈魂都消散掉。果然對象是非常重要的,他絕對不想和任何一個九柱神相處,更彆說做愛了。所有的九柱神,有一個算一個,都離他遠遠的纔好。

他們倆靠在車上歇了一會,陸衍下車把衛生紙扔到外麵,再用沙子埋好。他現在隻慶幸自己在激情時刻還保留一丁點兒智商,明智選擇了一個可降解垃圾,不必被環境保護組織強烈譴責了。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那個方法。”陸衍回到車上,靠著椅背說,他把一開始的事情記得清楚,“賣了這麼久的關子,我還真有點好奇了。”

你什麼不好奇啊。奧蘭多吐槽他。

吐槽歸吐槽,他不再耍花招,老老實實回答道:“是心臟。”

“嗯嗯。”陸衍鼓勵地看著他,讓奧蘭多繼續說下去。

“你也看到了,她的心臟在身體裡。但人類一般製作木乃伊的時候,是要把心臟拿出來,交給死神稱量的,祭司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嗯,我猜測是祭司,幫助王後將心臟留在體內,躲開了死神的裁判,而且留在人世間了。”⑺⑵⒌O⑹♡⑻0⑻0 »

陸衍若有所思道:“所以……?”

“所以阿努比斯是來追蹤王後的。”奧蘭多說,“他與我們有共同的目的,但實現目的的手段不一定相同。你不要太信任他,因為他所需要的的僅僅是那顆心臟,在必要時刻,他可能會捨棄我們,到時候你怎麼辦?”

陸衍說:“可他現在是人類,不能使用神力啊。”

奧蘭多提醒他:“還有法力呢,每個人體液中奔湧的生命力都能變成法力,阿努比斯比你掌握更多資訊,懂得更多魔法陣,你要怎麼防備他?”

嗯,有道理。陸衍托著下巴沉思,如果事情變成這樣的話,可就遭了。

“所以,你是想到辦法了嗎?”陸衍沉著冷靜,道,“你說的這些我都聽進去了,有什麼辦法能夠防止他反水嗎?”

奧蘭多說:“暫時冇有。不過他打不過我。而且你也不必太擔心,以我對他的印象,阿努比斯纔不是那麼聰明的人,他還不值得你那麼擔心。”

當阿努比斯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車上,他敏感地發現了氣氛不對勁。

車裡氣味有點怪,阿努比斯單身多年,從來冇聞過這味道。坐在後座上的兩個人同時看著他——等一下,怎麼會是兩個人!

“阿……阿佩普爺爺?您怎麼變成人形了?”阿努比斯呆呆站在那裡拎著水桶,不知道該放到後麵還是該就那樣拎在手裡。陸衍冇想到他竟然會說古埃及語,著實驚了一下,他還以為自己要做翻譯呢。

奧蘭多說:“你好。”

“您好您好,”阿努比斯小跑過去把水桶放在後備箱裡,又小跑回來,彎腰請示道,“您休息的如何了?我們現在出發?要不要吃點什麼?我有麪包。”

奧蘭多說:“出發吧。”

於是阿努比斯就顛顛跑到駕駛座去,發動車子,奧蘭多趁機向陸衍擠擠眼睛,滿意地看到他目瞪口呆的表情。

好玩吧。奧蘭多遞眼神。

陸衍說:“嘿!”

真好玩,想不到阿努比斯這麼賤兮兮的人,竟然也會伏低做小過日子。

“我餓了,我也要吃。”陸衍扒著阿努比斯的駕駛座說。

阿努比斯很用力地扯下嘴角,幾乎露出牙來,那張黑色混油的側臉上頓時隆起山嶺,擠出溝壑,汗珠順著溝壑流到脖子上,打濕了他白色的頭巾,留下斑斑點點的黃漬,讓人想起尼羅河三角洲上泥濘的稻田,被太陽烘烤過後,那上麵也會形成堅硬的溝壑,土地裡滲出白色的鹽堿。

“阿佩普爺爺已經被我救出來了,你還想欺負我?還是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打過神吧。”阿努比斯嫌棄道,“還有,為什麼你進入地下的時候,要扯繩子啊?”

陸衍笑著按住麵色不虞的奧蘭多,興致勃勃說:“你想問我問題,態度怎麼還這麼差?”

對於阿努比斯的變臉,陸衍冇感覺到多少冒犯,反而覺得很是荒誕。他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碰到這樣現實主義的人,心裡想的多數是新奇有趣。

他從一開始就冇有把阿努比斯放在弱者的地位上,對方也是個正常人,有怨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陸衍早有準備,此刻便不覺得被冒犯。而且他武器在手,確信奧蘭多不會站在阿努比斯那邊,有恃無恐,自然也不會在意對方的挑釁。

果然,掌握資訊真的很重要,陸衍感慨萬分地想,如果阿努比斯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和奧蘭多的關係,他估計也不會說出那樣冇腦子的話來。資訊不對等真的能夠影響很多,無心的一句話就能夠增加自己的敵人,自己千萬要吸取教訓。

於是陸衍決定暫時隱瞞自己與奧蘭多的關係,他也想享受一下扮豬吃老虎的感覺。

“你說你是來救阿佩普的,現在已經成功了。那你接下來要做什麼啊?”陸衍堪稱和顏悅色地問。

“接下來?”阿努比斯眼珠子顫了顫,調整了一下姿勢,說,“上一個環節還冇過呢,禁止跨欄。”

【作家想說的話:】

我好急啊,恨不得一天10更趕緊衝向大結局(笑哭)

感謝一個芥川廚的大餐!

77被人拋棄的死神 章節編號:6275287

跨欄?什麼跨欄?

陸衍愣了一下,纔想明白對方在說回答問題的事情。阿努比斯這幅樣子,都讓人忘記他是個現代人了。

聊天聊到這裡就差不多斷了。陸衍不想讓阿努比斯如願,阿努比斯也不可能告訴陸衍他的計劃,兩人冇話說,話題陷入了僵局。

周圍並不寂靜,車輪碾過沙子,有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沙丘散發的熱氣與上層冷氣對流,發出空氣間的摩擦聲。但在這堪稱嘈雜的環境音中,車內幾人的舌頭卻都像被貓叼走了一樣,沉默膠著在這一小方空間裡,彷彿能夠流淌下來。

昔日的地宮神廟早已在灰塵中遠去了,陶片的遺骨碎成粉末,也跟著風一同飄散在沙塵中。回憶一旦變成了回憶,就會在人腦中逐漸褪色,鮮豔的壁畫會風化脫落,偉大的建築會淹冇在塵埃裡,但在這一切令人傷感的變化中,綠洲將帶來新的種子,地磚夾縫裡的胡楊會茁壯生長。

陸衍見過不少遠近聞名的遺蹟,牆壁上麵綠意盎然,無一例外。大自然是如此豐饒,也是如此麻木。

他不想讓自己陷入回憶裡,便把車窗搖上去,轉頭百無聊賴地看車內。

……冇什麼可看的,都是熟悉的現代機械。唯一有點時代感的就是他和奧蘭多中間那陶罐。奧蘭多不知使用了什麼法術,讓陶罐在空中懸浮。車內的顛簸一點都冇影響到罐子裡麵,因為陸衍聽不見石塊撞擊的聲音,想必裡麵的小石雕也穩定排列,各自安好。

不知這樣的法術是什麼水平呢?陸衍暗自琢磨道。他冇有能夠對照的,感受不出厲害來。

他是第一次見到奧蘭多在外人麵前的樣子,與陸衍以前的想象不同,奧蘭多冇有刻意表現出很威嚴神秘的模樣來,他隻是簡單坐在那裡,默不作聲,也冇有什麼表情,目光不知凝聚在何處,或許已經飄散去了遠方。他身上還帶著金飾,看上去冇打算摘下來,陸衍暗想回到人類社會之後,要幫他重新找一套行頭。

看上去有一點點呆。原來他在外人麵前是這樣傻傻發呆的樣子嗎?

至於阿努比斯,他把那張地圖工工整整夾在遮陽板上,時不時抬頭瞅一眼。陸衍不知道他是如何判斷車輛的位置的,不過,當他打開手機的GPS係統,發現車輛正筆直朝著村莊的方向行駛過去。

這就是熟能生巧吧,總是在沙漠裡行走,每一座沙丘在阿努比斯眼中都是不同的,他說不定能在一座座流動沙丘中,找到穩定的那一個,然後記住位置,就像是某些老人能夠看雲識天氣一樣。有這一手技術,他在村莊裡說不定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車子緊趕慢趕,終於到達了村莊入口。他們來到的地方是過去的村莊,阿努比斯解釋說這裡已經冇有人了,居民全部遷移去彆的地方,這裡相當於被廢棄了。

“是王後造成的災難嗎?”陸衍一邊跟著阿努比斯走進曲曲折折的小巷,一邊問。

小巷裡鋪著石板路,汽車駛不進來,阿努比斯早在外麵就停下了車,帶著他們在巷子裡彎彎繞繞。他特意避開身體,避免走在奧蘭多的正前方,但是冇關照到陸衍,導致奧蘭多眉頭緊鎖,幾次張口欲言,被陸衍拉回去了。

他們雖然冇有大張旗鼓地宣佈,但也一直冇掩飾過粉紅泡泡。阿努比斯看不出來,隻能說是他自己感知能力比較差,陸衍期待他發現的那一天,現在想把懸念留的長一點。

等到阿努比斯打開房門,請奧蘭多進去,他都冇發現這兩人的貓膩。

阿努比斯的房子有兩層樓,白牆,平頂,像這樣的房子,在這個國家是很常見的,街上一抓一大把。同陸衍猜測的一樣,阿努比斯家裡很乾淨,一進入房門,滿屋的地圖就吸引了陸衍的注意力。他家牆上到處張貼著不知名地方的地圖,是手繪的,用8開紙裝裱,整整貼了四麵牆。紙張間的邊緣整齊,中間不留空隙,透明膠帶已經泛黃脫落了,阿努比斯見了,去把它重新摁到牆上。

“歡迎。我家的狀況你們也看到了,說實話條件不太好,阿佩普爺爺您隻能將就一下了。”阿努比斯愧疚地說。

奧蘭多說:“我能夠看見你的努力和難處。但你也不要虧待了陸衍。”

阿努比斯一愣,說:“那,那他也住下吧。”

“哎,你原來都冇想讓我住下啊,”陸衍這纔有點驚訝道,“多少我幫了你忙,你可不能把我趕出去吧?”

阿努比斯說:“不能嗎?”

“不能啊。”

“哦!是這樣,”阿努比斯恍然道,“這是人類的規矩吧,難怪我與那些村民相處不來呢。他們遷走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原來你是被彆人扔下的啊!

也許是陸衍的眼神太過直白,阿努比斯漲紅了臉,反駁道:“不是的!我冇有被他們拋棄!是我自己想要留下的!”

“那他們為什麼不告訴你呢?”陸衍問。

“是因為,是因為他們在晚上搬走,我當時還在睡著,自然什麼也不知道了......”阿努比斯說話聲越來越小,他也知道自己的解釋太過蒼白,最後低著頭說,“我也知道他們不太喜歡我,但是這不是我不懂人類規矩的原因,是因為信仰問題和文化問題,所以他們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也是正常的……”

他這一套說下來,邏輯混亂,自相矛盾,前言不搭後語,牛頭不對馬嘴。陸衍聽完還有什麼不懂的,分明就是阿努比斯行事怪異被人排斥了。

好慘哦,陸衍開心的想,原來他一直過得這麼慘,感覺好開心呀。

此時奧蘭多已經脫離他們的談話,走到桌子旁邊,打量那些現代器械。他應該看不懂多少,陸衍看他好像對這裡適應良好,就冇再多心。

這裡已經發展成小有規模的村鎮了,陸衍疑心那些村民不可能說走就走,真的拋下這麼好的房子不管。他們或許隻是去外麵避避風頭,觀望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麼,過兩天大概還會回來。

不過這就冇必要告訴阿努比斯了。

陸衍說:“你想讓我們住在哪裡?有客房嗎?”

阿努比斯還是很低落,勉強打起精神說:“二樓,左拐,有兩個房間,你們可以在那裡住下。你住那個小的。”

陸衍聽了扭頭就走。

“哎,等一下 ”阿努比斯忽然抬頭叫住陸衍,黑臉上汗液和淚水交錯縱橫,嚇得陸衍往後退了半步。

任誰也冇想到他竟然這麼點時間就哭出來了,陸衍以為是自己把對方欺負太狠,剛想安穩,轉念想想自己又冇說什麼,便問道:“怎麼了?”

“那個……”阿努比斯吞吞吐吐的說,“你看我都這麼可憐了,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進入神廟,要拽繩子啊?”

陸衍拉上奧蘭多扭頭就走。

他冇在意身後阿努比斯喊的“小房間!小房間!”推門對比了兩個屋子的大小,當即決定選擇那個大的。奧蘭多乖乖跟著他,也在後麵探頭探腦的看。

“我們在一起住。”陸衍帶他進門,上了鎖,說。

“你擔心他?”奧蘭多反應也很快,“你是發現什麼了嗎?”

“他問我王後的真名,”陸衍皺著眉,走到床邊坐下,“如果他想要的隻是王後的心臟,那他問我真名做什麼?他不知道祭司為王後找到躲避真名的方法了嗎?”

奧蘭多知道陸衍冇在真的問問題,而是想要引導自己思考,他捱過去坐下,說:“你認為怎麼樣?”

可惜的是,奧蘭多懶得思考,他認為陸衍一個人能夠處理地很好,不過這不妨礙他配合小朋友。

“嘿嘿。”聽了奧蘭多這問題,陸衍有些神秘地笑了笑,眉頭已經鬆開了,“我認為他還不知道祭司的方法,他想要王後的真名,是想要控製王後。”

“控製王後?做什麼呢?”奧蘭多又問。

“那他說不定就可以問出你的真名了!”陸衍恨鐵不成鋼道,“那你又要陷入危險之中了!”

奧蘭多眨眼,說:“是哦。”

他看上去一點也不著急,讓陸衍有點挫敗,說:“你怎麼表現的這麼輕鬆啊,難道你不想回到安全狀態嗎?”

“可是你已經把他的計劃說出來了啊,”奧蘭多茫然道,“那就不必著急了。”

陸衍:說不出話氣鼓鼓。

“沒關係,”奧蘭多笑著抓住陸衍,說,“我會保護你,他無法在你這裡得知王後的名字,接下來你擔心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那你可要時刻和我在一起,”陸衍說,“不能讓他有可乘之機。”

他還在因為奧蘭多莽撞送他離開的事情害怕,導致現在有些缺乏安全感,拚命想要對方證明心意。奧蘭多把陸衍拋來的需要穩穩噹噹接好,說:“不會和你分開的。”

78懲罰遊戲(肉) 章節編號:6276225

作為年長的成熟人士,就是要像自己一樣,凡事多想一步。奧蘭多蠻得意的想,幸好他反應快,體會到了陸衍隱藏起來的小情緒,要不然又要讓對方失望了。

他滿心等待陸衍的誇獎。

冇想到陸衍卻說:“你還記不記得懲罰的事情?”

什麼?我好心安撫你,你竟然說這樣的話?還想要懲罰我?奧蘭多感到委屈,他不可置信地瞪著陸衍。

“哎呀,你怎麼這樣看著我,”陸衍好笑地說,他貼近奧蘭多的臉,說,“就這一次,做完我們就翻篇,再也不提了。我總也要懲罰你一次纔對。”

等一下,是不是,是不是要做那種事?奧蘭多一下子坐正了身體,期待地看著陸衍。

“表個態啊。”陸衍催促道,“做不做啊?”

好像真的是要做那種事啊,奧蘭多高興地用力點頭。那就冇問題了,一點也不委屈!

“你想要怎樣懲罰呢?”他反應過來,竟頗為期待的問。

陸衍說:“現在你怎麼期待起來了,剛纔不還在用眼神控訴我嗎?”

他冇給奧蘭多辯駁的機會,接著說:“來,脫衣服。”

這是人類社會,還是阿努比斯的家裡。雖然奧蘭多能夠確定阿努比斯一定不會看見,當然看見也無所謂,但是身處小輩家裡,還是陌生的環境,令他的動作遲疑了一下,不過很快恢複原狀,像以往一樣豪放脫下衣服。

“然後呢?”他問。

陸衍說:“然後到我身邊來。”

他現在其實已經不太生氣了,憤怒的情緒拖著拖著,就在時間中耗冇了。這是件好事,拋去年輕人爭強好勝的不甘心,既然奧蘭多能夠誠懇認錯,積極彌補,陸衍確實應該給他一個機會。分歧是常見的事,為此分開的情侶不在少數,所以更顯得這段感情彌足珍貴。

冇有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都是件值得慶幸的事。在冷靜中,陸衍可以控製好分寸,免得事後後悔。他總覺得和奧蘭多重聚之後,對方是以一種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態度同自己相處,這絕對不是陸衍希望看到的。他們之間需要一個破冰的機會。

這次機會正好,隻要陸衍能夠把握好尺度,既能讓對方吃點苦頭,又不會太過火,影響兩人情緒。他其實對這次懲罰的內容心裡早有成算,但實施起來還是有些困難,尤其對陸衍這種新手來說,是很有挑戰性的。

陸衍看奧蘭多慢慢走近,在他麵前站定後,說:“把你手鍊解開,我要征用了。”

“嗯......好......”奧蘭多有些緊張道。

他把自己的手鍊解開了,那是條純金的細鏈,上麵裝飾著珍珠寶石等一係列東西,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澤,魔法的蹤跡在上麵像流星般一閃而過,不認真觀察,會讓人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但陸衍冇關心這個,他接過來仔細地檢查了一下,確定這條手鍊做工精良,打磨光滑,冇有刺人的棱角,便伸手拉著奧蘭多的陰莖,牽著那裡讓他走的更近一點。

大概是因為奧蘭多摸不透陸衍的心思,精神有些緊張,他的陰莖還冇硬起來,肥碩肉錘軟軟的搭在兩腿中間,叫陸衍拿在手裡,這才慢慢有了點硬度。

“你現在看上去,好威風呀,”奧蘭多咬著嘴唇摸摸陸衍的頭頂,“和法老一樣。”

陸衍說:“我就是法老,現在正在巡查自己的領地呢,領地不能說話。”

奧蘭多說:“嗯嗯唔唔!”

見對方這麼乖,陸衍也冇準備玩太狠的。他提起奧蘭多的陰莖,把金鍊繞著根部轉了兩圈,然後小心地把鎖釦扣好,特彆注意調整了鎖釦的位置,以防夾到那裡的肉。依奧蘭多的性格,就算夾到肉他也不會說出來,所以還是要陸衍多心照顧一下。

“緊嗎?”陸衍扯了扯手鍊,留出一些空隙。

冇想到這條手鍊長度剛好,繞了兩圈,還有些富餘,到時候奧蘭多完全硬起來,應該正好能夠把空隙填滿,就可以達到陸衍想要的效果了。

奧蘭多說:“嗯?”他冇明白陸衍的意思。

對方既然不懂,那就讓陸衍自己來試一試吧!

於是,為了試驗自己的勞動成果,陸衍握著奧蘭多的陰莖,將它快速擼硬。他用了點技巧,冇有一上來就刺激龜頭,而是循序漸進,從根部的兩個球開始,一點一點向上攀爬。等他的手來到頂端時,奧蘭多已經差不多完全硬起來了,他的包皮褪的很乾淨,能夠將飽滿的龜頭完全露出來,不知道是否是種族天賦。

再看根部,果然金鍊已經勒住了,不算太緊,隻留下一個淺淺的小溝,但是等奧蘭多再硬一點,他的陰莖會膨脹起來,而金鍊則會牢牢勒住他的根部。

奧蘭多呼吸不均道:“你,你這樣……我就射不出來了……”

他好像已經明白了一點陸衍的想法。

陸衍說:“就是要你射不出來,要不怎麼叫懲罰呢。”

“疼不疼?”陸衍掰著左右看了看,問。

“不……疼。”奧蘭多張口想說“不疼”,但想到陸衍要做什麼,緊急轉了個彎。

“撒謊。”陸衍笑著說。

以示懲罰,他用指甲輕輕釦了口根部的金鍊,奧蘭多便不說話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咬住了嘴唇。

陸衍指揮道:“躺到床上來。”

接下來要做什麼就有目共睹了。奧蘭多心想,為了這一刻,之前的忍耐算是值了。但是這種程度根本不能夠成為懲罰,陸衍到底是小孩子,心就是軟呢。

他胡思亂想著躺在床上,心中期待著想念已久的場景。但是陸衍從不是個按彆人想法來的人,奧蘭多熟悉的步驟並冇有出現。

陸衍冇有像奧蘭多所想一樣壓上去,他甚至冇挪地方,手在衣兜裡掏來掏去,最後掏出了一個奧蘭多從冇見過的黑色東西出來。

那東西方方正正的,純黑色,還會反光,奧蘭多從冇見過這東西,他憑藉上麵的光澤猜測,可能是某種魔法用具。

不會是要用在自己身上吧?

那可就不能掉以輕心了,他凝神去感受了一下,並冇有在那上麵感覺到法力流轉的痕跡,光線隻是單純的光線,是因為工匠打磨技藝高強,是光能夠完美反射。既然這光芒並非那物件自帶的,看來就不是魔法用具了,應該隻是人類創造出來的奇巧用品。

於是奧蘭多放心地問:“這是什麼?”

陸衍說:“哦,這是手機。”

“搜......搜機?”

奇怪的發音。奧蘭多想。

“是用來乾什麼的?”他又問。

他現在躺在床上,一柱擎天,而陸衍坐在床腳,專心致誌盯著所謂“手機”,不知道在做什麼。真是難為他還能忍得住了,難道說這也是懲罰的一部分嗎?

奧蘭多十分不滿,他一定要問個清楚。

“嗯......是用來......”陸衍難以啟齒。

他怎麼好意思說是自己什麼都不懂,想要上手機查一查資料呢?直接說出來,他可擔心被奧蘭多嘲笑。更過分的是,自己身為男人的莫名其妙的自尊就被傷害了,陸衍雖然是個小孩子,但是也要麵子的,這個年紀正是要強的時候。

奧蘭多坐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等待他的答案。

“是......唉,算啦,我不看他們的了。”陸衍把手機扔到桌子上,“我本來是想找一找彆人的經驗的,但是他們和你也不一樣,我看他們做什麼呢?”

奧蘭多說:“嗯?”

陸衍說:“來,我們繼續。”

他要對自己有點自信才行。奧蘭多對這些事情不明白,全靠他一個人控製,陸衍覺得自己不能在對方麵前露怯。他不準備玩大的,所以也不必那樣小心謹慎,隻要不傷害到對方的身體,那就在可控範圍內。

等奧蘭多重新躺下,饒有趣味地看著陸衍接下來的動作時,陸衍便冇和他客氣,用手指檢查了一下對方後穴的狀態,能夠輕鬆探進去一個指節,這樣的狀態差不多就可以直接進去了。陸衍意思意思擴張了一會兒,就準備直接步入主題了。

他還冇完全硬起來,但奧蘭多已經十分難耐了。一開始就硬的早,又被陸衍若有若無地挑逗了半天,他可不想再拖上一陣子。下身的金鍊起效果了,精液被堵在輸精管中射不出來,但是頂端的馬眼已經準備好了,泊泊流出透明的液體。他的柱身完全腫脹起來,下麵的陰囊也飽滿地墜在腿間,他已經完全受不了了,掙紮著爬起來要給陸衍口交。

陸衍說:“讓你動了嗎,回去。”

唉,這可如何是好。

奧蘭多悄悄運起法術,他倒是可以暗地裡把金鍊鬆開,但那法術在空中盤旋許久,最終還是飄散了。

算了,讓小孩開心一下吧。

他們之間需要一個矯正的機會,必須正視過去,才能迎來更好的未來。奧蘭多勇於承認錯誤,他必須要讓陸衍看到自己的態度。

所以使用法術就是犯規了,他不能做破壞規則的人。

奧蘭多歎了口氣,躺回去了。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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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懲罰遊戲2(肉,小彩蛋) 章節編號:6277107

人類身體上有眾多敏感點,他們以前做愛都急匆匆的,陸衍從未靜下心來仔細探索奧蘭多身上每一個部位,現在終於有時間慢下來靜靜體會了。他捉住奧蘭多意圖煽風點火,到處作亂的手,摜到對方頭頂,這樣奧蘭多就能夠將他全身暴露出來。

這個姿勢無疑在向對方的安全區域挑戰,因為奧蘭多要被迫將整片胸膛挺起來,露出鮮少曬到陽光的腋窩,人隻有在最放鬆的時候,纔會露出這片地方。而奧蘭多不會打哈欠,也不會伸懶腰,陌生的感覺讓他緊張。

陸衍看出他的緊張了,因為在他輕輕吻在對方眼皮的時候,他能感受到奧蘭多眼珠輕顫,肌肉緊繃,對方悄悄嚥了一下口水,也冇能逃過陸衍的感知。

奧蘭多身上冇有正常人的體溫,但是卻可以靠彆人的溫度溫暖自己。陸衍一開始吻在他的眼瞼上,奧蘭多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他的眼皮是冰涼的,銀白色的睫毛也是涼的,像是雪花落在泥土上。但是當陸衍灼熱的體溫捱上了他的眼皮,那裡很快便同樣燒起來,毛細血管破裂,眼皮開始泛起紅色。

“你彆......彆碰我這裡......”奧蘭多想要扭開頭,被陸衍用臉頰彆住,不得不轉回來。

“為什麼?這裡會比較舒服嗎?”陸衍問。

他是真心實意想要知道,不是在和奧蘭多調情,因此表情也十分正經,奧蘭多恍惚間想起了向法老報告國家稅收的大臣。

稅收大臣們之所以會那麼嚴肅,是因為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都要被法老罵一頓然後趕出去。但是陸衍這麼嚴肅,奧蘭多就不知道為什麼了。

他猶豫了一下,也嚴肅地實話實說道:“不是,嗯,也不能說不舒服。我想是因為我很少使用眼皮這塊肌肉,導致我不太習慣吧。”

他的陰莖好像又變硬了,奧蘭多自己看不見,但憑感覺也能猜測出來,因為那裡已經硬的翹起來,緊緊貼著腹部。他猶豫再三,還是將這種現象判斷為不習慣,所以冇有特彆告訴陸衍。

原來是這樣!陸衍覺得他說的有道理,說:“那就好。”

那就好,是什麼意思?

奧蘭多剛想問明白,下一秒陸衍的嘴唇就重新貼上他的眼瞼,那裡的皮膚頓時一片滾燙,陸衍的舌尖施力,輕輕擠壓奧蘭多的眼球,用唾液濡濕對方銀白色的睫毛,唇下的皮膚輕顫,奧蘭多的手開始掙紮起來了,但冇有用力,他在忌憚著傷害到陸衍。

那就好,是就想讓自己不舒服的意思!奧蘭多這才明白過來,不免心想,真是個壞孩子!

他直接說:“你也太壞了。”

陸衍說:“彆說你不喜歡,騙誰呢,都翹得那麼高了。”

“誰叫我喜歡你呢,”奧蘭多罕見地坦言承認了,“你靠近我的時候,我就已經硬了,所以翹得高不是我眼瞼的原因,是你的原因啊。”

陸衍說:“不許再說啦!”

他稍稍低頭啃在奧蘭多嘴上,用牙齒碾住他的下唇,用力研磨。對方將舌尖伸出來,他也不甘示弱地勾住舔回去。蛇類口腔中神經豐富,血管繁多,唾液分泌也旺盛,不過一會,奧蘭多就“唔唔”哼唧起來,來不及吞嚥的口水順著嘴角流下去,在空中風乾變涼了。他的兩個肩膀蠢蠢欲動,想要擺脫陸衍的控製,在陸衍用力咬了一下他的舌尖以示警告後,重新安分下來。

真是要命,陸衍想,能不能不要這麼直接啊,他本來還想多探索一點的,現在好了,完全硬起來,都可以直接插進去了。

也有賴於奧蘭多的不老實。他的手被控製住了,但軀體還冇有,腰肢一直扭來扭去的,還用胯部去蹭陸衍的陰莖,是個男的都得硬起來。

“把腿抬起來。”陸衍拍拍奧蘭多的屁股,說。

奧蘭多兩眼濕漉漉的,喘著氣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腿慢慢抬起來,圈住陸衍的腰。

“我真的受不了了,嗚......能不能解開啊?啊!嘖......嗯,你慢一點,我現在還,還不行.......”

陸衍草草擴張兩下,掐著自己的陰莖便插了進去。進去之後,也冇給奧蘭多緩衝的時間,沉下氣挺腰抽插起來。奧蘭多後麵柔軟溫涼,穴肉在陸衍進入之後開始慢慢變得滾燙,蛇類的特性使然,陸衍碰到他哪裡,哪裡就會變溫,直到與對方達到同樣的溫度,在對方的穴肉逐漸與入侵的陰莖契合後,陸衍總覺得奧蘭多全身都像是被自己標記了一般。

他擴張的不夠充分,導致奧蘭多後麵似乎輕微撕裂了,濕潤感從內而外散發,陸衍連忙低頭看了看,鮮紅的血液一點一點流出來,打濕了床單。

奧蘭多說:“流血了......”

陸衍脫下衣服墊在奧蘭多身下,去摸了摸那處的血,對方的血液與人類不同,雖然整體看上去都是暗紅色的,但奧蘭多的血液中閃爍著躍動的金光,且手感也不是黏膩的,而是如水一般,輕飄飄的。

陸衍問:“會對你造成什麼傷害嗎?”

奧蘭多說:“嗯,不會的,隻是一點血而已,和你們人類是一樣的。”

那意思就是,傷口會自動癒合的,陸衍想。

奧蘭多鮮少受傷,就算受傷,在外觀上也看不出明顯的痕跡。他可能會表現的很虛弱,但皮膚從未被劃破,也從未出血,陸衍以前唯一一次見過能夠在他身上留下痕跡的,就是王後的法術攻擊。

隻有知道他真名的人,才能夠傷害他的肉體,陸衍隱約想到奧蘭多曾經說過這句話。

所以他的進入才能對奧蘭多造成傷害。

不過,說起真名,阿努比斯好像也想要奧蘭多的真名,他也要傷害奧蘭多嗎?

可是為什麼呢?陸衍的思維一直停留在“許多人要傷害奧蘭多”這個層麵,他從來冇有向下進一步思考過。

如果說王後是為了給死去的人民報仇,那她在奧蘭多被困在地下的時候,就已經成功了,可是阿努比斯想要奧蘭多的真名又是為了什麼?

陸衍悚然一驚,他還想繼續思考下去,奧蘭多卻忍不下去了,陸衍不動,他就開始扭腰自己動,後穴吞吐著陰莖,在深入時迎接,退出時挽留,張張合合,收收放放,像是有生命一般律動,陸衍哪裡還有心思去想什麼陰謀權術,他被夾得呼吸不穩,回過神來下意識頂了一下,挺進深處。

“啊!等一下,不能刺激那裡!”奧蘭多慌忙道。

陸衍竟是一下子頂上了他的前列腺。

前方的陰莖還被金鍊牢牢勒住,來自後方突如其來的快感讓他身體剋製不住地蜷縮起來,幾近無法呼吸,腹肌輪廓凸顯出來,陰莖跳動兩下,到底是冇射出東西來。

陸衍說:“好吧。”

話是這麼說,但陸衍可冇那麼好心,他下身的動作停下來了,但上身的動作並冇有同樣停下來。奧蘭多的身上還有那麼多冇有探索過的地方,陸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奧蘭多的身體,思考從哪裡開動比較好。

“......”奧蘭多不知道陸衍在打什麼主意,也不知道該不該鬆口氣,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手臂放下來,有些防備地看著陸衍。

陸衍說:“怎麼了?說好了聽話的,還要不要翻篇了?”

他提起這件事,奧蘭多就無話可說了,隻好重新將手臂舉起來,說:“我聽話啦。”

算了,奧蘭多想,他相信陸衍不會做太過分的事情,但也僅此而已了,他對人類的性愛方法瞭解有限,那個時代無論如何也是很久之前了,他的思維還停留在千年前,而人類卻在千年間發展出了不少新鮮玩法,奧蘭多知道自己肯定是一無所知的,此刻也隻能相信陸衍心裡有數了。

他一定心裡有數,奧蘭多又想,他甚至在剛纔走神了,最起碼說明他是冷靜的。

不過也很令人挫敗啦。

“你想做什麼呢?”奧蘭多問。

陸衍哼哼兩聲,手指慢慢撫上奧蘭多腋下的皮膚,說:“你這裡很光滑啊。”

奧蘭多說:“我哪裡都很光滑。”

確實如此,陸衍停下手指撫摸的動作,低下頭在那裡吮吸了一口,深色的皮膚上很快充血,泛起紅色,奧蘭多哆嗦了一下,肌肉僵硬著想要躲閃。

他的身上一直都很光滑,陸衍想,甚至連毛髮都是如此。

當他們初見時,陸衍便注意到了奧蘭多的頭髮,那時不熟悉,也不好意思去仔細看,現在想起來這檔事,於是陸衍又去摸了摸對方銀白色的頭髮,實打實摸下來,那些髮絲富有彈性,充滿光澤,密密鋪在床單上。

“你不喜歡你身上的毛,對不對?”陸衍低聲問,手探到下麵,輕輕扯一下奧蘭多的陰毛,“你習慣了鱗片,所以不適應人形時身上的毛髮。”

奧蘭多狡黠一笑,說:“以前確實如此,不過現在,我能夠利用它們感受到快感。”

“你喜歡它們,所以我也覺得它們還不錯。”

【作家想說的話:】

有個小彩蛋,不是肉,類似於平行世界單元劇,前幾天彩蛋的前情提要。

感謝anzhesi的麼麼噠酒!感謝貓大爺肥肥的餐後甜點!感謝陸地上的海洋的杯子蛋糕!

彩蛋內容:

陸衍第一次遇見奧蘭多,是在一個畫展上。

一個無名畫家的畫被一群黑衣大漢團團圍住,陸衍看著這群人,心裡暗自犯嘀咕,難道是某個保安公司也趕時髦,派員工來陶冶情操?

他隻是來幫忙的,同學組織了場畫展,急需人手,陸衍閒的無聊,麵對同學的請求就痛快答應了。聽說這同學找了不少“托兒”,為畫展撐場麵,陸衍以為這群黑衣大漢也是被同學找來撐場麵的,一邊心裡狠狠嘲笑同學,要找也找大學生,找這群保安算是什麼事,一邊熟稔地上去打招呼:“叔,你們也是xxx找來的?來,先讓我貼上講解。”

那群黑衣大漢透過墨鏡看他一眼,慢慢閃出一條小縫,露出裡麵的人來。

那是一位身材壯碩的成年男人,古銅膚色,一頭銀髮。他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的絲綢襯衫,下麵穿著黑色西裝褲,要不是臉上帶著黑色墨鏡,整個人簡直像是從油畫裡走出來一般。

陸衍這才知道自己認錯人了。

“啊,對不起,您是來參觀的,”陸衍心知不好,自己怕是要被同學脫層皮,而且這個人也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他說話更加小心,“您是對這幅畫感興趣?”

對方冇說話,側身讓開了。

陸衍默默去把講解文字貼好,轉身要走。

“你叫什麼名字?”那人忽然開口。

正當他開口同時,黑衣大漢們彷彿得到了什麼指令,又是重新圍起來,將陸衍困在中間。

陸衍無奈,隻好說了自己的名字,又說:“我一開始誤會了,我道歉。您要是對這幅畫感興趣,我可以稍微講一講,但是不能打人啊。”

“我為什麼要打你?”那人微微一笑,很隨和的樣子,“再說現在是法治社會,不流行那一套了。”

也就是說還有彆的方法唄。陸衍腹誹,冇在接茬,自顧自講解起來。

“......就是這樣,畫家大概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陸衍說完,口乾舌燥的,他轉頭看對方,等待他表態。

那人全程認真聽著,若有所思道:“你說的......好像和講解文字一樣啊。”

陸衍說:“確實如此,因為講解文是我寫的。”

那人張張嘴,被陸衍懟的冇說出話來,最後反笑道:“那我能不能夠請你陪同我參觀一下彆的畫呢?冷冰冰的文字比不上人類的語言,我可以給你服務費。”"10325②4937⋆

陸衍看了看他,對方向一個黑衣人使眼色,那人便從兜裡掏出一個名片夾,抽出兩張卡遞給陸衍,一張是銀行卡,一張是名片。

那人隨和地說:“這是我的名片,卡裡是給你的服務費,不必客氣。”

完了,這人不是個善茬。

他看上去不是什麼冇腦子的霸道總裁,現實生活中也冇那麼多傻子,對方一定是有所求,隻是陸衍還不知道對方所求為何。

於是他不動聲色地接過兩張卡,帶著那人把全場的講解文字唸了個遍。

等畫展結束,陸衍這才翻看兩張卡。銀行卡屬於國內一家普通銀行,是張儲蓄卡,裡麵不知有多少錢,名片黑底白字,簡簡單單印著對方的名字,除此之外冇有任何訊息了,背麵是那人臨走寫上的六位數字,想必是銀行卡的密碼。

“奧蘭多。”陸衍輕聲念出名片上的字。

有這樣的名片,對方一定不是什麼善茬,他們應該還會再見麵。陸衍心想,就是不知道是好是壞了。

以後發生的一切證明,陸衍的判斷是對的。

80懲罰遊戲3(肉) 章節編號:6277109

陸衍聽了,冇放過奧蘭多,變本加厲去揪了揪他的陰毛。銀白色的毛髮被兩人的體液打濕,陸衍將它們梳順,一縷一縷纏繞在手指上,再任由它們從指間滑落,那裡的皮膚脆弱,而這種微小的拉扯感又是奧蘭多從未經曆過的,他又痛又癢,更感到彆扭。

“你彆碰那裡......”奧蘭多無奈地說,他把手放下來,抱住陸衍的頭,親在他的額頂上,“我說錯了,彆停下來,不用慢一點......唉,我真的受不了那個地方......”

陸衍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說:“你說了可不算!”

他用了很大力氣,疼痛和羞恥令奧蘭多後穴都夾緊了,奧蘭多悶哼一聲,把嗓子眼裡的呻吟憋回去了,抱著陸衍的頭不鬆手,在他耳邊淺淺喘息著。

穴肉夾緊了,就嚐到了甜頭,開始拚命吮吸討好屁股裡麵的陰莖,奧蘭多的血液與淫液都流出來,被肉冠帶出來,絲絲紅色混在透明的淫液中,因為不斷的拍打而在臀間產生白色泡沫。陸衍很用力地揉奧蘭多的大屁股,指尖嵌進他深色的皮膚中。

“真是拿你冇辦法,”陸衍假模假樣地說,“一會兒這樣,一會兒又那樣,你到底想怎麼樣?”

奧蘭多有話直說:“我想要你......嗯,把......把金鍊解開。”

這當然是陸衍不喜歡聽的話,表現得十分不配合。他停下來找了找位置,然後雙手托起奧蘭多的屁股,將他的雙腿壓在前胸上,放開身子狠狠抽插起來,每一下都撞在奧蘭多的敏感點上,這個體位對人挑戰性很大,幸好奧蘭多身體柔軟,扭了扭腰,自己摟住雙腿接替陸衍,將下麵景色完全暴露在對方眼底。

“呃啊......嗯,嗯......好脹啊,射不出來,真的......”奧蘭多小聲呻吟道,臉上全是情慾的潮紅,生理性淚水打濕了睫毛。他偏過頭去舔吻陸衍的耳垂,因為上次他發現陸衍被舔的時候,陰莖會硬的格外厲害。

“射不出來,纔對......哼,你不是也很舒服嗎?”陸衍說。

他被奧蘭多舔的渾身一激靈,腰上動作更加激烈,每次隻退出去一小部分,但進去的時候卻要拚命擠進去一大部分,陰囊拍打在對方的屁股上,把那裡的皮膚都打紅了。

奧蘭多的胸肌被兩條腿夾在中間,擠得越發鼓漲起來,兩個乳頭通紅,翹的老高,奧蘭多有意無意的用大腿磨來磨去,那兩個小紅點就越發挺立,硬的像石子一般。

陸衍低頭一口咬在左胸上,冇直接咬到乳頭,而是在乳暈上打圈吮吸,留下一圈紅色的印子,他聽見奧蘭多愈加劇烈的心跳聲,對方的喘息也更加急促,恍惚中,陸衍甚至覺得自己的呼吸與心跳與奧蘭多同步了。

在奧蘭多無聲的催促和偶發的感動下,陸衍不再折磨對方,他輕輕舔上奧蘭多的乳頭,用牙齒叼住,再用舌尖撥弄。他感到奧蘭多緊緊抱著自己,讓自己快要無法呼吸,蟒蛇的纏繞也不過如此了。

蟒蛇帶著殺機,奧蘭多帶著慾念,這兩者共同的特點就是恐懼和快感。奧蘭多已經無法維持抬高雙腿的動作了,並非體力不支,而是無法忍受下去,他想要緊緊抱住什麼東西,才能緩解下身失控一般的快感。

“你讓我射吧!嗚嗚......陸衍,陸衍!”

他的陰囊在被陸衍一陣陣撞擊中晃動起來,帶著精液傳導進輸精管中,但是又因勒住的金鍊而倒灌回去,奧蘭多疊聲叫著陸衍的名字,瞳孔都因為興奮而擴大了。

陸衍聽了,卻是同樣冇理。

他知道如果奧蘭多真的想射,在實在忍受不下去的情況下,自然會用法術解開鏈子,所以現在他冇有解開,就是默許陸衍進一步行動。他們在進行懲罰,適當的討價還價是必然的過程,奧蘭多並非完全無法接受。

思慮隻在電光火石之間閃過,全憑二人之間不可言說的默契感,陸衍冇有解開綁在奧蘭多陰莖根部的金鍊,奧蘭多也冇有使用法術作弊,他吐出信子在陸衍耳邊“嘶嘶”叫,彷彿在呼吸,又彷彿單純在感受陸衍的味道,他把細長的舌頭淺淺探入陸衍的耳道,黏膩濕滑的水聲令陸衍小腹一緊。

“嘶,陸衍,我要,我要......嗯......射不出來啊,啊......”

他也已經接近極限了,憋著氣運勁狂插好一陣,然後一口咬在奧蘭多的肩膀上。他有些控製不好力量,咬的很重,舌尖甚至嚐到了一些異樣的味道。

那是奧蘭多的血絲,他把對方咬破皮了。

神的血液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在舌尖是苦味,到舌中部又變成了淡淡的甜,混著唾液嚥下去,還是一股苦味。或許是對方血液中法力純度太強的原因,陸衍感到昏昏沉沉的,他悶吼幾聲,陰莖本能大力挺進奧蘭多後穴深處,抵著最裡麵的嫩肉激烈的射精。奧蘭多的身體猛地彈動,腰部不自覺向上頂,想要掙紮出來,但被陸衍結結實實壓住了,他還咬著奧蘭多的肩膀,冇有鬆口。

直到陸衍射精結束,喘勻了氣,他才慢慢從奧蘭多身上爬起來,幫他解開陰莖根部的金鍊。

“好了,射吧。”陸衍說。

“哈......哈......”

讓他意外的是,奧蘭多並冇有直接射出來,他的陰莖已經軟了下去,在陸衍解開束縛之後,濃稠的白色精液從鈴口處緩緩流出來。

奧蘭多還在失神中,他用後麵高潮了,這次的高潮持續很久,讓他緩不過神來。

這次的性愛太激烈了,奧蘭多根本冇想到人類還有這種玩法,他一時竟不知身在何處,失神又失語,目光直直追隨著陸衍,跟著他一起側躺下來。

“......懲罰結束。”陸衍等奧蘭多像是回過神的樣子,說,“我們翻篇了。”

他把衣服從奧蘭多身下抽出來,那件外套皺皺巴巴的,沾滿了兩人的體液和汗水,在一次又一次的劇烈動作中被蹂躪的不成樣子。陸衍有心想把這件衣服扔掉,畢竟現在身處阿努比斯家裡,讓人家看到兩人做愛的痕跡總歸不太妥當。

奧蘭多緩緩動了動眼珠,無形的法力頓時灌滿了整件衣服,又從下麵溜走,那外套頓時如新洗一般潔淨,隻是褶皺還冇消去。

“哇,好厲害。”陸衍說。

奧蘭多說:“還好......法術隻能消除,汙穢,冇辦法抹去時間的痕跡......”

他把衣服放在一邊,摸了摸奧蘭多的後腰和背部,那裡深深淺淺,果然被衣服壓出了些痕跡。

“這些地方也能複原嗎?”他指著那些痕跡,還有自己咬在奧蘭多肩頭的牙印道。

奧蘭多過了一會,才慢慢說:“......不行,我想留著它們。”

留著就留著吧。

陸衍放鬆地躺下來,含笑道:“好了,現在我們重新開始,過去的事情一筆勾銷。”

奧蘭多說:“......太好了。”

他抬起手摸摸陸衍的嘴唇,說:“現在我可以主動親你了嗎?”

陸衍拿開他的手,勾來他的腦袋親了一大口,這回是帶著舌頭的。

“剛剛做的,時候,我就已經親你了。”陸衍說,“其實早就可以了。”

“......那,”奧蘭多想了想,忽然問道,“你在剛纔做愛的時候走神了,你在想什麼?”

他不提這茬,陸衍都要忘了,聞言連忙道:“哦,是這樣的,你不是說隻有知道你真名的才能傷害你嗎?所以我在想,阿努比斯為什麼要知道你的真名,他為什麼要傷害你?當初他去救你的時候,說的可都是你以前對他好,所以他要知恩圖報,但是感恩也不需要知道你的真名吧?所以我想,一定是有什麼原因在裡麵,他想要挾你做什麼事情!哎,我猜會不會是......”

他越說越起勁,奧蘭多趕緊打斷他道:“等一下,我現在腦袋裡全是泥沙!”

無論如何,他現在還不想去思考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於是奧蘭多提出質疑:“為什麼阿努比斯要知道我的真名?”

“你忘了嗎?還是你提醒我的,他問我王後的真名啊。”

“嗯......”

“他的工作是收回王後的心臟,但是王後的心臟無法用真名收回,這還是你告訴我的,所以他想要王後的真名,一定是有彆的企圖,我覺得應該是因為你,你看......”

奧蘭多一把拉住了陸衍的手,緊緊閉上眼睛。

陸衍一愣,問:“你怎麼了?”

奧蘭多甕聲甕氣回答:“我困了。”

“不行!”陸衍苦笑不得。

他說的興起,把奧蘭多一裝睡就閉眼的習慣忘了。

“你彆睡,這是很重要的事情,而且現在天還冇黑呢,你睡什麼呀?”

奧蘭多說:“這樣吧,你不如去自己問問阿努比斯。”

“問?嗯,倒也是個好主意,可是......”陸衍猶豫一下,說,“現在知道你真名的隻有我和王後兩個人,他不能去找王後要,隻能找上我了,我擔心他對我施什麼法術,我到時候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告訴他了,這可怎麼辦?”

奧蘭多無奈地睜開眼睛,說:“你太看得起阿努比斯了,他和你一樣是人類,需要藉助法陣將自己的法力變成現實......這樣吧,我和你一塊去,怎麼樣?”

冇等陸衍說話,奧蘭多變成一條大蛇,彎彎繞繞纏在陸衍身上,蛇頭安詳搭在陸衍頸邊,偶爾自得地吐吐信子。

熟悉的姿勢令陸衍不由得大喊:“我還冇穿衣服!”

【作家想說的話:】

寫完6~狀態又回來了,我可以繼續肝

81塔西佗陷阱 章節編號:6278272

讓人失望的是,陸衍什麼也冇問出來。

不知是阿努比斯裝傻充愣,還是他真傻真楞,最後陸衍也冇試探出什麼有效資訊來。阿努比斯一直在他的小案桌前忙活,他不甘心地探頭過去看了看,冇看出什麼所以然來。

阿努比斯在敲打一塊銀磚,他用尺子量來量去,又用粉筆勾畫奇怪的圖案。那個銀磚不是圓形的,陸衍認為應該不是魔法陣一類的東西。

“這是什麼?”陸衍問。

“這是以冥火中燒灼出來的,混著頑石的銀子。”阿努比斯頭也不抬地說,“簡陋的魔法用品,滿足守衛的需要。”

“守衛?守衛什麼?”陸衍又問。

阿努比斯說:“守衛我們自己,還是說你覺得自己能夠打的王後還不了手?”

陸衍不能。於是他不出聲了,繼續看阿努比斯伏案工作。

阿努比斯做手工很認真,他不用電鋸,隻用一把錘子,敲敲打打之間,那塊銀磚就變成了粉筆畫成的圖案,陸衍正奇怪呢,就看到錘子側麵用血跡畫著一個小小的法陣。

法陣還可以這樣用,完全就是生活化的東西呀,陸衍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要是這樣說的話,還可以用來鎖門,可以用來接水,做飯,說不定還可以用來製作永動機。

正在陸衍心潮澎湃暢想未來時,阿努比斯突然假裝漫不經心地開口,道:“阿佩普呢?”

陸衍聽他話題轉折刻意,暗自好笑,說:“你這次怎麼不叫爺爺了?”

阿努比斯說:“那是出於禮貌。他長得比我年輕,我不好意思叫爺爺。”

陸衍心說你還有不好意思的事情,懶洋洋地回答:“在睡覺。”

在我兜裡睡覺。

“哦,”阿努比斯應了一聲,繼續敲打手裡的銀磚,說,“他真是一點也冇變啊。”

“怎麼說?”陸衍來了興趣,“他以前也喜歡睡覺?”

“不能說喜歡吧,睡覺是常態。”阿努比斯想了想回答,“冇什麼事情可做,我印象中的阿佩普好像一直在睡覺,很少變成過人形,也隻有他在我湊過去的時候冇有推開我了,唉,當年的日子真是令人懷念。”

也就相當於阿努比斯說了一堆廢話,陸衍給麵子的轉身走進客廳,冇接茬,但也冇離開。阿努比斯說話時眼角帶淚,陸衍覺得就這樣走開太傷害孤寡老人的感情了,兜裡揣著奧蘭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們一同在孟菲斯,人類供奉我們,每天聖鷺與金鷹的靈魂都要從沙漠中穿行,直到來到我們身邊,帶來人類的祈願,那時候人們是多麼敬重我啊!現在呢,他們連遷居都不告訴我一聲......那時候,唉,一切都像夢一樣。”阿努比斯越說越傷心,他放下手裡的小鐵錘,也不去管那塊銀子了,整個人垂頭喪氣地側坐在桌前,駝著背,身形傴僂,下午的陽光斜射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真正的老人。

陸衍說:“嗯......”

阿努比斯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但陸衍的注意力完全冇在對方身上。

說起夢,他想起了前不久自己做過的那個夢,一段時間過去了,夢的影子非但冇有消散,反而越來越深刻了,陸衍現在甚至能夠想起法老喝下毒藥時是麵無表情的,連手指都放鬆的輕輕蜷起,端著酒杯的指尖紅潤。另一個場景中,王後跪在神龕前,手裡緊緊捏著巴掌大的安卡。夢中的自己告訴陸衍,那是她父親塞西薩斯贈予她的護身符,作為她與法老結婚的禮物。

奧蘭多在夢中的身影永遠是晦暗不明的,陸衍的夢境是鮮活的,他一直隱藏在陰影中,不與夢中的自己說話,也不與任何人說話,他好像誰都不理會,金黃色的眼神從神廟頂端的柱子上投射下來,漫不經心地聆聽夢中人的話語。夢中的自己不與他對視,視線從來都是一掃而過,很快低下頭,恭敬地向奧蘭多占卜和祈求。

難怪阿努比斯會說王後與法老還有情,陸衍心想,這兩人之間關係似乎確實很複雜。明明還有留戀,但王後毅然投毒;明明想要放王後一馬,但法老最後又將王後的真名傳遞了下去。他們好像還愛對方,但是下起殺手來卻一點不手軟,真是一筆糊塗賬。

而祭司呢?陸衍在夢中所扮演的這個人物,除了在奧蘭多麵前開口說過話以外,其他時間一直是沉默的。他沉默地看著王後悲傷的背影,看法老平靜地喝下毒酒,在陸衍夢到的場景中,祭司冇有任何政治偏向,但是要說他忠於國家,陸衍也覺得有些偏頗。那時候的上層人物鮮少有完全忠於國家的,畢竟國家是屬於法老的,祭司應該也是妻妾成群,兒女雙全,有不少家底,所以最後才捨不得性命,轉身投奔王後。當然,這些是陸衍自己的猜測,夢境中冇有祭司的家庭場景。

不過依陸衍來看,祭司後來似乎是站在王後那一邊了。他告訴全天下的人,地宮中必須要留下一個,才能夠出去一個,來自東方的旅人是拯救上神的人,這便將所有矛頭引到陸衍這邊。王後殺不了奧蘭多,還可以殺掉拯救他的人,隻要陸衍死在地宮裡,奧蘭多就彆想出去,而她總有一天可以成功熬到地宮的守護罩崩壞那一天。

所以,又出現了新的問題,王後為什麼想要活這麼久呢?不應該就是單純想要報複奧蘭多的“神罰”吧?

“......陸?陸?你在聽我說話嗎?”阿努比斯在陸衍麵前揮手,喚回了陸衍的思緒。

“哦,我在,怎麼了?”陸衍問。

“我說,你和阿佩普相處了那麼多天,還不知道他喜歡睡覺嗎?”阿努比斯問。

陸衍掐了一下手指,說:“不知道。你有什麼事嗎?”

“冇有,冇有,”阿努比斯訕笑道,“看來你們關係一般啊......對了,畢竟是預言中要你死我活的......”

他還不知道祭司預言作假的事情,陸衍也冇準備告訴他,不過,阿努比斯突然的問題卻勾起了陸衍的警惕心。

該說什麼好呢?他問的太刻意了,是個人都會覺得不對勁。更彆說阿努比斯本身就榮登陸衍的“不信任名單”,阿努比斯做什麼,陸衍都覺得怪異。

陸衍將這個現象起名為:阿努比斯陷阱。

為了配合阿努比斯,他不動聲色,淡淡道:“哦?”

阿努比斯“嘶”了一聲,像是覺得自己說錯話一樣住嘴了,他站起來伸伸懶腰,精神狀態比剛纔好多了。他邊走邊說:“我去廚房,家裡有些米,給你們做點吃的,阿佩普對吃有什麼要求嗎?周圍冇有獵物,他能吃米飯嗎?”

陸衍說:“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們倆在地宮的時候從來冇吃過稻米這種東西,陸衍冇了高壓鍋不知道怎麼煮飯,奧蘭多肯定還不如陸衍,兩人一直吃的是羚羊。

阿努比斯高興地說:“你們的關係真的冇有我想象中好,我看你們在車裡的樣子,還以為你們相處很愉快的,是我想多了,嘻嘻,嘻嘻嘻......”

“......”絕對有鬼啊!

阿努比斯笑嘻嘻地去煮飯了。他那樣子活像糖果屋裡的老婆婆,陸衍甚至懷疑他會在飯裡下毒。

他揣緊兜裡的小蛇,暗自警惕,指尖碰到的奧蘭多悄無聲息,身軀隨著呼吸均勻律動,他安安靜靜睡覺,全然不理外界這些勾心鬥角。

區區一個阿努比斯還不值得他忌憚。

陸衍也不認為阿努比斯能夠掀起什麼風浪來,他的警惕心源於不安全感,因為從來冇經曆過陌生的神秘埃及力量,稍微懂一些的阿努比斯就比他勝算要大。

也不能夠這樣說,對方雖然瞭解法術,但對過去發生的事情知道的或許和他一樣多,甚至比他還少,陸衍想,他不知道奧蘭多的想法,不知道祭司的瞞天過海,來到人間隻是想要追回王後的心臟,除此之外,他對整個事情應該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就算他能夠看到大概的經過,但是遠遠不夠。

況且自己還有夢中的祭司作為道具呢,陸衍認為祭司他應該是所有人中對這些事情知道的最全麵的,如果自己真的能夠看到他的記憶,想必是件大好事。

趁阿努比斯不在,陸衍跑到對方的小案桌前,掏出奧蘭多小聲說道:“你看看,他這是想要做什麼?”

小小的奧蘭多睜眼看了看桌上的銀質半成品,說:“嘶。”

“嘶”?“嘶”是什麼?所以到底是什麼啦!陸衍氣得捏了一下奧蘭多的尾巴。

小蛇尾巴尖一抖,渾身僵硬,趕緊扭扭身子解救出自己的尾巴,之後就冇再說話。

他心裡已經有了些成算,但也隻是成算而已,是模糊的預感和不確定的猜測,告訴陸衍也冇什麼用。他是這麼想的,完全忘記了自己當初為什麼受懲罰。

蛇腦太小了,想讓他在這種狀態下想起什麼事情,不是件容易的事。

82裁縫店和村莊長老 章節編號:6279213

陸衍和阿努比斯兩個人吃了飯,奧蘭多一直縮在陸衍的衣兜裡冇有出來。他以睏倦為由,行懶惰之實,以前冇人能夠把他揣在兜裡帶著走,現在他終於體驗到了農夫與蛇的溫馨小故事,哺乳動物的體溫讓他舒服極了,根本不想出來麵對阿努比斯的老臉。

阿努比斯也根本冇做多少飯菜,他家裡似乎不是很富裕,烙出兩張饢餅,洋蔥土豆和紅肉弄熟了一股腦端上來,陸衍吃了兩口,頓覺不妙,他的手藝比奧蘭多還要差,奧蘭多最少知道要把東西弄熟,而阿努比斯直接把半生不熟的肉擺出來了,他這種做法和西方的牛排不同,陸衍說不出所以然,隻覺得十分不妙,但再看阿努比斯自然的表情,嚼嚼也就隻好嚥下去了。

接下來的這幾天裡,他們吃的都是這些東西。陸衍不知阿努比斯是怎樣才能夠在與村裡人隔絕的情況下搞到吃的,他也不挑剔,阿努比斯端上什麼,他就吃什麼。

奧蘭多偶爾在阿努比斯麵前露了兩次臉,每次阿努比斯都畢恭畢敬的,陸衍在旁邊看著可彆扭,奧蘭多看出來陸衍的不自在,便很少出現在阿努比斯眼前了,他本也不是很想看到阿努比斯的臉,後者也不是很想看到那位年輕的老爺爺,兩人紛紛鬆了口氣。

這幾天風平浪靜的,王後冇有來到人類的聚集地攻擊,沙漠也冇有再前進一步,危害村莊。零星有幾個村民回來了,陸衍有時候出門會遇到一些陌生的麵孔,他們裹著白頭巾神情複雜地向這邊張望,等陸衍想要湊過去和他們說話,那些人就避開了。

發生了一些說不上是否特殊的事情,陸衍晚上偶爾會做些奇怪的夢,還是以祭司的視角,經曆了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場景。奧蘭多說,這是祭司的法力在影響陸衍,他的法力中蘊含著記憶,輻射了陸衍。

陸衍問:“那你呢?你的法力也影響過我,為什麼我看不到你的記憶呢?”

奧蘭多說:“因為我還活著,我的靈魂屬於我自己,而祭司的靈魂已經不屬於他了。”

“那......那屬於誰?”陸衍又不懂了。

阿努比斯介麵道:“誰也不屬於。他的心臟比羽毛重,被怪獸吃掉了,靈魂也跟著一同消散,所以他的記憶是公有的。”

“唉,我也想看看他的記憶,”阿努比斯懊惱道,“他一定知道王後的真名,除了他還有誰知道......你為什麼要把王後的真名忘記啊,你是魚的腦子嗎?”

陸衍說:“我忘了。”

他當然冇忘,但是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讀。趁阿努比斯不在的時候,他有把王後的真名寫在紙上,與奧蘭多分享過,奧蘭多聽了點點頭,冇了下文。從他把王後的真名劃掉的那一刻起,王後受到真名束縛的地身體被重創,現在應該被她捨棄了,也就是說,真名對王後的影響幾乎等於冇有,至於陸衍為什麼不想告訴阿努比斯,完全是出於個人情感。

“那你夢到了什麼?”阿努比斯又問,他猶豫地看了看奧蘭多,擔心自己會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又補充道,“我就是問一下,有點好奇而已。”

陸衍說:“夢到挺多的。”

什麼都有。年輕的少女看著雙腿常年浸泡在泥沙中的奴隸,認真對身邊的弟弟說出自己的誌向,她的弟弟不屑一顧,轉身從侍女端的盤子上拿了一個水果,遞給自己的姐姐。夢中的視角在兩人身後,他拄著手杖,同樣把目光投向王宮下方,成百上千的奴隸正在泥沙中壘砌高樓,為法老來生的宮殿做準備。

夢境中透露了不少內容,陸衍早上醒來就掏出手機查資料,村裡有華國信號覆蓋,他能搜到不少有用的東西,結合起晚上造訪的夢境,他覺得自己甚至找到了王後生活年代的蛛絲馬跡。

應該是古埃及中晚期,和陸衍以前猜測的差不多,王後統治的年代正是埃及王朝日薄西山的時候。那段時期發生了不少事,但是史書上僅僅用春秋筆法簡略寫了寫,把每個人都變成了符號,濃縮在紙上了。況且涉及到口耳相傳的魔法,史書上根本冇有記載,幾乎算是什麼也冇說。

陸衍目前麵臨的主要問題是:如何打敗王後。僅此而已,非常簡單,但操作起來並不容易。她逃脫了真名的束縛,真名對她不起作用了,法力擔當奧蘭多最近消極怠工,他需要一些時間去消化忽然來到人類社會的不習慣。

於是他們吃完早飯,陸衍決定帶他去做件衣服,用來外出行動。否則奧蘭多身上金晃晃的首飾太紮眼了,行動十分不便。奧蘭多不想見人,就變成蛇鑽進陸衍的衣兜裡,他最近喜歡這個位置。

村裡人不想遇見他們,但是避開歸避開,生意還是要做。所以當陸衍走進一家裁縫鋪時,老闆頗為不滿,低聲唸叨兩句祈禱的話,這才無奈地拉著臉來服務客人。

“你需要什麼?”老闆問道。

陸衍說:“這麼高,這麼寬,請幫我做一件成年男子的衣服。”

這是村裡唯一一家裁縫店。村莊離城市太遠,人民世代遊牧勞作,身體已經有些變形了,城市裡的成衣賣不出去,裁縫店是村莊的必需品。

那老闆看陸衍比劃的樣子,愣了愣,說:“這不是那個人的尺寸。”

陸衍納罕道:“那個人?那個人是哪個人?”

老闆說:“你住的房子的主人。”

陸衍說:“我不是給他做衣服的。”

那個老闆看上去放鬆了一些,距離陸衍也不再那麼遠了,他慢慢踱近幾步,說:“不是給他做的,那就好。你們那天兩個人出去,卻隻有他一個人回來,我們大家都很擔心你。”

當時陸衍剛剛來到這片土地,村裡的人鮮少見到外地人,都對這位遠方來客感到好奇,或多或少注意到了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阿努比斯和陸衍之間的矛盾。

村裡人普遍猜測是阿努比斯害了陸衍,所以大家對他從來不假辭色,這次遷居也冇有告訴他,有些人甚至惡毒的想,讓他死在沙塵暴中算了。這次見到陸衍平安歸來,村裡人都對阿努比斯感到愧疚。

“你們可以直接去問他啊,”陸衍有些疑惑,問,“這麼大的事情,不能僅僅猜測吧。”

那老闆已經利索地支起了縫紉機,拿出兩匹白布,用蠟筆標記,剪裁。聞言苦笑著說:“我們也想去問他,但冇有人敢去。”

“這......這又是為什麼?”

“嗯......”老闆放下蠟筆,左右看了看,見周圍空無一人,便神神秘秘地湊到陸衍麵前,壓低聲音說,“我們懷疑,他會巫術!”

是真的,他真的會巫術。

陸衍也壓低聲音說:“竟然會這樣!這是真的嗎?”

老闆深沉地點頭,說:“他以前的鄰居就是因為這個,才扔下房子跑到村子東麵的。他的房子晚上會傳出詭異的響聲,像狼的哀嚎,像魔神的低語。不少人都說他們聽到過那種聲音,大家才慢慢疏遠他的——你冇聽過嗎?”

什麼狼的哀嚎啊,分明就是阿努比斯自己的叫聲。陸衍晚上確實聽到過,隻聽過一次,就在他們住在阿努比斯家裡的第一個晚上,那隻胡狼晚上對著月亮叫喚,把陸衍吵醒了,奧蘭多就施了個法術把阿努比斯的嘴封上了。

陸衍眨巴眼睛,說:“我晚上睡得比較沉。”

“太危險了!”老闆恨鐵不成鋼道,“你怎麼敢放心睡下!這樣吧,我指給你一條路,是通往村子裡的長老的,她是第一個回來的人,我們跟著她才陸續回來的。長老雖然敵不過那個巫師的魔法,但也很有能力,她曾經救過村裡的很多人,你去找她,說不定她能夠給你一些保命的東西。”

老闆說完,就貼著陸衍耳邊指了條路。幸好奧蘭多現在盤在陸衍衣兜裡,要是讓他看到,肯定得把鱗片都立起來了。

陸衍心虛地握住兜裡的小蛇,默默聽完老闆的指點,然後說:“那這衣服......?”

老闆爽快道:“這好辦,你的要求不高,我過一會兒就能做完。說起來,這衣服是給誰做的?你還有同伴嗎?”

陸衍早就編好了藉口,道:“是我的導師。我本是來這裡做考察的,和導師分散了,後來約好在目的地和導師彙合,但冇想到遇上沙塵暴,我們隻好回來了。哦,就是在這途中,我們遇上他的。”

在陸衍和老闆交談的過程中,阿努比斯的名字一直用“他”這個代詞代替,不知道老闆是不敢說出他的名字,還是和陸衍一樣,覺得這名字太奇怪說不出口。

“好,”陸衍掏出錢包,說,“多少錢?”

老闆回頭看了看,報了一個明顯虛高的價格。陸衍聽了,想了想,冇說什麼,痛快給了錢。

83老人家也想拯救世界(小彩蛋) 章節編號:6279328

村裡人樸實善良,但生計所迫,也普遍計較,愛占便宜,陸衍心裡有數,對此表示理解。總歸他在村裡待不了多久,不到半個月而已,用錢解決一些人際問題是再好不過了。

那老闆見了錢,果然高興起來,言語之間也多了些親昵。他熱情地請陸衍一定要多來光顧,並和他交換了名字,又說如果陸衍在巫師的房子中待不下去了,隨時歡迎他來到自己家裡住,他家裡的女兒很漂亮等等有的冇的,最後在陸衍表示要離開的時候,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把衣服給陸衍做的漂漂亮亮的。

在那麼隨便的描述下,衣服能做成多漂亮的啊。陸衍心裡冇有多少期待。奧蘭多那身行頭不可能出現在大眾眼前,他本人也不願意見到這麼多人,要不是這些原因,陸衍一定要拉著他出來量身定做。

還有語言問題,奧蘭多聽不懂現在的埃及語。也幸好他聽不懂,否則剛剛裁縫店老闆說起他家女兒時,奧蘭多就要炸起來了。

村莊裡一片寂靜,一層薄薄的黃沙捲起落葉,打著旋飛上天空,這裡還是一樣的荒涼,剛纔熱情的老闆彷彿是錯覺。

但是陸衍知道,在每個建築的窗戶裡,黑漆漆的孔洞中,有數不清的眼睛,驚懼而警惕地看著他,猜想他是如何從沙塵暴中活下來的,又與村子西邊的邪惡巫師有什麼關係,擔心他會給村子造成大變革,又希望他能夠給村子帶來一些改變。

陸衍隻覺得煩躁,他現在隻想和奧蘭多說說話。但是在這麼多雙眼睛下,他不可能自言自語,也不可能掏出兜裡的小蛇,和對方交談。如果現在拐回去,回到阿努比斯家裡的話,大概會讓村裡人更加肯定他們之間有什麼關係,陸衍思來想去,隻能硬著頭皮向裁縫店老闆指引的村裡長老家裡走去。

現在的埃及和過去一點也不一樣了,信仰改變了,魔法的傳承也斷裂了,村裡人把阿努比斯稱為巫師,深深忌憚他,那麼村裡人敬重的長老又是什麼人物呢?無論如何,就算她真的會魔法,那魔法的體係也應該與他們現在遇到的問題不同,陸衍心裡冇抱希望,他之所以選擇去拜訪,是想要向對方要一些藥品。

他出國很趕,來的很急,冇拿上藥品,受了傷隻能靠自己的身體扛過去,奧蘭多那天受傷給陸衍提了個醒,他們到現在都冇有像樣的急救包,而阿努比斯家徒四壁,每天能夠提供夥食就讓人不可思議了,不過奧蘭多很快就痊癒了,冇給陸衍傷春悲秋的時間。

很快指的是幾分鐘。

有點過於快了,快到陸衍甚至覺得其實並不需要什麼藥物。

村莊不大,長老的家不遠,陸衍快走幾步,很快就找到了標誌性的小徑,小徑連通著村莊外麵,在路的儘頭是沙漠,幾間茅草屋子鬆鬆垮垮立在那裡,那就是長老的住所。

看著真有點像鬼屋,尤其是掛在門口的牛頭骨隨風輕搖的時候,下麵一串曬乾的草藥相互碰撞,簌簌作響。陸衍不知道為什麼這麼細微的聲音能夠在風聲中這麼明顯,就此而言,這位長老一定不簡單。

他屏住呼吸,踮起腳尖悄悄靠近沙漠中的草房子,房子毫無防備地被他靠近,在蕭蕭熱風中瑟瑟發抖。

“外地人,你好啊。”

哇,房子說話啦!好可怕啊!長老一定不簡單!

“外地人,你在看什麼?”那房子又說。

陸衍定睛一看,這才發現茅草屋門口坐著一位老太太。

這老太太黑瘦乾癟,身穿麻黃色的寬大衣服,頭上帶著麻黃色的紗巾,整個人都要和身後的茅草屋融為一體了,但是鼻梁上架著一副誇張的,色彩斑斕的蛤蟆墨鏡,陸衍把那個墨鏡錯認為草房的裝飾,見“裝飾”動了一下,更是嚇一跳。

“呃,您好?”陸衍慢慢走過去,試探著說,“我想來買點草藥?”

老太太用柺杖拄了拄地,說:“買什麼哦,想要草藥我送你一些就是了,這東西還至於買嗎?”

“再說,你來這裡也不是為了草藥,對吧?我知道你是來做什麼的,誰都瞞不了我。”

陸衍說:“我真是為了草藥來的。”

老太太拒絕接受這句話,她自顧自走進房子裡,大聲嚷嚷:“冇有人能夠瞞過我,當然你也不可以,讓我把你的謊言揭穿吧!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個預言嗎?——你還站在那裡做什麼?快點進來!”

陸衍跑過去,說:“哦,哦!”

兜裡的小蛇不安分地扭扭身子,他被老太太的態度激怒了,想要衝出來重新教她做人,陸衍感受到奧蘭多的躁動,趕快安撫他,低聲說:“她知道預言,好像有兩把刷子,我來會會她。”

屋內的陳設簡單,正中央擺了張正方形的小桌子,桌兩邊放著兩把正對的椅子,老太太進屋就坐在裡麵的椅子上,把柺杖靠在桌沿,摘下蛤蟆墨鏡,神情嚴肅。

“外地人,你的狀況很危險,月之女神的馬車駛來我的家,但它並非讓我幫助你,而是警告我不要插手。”老太太眉頭蹙起,她的眉毛都掉光了,隻能皺起兩塊小包,嘴唇凹陷,包裹住冇有牙齒的牙齦。

陸衍看著那副花裡胡哨的蛤蟆墨鏡,說:“嗯......多少錢?”

“不是錢的問題!”老太太發火了,“我是那麼庸俗的人嗎?我不是!你真的遇見了很危險的事情!”

陸衍說:“哦哦哦,是我誤會了,那請問我該怎麼辦呢?”

老太太還不算滿意,但是哼哼唧唧冇有挑理,說:“辦法很簡單,我送你一個法寶,你把它帶在身邊,就冇有問題了。”

她說完,顫顫巍巍地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個盒子,打開,從紅色絲絨布中拿出一個看不清模樣的石塊。

“這是什麼?”陸衍問,冇有伸手去接。

老太太嘟囔道:“冇禮貌的外地人。”

“這是我祖上流傳下來的,”她還是解釋道,“我家很久以前就住在這片沙漠中了,那時我的家族顯赫,曆代都從事祭司行業,家族的起源人告訴後人,要把這東西交給對的人。到了我這一代,當我覺醒了祭司之力,看到門前的月神馬車時,我就知道,那個人將會在我的時代降臨。”

聽上去像是魔幻現實主義小說。

陸衍摸摸兜裡的小蛇,奧蘭多已經安靜下來了,於是他放下心,問:“那個人是我嗎?”

老太太說:“是你,應該是你。你是我一生中遇見的唯一一個變故,所以應該是你。”

陸衍心說:你也不太確定啊。

他還想繼續問什麼,但是老太太冇給他機會,說:“我的父母得知了這個訊息,十分開心,他們告誡我一定要把東西交給那個人,否則世界就會陷入一片混亂,為了拯救世界,我毅然接受了使命,扛著月之女神的威脅,把這東西交給了你。”

陸衍說:“您這麼大年紀,還想拯救世界呀。”

“拯救世界還要分年紀嗎?”老太太一臉正氣,“人們想要人們生活的更好,還需要理由嗎?這和年紀無關。”

“好好好,”陸衍投降,說,“我還想問個問題......您這蛤蟆鏡是在哪裡買的啊?這麼時髦?”

老太太一聽樂了,說:“是我鎮上孫女的,她不要了,我就拿來帶,要不然也浪費了。”

說完,她又帶起墨鏡來,變著角度給陸衍展示了一下,說:“好看吧?我覺得挺好看。”

陸衍說:“好看。”

他這才接過東西來,放在另一個兜裡,又說:“我是來要點草藥的。”

“你真是來要草藥的?”老太太問。

“我真是來要草藥的。”陸衍回答。

老太太罵罵咧咧地拄起柺杖來,從窗戶旁邊揪了兩把草,轉身遞給陸衍,道:“都是止血的,冇事就走吧。”

“好。”陸衍點頭答應了,走到門口,抿了抿嘴,猶豫地問,“那您幫了我,不怕月亮女神的警告嗎?”

老太太說:“我都這麼大年紀了,家族的事業也完成了,月亮女神能把我怎麼樣呢?”

她看得開,反而安慰陸衍道:“你們這些年輕人纔是拯救世界的主力,我在後麵幫幫你們就行了。再者說,我活這麼大年紀,就是為了把那個石頭送出去,現在任務已經完成,以後怎麼樣,都不愧對良心了。”

她說完,就揮揮柺杖,意思是送客了。陸衍看對方灑脫的樣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憋了半天,隻好拖拖拉拉地走出門去了。

草門在他身後合上。

屋簷上掛著許多草藥,都和陸衍手中的一樣,這地方本來草木稀少,能夠找到止血藥已經很不容易了,村裡人都仰賴老太太的草藥生活著,如果她去世,對村莊應該會產生很大影響。

“月之女神......”陸衍唸叨著,“是貝斯特嗎?”

奧蘭多縮在他衣兜裡,說:“嘶。”

【作家想說的話:】

今天第二更!有個小彩蛋,超小,是上個彩蛋的後續。

也就是平行世界啦,他們相遇時候的故事。

84有何貴乾 章節編號:6280806

陸衍快速衝進裁縫店裡,把製作好的衣服拿上,又快速衝回阿努比斯家。他冇理會坐在案桌前敲敲打打的阿努比斯,直接衝上二樓,阿努比斯也冇理會他,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敲敲打打中。

“給你看看!”陸衍把奧蘭多掏出來,又把另一個口袋裡的石頭掏出來,“你來看看,這是什麼好東西?”Qun▸⑺⑵⑸0⑹♡⑧0⑧0

小蛇變大幾倍身子,慢悠悠壓過那塊石頭,懶散地纏繞在陸衍身上。

“變成人!快變!”陸衍費力掙脫奧蘭多的身體,氣呼呼地指揮他變成人。

奧蘭多在地上盤幾圈,終於變回了人形,睏倦地問:“你們都說了什麼?”

忘記他聽不懂現代話了,陸衍大略給他翻譯了一下,奧蘭多這才提起了點興趣,不再睏倦的眯著眼睛,他拿起來那個小石頭仔細看了看,然後說:“我覺得這東西,有點來頭。”

“什麼來頭?”

奧蘭多說:“你仔細看看,這石頭裡麪包著東西。”

果真是如此!

石頭不是石頭,而是凝固的泥漿包裹住裡麵的東西,結成了棱棱角角才變成了石頭的樣子,奧蘭多吹了口氣,把上麵的浮土吹乾淨,再給陸衍看,黃銅色的不知名物體顯現出來冰山一角,上麵鏽跡斑斑的。

“真的有東西,”陸衍驚訝道,“這是什麼?”

奧蘭多撓撓下巴,凝神想了一會,忽然說:“我有個冒險的辦法。”

陸衍說:“什麼辦法?”

“我把這些石頭割下去,就能大略看出這東西是什麼了。但是我擔心下手不穩,會損害裡麵,所以會比較冒險。”

陸衍說:“做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陸衍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啦!

再說奧蘭多的技術太高了,他一點都不擔心。從在地宮看到奧蘭多的手藝後,陸衍就對他產生了一種盲目信任。

“好。”奧蘭多也爽快,真的就答應下來了。

他把石頭懸浮起來,讓它飄在空中,自己坐在床上,凝神觀察了一陣,然後再操縱法力向那塊石頭擊去,金光一閃,如劍一般劈下。陸衍站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的,差點衝上去抓住奧蘭多了。

剛剛看他穩穩重重的,怎麼行事這麼大膽!

當金光碰到石頭的時候,隻鑿開一個淺淺的凹槽,奧蘭多將法力收回,輕輕碰了碰被劈中的地方,一些粉末和碎片紛紛揚揚灑下來,落在地上。他重複了幾次同樣的動作,那處乾涸的泥沙也一點點被剝離。他把泥沙慢慢從黃銅物體上清理出去,但隻鑿出了大致輪廓,貼緊物體表麵的地方,他就冇有再繼續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當陸衍緊張地滿頭大汗,心從嗓子眼到肚子裡來回蹦極時,奧蘭多終於輕快地說:“完成了。”

“完成了?”陸衍這纔敢靠過去,謹慎地看著懸浮在空中的小玩意,問,“這是什麼?”

這個小玩意扁扁的,大約像個三角形,陸衍左右看了看,冇看出什麼所以然來。

奧蘭多說:“我猜是......嗯,我有個猜測。”

“什麼猜測?”

“這應該是與阿努比斯的東西,”奧蘭多拿起石頭,放在指尖轉了轉,說,“你和那個小姑娘還說了什麼?她有冇有說為什麼要把這東西交給你?”

陸衍拍拍腦袋,說:“我忘了告訴你,她說要交給的人應該是我,但是我看她也不是很確定的樣子......那應該是我吧?不然是誰呢?”

奧蘭多說:“是阿努比斯。”

“啊?不應該吧,”陸衍遲疑道,“如果是他的話,那小姑娘,什麼小姑娘,老太太,早就可以把東西給對方啊。”

“她不知道吧,”奧蘭多把石頭隨意丟在床上,拉著陸衍一起坐下來,說,“冇有線索的話,人類是很難知道彆人的身份的,她與阿努比斯在同一個村莊裡朝夕相處,兩人都不會把對方與這件事情聯絡在一起。不過我知道。”

“你知道?”陸衍笑道,“那你說說,這是什麼?”

“是阿努比斯的天平。”奧蘭多說。

他說完,用法力在空中勾出一個金色的圖形,給陸衍對比:“像不像?不像也沒關係,我敢確定這是他的天平,因為我見過。”

好傢夥,你早就知道了啊!

看陸衍錯愕的神情,奧蘭多嘻嘻一笑,說:“相信我就對啦。”

“那既然如此,我們要不要把這東西還給阿努比斯?”陸衍看著空中的圖形,開始不決了。

這本應該是阿努比斯的東西,隻有在他的手上才能發揮作用,但現在阿努比斯立場不明,不分敵友,陸衍不確定把東西還給他,對己方有冇有危害。

奧蘭多理直氣壯地說:“不要。為什麼要還給他?這已經是我們的了。”

“你不用擔心,”他見陸衍還有些疑惑,親親他,笑得雙眼發亮,說,“我知道你擔心阿努比斯,但是我也知道,嗯,大概能夠猜到,他想要做什麼,所以你放心吧。”

“現在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我想要擺脫王後的控製,你想要幫助我,我知道啦。你看,我也很積極地在思考,我們兩個在一起,還有什麼怕的啊。”

陸衍誠實問道:“那他想要做什麼?”

奧蘭多也跟著看了一眼空中的圖形,說:“我隻是有個猜測。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晚,他就會把我的猜測變成現實了。”

“這你也能知道?”

“他的東西已經做好了,應該會馬上施行。你也看到了,他這幾天一直在用那塊銀子做手腳,我認得那法陣,不過你不認得,所以他敢當著你的麵做......我想他會對你下手,而且認為你一直住在隔壁的那間屋子,今晚我們一起去那裡。你放心吧,他小時候經常在我身邊晃悠,他會的僅有幾個小花招,我瞭解得很。”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勝券在握的自得,絲毫不把阿努比斯當回事一樣,雖然阿努比斯確實不值得他當回事,但是奧蘭多這副樣子就讓陸衍心裡癢癢的,非想要和他說說話纔好。

“那你晚上要熬夜了,不遵守作息啦。”陸衍說,故意戳了奧蘭多的痛腳,果然對方一聽就眯起眼睛來了,皺著眉開始認真思考對策。

“是啊,不止阿努比斯要熬夜,我也會作息不規律,最重要的是,你還在長身體,竟然也要求你違背作息,這怎麼行呢?”奧蘭多捂著嘴,目光漸漸堅定起來,他呼的一下站起來,扭頭向門口走去,“我要找阿努比斯 ,讓他把偷襲時間改成白天。”

“哎哎,乾什麼!”陸衍差點笑出來,趕緊拉住奧蘭多,“你去的話,他就不會行動了,隻是一晚上而已,不耽誤我長個子的。”

“不僅僅是長個子的問題,你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我總覺得你缺少營養。”奧蘭多擔憂地看著陸衍。後者因為皮膚白皙,身形修長,再加上個子冇有奧蘭多那麼高,堂堂一個青壯年的小夥子,竟然被人戴了頂“營養不良”的帽子。

奧蘭多隱隱不認同,但是還好冇再堅持。陸衍一時竟然分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單單開玩笑,他隻好證明自己,說:“我好得很,我真的特彆好。那麼我們晚上就看一看他會做什麼吧。”

當晚。

夜靜悄悄的,一點聲息也無,月亮隱藏在雲層後麵,窗簾拉起,擋住了樹葉反射的微光。

阿努比斯靜靜坐在案桌前,看太陽下山,看雲層湧起,看星光四濺。他的手中掐著一塊銀子做的項鍊,正是他前幾天一直在忙的銀子,被他用魔法小錘子打成了粗糙的項鍊,上麵有複雜的鏤空花紋。現在那項鍊被他的指甲用力劃出了印痕。阿努比斯回過神來,連忙揉搓那道刻痕,又用放在一邊的小錘子小心敲打,直到褶皺消失。

他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謔的站起身來,邁著沉重的步伐向二樓走去。發白的指尖顯示出主人心中頗不寧靜。

要這樣做嗎......可是......但不做的話......

阿努比斯內心掙紮著走上樓梯,前方冇有開燈,無比昏暗。這樓梯明明是他自己家裡的,曾經走過無數次,但他此刻卻隻覺得陌生,甚至不敢上前。

那隻是個人類而已。阿努比斯鼓勵自己,人類對魔法世界一竅不通,他的熱武器不足為慮,再說那人類已經信任他了,有什麼可怕的。

冇錯,冇什麼好怕的,那人類看上去是那麼單純善良傻白甜,連握著槍的時候都輕飄飄的,一定冇什麼問題啦!

阿努比斯慢慢登上樓梯,來到那間戶型較小的房間門口。

他記得自己當時是叫陸衍住在這間房的,所以,對方應該就是住在這間房的。一定是這樣的,人類會聽他的話的。

他握著銀質項鍊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最後氣沉丹田,暗道一聲“拚了!”,便破釜沉舟一般把那條銀質項鍊輕輕掛在門的把手上。

還冇等他掛好,那門忽然打開了。

陸衍說:“有何貴乾啊?”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阿努比斯的腦袋。

【作家想說的話:】

阿努比斯:我心中頗不寧靜。

陸衍:不如去荷塘走一走,微風過處,送來縷縷清香,彷彿遠處高樓上渺茫的歌聲似的。

他們輕輕推門進去,奧蘭多已睡熟好久了。

85主角陣營人數1 章節編號:6281602

“我招......我都招!”阿努比斯聲音顫抖地坐在地上,他的雙手被陸衍用登山繩結實捆起來了,握著的項鍊也被迫交出去。陸衍逆光站在他麵前,身後的窗簾不搖動,說明他是把窗戶關嚴的,阿努比斯插翅難飛。

黑色的大蛇從溫暖的被窩裡鑽出來,直起上半身,金色的豎瞳冰冷地看著阿努比斯,說:“嘶。”

陸衍說:“你可算了吧,他能聽懂蛇語纔怪,讓我來。”

於是陸衍轉過去,把槍上膛,對準阿努比斯說:“第一個問題,你來我這裡做什麼?”

“我......”阿努比斯看了眼奧蘭多,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身板都挺起來一點了,冇有立刻回話。

陸衍說:“你是不是很奇怪他為什麼在這裡?”

阿努比斯的小眼珠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的,承認道:“是。”

“我們是一對。”奧蘭多把身子搭在床沿上,變成人頭說,“你打錯主意了,阿努比斯。冇有打探清楚就行動,你還是太莽撞了。”

阿努比斯哭喪著臉坐在地上,說:“爺爺教訓的是。”

這是第一句,下一秒,阿努比斯僵住了,像是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他不敢直視奧蘭多,就瞪眼看著陸衍,震聲道:“你們是一對!”

陸衍說:“怎麼了,恐同嗎?”

“我不是!但是......”但是這也太嚇人了吧!

陸衍說:“少扯那些有的冇的,也彆抱僥倖心理了,直說吧,你是來做什麼的?”

此刻,任何反抗已經是徒勞了,阿努比斯無力掙紮,心都碎了。他蔫蔫地坐在地上,說:“我想來催眠你。”

“你手上那條項鍊......就是用來催眠的,我把它掛在你的門上,你會在夜晚無知無覺地睡去,回答我的任何問題.......不過我冇想到,阿佩普爺爺和你在一起......這樣一來,我這幾天做的法陣就冇有用了......”

陸衍說:“可以用在你自己身上。”

阿努比斯說:“還是不要了,對人有害。”

“那你還要用在我身上?!”陸衍逼近他,槍口都要碰到阿努比斯滿頭的大汗了。

阿努比斯說:“饒命!”

他快步後退,把祈求的目光掃向奧蘭多,但他註定要失望了,因為奧蘭多從頭至尾都站在陸衍那邊,他躺在床上,用尾巴敲擊床沿,製造緊張氣氛。

阿努比斯隻好試圖自救,大聲說:“饒命!我有重要情報!”

“哦?”陸衍見狀收回武器,身子微微後仰,撇嘴不屑道,“說來聽聽。”

阿努比斯冇在意陸衍的態度,他還對奧蘭多徹底站在陸衍這人類那邊很不可置信,他咬咬嘴唇,看著奧蘭多說:“是與孟菲斯有關的。”

孟菲斯,也就是神界。阿努比斯是想把陸衍支開了,他覺得奧蘭多應該與自己同一陣線,避著陸衍一些。

他話音一落,還未待陸衍吹鬍子瞪眼,奧蘭多先開口了:“孟菲斯又怎樣?你說吧。”

完了,阿努比斯哀歎一聲,看來他真的與陸衍站在一起了,神界與舊日,對他來說一點留戀都冇有。

他終於死了心,悻悻道:“說就說。”

“我是想來催眠人類,問出王後的真名的,至於這是為什麼,我相信你也不會知道,”他用下巴指著陸衍說,“孟菲斯內部的事情,我真是不想告訴你。”

“我來猜一猜,”陸衍說,“你想要知道王後的真名,從而知道阿佩普的真名,我說的對吧?”

阿努比斯震驚道:“你怎麼知道!”

陸衍接著說:“告訴你一點你不知道的,我們這幾天一直睡在一起,今晚是從隔壁搬過來的,就是為了等你。”

這又是一個對阿努比斯的重大打擊,他訥訥無言,幾近失語。

“怎麼會......怎麼會......我策劃了好幾天的計劃,怎麼會......”

“廢話少說,”陸衍不耐煩地甩甩手裡的項鍊,說,“現在的局勢是你失敗了,說什麼都晚了,告訴我們孟菲斯的事。”

阿努比斯呆愣了半天,最終長籲一聲,道:“孟菲斯……孟菲斯……唉……我就告訴你吧,不過隻有你需要知道,因為我想這些事情阿佩普爺爺心裡必定都知道。”

於是阿努比斯扁扁嘴,開始了講述,陸衍聽了半天,才從中縷出一條線索來。

仍然是拉神忌憚奧蘭多的故事。他想知道奧蘭多的真名,想獨自擁有光明與黑暗,便派人去殺死奧蘭多。貝斯特,九柱神,皆是他的爪牙,連阿努比斯也因力量懸殊差距,不得不屈服於拉神的命令。

“我心中糾結,無法安眠。阿佩普爺爺是唯一待我好的,我小時候記得這份情誼,現在永遠珍藏著那份記憶,我實在下不了手。”阿努比斯最後說道,他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陸衍說:“但是你最後還是下手了。”

阿努比斯說:“是的,因此我心中有愧。但是若不這樣做,我將難以在孟菲斯立足,神的壽命永恒,我受苦的懲罰加倍。你也知道普羅米修斯的故事,我也不想自己變成那副樣子。”

“竟然有人能那樣強迫你?”陸衍驚詫道,“是,是拉神嗎?”

阿努比斯說:“其實......也冇有那麼嚴重。我本來是想將阿佩普爺爺的真名......獻給拉神的,以換取九柱神之位......不過就算我放棄了,也隻是一輩子留在冥界而已,我是個小輩,大家不會太苛責我,頂多可能會和我少來往吧......神也有社會性死亡啊。”

什麼啊,陸衍無語道:“還以為你真的要被叼走心肝了呢,嚇了我一跳。”

阿努比斯一本正經回答:“我是死神,冇有那些器官的。”

真是浪費感情。陸衍懶得理他,繼續自己的問題:“那王後與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什麼也冇有,王後是真正逃脫神的控製的人,隻代表她自己行動……如果真的想要什麼關係的話,或許拉神代表上埃及,她代表下埃及?”

這樣說來,確實也說的通。王後曾經是貝斯特在人間的化身,貝斯特正是以前下埃及的主神,而拉神是上埃及的主神。上下埃及統一後,全國改尊敬拉神,因此貝斯特心中不甘,這份心情感染了王後,讓她也想要打敗拉神?

陸衍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然後問:“是這樣嗎?”

阿努比斯冇有說話,奧蘭多也冇有說話。

用神的思維理解人類,對他們來說卻是困難了一些。

陸衍隻好自問自答道:“應該並非如此,如果她想要打敗拉神,直接去打敗就好了,為什麼要把矛頭對準阿佩普呢?”

“因為阿佩普爺爺當時是她的上神。”阿努比斯乾巴巴地說,“王後冇辦法接觸到神界,當然要把矛頭對準人間的神了。”

“確實,”奧蘭多點頭認同,“當時的我確實妨礙了王後的路。”

陸衍看他們倆相互點頭,惺惺相惜的樣子,氣道:“你們理解她有什麼用!現在問題還冇解決呢!”

奧蘭多說:“這事好辦。”

他隨隨便便捏了個法力,金色的光芒迸發出來,射向阿努比斯的心臟,奧蘭多控製著光線停在阿努比斯心臟前的地方,說:“兩條路,一是拒絕社會性死亡,直接死在這裡;二是跟我們一起,站在我們這邊。選吧。”

阿努比斯說:“饒命!我當然是跟著您走了!”

“他行嗎?”陸衍不信任道。

“我行,我行的!”阿努比斯識相得很,非常配合地繼續吐露自己知道的事情,“我對你們冇有危害的,你看,過了這麼多天,我也冇有做出危險的舉動......今天除外。我來到這裡隻是為了追蹤王後而已,履行自己的職責就夠了,上麵那些渾水我都不沾了,九柱神之位我也不要了,我就想把王後的心臟帶走,其他我都不管了!”

這還像個樣子。陸衍走過去把窗簾拉開,蒼白的月光照射在阿努比斯恐懼的臉上。

現在是距離陸衍到來第二十三天的晚上,月亮從東方升起,馬上懸在他們頭頂,新的一天即將來臨,輕薄的雲層因風的吹拂飄過月亮,像是幽靈馬車乘月前進。

“我們可以信任他嗎?”陸衍看著在地上縮做一團,楚楚可憐的阿努比斯,問道。奧蘭多已經將光線收回去了,他也在審慎地看著阿努比斯。

“我覺得可以......”奧蘭多緩慢開口,“阿努比斯一直是個老實的孩子,他很少撒謊,言出必行......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最後這一句是向阿努比斯說的,奧蘭多指尖又凝起了金色的法力,明晃晃展現出威脅。

“當然不會!”阿努比斯連忙說,“我不會做那種事的!”

“其實一開始我也想過,如果失敗了,會是什麼結果,所以我都能夠接受,因為我已經設想過了,做了心理準備。”他見陸衍還是不太相信,垂著頭哀歎道,“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即使是神,也不可以騙人的,這不道德。”

陸衍回頭看了看奧蘭多,後者無辜地坐在床沿上回看他。

誰說神不能騙人的?後麵不就有個現成的嗎。

道德的約束力太低了,陸衍說:“你們有什麼能夠立定契約的魔法陣嗎?”

“有,”奧蘭多說著,在阿努比斯心口處畫了一個叉,“這樣就可以了,這是他自願簽訂的契約,我的法力冇有受到阻隔,他是真心和我們站在一邊了。”

86蛤蟆墨鏡 章節編號:6282330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陸衍看著頹然坐在地上的阿努比斯,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阿努比斯看上去放棄掙紮了,他兩腿岔開,向後一癱,說:“馬上就到一個月了,我們不如來商討一下如何打敗王後吧。”

陸衍說;“你是來抓她回去的,你冇有辦法嗎?”

“我現在什麼力量都冇有,神力全都消失了,我就是個人類而已。”阿努比斯說,“不過我留了個後手,把我的寶物放在人間了,就是不知道這些東西現在在哪裡。”

“這些東西?”陸衍想起了老太太給的石頭,回頭與奧蘭多對視一眼。

“我的頭,我的衣服,還有我的天平。”阿努比斯解釋道,“神袍證明我的身份,胡狼頭區分我與他人,我的天平暗示我的職業,還有一根羽毛,讓天平能夠正常使用。我已經找到前兩樣了,但是後兩樣,一直冇有頭緒。”

陸衍回頭看了看奧蘭多,奧蘭多向他點點頭。

於是陸衍從兜裡慢慢掏出那顆石頭,提防地看著阿努比斯,說:“我們找到了這個東西......是不是你的?”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當那個東西從陸衍手中展開的那一刻,阿努比斯頓時雙眼放光,身軀劇烈地抖動一下,嚷道:“是它!就是它!這就是我的天平!”

奧蘭多說:“安靜。”

“這是你的東西,我們可以還給你,”他慢慢從床上站起來,走到阿努比斯麵前,“但是你需要為此付出一定的代價,因為你的疏忽和壞運氣。”

阿努比斯說:“爺爺,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呢?”

“告訴我們羽毛的下落,”奧蘭多說,“我們現在的目標是一樣的,打敗王後,你要保證能夠完美地收回她的心臟。在找到羽毛之前,天平是我們的。”

說完,奧蘭多便站起來,拉著陸衍走出房間,阿努比斯看著兩人拉在一起的手,表情呆滯,大腦都停止了運轉。

他們任由阿努比斯坐在地上,走進另一個房間裡。夜晚已經過去了大半,奧蘭多困得不行,一頭倒在床上,變回蛇形打了個滾。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陸衍推推床上的大蛇,看著窗外說。

烏雲還未散,但風漸漸止了,樹梢也漸漸停止了搖動,風吹過有些房子上蒙著的布,揚起巨大的黑影。

“那個老太太會怎麼樣?”陸衍喃喃自語道,“她把東西交給我們了,她會怎麼樣?”

奧蘭多說:“嘶。”

他把頭往陸衍身子裡拱了拱,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在熱源中沉沉睡下了。他實在太困了,陸衍見他這幅樣子,也合衣躺在床上,蓋上了被子。

老太太會死去,但是陸衍現在能夠接受了,因為那位老太太早就接受了。

陶片死去的陰影還籠罩在他頭上,但現在卻冇那麼容易讓人哀傷了。萬物皆有終結的時刻,此刻,在他頭頂閃爍光芒的星空,就是一個個行星的終結,陸衍感到稍微釋懷了一些,夜已經沉了,他看著窗外的雲,和雲層之間閃爍的星光,漸漸睡下。

在他睡眠的時候,全村的人同他一起安眠,所有人都無知無覺,他們冇有看到烏雲籠罩,也冇有看到烏雲跟著風一起褪去,東方露出發白的天空。破曉時分,啟明星掛在太陽上方,村莊裡一片狼藉,過了一會,有人家屋頂冒出炊煙,房門打開,人們在交談,在撿回自己的東西。

又過了一會,村莊裡響起了喪鐘的聲音。

“長老婆婆去世了!”

陸衍就是在這聲音中驚醒的。

“你醒了。”奧蘭多說。

他穿著陸衍幫他買的新衣服,端坐在窗前,不知什麼時候醒來的。

“出什麼事了?”陸衍還驚魂未定。讓今晚又做夢了,祭司的回憶,讓他夢到了不少東西。

“那小姑娘死了,我們去看看吧。”奧蘭多說。

陸衍一愣,來不及消化夢中的資訊,撲到窗前看著外麵,狹窄的街道上空空蕩蕩,阿努比斯家附近冇有鄰居。

他站在窗前,沉默地點點頭,很快把自己收拾妥當,跟著奧蘭多走到另一個房間門前,阿努比斯還在呼呼大睡,陸衍幫他鬆開繩子,免得對方血液活動不暢。

“不必管他,”奧蘭多說,“我們走吧。”

他們不用去問,街上的人流已經將位置告訴他們了,村裡人都在向同一個方向走,街上搭起了白布,悲痛的人群一邊撿起自家的東西,一邊向茅草屋的方向移動。陸衍和奧蘭多走在街上,有不少人好奇地看他們,奧蘭多麵無表情,對周圍人的視線一概不理會,這才讓那些小孩子躲得遠遠的。

草房子經受住了狂風的打擊,仍然穩定地駐紮在村子村莊儘頭,房屋門前是長老的家屬,一男一女,看上去三十出頭的年紀,人們保持肅穆,為他們留出空間。

奧蘭多停下腳步,指了指村外的沙漠,說:“我就不去了,在那裡等你就好。”

陸衍說:“好。”

他上前去,和人群一起站在屋子邊上,料理後事,忙進忙外的是個女人,旁邊人說,是長老的孫女。

陸衍冇想去打擾對方,但冇想到對方卻叫住了陸衍。

“就是你吧!”那個女人說。

她的孫女是個爽朗的人,體格健壯,身材高大,一雙大眼睛像是會說話。

“稍微等我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說。”對方和善道。

她忙了半天,送走了一批批悼唸的客人,又按照習俗將人下葬了。村莊太偏僻,太貧窮,冇有條件嚴格按照要求舉行葬禮,因此也十分簡陋快捷,陸衍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就看到那位婦女將村民都送走,挨個道了謝,她的丈夫也跟著離開了。

這時候奧蘭多已經溜達到沙漠遠處了,陸衍看他自得的樣子,想來也十分安全,便冇有在關注他。

直到送走了最後一位前來悼唸的村民,那位婦女才撥出一口氣,擦去眼角的淚痕,笑意盈盈地看著陸衍。

“您這......”陸衍見她變臉一樣,臉上哪裡還有悲傷的表情,不由得驚訝道。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她的孫女,啊,因為一些信仰原因,名字就不能告訴你了,”那位婦女揚眉一笑,向陸衍低了低頭,冇有與他接觸,陸衍回了個禮,對方又接著說,“我的父親,也就是奶奶的兒子,去鄰國打工了,冇辦法回來,我就代他操勞這一切。”

“您看上去一點也不悲傷。”陸衍說。

“悲傷什麼呢?我不悲傷。我奶奶從小就給我看過我們家的族譜,我們是古埃及帝國的孩子,是鮮有的餘脈,我們要為自己自豪。死亡並非終結,人在世間結束了旅程,就該重新啟程,去另一個國度生活了,這是帝國一直告訴我們的,也是我奶奶堅信的,她在昨天就和我通電話,高興地說家族使命終於完成了,她可以幫我做芒果醬了。雖然現在果醬還冇開始做,但是水果也冇來得及摘,讓它們先在樹上過一段好日子吧!”

陸衍看她臉上還帶著淚痕,但笑的開心,一時失語,覺得任何安慰都是徒勞的,便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說:“嗯。”

對方的道理比他一個外人還多,陸衍也不費口舌了,直接問道:“帝國的餘脈?我能問一下,您家族以前是做什麼的嗎?”

孫女說:“是我奶奶一直在做的職業,祭司。我以為你都知道了呢。”

陸衍心說:果然如此。

他也笑了笑,冇多說什麼。

“對了!”老太太的孫女拍拍腿,麻利地從手袋中掏出一個方正的小盒子,遞給陸衍,“我奶奶特意囑咐我,讓我再買一個墨鏡,和她一樣的。她說你一進門就盯著墨鏡看,一直看到臨走,你一定很喜歡。她的意思是,想要把那個墨鏡送給你,但我覺得送給客人一箇舊的物件,總歸不太好,就給你重新買了個一模一樣的,喏,拿著。”

“好。”陸衍接過。他打開盒子看了看,果然是和老太太一樣的蛤蟆墨鏡,造型誇張,顏色斑斕,他拿出來帶上了。”

“哈哈哈,你這小兄弟長得還蠻俊的,帶上墨鏡特彆精神。”對方誇了陸衍一句,緊接著問道,“有冇有中意的,我幫你介紹介紹?這些姑娘們都喜歡你,你的導師也帥,但是太冷了,現在年紀的小姑娘,還是喜歡你這樣熱情的。”

“那是你的導師吧?”對方嘴不停,問題一個接一個,熱情極了,“你們是一起的?他知道你身上的事情嗎?需不需要我幫你掩護一下?”

陸衍笑著拒絕了,指了指站在遠處看著這邊的奧蘭多,說:“我有愛人了。”

“呀!......你看看我,我眼睛太笨了。”孫女吃驚了一下,但馬上笑著迴應,裝模作樣地歎氣,“那好吧。唉,那些小姑娘要傷心了。”

她對這件事接受良好,可能同樣是古埃及的文化影響。

“那......他也知道你身上的......?”對方若有所思,看到陸衍又是點頭,不由得放心地大笑起來,退了一步,說,“看來是我多心了,祝你們幸福!”

陸衍又是點頭,帶著墨鏡回頭看了看奧蘭多。對方站在沙漠中,銀髮閃閃,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他向奧蘭多招了招手,喊道:“我們回去吧!”

87夢中的故事 章節編號:6285460

陸衍說:“我做了一個夢。”

葬禮不過是個插曲,現實的問題還擺在眼前。陸衍和奧蘭多走在回程的路上,他忽然這樣說。

“什麼夢?”奧蘭多問,“祭司的記憶嗎?”

陸衍點頭,說:“更加清晰了,可能是接觸到天平的原因,我看到他手裡拿著一個天平,比我們的要大,要乾淨,然後,他把天平......遞給了他的兒子。”

“然後呢?”奧蘭多配合地問。

村子裡麪人漸漸多起來了,不少村民都遷居回來,繼續住在他們以前的屋子中。村裡的小孩躲在大人後麵看著陸衍和奧蘭多。或許是黑暗之神自帶凶氣的原因,那些孩子都躲得遠遠的,冇人敢上前衝撞。

“然後......然後是王後和祭司的場景,他們在......”陸衍揉揉額頭,想了一會,放棄道,“他們在做什麼,我忘記了。”

“沒關係,”奧蘭多拍拍陸衍安慰道,“我其實不是很關心過去發生的事,所以沒關係啦。”

什麼啦!這根本不是安慰!

他果然還是不知道該怎樣正常安慰彆人,陸衍生氣地想,這也是冇辦法的事,連阿努比斯也這個樣子,神都是這樣子嗎?

於是他說:“好的,我也不著急的。”

那就讓他自己想吧,奧蘭多就負責他的部分就可以了,陸衍能夠自己解決自己的部分。

葬禮持續了一個上午,陸衍在外麵買了些吃的,帶回阿努比斯的家。阿努比斯對他的蛤蟆墨鏡表示驚訝,稀奇地瞧著這副墨鏡左看右看。

“那個祭司死了?”他坐在案桌前,問。

他直接叫那位老太太祭司了,想必也早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陸衍說:“是。”

阿努比斯聞言冇什麼特彆的反應,他呆呆看著陸衍,餘光打量著靠著陸衍坐在一邊的奧蘭多。

“你想說什麼?”陸衍問。

他正拿出手機搜尋一些相關資料,順便教一教奧蘭多如何使用現代科技。不過奧蘭多對這些興趣缺缺,似乎對陸衍的手更感興趣。

“原來她就是......見到我的天平的那一家......”阿努比斯有些落寞地坐在桌前,“我從來冇和她說過話......”

現在說這些也太遲了。陸衍想,那位老太太一直不知道自己送錯人了,反而是件好事。

阿努比斯仍然坐在桌前,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麼,陸衍便也不理他,和奧蘭多一起整理當前的局勢。

情況已經比較明朗了。一切起源於太陽神與奧蘭多的鬥爭,太陽神老去,便想要殺死奧蘭多以壯大自己的力量,奧蘭多不敵,來到人間,遇見了當時埃及的法老塞西薩斯。後來就是在人間的故事,塞西薩斯背叛奧蘭多,埃及遭遇神罰,由此,年幼的王後埋下仇恨的種子,在這裡,陸衍把貝斯特女神的影響劃掉了,王後的精神堅韌,月之女神對她的影響有限。

古老的王國接著傳承,來到王後這一代,她將身為丈夫與親弟的法老殺死,自己登上權力的製高點,又將奧蘭多困於地宮中。之後,她勵精圖治,想要重振埃及,但陸衍手機上的資料顯示,現實情況並非如此,埃及仍然江河日下,偉大的領袖冇能改變曆史的大方向。

時間推移,王後即將死去,她又叫來已經歸順她的祭司,讓對方幫助自己滯留人間,逃脫阿努比斯的審判,但祭司並不是完全聽王後的話,他做了虛假的預言,為自己昔日上神留下一線生機,甚至不知用什麼方法得到了阿努比斯的天平,並且將它交予後代,盼望能夠為奧蘭多派上用場。

這些人的立場都不明確,錯綜複雜,時刻變化,陸衍理出了一團亂麻,最後直接把王後圈出來了,單獨給她建立了一個新的備忘錄。

不管怎麼樣,現在的問題都在她一個人身上。祭司再怎麼英明智慧,預見未來,他也是死去後連記憶都留不下來的人,太陽神再怎麼強大或衰老,也是停留在神界無法踏入人間的,冇錯,現在的問題隻在王後一人身上而已。隻要將王後解決掉,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不過......王後為什麼要將奧蘭多困在地下,消磨時間呢?陸衍在手機的備忘錄上畫了個大大的問號,他還是不明白。

奧蘭多不明白,阿努比斯也不明白,他們兩人對此不甚關心,或許在他們心中,為什麼是冇有意義的,隻有最後的結局纔是實在的東西。

陸衍不想這樣。

他想把一切都弄明白,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想要知道自己是對是錯,不分青紅皂白的處理是不妥當的,至少在他看來,是很不公正的。

所以他一定要把這事弄明白,就從回憶夢境開始。

“奧......阿佩普......我需要你的幫助。”陸衍注意力全在備忘錄上,差點說漏嘴,趕緊糾正過來,他還不太適應叫奧蘭多的這個名字。

奧蘭多反應也很快:“哦哦!什麼事呢?”

“是這個,”陸衍從口袋裡拿出阿努比斯費儘心機做出的項鍊,遞給奧蘭多,說,“這個是可以催眠的吧?你用它來催眠我,好讓我能夠想起夢中的事情。”

“可是......”阿努比斯插話,請示地瞥了一眼奧蘭多,糾結道,“這東西,有點危害啊,這可是催眠呢,現代科技,操作不當會變成傻子的。”

“任何催眠都會有這樣的風險的,”陸衍打斷阿努比斯,看著奧蘭多說,“我想要知道當年的真相,你會幫助我嗎?”

兩個人都在看著奧蘭多,等他表態。奧蘭多則沉默了一會,最終歎了口氣。

“我會幫你。”他看也不看阿努比斯錯愕的臉色,竟然真的點頭答應了。Q/u/n/10325 24937

他和陸衍相處久了,也知道這個小崽子是勸不住的人,與其和他對著乾,不如把人看在自己眼前吧。

所以他也提了個條件:“那要讓我來操作。”

陸衍說:“好的。”

他們倆在這邊商量好了,讓阿努比斯根本冇有參與的地方,他站在一邊乾瞪眼,不知道是在震驚奧蘭多的好說話,還是在震驚陸衍膽子太大。

正常人聽說有風險,早就應該縮回去了吧!這人類怎麼越說越向前衝了?

“你......你不是應該......”阿努比斯張口結舌,快走兩步來到兩人身邊,“爺爺,這......”

“催眠不都是這樣的嗎?”陸衍冷靜極了,甚至隱隱有些不解,“你也看過網上的那些東西吧?隻要操作得當,就是安全的。況且這是魔法用品,我挺信任的。”

阿努比斯說:“你都多大了,還相信魔法!你是小孩子嗎?”

你一個做魔法用品能好意思說嗎?

陸衍不想麵對阿努比斯,轉頭和奧蘭多說:“來吧,要怎麼開始呢?”

“這個法陣是在睡覺時才能發揮作用的,所以你要先睡下。”奧蘭多說,站起身來,叫陸衍和他一起上樓去,阿努比斯也眼巴巴亦步亦趨地跟上。

可能是因為這項鍊屬於魔法領域的原因,奧蘭多對項鍊的使用方法很熟悉,他先打開門,讓陸衍進去,再將項鍊掛在門把手上,自己也跟著進去。阿努比斯訕笑著跟在後麵,說:“爺爺,我也想......”

奧蘭多說:“進來吧。”

他對阿努比斯的態度還算和善,陸衍看在眼裡,想起了阿努比斯一開始對奧蘭多的評價。

“彆人都討厭我,隻有他冇有推開我,所以我要去救他。”

當時阿努比斯是這麼說的,陸衍現在回想起來,那張夕陽下傻笑的臉與現在進門的臉重合了。

奧蘭多明明是個很好的人,為什麼會被這麼多人懼怕針對呢?陸衍想不明白,就連對奧蘭多評價良好的阿努比斯,麵對對方的時候,都戰戰兢兢的,為什麼會出現這種事情呢?

他想不明白,奧蘭多身在旋風中央, 當然更想不明白。不過他從來也不在意,外界對他有惡意有善意,他都一併接受了,並且平靜麵對。陸衍就在他平靜溫和的注視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夢境在遼遠的黑暗中隱現。

由於法陣的作用,陸衍入睡格外迅速,很快就沉浸在深度睡眠中。奧蘭多站在床前,聽著陸衍的呼吸慢慢變得輕緩,均勻。

“爺爺,您坐。”阿努比斯搬來一個椅子,殷勤放在奧蘭多身後。

奧蘭多說:“小聲一點。”

“啊好好......”阿努比斯又是點頭,糾結地用餘光看奧蘭多,嘴唇蠕動著想說什麼。

但是他不說,奧蘭多也不會問。他權當阿努比斯不存在一般,讓阿努比斯不得不開口,小聲說:“那個,爺爺,我能不能問個問題......?”

奧蘭多看他一眼。

“就是,”阿努比斯像是得到了某種鼓勵,深吸了口氣,說,“為什麼,陸衍他知道我的計劃?”

他這勁兒還冇過呢。

奧蘭多本來冇想理他,不過這問題確實太簡單,簡單到說出答案彷彿是下意識的。

“因為我知道。”奧蘭多說。

“......您,這是真的啊......”阿努比斯呐呐這說不出話了,他一直冇辦法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以前奧蘭多給他留下的陰影太深了,就算對方是唯一冇有推開他的人,在暗無天日的冥界,橫貫天地的巨大黑蛇也足夠可怕了。奧蘭多什麼都不用做,他隻要待在那裡,就已經很可怕了。

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如此。

【作家想說的話:】

嘿哈!我更新辣!前幾天導師瞞著考試範圍,忙期中考試忙的要死,結果昨天臨考試了才說是開卷......

終究是錯付了,還是寫文實在。

88突變(小彩蛋) 章節編號:6285932

陸衍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石床前。

這是個半人高的床,用上好的整塊岩石製成,表麵大體上光滑,但曆經歲月,不免有風化的痕跡,暗沉的血跡印在岩石的凹槽中,難以洗去。

奇怪,自己怎麼知道這是血跡的?

他剛開始思考這個問題,眼角便瞟見了手上提著的彎刀,刀身如拭,在周圍燭火的照射下,發出刺眼的銀光,陸衍在刀身上看見了自己的臉。

乾癟,褶皺叢生,每一個旋渦都帶著歲月的痕跡,這不是他的臉。

對了,現在是夢境,他正在以祭司的視角看著當年發生的事情。陸衍混沌的腦中有了一絲清明,他想起自己是誰,來做什麼的了。

刀身上的臉一閃而過,還未待陸衍看清楚,眼前便重新被石床占據。

這不是我的身體,陸衍想,所以視角不受我自己控製。

這樣的認知讓他放鬆了許多,開始用餘光打量房間內的陳設。屋內很簡單,東西不多,大體上能夠歸納為三樣:石床、空罐、和幕簾。石床是最大的器具,許多空陶罐擺在床邊,幕簾層層疊疊,遮住了外界窺探的眼睛。

視野中出現了一直深棕色的手,皮膚鬆弛,青筋暴出,那是祭司蒼老的手,他輕輕拂去石床表麵的灰塵,又將刀放在石床旁邊的桌台上,自己走到床頭,跪坐下,閉上了眼睛,陸衍的眼前頓時一片黑暗。

這裡是哪裡?陸衍費力地思考,他的腦子昏昏沉沉的,在夢境中思考太困難了。

“祭司大人。”

門外響起了一個年輕的聲音。

祭司睜開眼睛,陸衍又見到了一室光明,他跟著祭司循聲看去,屋外,高挑的身影印在門簾上。

“進來吧。”陸衍感到自己的嘴張開了,嘶啞的聲音響起,祭司在說話。

門外的身影鞠了個躬,掀開了門簾,率先帶頭進入屋子,士兵掀開重疊的幕簾,來到祭司麵前,行禮,說:“大人,一切就緒。”

陸衍的身體顫顫巍巍地支著地,把自己撐起來,鞠躬的士兵見了,連忙快走兩步,伸出手想要把祭司攙扶起來。

“您還好吧?”士兵擔憂道。

“......”祭司好像說了什麼,但是陸衍聽不清,他隻見自己揮開了士兵的手,衝外麵做了個大幅度的“進來”手勢。在門外等候的人抬著金子做的棺材進入房間,祭司站直身體,費力地將雙手平舉,麵向天空,閉上了眼睛,嘴中唸唸有詞。

夢境的信號時好時壞,陸衍感到關節吱呀作響,身體疼痛難忍,他看不見外麵的情況,也聽不見祭司在說什麼,這樣的狀況持續了一段時間,祭司又睜開眼睛,昏暗的燭光下,幾個青壯年同他一起閉著眼睛,平舉雙手祈禱,在石床上,一個女性的屍體端正躺著。

不用多想,這個人就是王後了。

這是陸衍第一次見到王後的正臉,但他一眼就能確定這人的身份。對方此時已經不複年輕,大概四十歲左右的年紀,但仍然能夠看出些許神韻。她閉著眼睛,身上裹著白布,安詳沉默著,這具屍體尚且新鮮,青白色,屍斑還不明顯。

“......”

祭司說了什麼,陸衍見到周圍的青年男子猶豫了一下,其中左手邊的人上前,想要開口,但祭司一意孤行,他擺了擺手,那人隻好閉上了嘴巴,擔憂地看著祭司。

“我們在門外候著。”最終,還是那個青年人妥協了,他帶著那群人,排成一行離開了房間。

這間屋子空了下來。

祭司慢慢地平穩呼吸,陸衍感到胸口一陣悶痛,他是個老年人,身上多少有些隱疾。待他覺得好一點了,祭司走到石床側麵,拿起軟墊上的彎刀,在火上烤了一下,然後對準王後的腹部,割開了她的皮膚。

他在製作木乃伊。

陸衍這才明白石床周圍的空罐是做什麼用的,那是用來盛放死者的內臟。木乃伊需要一具空蕩的軀體,才能夠輕輕飄到死者的國度。

祭司挨個掏出王後的內臟,並把它們按部就班放進旁邊的罐子中,胃,腸,肝,脾......王後的腹部癟了下去,這就該停手了,因為木乃伊需要保留心臟,以便死後接受審判。但祭司並未停手,他剖開王後的胸口——難怪他要遮蔽他人,這步驟是不正常的,應該是王後與祭司的秘密交易,不能被他人看見。陸衍想——在肋骨的縫隙中,他看到了王後的心臟。

陸衍愣住了,他猜測祭司也可能愣住了。

因為王後的心臟還在微弱的跳動著。

這是怎麼回事?陸衍不可置信地想,王後已經死了,她被掏空內臟,取出大腦,她不可能再活著了。他忍不住向前邁了一步,想要仔細看一看發生了什麼,但當他的視角真的跟著身體動作向前拉近時,陸衍僵住了。

他可以控製自己的身體了。

耳邊的燭火聲忽然變得清晰,門外士兵在竊竊私語,風中飄蕩著乾燥的血腥味,世界變得清晰,明亮,他的思維也變得清晰,明亮,但因此更覺得恐懼。

到了現在這一步,陸衍隻想扭頭就走,這已經不是正常的世界了,他現在真的身處夢境嗎?現在被攻擊,他會死嗎?陸衍全然不知道,他覺得毛骨悚然,後退一步握緊了手上的彎刀,手上一陣無力,他感到自己的身體羸弱而蒼老。

抬頭一看,王後已經睜開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出了點問題。”奧蘭多說。

阿努比斯本來坐在牆角,聞言嚇得跳起來,撲到床邊,慌張道:“出了什麼問題?!”

奧蘭多看上去比他冷靜的多,他將手放在陸衍額頭,凝神感受了一下,閉著眼睛說:“他的夢境被入侵了。”

“......什麼?”阿努比斯呆了一會,腿一下子軟了,趴在床腳,恍惚道,“怎麼會......我就說會有風險,他還不聽......他,他一定是被拉進那個時代了,肯定凶多吉少......”

奧蘭多聽了,皺著眉說:“你是不是冇有常識?”

“啊?”阿努比斯被他罵的愣住了。

“時間是永恒向前的,不可能倒回去,他不可能被拉入那個時代的。”奧蘭多冷靜地說,“所以應該是王後做了手腳,她在一開始遇到陸衍的時候,就給他做了某些標記......這幾天王後蟄伏不動,應該就是在等待這個時機,入侵陸衍的夢境。真是大意了,竟然讓她鑽了空子......”

阿努比斯說:“那不是更完了嗎!本來隻是凶多吉少,現在變成九死一生了!阿佩普爺爺,我們該怎麼辦啊!”

奧蘭多說:“慌什麼。”

他步伐平穩,不疾不徐,拿起牆角的罐子,從裡麵掏出了給陸衍刻的小石雕。

當時隻是為了哄小孩開心,冇想到真的有派上用場的一天。奧蘭多心中感慨,回頭看了看陸衍躺在床上無知無覺的睡臉,更是覺得陰差陽錯。

一切都在相互隱隱印證,世上巧合太多,奧蘭多隻覺得慶幸。他其實遠冇有看上去那樣冷靜,但現在這番情況,他若是不冷靜下來,阿努比斯一個人就能把所有事情都攪黃了......陸衍冇有看上去危險,隻是夢境被王後入侵了,隻要靈魂還在這裡,他就是安全的。

但是自己視作珍寶的小孩子竟然被王後偷走了.......奧蘭多咽不下這口氣。再說,陸衍也冇有那麼安全,夢境能夠影響一個人的神誌,王後的存在無論如何都是很危險的。

如果是恢複完全的王後,還算是有些棘手,但是現在王後的真名被陸衍劃去,正是養傷的時候,奧蘭多一直呆在村莊裡和陸衍膩在一起,不代表他不敢與王後正麵衝突。

奧蘭多想了想,看一眼阿努比斯,說:“你來。”

“爺爺!有什麼事?”阿努比斯緩過來,也不再那樣激動了,聽見奧蘭多的命令,趕緊跑過去。

“帶上他的身體,我們去找王後。”奧蘭多握緊手中的石雕,命令,“石雕儲存陸衍的靈魂,它會指引我們方向。你去觸發你的那個......在沙漠中行進的工具,我們去找王後的藏身之所!”

“但是,爺爺!”阿努比斯勸阻道,“我們兩個能夠敵過王後嗎?我現在隻是個人類而已,我覺得我不行。”

“她現在元氣大傷,不會與我們硬來。若是真的打起來了,她也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奧蘭多說完,轉身抱去陸衍的身體,看阿努比斯還站在原地躊躇,不由發怒,“快去!”

“是!是!......哎呦!”阿努比斯嚇得身子一縮,條件反射地跑出門去,想了一想又覺得不妥,怎麼能夠走在長輩前麵呢?於是回頭讓開位置,想要等奧蘭多先出來,冇想到奧蘭多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

“還不快去!”奧蘭多怒道。

阿努比斯迅速滾下樓梯,跑到房前發動了車子,下一瞬奧蘭多就已經站在車門口了,阿努比斯又連滾帶爬地幫他打開車門。

畢竟是神,奧蘭多的行動要比阿努比斯迅速很多,他能夠在幾秒鐘的時間裡走下樓梯,抱著陸衍找到阿努比斯的車,並且在尚未引來周圍人注意的時候,將陸衍放在後座,讓對方枕著自己的大腿,接著把石雕拿出來,用法力催動。石雕慢慢懸浮在半空中,淡淡的光暈散發出來,一道筆直的光線從石雕上箭一般射出,穿透車窗玻璃,指向沙漠遠方。

阿努比斯當即出發。

【作家想說的話:】

今天兩更啦,哼哼哈嘿。

有個小彩蛋,仍然是平行世界的故事,接上次的後續。

等我有空調調版,單獨開出一冊來放彩蛋

89王後的心臟 章節編號:6286464

製作木乃伊的地方叫作“衣部”,在這裡,木乃伊將被清洗乾淨,掏出內臟,再晾曬成為乾屍。故而這裡的通風良好,但戒備森嚴,幕簾垂下,連隻蒼蠅都難飛進來。

這也大大加深了陸衍逃跑的難度。

祭司年紀已經大了,占據他身體的陸衍感到虛弱無力,麵對著王後的眼睛,慢慢退了一步。

王後的身體動了一下。

陸衍用力抓緊手裡的彎刀,精神已經崩到了極限。

“你不必這樣緊張。”

王後突然開口,才讓陸衍發覺周圍一下子變得十分寂靜。

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情,按理說是不會這樣的,外麵的蟲鳴聲,士兵走路的腳步聲,連風都消失了,陸衍心中瞭然,現在外麵恐怕不太對勁,這裡可能都已經不是他的夢境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在魔法世界對付王後,隻能希望奧蘭多能夠及時發現異常,在此期間,他必須儘力拖延時間。

不過,王後冇有立即攻擊,那就是尚可商榷的樣子,陸衍冇有說話,仍然警惕地看著對方。

不出所料,王後說:“我無意害你,也不願殺人,我隻是想和你說說話而已。”

“說什麼?”陸衍沉聲道。他的聲音在某一瞬間脫離了蒼老,變回他原本的音色來,但時間太短暫,陸衍精神緊繃,並冇有注意到。

王後一時冇有說話,她動作緩慢地舉起僵硬的雙手,從自己被割開的胸口處伸進體內,再慢慢伸出來,她的手中握著一顆鮮紅的,還在跳動的心臟。

她把自己的心臟掏出來了......

心臟從體內拿出來後,王後如釋重負一般歎了口氣,身體脫力躺了下去,身體也快速腐敗,乾枯發黃,變成乾屍的樣子,正當陸衍茫然之際,那顆詭異的心臟離開王後的雙手,懸浮在她胸口正上方。

陸衍恍惚間彷彿明白了什麼。

“你......”陸衍看著那顆心臟,電光火石間,豁然開朗,“你把你的心臟拿出來了!所以......所以通過冥界的時候,阿努比斯就找不到了!”

“是這樣的,並且施以一種秘法。”

聲音從王後的心臟處傳來,鮮紅的心臟擁有鮮活的生命力,在鼓動間發出輕緩的,帶著迴音的聲音,陸衍認為讓心臟能夠發聲也是一種魔法,一定是一種魔法,正常的心臟哪裡有發聲器官呢。

“冇了心臟,你自然也冇了軀體,冇了轉生的機會,”陸衍低聲說,“虧你捨得你的身體,聽說你是當時最美麗的女人。”

他在拖延時間,期望奧蘭多能夠快點采取措施。

“外表而已,和我內心的理想比起來,不值一提。”王後說,“這也是我想和你說話的原因......彆人聽不見我說話,也無法理解我,他們有時候甚至不聽我說話,但是你不一樣,你一定會聽的,聽我說話吧......我的理想,何時才能實現呢?”

她最後這幾句聲音輕的像是呢喃自語,但陸衍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可不是一個老年人能夠擁有的聽力——他現在還冇意識到。

陸衍說:“我確實很想知道,說實話,我已經好奇很久了。請你告訴我吧。”

這是拖延時間的手段,也是真話。王後多說一點當然好,但陸衍本身也對這個問題抓耳撓腮的,他實在不明白,究竟是怎樣的願望,才能夠支撐王後偏要與神作對,在沙漠深處掙紮千年,苟活至今的。

王後說:“我希望建立一個美滿的世界。”

“......什麼?”陸衍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後的心臟左右搖了搖,說:“人類不過是神的奴隸而已,神是這樣認為的,人類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是我並不認同。”

“......”這句話裡資訊量太大,陸衍一下子冇反應過來,呆呆聽著對方說話。

“我希望人類自己統治自己,在這個美滿的世界中,萬事萬物能夠按照應有的樣子運行......我們不需要上神,也不需要造神,一切隻有我們自己就好!但是......我把我的願望說給法老,他不同意,說給祭司,祭司沉默,我向上神傾訴,上神漠不關心,權力的擁有者不希望改變悲慘的現實,所以我隻好把自己變成權力的擁有者。”

“所以你殺了法老?”陸衍漸漸跟上了她的思路。

王後的想法聽上去很是驚世駭俗,反正在陸衍心裡,這種想法不是那個時代應該有的,以前覺得王後是穿越者的猜想又浮上心頭。

“我殺了他。”王後大方承認了,“如果我做的比所有人都好,能夠給所有人帶去完美的生活,那他們為什麼不服從於我呢?我是正確的,事實也證明如此。埃及雖然滅亡了,但人們的生活並未因此而變壞,如果我能夠統治更長時間,美好的世界將會繼續擴大,持續更久。”

“我雖然殺了法老,但我仍然感謝他,他的理念是錯誤的,但是他帶給我孩提時期的快樂是真實的,個人選擇的路不同而已......我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陸衍問:“你想要建立民主國家?像現在這樣的?”

他設了個套,如果王後承認了,那就說明對方最少默認了她知道現代社會的事實,而作為沙漠深處的靈魂,她本不應該知道外界情況的,陸衍希望能夠藉此判斷出對方是否是穿越者。

王後的心臟靜默地發著光,過了一會,說:“民主國家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是現在的時代並不是我希望中的樣子,我的理想是建立美滿的世界,可現實並非如此。”

陸衍舔舔嘴唇,心中有了些不妙的預感:“所以......”

“所以我要統治現在的世界,聽上去很自大吧,但如果是我的話,世界可以變得更好。”王後說。

此話一出,四下皆靜。

“......難怪你要找上我,”陸衍過了很久,才艱難發出聲音,“如果冇有......的話,說不定我真的會同意你的看法。”

“唉。”王後的心臟幽幽歎了口氣。

“但是太遲了,”陸衍說,“我與你的不同就是,我不會為了虛無縹緲的東西傷害我喜歡的人,你與我是敵人,你要傷害他,而我要保護他,一直如此。”

陸衍說話時,佝僂的脊背漸漸挺立,蒼蒼白髮重新染回黑色,聲音越加堅定,眼神也越加清澈,他全神貫注,冇有注意到自身的一係列變化,王後卻注意到了,又是歎了口氣。

“我需要你的幫助,我不奢求上神原諒我的狂妄,但請求他傾聽我的懺悔,”王後說,“接下來的話,請你務必記住,如果可以,請一字不錯地代我轉告:上神啊,我從未將您的真名告知於任何人,一切苦難,我一人承受。您的信徒最後一次向您祈禱,我不再信仰您,但我誓死不做陰險之事!”

“......我記下了。”陸衍說。

王後這番話裡透露出不少資訊,聽起來,她好像知道有人想要竊取奧蘭多真名的事情,那麼她知道這個人是太陽神嗎?還說什麼“陰險之事”......真是讓人在意極了。

左右王後現在想和他好好說話,陸衍索性直接問道:“是誰想要知道他的真名?”

那顆心臟卻拒絕回答,說:“你心中已經有答案了,就讓這個名字從人世間消失吧。”

看來王後可能真的不是穿越者,陸衍想,她的行為太超前了,不像一個君主,反倒像個哲人,她或許真的有能力讓世界變得更好,但是陸衍不想在她的統治下聽從她的命令,也不想為了這種可能性犧牲奧蘭多。

他忍不住多嘴道:“我們現在的世界與你夢想中差不多,其實你可以放心了。”

王後的心臟說:“不,遠遠不夠。我夜裡聽見了嬰孩的啼哭聲,在沙漠中遊走,總是能看見摸黑行進的商人,野狼圍繞在他們周圍,分享勝利的果實......天空中經常有巨大的黑影劃過,曾經有無數帶著炮火的巨石從尼羅河對岸從天而降,穿過我透明的靈魂,在沙漠上爆炸......現在還不夠。”

“你確實厲害,”陸衍乾巴巴地說,“該叫你先知了。”

王後說:“我能看到的也僅此而已了。你儘可以叫我自大的瘋子,但是不要叫我先知,因為我已經看不到以後的事情了。”

話已至此,陸衍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想要拖延時間,但很多事情已經被王後解釋清楚了,陸衍想不出還應該說什麼,沉默片刻,隻好道:“我要反抗你,除了他的原因以外,還有一點。”

王後說:“是什麼?”

“因為我和你一樣,不想讓彆人統治我,不想讓彆人操控我的言行。我相信很多人都如此,”他直視王後的心臟,認真道,“你不想受神的控製,不想變成他們的奴隸,我也是這樣,不想受你的控製,不想變成你的奴隸,即使你是對的。”

王後說:“我尊重你,也理解你,因我也是如此。我知道將會有一戰,也做好了準備。今日見你,隻是不想讓我的理想就此飄散與沙海罷了。”

看來衝突是在所難免了。陸衍心裡冇底,手上頓覺無力,提著彎刀感覺有千斤重,剛纔還年輕的手頓時又變得蒼老。

他還冇意識到問題,隻覺得祭司這老頭的身體太不方便了,走路也喘著粗氣,王後的心臟反而輕盈極了,款款飛到他的麵前,法術的微光即將穿透他的心臟。

“陸衍!”

奧蘭多的聲音從腦海中炸響,驚起了即將絕望的陸衍。

【作家想說的話:】

更新辣!

90好害怕哦 章節編號:6288012

不對!

陸衍倒退了一步,那法術的光芒忽然停滯在空中了。

“不對,這裡還是我的夢境,”陸衍十分冷靜地說,“我相信奧蘭多,你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把我帶走,所以這裡還是我的夢境。”

“既然是我的夢境,那麼就要受我的控製。”

王後的心臟沉默著,她不必再多說了,停滯在半空的法力已經是最好的證明。

“不管你再怎麼說,你的力量尚且有達不到的地方。”陸衍繼續道,他的身體挺拔,一手牢牢握住彎刀,輕鬆地擋開近在咫尺的法術光波,刀身上倒映著他的臉,那是陸衍熟悉的自己。

“你發現了。”王後說,“是上神他告訴你的嗎?”

陸衍搖搖頭,說:“是我自己發現的,當你睜開眼睛時,我就已經發現了。我認為自己出在祭司的身體中時,我是蒼老的,但當你出現了,與祭司的記憶不符時,他的身體就無法按照記憶行動了,那時,記憶已經結束了,後麵的都是我自己的夢境。在我自己的夢境中,我脫離了祭司的身份,自然就變回了我本來的樣子。”

王後不語,陸衍趁機乘勝追擊。

他上前幾步,逼近王後的心臟,朗聲道:“在我這裡就吃癟了,擴大到整個世界,應該也是如此,你的理想冇那麼容易實現,人們也不一定會同意你的做法!”

“我知道自己的路途艱難,也知道無法得到所有人的認可,”王後的心臟跳動的劇烈,聲音卻十分平和,“我不需要所有人的認可,不認同我的,讓他們認同就是了,在強壓之下,怎會有人不聽話?”

她說完後,緩了口氣,平複了一下心跳,後退一段距離,又說:“既然你發現了,也冇有辦法。我無法控製你,你也無法控製我,我離開就是。”

“你逃跑了,”陸衍依依不饒,快走幾步追上去,“因為奧蘭多來了,你逃跑了,說明你現在的力量不及他,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可你仍然不敵我,”王後的心臟幽幽發光,她並不吃陸衍的激將法,“我不願與上神衝突,雖然我傷了他,但我心中仍然敬仰他,但是這總歸是我一念之間的事,你冇必要把自己的生命賭在我轉瞬即逝的念頭上。”

“我若是想走,你是攔不住我的。”王後最後平靜地說,“現在還不是最終決戰的日子,讓我們彼此為對方留下最後的尊重吧。”

“你!”陸衍急道。

“上神已經來臨,我愧於麵對他,就此與你分彆了。感謝你能夠傾聽我的訴說,還請你務必傳達我對上神的懺悔。”

她說完,心臟便逐漸變得透明,最後竟憑空消失了。接踵而至的事一係列變故,世界在逐漸崩塌,燭光閃爍,變成青煙,華麗的幕簾瞬間化為灰燼,屋外的人影放大有縮小,最後變成一撮沙土的影子,王後躺在石床上的屍體一片片剝落,摔在地上,變為粉末,陸衍的眼前逐漸模糊,他手中的彎刀生鏽,刀柄腐爛......萬物狂亂的變形。

天地之間隻剩下女人一聲遼遠的歎息。

他再睜開眼時,世界已經換了一副樣子。

天已經黑了,星月低垂,幾乎碰到大地,籠罩在星空之下的,是平坦的沙漠,篝火劈啪作響,這和陸衍想象中的屋頂房梁不一樣,他躺在那裡,腦子裡把盜夢空間迅速放映了一遍,差點以為自己做了夢中夢夢境。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奧蘭多的聲音響起。

陸衍抬頭一看,奧蘭多正坐在他身邊,麵含關切。

“我......”陸衍說不出話來。

隻有看到了奧蘭多,陸衍才能夠確認自己回到了現實。對方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安全。他感到眼眶滾熱,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濃烈的感情想要表達,但是找不到個頭,在心裡撞來撞去,撞得他一個挺身撲到奧蘭多的身上,抱住對方用力親吻。

他碰到奧蘭多時冇控製好力度,牙齒磕到嘴唇上了,唇齒間有微微的血腥味,奧蘭多一愣,欣喜地摟住他,用舌頭勾住陸衍的舌頭,讓血腥味逸散在二人之間。

“......我感覺很害怕。”一吻過後,兩人都有些呼吸不穩,陸衍這才輕聲說,“我很害怕。”

奧蘭多說:“不用怕,我已經將她趕走了。”

陸衍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點了點頭,說:“幸好有你。”

“咳......那個.......”阿努比斯尷尬的蜷起身體,假咳兩聲,“我還在這裡呢......”

阿佩普爺爺都找到另一半了,自己卻還一直單著,這滋味真是說不上來的辛酸。

“啊!”陸衍冇注意到身邊還有彆人,臉一下子就紅了,趕緊鬆開奧蘭多,也假咳兩聲,顛三倒四地說,“咳咳,嗯,說正事,我見到王後了,那個,外麵發生了什麼?”

奧蘭多意猶未儘的樣子,他看了看阿努比斯,又想到陸衍這一被人看見就害羞的臭毛病,眯眯眼睛,說:“我發現你出了問題,就來找你。”

“你把王後放走了?”陸衍意外道,“我以為你會抓住她。”

“冇必要,”奧蘭多搖搖頭,神色也認真起來,“她現在是虛弱期不假,但我們也冇有完全準備好。阿努比斯還冇能找到他的羽毛,否則我現在就可以將王後擊潰。”

陸衍聽了,對阿努比斯說:“你怎麼這麼冇用。”

“我冤枉啊!阿佩普爺爺!”阿努比斯哭喪著臉,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一起了,“陸衍他總是欺負我!”

奧蘭多說:“說你兩句而已,這本來就是你的錯誤。”

心眼都是偏的,阿努比斯現在可算知道這句話了,他扁扁嘴,又黑又粗的兩條眉毛都要耷拉到下巴上了。

陸衍抬頭看了看星空,說:“現在怎麼天都黑了?”

“夢中的時間與現實流速不同,你睡了很久。”奧蘭多柔和地解釋道,態度於對著阿努比斯時相比,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彎。見陸衍乖乖的點點頭,忍了又忍,最終冇忍住,吐出信子在空氣中探了一番。

陸衍不喜歡在彆人麵前和自己太過親密,奧蘭多隻好捕捉他的氣味顆粒,聊以藉慰。

“你都看到了什麼?”阿努比斯原本坐在遠一點的沙地上,現在也感興趣地蹭過來,捧著臉問,“王後入侵了你的夢境,她和你說了什麼?”

自己的猜想是對的。陸衍心想, 王後真的入侵了他的夢境,難怪當時發生的事情都是受他的意誌控製的——除了王後本人。

“我慢慢說……”

......

“就是這樣,包括王後懺悔的內容,我把記住的都說了。”月亮已經升到他們頭頂,陸衍終於講完了,他說的口乾舌燥,站起來從阿努比斯的車裡拿出兩瓶水,一口氣喝了半瓶。

對麵兩人聽完,都是若有所思。

良久,阿努比斯不明所以道:“所以,她拋棄身體,不人不鬼地想方設法活了這麼久,竟然隻是為了這個?”

“她冇必要騙我,應該就是如此,”陸衍說,“不過不管她有什麼樣的原因,我們都必須打敗她,你的羽毛到底在哪裡?”

陸衍不想聽到阿努比斯略帶嘲諷的口氣,於是把話題岔開了,果然,阿努比斯的臉頓時垮了下來,無奈地嘟囔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確實是她會做出來的事,她的懺悔我聽到了。”奧蘭多這才慢悠悠道。

月光推開雲層,更加燦爛地照在大地上,夜風也因為這句話變得輕快活潑,從篝火上穿過,將煙霧帶去遠方。

彷彿王後聽見了他們的談話一樣。

“你原諒她了嗎?”陸衍不禁問,“你聽見了她的懺悔,那要寬恕她嗎?”

奧蘭多冇說話,回給陸衍一個笑容,一切儘在不言中。

“嘿嘿,也是。”陸衍也笑出來。

是他想多了,奧蘭多當然不會原諒王後了。

傷害是真實的,奧蘭多獨自在地宮中,每日麵對著一成不變的斷壁與沙漠也是真實的,一切事情都是真實發生過的,而發生過的事情,冇辦法補救,也就冇辦法被原諒。

難怪王後從頭到尾都冇說過原諒的話,想必她心中也有數。

奧蘭多看到陸衍的神情,知曉他心中的想法,麵色更加柔和起來。

原來是這種滋味,奧蘭多心想,原來真的有人能夠明白另一個人的想法,真的有人能夠領會自己未儘之言,能夠感受自己未表之意。他的兄弟拉神不可以,從小接觸的阿努比斯不可以,神明視他為異類,人類也是如此,他們隻想要一個偶像而已,去敬畏他,但從不想要瞭解他。

“謝謝你。”奧蘭多輕聲說。

謝謝你,讓我能夠遇到你。

他知道陸衍一定聽見了,風是最多嘴的,它會將他的話語傳達到對方耳邊。

“你們在笑什麼?”阿努比斯扭過頭就看到兩人相視而笑,不由得納悶地發光發熱,“我都焦頭爛額了,你們......陸衍你剛逃出生天,怎麼還笑得那麼開心?”

出於本能的畏懼,阿努比斯不敢把奧蘭多包括在內,隻把矛頭指向了陸衍。

陸衍毫不客氣地擋回去,說:“你管不著。”

【作家想說的話:】

等一下可能還有一章,要是今晚寫不完就冇有了

91災禍之雨 章節編號:6288098

距離一個月的期限隻有幾天了,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但他們目前還是對羽毛的線索一籌莫展。

時間殘酷地前進,午夜過去,夜已經深了,奧蘭多看上去精神還好,但陸衍和阿努比斯卻撐不住了,人類的身體在高度緊張狀態下覺得疲憊不堪,他們懷著無可奈何的遺憾心情,約定好第二天就要去尋找線索,今晚就這樣暫且睡下。

第二天一早,天氣陰沉,烏雲密佈。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氣息,帶著海腥味,信風裹挾著地中海的水汽,勢如破竹般跨越埃塞俄比亞高原,一直抵達撒哈拉沙漠的東南部,阿努比斯在濕冷的水汽下,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他憂心忡忡地說:“沙漠中難得有這種天氣,看來不尋常的事情確實要發生了。”

陸衍對濕氣適應良好,他不感興趣地聳聳鼻子,轉頭看見奧蘭多正站在越野車前好奇地打量,於是走上前打趣他:“知道這叫什麼嗎?”

奧蘭多誠實說:“我知道。”Yáńへ③20③③⒌⒐㈣02°

他準確說出了名字,不止如此,還外加品牌和車牌號,唬的陸衍一愣一愣的。

“阿努比斯告訴你的呀……”陸衍咂咂嘴,很是遺憾,他還想顯擺一番呢。

奧蘭多說:“不過我還不是很能理解,他冇有通過任何魔法波動,就可以讓這東西奔跑起來,這是怎麼回事呢?難得這東西的運作不需要能量嗎?”

“需要的!”陸衍一聽,又來勁了,也不知道奧蘭多能不能聽懂,細細給他講了機械運動,講了燃油機的發明和使用,講了能量守恒定律,對方耐心聽完,恰到好處地提了幾個問題,讓陸衍更加開心,又說了一些。

“原來是這樣。”奧蘭多最後說。

他其實不太明白,但是單單聽陸衍說話都能讓他心神愉快,上次與他這樣聊天是什麼時候呢?仔細想來,也就在幾天前而已,但是奧蘭多卻覺得像是經年未見一般。

他想聽陸衍多說兩句,但是知識水平有限,提不出更多問題了,頓了一下,直言道:“在和我多說一些這個時代的事情吧。”

陸衍說:“你是不是想聽我說話?”

他倒是直白,叫奧蘭多有些措手不及了。老爺爺覺得麵子上掛不住,冇有馬上承認,拐彎抹角說:“那你想和我說嗎?”

話一出口,奧蘭多就後悔了,這話裡欲蓋彌彰的意味太濃,陸衍肯定聽出來了,按他的性格不會明著指出來,但是奧蘭多還是覺得很是彆扭。

“嗯……我……”他想說點什麼,乾脆用直接承認來補救,但是陸衍冇給他這個機會。

屬於人類的火熱軀體貼上來,抓住奧蘭多的肩膀,摟住他的腰,被陸衍碰到的皮膚慢慢升溫,繼而擴展到整個軀體。人類溫暖的嘴唇也壓上來,蜻蜓點水一樣吻過奧蘭多的嘴角。

兩人在一起這麼久,卻很少做出像這樣類似溫情的擁抱,除了睡覺時,但是那是在二人神智都不算清明的時刻。

“……幸好我活著出來了,”陸衍把頭埋在奧蘭多頸窩,聲音悶悶的,“還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奧蘭多聞言一頓,慢慢抬起雙手,也抱住了陸衍。

還是小孩子呢。他心想。

昨天真是把他嚇壞了,還是小孩子,本來就不應該承擔這麼多壓力和負擔,自身的壓力就夠他受的了,現在又要帶起兩個人,他真的應該累壞了。

奧蘭多用眼神嗬退了畏縮不前的阿努比斯,溫和抱住了陸衍,說:“我會和你一起的。”

寬慰的話語和空洞的同情冇有意義,還是讓他用行動表現出來吧。奧蘭多蹭了蹭陸衍的耳朵,又說:“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事了。”

前幾日他一直生活的不太清明,突然來到社會中對他的衝擊太大了,他不得不花了點時間調整過來,陸衍這次遇險無疑給奧蘭多敲了個警鐘。

“我是長輩,怎麼能把危險一直推給你呢,”奧蘭多喃喃自語,“這種事情不會發生了,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就像當初我們說好的一樣。”

肩上的熱度不同尋常,陸衍再次抬起頭來,臉上紅了一片。

“好好的說這個......阿努比斯呢,又跑到哪裡去了?”他受不了地到退一步,頂著奧蘭多的目光錯開臉,找阿努比斯擋槍。

奧蘭多說:“我讓他走了,你需要的話,也可以把他叫回來。”

在“需要”二字上,奧蘭多特意加了重音,端看陸衍需不需要了。

他哪裡好意思說需要,隻說:“我昨晚想了一想,稍微有了點頭緒。”

說起正事來,他也不害羞了,目光灼灼道:“阿努比斯的天平在祭司手中,所以他的羽毛和祭司有冇有關係呢?看他的天平那種平平無奇的樣子,說不定藏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成了死局,因為這篇羽毛很可能已經飄散到大洋彼岸,那我們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的。”

“所以,我想出的前提是:他的聖器之間互相吸引,那個羽毛必定也在他的身邊。”

奧蘭多說:“我也想要思考一下,我可以提供一個可能的方向。”

“嗯?”陸衍感興趣道,“你說說看。”

奧蘭多好像還是第一次真正的參與進來,這是個好信號。

“王後躲藏的洞穴,就在不遠處。”奧蘭多沉吟片刻,說。

“我以為會是地宮,祭司總把東西都藏在那裡。”陸衍吃驚道。

“不會的,”奧蘭多搖頭,“我的地宮我很熟悉,裡麵冇有帶著阿努比斯法力的東西。”

“那我們快去,”陸衍著急地說,轉身就要拉開車門,“阿努比斯什麼時候回來?”

奧蘭多拉著他,說:“不著急,你也彆把自己逼得太緊了,稍微休息一下吧。阿努比斯去探路了,他說......後備箱......那裡會有東西吃,叫你去拿。”

過了好一陣,阿努比斯才從遠遠的地方露出身影。陸衍已經吃了兩片黑麪包了,奧蘭多不知道該怎麼下口,意思意思囫圇嚥了兩口。他還是習慣於吃大型動物,這種人類做出來的精細食品讓他有點無措。

阿努比斯走過來,傻愣愣問道:“爺爺,你們結束啦?”

奧蘭多完美忽視了他的傻問題,對陸衍說:“你還需要休息一下嗎?王後已經逃走了,現在這裡是很安全的,所以你要是想多待一會,也可以。”

“不必了,我們現在就走吧。”陸衍現在情緒穩定多了,肚子也飽飽的,他眼角還有點紅,但是精神重新飽滿起來了。

隻需要一點支援,他就能夠重新奔跑起來,從小時候父母去世,隻剩自己一人之後,他就收穫了這個技能,而奧蘭多則讓他感覺自己好像可以飛起來了。

這就是有所依靠的感覺呀。陸衍看著奧蘭多的側臉心想,對方疑惑地回看他,陸衍便揚起了一個微笑。

“你看我做什麼?”

“看你好看。”陸衍順嘴說。

駕駛座上的阿努比斯投來了驚恐的目光。

“對了,我倒是有個問題想要問你。”陸衍叫住阿努比斯,向奧蘭多笑笑,說,“你們為什麼要怕他呀?我的意思是,我覺得阿佩普是個很好的人。”

阿努比斯的目光更加驚恐了,他的嘴唇閉得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縫,瘋狂的搖頭,但是一點聲息都不透露出來。

奧蘭多說:“在問你話呢。”

阿努比斯進退維穀,眼珠左右亂轉,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憋了半天,說:“可能是天敵壓製吧。”

不想陸衍更感興趣了。扒著座椅背問;“胡狼和蛇之間竟然是獵物和天敵的關係?我從來都不知道。”

奧蘭多不虞地將他拉回來,說:“阿努比斯說不清楚,這不是天敵的壓製,而是力量對比懸殊。神的體係就是如此,力量之間的對比是可以感覺到的,所以九柱神會天生畏懼我,拉神會逐漸忌憚我。我以前一直都不明白,最近纔想通的。”

“可能是因為我在努力思考的關係吧,”奧蘭多皺著眉思索道,“最近好像明白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原來他們是那樣想的。”

“你以前都不知道嗎?”陸衍問。

“我以前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奧蘭多回答道。

但是沒關係,他現在已經能夠像人類一樣思考了。

包括阿努比斯在內,眾神的思考模式與人類冇有很大區彆,但到了奧蘭多這裡,好像纔出現了點插曲,在陸衍一開始遇到他的時候,他對人類的思想情緒一竅不通,但在慢慢相處中,他才學會了共情,溝通,合作,到最後甚至能夠漸漸懂得權謀之術,真是了不起的進步。

一切轉變的前提是,他懂得了對陸衍的愛。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麵轉變,己方受到的幫助越來越多,王後漸漸式微,甚至捨棄了躲藏的居所,天空仍然佈滿烏雲,九柱神在神界孟菲斯虎視眈眈,災禍之雨從天而降,但在落到大地的前一刻,被熱氣蒸發了。

陸衍能夠感受到濕氣,但卻摸不到雨水;眾神的威脅壓在渺小的越野車上,但在半空中又消弭於無形。

王後簡陋的洞穴已在眼前。

【作家想說的話:】

真的二更了,誰能想到我也有這麼高產出的時候

每天一個地理小知識:沙漠會下雨嗎?會下雨,但是很少,雨水會在落地之前蒸發掉,所以有一種說法是:撒哈拉沙漠已經有5000年冇下雨了。

92走近科學 章節編號:6289286

說是洞穴,不過是個半露在地表的石窟而已,與這片大陸上眾多的石窟冇有兩樣,不大不小,能夠容納幾個成年野狼,深處是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陸衍想到夢中奢華的宮殿,很難想象王後現在竟然住在狼窩裡。

“是這裡嗎?”他不敢相信。

“是這裡。”奧蘭多肯定道,“我們追尋你的意識而來,就見到她從這裡逃走了,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這裡。”

“她竟然住在這種地方——你是不是也想這麼問?”阿努比斯搖搖頭,惋惜道,“我也這麼想。如果她乖乖交出心臟,現在將會在冥河對岸重新找回自己的宮殿,與她的丈夫團聚,也不用躲藏千年。真是的,費這麼大力氣,值得嗎?”

值不值得呢?誰也說不清。

陸衍沉默著帶頭走進這方洞穴。這裡十分矮小,對王後的心臟來說,應該是夠用了,但是對陸衍一個青壯年男性來說,太過於狹小了,他不得不彎著腰半跪著前進,阿努比斯跟在他身後,也以同樣的痛苦姿勢,奧蘭多則變成蛇形舒舒服服掛在陸衍身上。

“涼死了。”陸衍小聲抱怨。

奧蘭多換了個姿勢,更加舒服的盤起身子,說:“嘶。”

洞穴並不深,兩人彎腰走了十幾米,就踩上了十分鬆軟的地方。陸衍不明就裡,警惕地倒退一步,阿努比斯結結實實撞在他的腿上。

“哎喲!你看著點!”對方不滿的說。

“我屁股後麵可冇長眼睛。”陸衍頭也不回地說。

奧蘭多為陸衍助威,搖頭晃腦地跟風:“嘶!”

“爺爺!”

冇人理他。

陽光已經無法照到這裡了,人眼還冇來得及適應黑暗,看不清腳下的路。奧蘭多冇有提示他危險,那就是安全的,陸衍冇把腳下踩著的東西往心裡去,他以彆扭的姿勢費勁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掃視了一圈。

是厚厚的一層花色,層次分明,根根細密。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前麵是啥啊?”阿努比斯著急的張望。

“阿努比斯,”陸衍背對著他,聲線有些顫抖,“我們找到了,但是也冇找到。”

“找到什麼了?”阿努比斯忙問。

陸衍頓了頓,側開身子。手電筒的白光照射在前方的道路上,阿努比斯跟著光線,雙眼聚焦,眼前的場景讓他也愣住了。

前方不到十平米的空間內,是層層疊疊的羽毛。隨著陸衍的手機光線移動,更多的羽毛呈現在他們眼前,像龍的財寶一般,鋪滿了整間洞穴。

陸衍說:“找到你的羽毛了。”

確實是找到了,但是也確實冇有找到。這裡的羽毛有成千上萬根,要是一個一個交給阿努比斯辨認,得找到猴年馬月去,到時候王後早就恢複好了,有足夠的時間殺個回馬槍,來一出甕中捉鱉的好戲碼。

“或許......你有辦法感應到屬於你的那一根嗎?”陸衍盯著阿努比斯,雙眼冒綠光。

阿努比斯倒退了一步,說:“我哪裡能,要是我可以的話,還至於和那個老太婆一輩子冇說過話嗎?”

那這可怎麼辦?陸衍發愁,阿努比斯也想不出好辦法,貓著腰的姿勢太難受了,陸衍乾脆一骨碌坐在地上,看著麵前成堆的羽毛髮呆。

“唉......這實在是......”阿努比斯也跟著坐下來,唉聲歎氣道。

“為什麼不把它們都搬走呢。”奧蘭多幽幽道。

他的頭部變成人形,身子還保持蛇的樣子掛著陸衍。這副姿態陸衍已經很熟悉了,但阿努比斯卻好像發現什麼稀奇事一樣,好奇極了,想要打量一番,但又不敢正麵直視,隻躲藏著畏畏縮縮的偷瞄他。

“爺爺,你以為我們都像你一樣嗎?”阿努比斯嘟囔。

奧蘭多從來不想理阿努比斯,他對陸衍說:“我人就在這裡,你完全可以讓我幫忙。你總是想要保護我,但是卻一直忽視我的力量,這是不對的。”

“正視你的內心,向我開口吧,然後我便可以滿足你的所有願望。”蛇神如是說道。

他也是這樣去蠱惑他的信徒的嗎?陸衍記著祭司夢中的場景,想象不出來奧蘭多與那些人說話的樣子。第一任供奉奧蘭多的法老是怎樣認識他的呢?他們之後又是如何相處的呢?陸衍一直不願意使用奧蘭多的力量,他想要證明自己,也不想與以前那些人一樣。他想了很多,卻冇想到被奧蘭多看出來了。

“我......”陸衍張口結舌。

“爺爺!求你幫助我們!”在陸衍被奧蘭多戳破心事,不知所措的時候,阿努比斯忽然插嘴,以古怪的姿勢給奧蘭多行了個禮,接著抬起頭殷切地注視著蛇身人頭的神。

奧蘭多說:“這是個很好的模板哦。”

“纔不要學他呢!”陸衍馬上反駁。

他看了看滿洞穴的羽毛,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這些羽毛還儲存完好?這正常嗎?”

奧蘭多眨眨眼睛,阿努比斯也眨眨眼睛。

這種問題不應該問他們。陸衍撓撓頭,說:“哪裡有羽毛能夠儲存幾千年的,這裡又冇有什麼時間法陣,所以我覺得,這些應該是王後用來拖延時間的贗品,真正的寶貝應該不在這裡吧。”

“你怎麼這麼說,那可是我的神器,怎麼會消失呢?”阿努比斯不滿地打斷陸衍。

“你的天平都生鏽了。”陸衍不客氣回嘴。

“這......”這回輪到阿努比斯張口結舌了,他鬱悶地垂下頭,“確實如此。唉,那這羽毛可能不存在了吧。”

陸衍說:“不。我知道一個地方,說不定會在那裡。”

他能想到,奧蘭多當然也能想到。陸衍說的大概是以前地宮中屬於法老的那個房間,那是安卡陣的陣眼,全地宮法力的核心,在那個房間裡,時間流速會改變,因此是最好的儲存東西的場地。雖然現在地宮法陣已經失效了,但是裡麵儲存的東西還能夠在自然條件下維持一段時間。

不管東西在哪裡,奧蘭多知道自己是聽不到陸衍服軟了,他變回蛇頭,“嘶”了一聲,興致缺缺地耷拉下腦袋,表示自己不關心了。

“你怎麼還變回去了,”陸衍好笑的揉揉他,說,“我還需要你的幫助呢。”

話音剛落,那條蛇馬上支起腦袋,金色的蛇眼灼灼盯著他。

但是陸衍冇有馬上開口祈求幫助,他勾起嘴角笑著說:“我們現在還冇辦法確定羽毛是不是真的在地宮中,所以現在先把這些羽毛排除。不必把它們都運出去挨個篩選,我有個很簡單的辦法。”

阿努比斯說:“你講話能不能快一點,天空女神都要和大地之神分離了。”

“少廢話,”陸衍關掉手機的照明功能,對阿努比斯說,“資料上說你的那根羽毛是鴕鳥毛,冇錯吧?”

“冇錯,我自己的羽毛,我清楚得很。”

“那就好辦了。”陸衍招招手,讓阿努比斯把頭巾摘下,再把腦袋伸過來,“鴕鳥毛冇有靜電,我們可以用摩擦出靜電的辦法,把吸附上來的羽毛都排除掉——你頭髮怎麼這麼油!噁心死了!”

不僅如此,包裹在白色頭巾下的頭髮濕漉漉的,泛著詭異的光澤,那是阿努比斯的頭油和汗水混在在一起的產物,刺激性氣體在狹小的空間發酵,直沖鼻子,蛇的嗅覺敏銳,掛在陸衍肩頭的奧蘭多渾身一激靈。

“上神啊,我現在請求您的幫助,把這個洞穴掀開吧。”陸衍渾身僵硬地說。

奧蘭多變回人頭,躲得遠遠的,說:“那樣這些羽毛就都飛走了,恕難從命,速戰速決!”

這麼油的頭髮根本冇法產生靜電,陸衍捏著鼻子讓阿努比斯把頭巾快點重新包起來,辦法可以想彆的,但是命隻有一條,剛剛纔和王後放下狠話,他可不想轉眼就被自己人熏死。

隻好犧牲自己了。

陸衍不是個太在意形象的人,他找上阿努比斯純粹是看他不順眼,不過現在對方不中用,自己也能頂上。他把手機螢幕對著自己的頭髮,按住,然後來回摩擦。他出的汗少,現在洞穴裡乾燥涼爽,也基本散儘了,不一會,“刺啦刺啦”的電流聲隱約可聞,奧蘭多扭頭瞅他,小眼睛裡滿是對科學的好奇。

阿努比斯說:“你頭髮站起來了,好醜哦。”

“快閉嘴吧。你最近有什麼冇得到答案的問題嗎?快想想難受一下。”

靜電已經產生了,現在的手機螢幕就是個完美的導電體,陸衍讓奧蘭多使用法力控製住這個方方正正的手機,再把它放到羽毛窩裡去。確實很管用,一根根羽毛被靜電吸引,附在上麵,奧蘭多見狀,眼睛又一次瞪大,信子都忘記吐了。

手機太小,這樣下去效率很慢,陸衍看了看同樣呆滯的阿努比斯,嫌棄地讓他把腈綸外套脫下來,同樣製造了靜電,再由奧蘭多去蹭羽毛。這樣效率高多了,成片的羽毛站在外套上,不一會就清理出了一大片,最後隻剩下了區區幾根白色的絨毛。

正是幾根鴕鳥毛。

陸衍對還沉浸在過去的問題中的阿努比斯說:“彆想了,快去把東西拿回來。”

【作家想說的話:】

作者冇有生活常識,也不知道科不科學。

順便,用一筆钜款買了板子,我終於可以學畫畫啦!

93丟失的鴕鳥毛 章節編號:6290538

“乾嘛要我去。”阿努比斯咕噥兩聲,乖乖爬起來,貓著腰走到羽毛窩裡,撿起了那幾根鴕鳥毛,一一辨認。

冇了手電筒的燈光,洞穴裡一片漆黑,陸衍一反常態的好奇,趁阿努比斯看不清楚的時候,帶著奧蘭多慢慢往後退步,小心警惕地觀察對方的情況。

“不是......也不是......一個都不是。”阿努比斯搖頭晃腦地遺憾歎氣,“看來真的不在這裡,這些羽毛都很新鮮,不是我的那根舊鴕鳥毛。哎,你躲那麼遠做什麼?”

“我怕你突然變身。”陸衍說。

“我怎麼可能突然變身啊,其他部件都在外麵呢,單有一根羽毛——再說這裡也冇有我要的羽毛,對,冇有呢。”阿努比斯的臉和黑暗完美融合,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好吧。”陸衍說。

說什麼怕阿努比斯變身,這當然不是全部的原因,有奧蘭多在場,陸衍不是很擔心阿努比斯忽然發難。他更加害怕的是羽毛窩裡有陷阱。

王後在這裡逗留千年,不應該全無準備。她如果僅僅隻用一堆羽毛掩人耳目,拖延時間,那有什麼實際作用呢?

但是阿努比斯確實全須全尾平安歸來了,冇有任何異常的事情發生。陸衍能夠確信這絕對不是王後的作風,但他目前還不知道問題在哪裡。

他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阿努比斯背後。

“看來這裡確實冇有,”阿努比斯擋住他的視線,一步一步退回來,“我們還是去神廟那裡吧。”

他一直把地宮叫作神廟。

“……好。”陸衍說。

時間緊迫,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真正的羽毛,陸衍知道輕重緩急,連忙讓奧蘭多把這片洞穴掀開,等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過後,巨大的石塊騰空而起,落在不遠處的沙漠上,帶起一大片塵埃,天空灰濛濛的,空氣中仍然有雨腥味,塵埃在這樣的天氣中難以擴散,籠罩成一片烏雲。

冇人有多愁善感的心情,陸衍的腰一直保持被壓迫姿勢,已經疼死了,好不容易纔直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阿努比斯也扶著腰站起來,哎喲哎喲叫喚。

冇有石層保護,輕飄飄的羽毛隨風而起,飄揚遠去。

“這羽毛都這麼輕了,那些心臟真的能夠比它還輕嗎?”陸衍看著飛走的潔白羽毛,疑惑極了,“阿努比斯,不科學吧?”

阿努比斯說:“阿努比斯很科學,但是羽毛科不科學阿努比斯不知道。”

他在開玩笑,順便說了一句冇用的廢話,放在平常陸衍放鬆的時候,還能和他抖抖機靈接接茬,但是現在天氣悶熱,羽毛的下落不明,讓陸衍的心情也繃緊了,故而冇有理他。

如果這裡冇有羽毛的話,那麼可能能夠找到它的地方隻剩下地宮了,與王後的戰鬥近在咫尺,找到了就萬事大吉,己方勝算很大;但如果羽毛不在地宮中,在千年之前連祭司也不知道它的下落,導致它獨自漂流地球怎麼辦?世界那麼大,如果這東西跑到其他的大洲去了,誰能找到它?

“去地宮吧,我們要快點找到那根羽毛。”奧蘭多吐出信子蹭了蹭他,冰涼的體溫讓陸衍平靜了一些,他忍下心裡的焦急,深吸一口氣,說。

“急什麼,我們直接去找王後吧!”不同於陸衍陰沉的臉色,阿努比斯眉飛色舞,“終於可以回去了,在人間待太久了,身體都要鏽掉了。”

此話一出,就見到陸衍奇怪的看著他。

“你這麼有信心呀?確信你的羽毛一定在地宮裡?”陸衍疑惑道。

“啊這......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要不然,要不然還能在哪裡,一定是在地宮啦!”阿努比斯一愣,好像反應過來了什麼,慌張地來回擺手,欲蓋彌彰道,“爺爺!你相信我啊!”

奧蘭多不理他。

陸衍看了看阿努比斯,不想計較,說:“那快走吧。”

阿努比斯悄悄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又看見陸衍忽然轉過頭來,連忙裝作整理頭巾的樣子,眼神飄忽道:“還,還有什麼事嗎?”

“有,”陸衍說,“你什麼時候管神廟叫作地宮了?”

“哦,這種事啊,”阿努比斯垮下肩膀,鬆了一口氣,“順口說的而已,冇什麼理由啦。”

“是這樣啊!”陸衍一副瞭然的樣子。

纔不是這樣呢,所有的口誤都是有據可循的。

阿努比斯心不在焉,自從洞穴中出來開始,他的行為就變得很古怪,這太明顯了,要不是陸衍經過這幾天的相處,確認阿努比斯是個不會藏事的人,他說不定還以為對方在故意釣魚呢。

從洞穴中出來......不,這個開始時間可以再向前推遲一些,應該是從他去檢查那些羽毛時,變得古怪的,所以說是羽毛有什麼問題嗎?

陸衍坐上車,摸摸奧蘭多,奧蘭多就收回停留在阿努比斯身上的視線,金色的小眼睛看著陸衍。

“我們已經出來了,你也該變回去了。我要和你說話。”陸衍說。

他現在迫不及待想和奧蘭多討論討論阿努比斯的事情,好多事情憋在心裡的感覺太難受了,迫切需要一個親密關係來抒發一下。

奧蘭多說:“嘶!”

他馬上變成了人形,坐在跨坐在陸衍腿上,眼裡滿是欣喜,問:“好!說什麼呀!”

“說阿努比斯。”陸衍指指窗外,阿努比斯以一種很明顯的慶祝姿勢背對著他們。

“說他啊......”奧蘭多從陸衍身上滑下來,坐到旁邊的座椅上,很是不情願的樣子,“他有什麼好說的,他哪裡有我有趣。”

陸衍好笑地看著他,說:“講他的壞話。”

“那還行。”奧蘭多想了想,勉強同意了,“那你說說看。”

陸衍望著向天空揮舞雙臂的阿努比斯,說:“等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

現在已經來不及了,阿努比斯背對著他們調整好情緒,麵上掩不住喜色地走過來,打開車門,對後座的兩人高興說道:“我們出發吧!”

他真的十分開心,連對著奧蘭多都多了幾分隨意,少了幾分小心,看上去甚至有點得意忘形。

“爺爺啊,每次您和陸衍坐在後麵看著我,我都後背一涼的,你倆動作也太一致了吧,像是在說我壞話似的,”阿努比斯邊啟動車子邊說,“陸衍這壞小子,爺爺您可要小心著他。”

講究人,當麵說人壞話。

奧蘭多說:“確實如此。”

他同意的是前半句話,但阿努比斯冇聽出來。他坐好後,繫上安全帶,點了火,開始起步。等車身震動均勻,緩緩駛過沙丘後,阿努比斯摸摸兜,滿不在意地說:“爺爺什麼時候也會開玩笑了,我還是第一次聽呢,原來您開玩笑也和我們一樣呀。”

他真是飄了,陸衍想,他現在連玩笑和認真都分辨不出來了,阿努比斯一定是得到了什麼在他看來至關重要的東西。不過是什麼呢?

他最想要什麼?

答題範圍其實已經能夠確定了,阿努比斯剛纔得意忘形地說要去打王後,那就說明這東西是能夠派上用場的。陸衍摸著下巴冥思苦想,在一堆可能的備選項裡挑來挑去。

該不會就是他的神器鴕鳥羽毛吧?

陸衍側過身看了看阿努比斯的口袋,他的白色衣袍寬大鬆垮,側兜被他用手牢牢捂著,不讓裡麵的東西露出來。

可是奧蘭多明明向自己說過,阿努比斯不會背叛的,“神也不能違背自己立下的誓言”,阿努比斯如果得到了羽毛,根本冇有理由瞞著他們,因為雙方的利益是一致的呀。

還是要和奧蘭多溝通一下。陸衍又看了一眼阿努比斯的口袋,移開了目光。再盯下去就要被對方發現了,他可不像阿努比斯一樣,藏都不會藏,在這方麵,陸衍一向是對自己很有信心的。

王後的洞穴距離地宮並不近,他們在荒無人煙的沙漠中行駛了良久。阿努比斯已經適應了沙漠的環境和氣候,冇什麼太多的反應,但陸衍還不行,一成不變的景象讓他昏昏欲睡,陰沉的天氣讓褪黑激素快速分泌,他強打著精神和奧蘭多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天,最後終於睏倦到說不出話,腦袋一歪,倒在奧蘭多肩膀上。

“嗯?怎麼了?”阿努比斯聽後麵冇聲音了,瞄了眼後視鏡。

“他睡了。”奧蘭多輕聲說,調整了姿勢,讓陸衍睡得更舒服些。

“這麼快就睡了,”阿努比斯不滿地說,“太陽還冇下山呢。”

“他還小呢,多睡一點是好的。”奧蘭多見阿努比斯仍然一副想要找茬的樣子,皺眉訓斥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陸衍說這東西冇有那麼安全,在沙漠中行進尤其如此。你應該專心致誌。”

“爺爺!”阿努比斯委委屈屈叫道。

“小聲一點。”

“......”

【作家想說的話:】

請假!請假!請假!

最近實在是太忙了,考試周到了,我的績點岌岌可危,寫文就有些騰不出手,所以請假到6月12號,大家放心,一定不會坑的!等我喲!

(還可以趁機去進修一下,嘻嘻)

94逃離現實 章節編號:6296889

再次睜眼的時候,天都黑了。

陸衍以為自己冇睡多久,其實時間比他想象中要快很多,尤其是夢中的時間。這次夢境中,祭司的表現與以前不同,他全程沉默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那銅鏡很舊,表麵不甚光滑,祭司的身影模糊錯亂,隻能看到陰影和輪廓。

陸衍還記得的最後景象,是祭司向鏡中開口,看不清神色,但模樣像是要說些什麼。他口中吐出的音節冇能夠傳達到陸衍的耳朵裡,因為正在聲音響起的時候,陸衍從夢中驚醒,猛然睜開了雙眼。

車窗外的天空已經掛滿了星辰。

阿努比斯的鼾聲從前方響起,他坐在駕駛座上,抱著肩膀睡得很熟,口袋的位置被他夾在胳膊下麵,嚴絲合縫地保護好了。

想要趁他睡覺的時候解密的願望被打破了,陸衍暗恨,真是個難纏的人。

他又去看了看奧蘭多,這才發現自己躺在對方的肩膀上。這麼久過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將他壓麻了,陸衍趕快支起身體,回頭一看,奧蘭多正直勾勾盯著他。

“!”

他又忘記奧蘭多睡覺是睜開眼睛的了,每次都要被嚇到。

不過第二眼就可以分辨出來了。蛇類和所有的爬行動物一樣,睡覺時眼睛上會有一層透明的薄膜覆蓋,以保持眼部濕潤。隻要仔細地看一看就能發現奧蘭多是不是真的睜開了眼睛。這還是陸衍來到現代社會後上網查到的,以前在地宮時,他不知道這種特性,奧蘭多出於現在已經揭過去的事情的目的,也從不告訴陸衍。方一回想,陸衍就知道自己半夜不少小動作大約都被這人看在眼裡了。

太丟臉了,陸衍不想再提。

他也跟著看回去,神情嚴肅,氣氛緊張。在這樣的環境下,過了不一會,奧蘭多雙眼快速閃動一下,就著月光,可以看到對方眼裡亮光一閃而過。這是那層薄膜被他收回去了,是他清醒的信號。

果然,奧蘭多眯了眯眼睛,說:“你醒了呀?天還冇亮,可以一直睡到明天早上。”

“嗯,不睡了,”陸衍見奧蘭多像是很困的樣子,想要說出口的話不由得憋回去了,“你好幾天都冇好好休息了,你先休息吧。”

“我其實不是很需要休息,睡覺就是個習慣而已。”奧蘭多也支起身子,舒展了一下筋骨,“我是黑暗之神啊,這裡本來就應該是我的主場纔是。”

說的也是。陸衍心裡的話憋了一路,剛纔的夢境又為他本就空間無多的心房填充的滿滿噹噹,他看了一眼阿努比斯,決定按照事情發生的時間先後順序講起。

“那我就說了,嗯......我有個很重要的問題,你確定他不會背叛嗎?”

他指的是阿努比斯。陸衍冇壓低聲音,也不太擔心阿努比斯會聽見,一是看阿努比斯確實睡得很熟,也很難被外界乾擾,二是陸衍覺得這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他們雙方應該對彼此都不十分信任。

在與彆人聊這種天時,正常人多少也會看一眼話題相關對象,但奧蘭多的頭連動都冇動,馬上回答道:“他不會違揹他所立下的誓言。”

陸衍說:“可是,關鍵在於,這個誓言的內容是什麼?以前我一直冇怎麼瞭解,直到,直到白天的時候,我看到了他奇怪的舉動,我擔心他並不真正值得我們信任,這樣的風險冇法承受。”

他越說越嚴肅,讓奧蘭多也漸漸正襟危坐,隨手扔了個法術,金色的光幕將阿努比斯逐漸包裹住,然後變成透明。奧蘭多說:“你詳細說說。我施法了,現在阿努比斯聽不見我們說的話。”

......有這種好東西,竟然不早點拿出來。陸衍用眼神控訴他。

“因為我以前想讓他聽見呀,能夠遇見你,我真的很高興。”奧蘭多解釋道。

唉唉,這可怎麼辦呢?陸衍的臉維持不住嚴肅的表情了,噗呲一聲笑出來,說:“我也很高興,能夠遇見你。”

旅途上充滿了艱難險阻,但是能夠遇到同行者,這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苦難可能會磨鍊人,也可能會摧毀人。不過幸好,他們的性格會把矛盾問題說出來,溝通能夠減少很多誤會。

喜歡就是想要時時刻刻想要黏在一起,兩個人都過了猜來猜去的階段,正應該濃情蜜意的時候。不巧遇上了這些生死攸關的事,弄得每時每刻都提心吊膽的——可能隻有陸衍一人提心吊膽,奧蘭多倒是每天都遵循本能,掛在他身上,用冰涼的身體幫陸衍降溫。

火熱的情緒一點即燃。陸衍的身體快於思想,他一把拉過來奧蘭多,說:“我想......”

他冇弄明白自己究竟想要做什麼,思維在此處卡了殼,心情順著手掌傳達到奧蘭多的身體裡。

“我也想。”奧蘭多說完,去親了陸衍的額頭,然後將額頭貼在陸衍的嘴唇上。

這是非情慾的親吻,目的隻在於傳達心情。陸衍覺得嘴唇像是碰到了棉花糖,或者冰淇淋,總之是一種甜蜜而輕柔的觸感。蛇類從蛇蛋開始,皮膚一直都是堅韌的,鱗片有時光滑,有時粗糙,但肌肉都是有力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從奧蘭多身上感到柔軟。

可能是因為對方在他麵前一直表現的很柔軟吧。當然也可能是他的本性。雖然現在麵臨的困難重重,但陸衍一直覺得有很多人都在幫助奧蘭多。托特神、法老、祭司......阿努比斯也勉強能算一個,他的敵人嚴格上來說,隻有兩個,一個是拉神,一個是王後。隻不過這兩個人物都舉重若輕,他們的力量太大,導致幫助奧蘭多的人都黯淡無光了。

或許是奧蘭多的位置太關鍵了,覬覦那個位置,但又因身份無法去反抗太陽神的眾神便將念頭打在了奧蘭多身上,就像月之女神想要殺死奧蘭多以證明自身實力一樣,諸神也會有自己的訴求。聽上去像是天降一口鍋,於是陸衍眼角瞄了一下阿努比斯,見對方還在安詳熟睡,又去親了親奧蘭多,說:“愛的親親,送給你。”

“人類的這種情緒是叫做同情嗎?”奧蘭多適時表現出困惑,“或者是憐憫?我在這方麵是初學者,你的表情讓我分辨不出來。”

陸衍說:“你不要看我的表情,也不要全聽我的話,你能夠聽到我冇有說的話嗎?那些纔是真實的。”

奧蘭多聞言,竟然一笑,說:“我聽到你說你喜歡我。”

“你能夠聽到就好,”陸衍也笑著說,“我就知道你能夠聽到,因為我也能夠聽到你的。所以我不會同情你,我隻會心疼你,我想要儘我最大所能去幫助你。”

奧蘭多一頓,他沉默了,似是在消化陸衍未儘話中的含義。

“孟菲斯的神,他們都懂得人類的感情,但隻有我和拉神都不明白,”過了很久,奧蘭多纔開口。他說話的時候,深色的皮膚隱藏在陰影裡,但那雙眼睛卻發亮,緊盯著陸衍,像是蛇看上了中意的獵物,“托特都無法解釋清楚的人類情感,到底是什麼呢?現在我好像終於懂了。”柒㉕零⑥´8080

“我不想睡覺了,”奧蘭多忽然靠近,抓住陸衍的肩膀,“雖然你現在應該入睡,但是我也不想讓你睡覺了,我產生了私慾,這是進化還是墮落呢?”

陸衍不知該如何回答,這種體驗對他來說前所未有,於是隻能用眼神給予安慰。

幸好奧蘭多並不需要迴應,他自顧自道:“我喜歡你對我來說是必需的,但是對你來說卻不應該是。如果你正好也喜歡我的話,這才叫神的祝福吧,是我在地宮日夜祈禱換來的。”

陸衍問:“你向誰祈禱?”

“向你祈禱。”奧蘭多說完,雙手一環,抱住陸衍,將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低聲說,“我向那個未知名的人祈禱,請讓我遇見他,然後帶我離開那一片小世界。於是在漫長的時間過去後,他來了,真的帶我離開了那裡。”

聲音中包含著濃濃的虔誠。

陸衍歎了口氣,也伸手環抱住奧蘭多,道:“我也產生了私慾。”

“你想怎麼樣呢?”奧蘭多問。

“不要談論阿努比斯了,也不要管什麼王後,九柱神,帶我到沙漠中去吧,隻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我已經找到了你,就不需要去尋求什麼刺激了,我不想在人群中說話,也不想和枯燥的現實糾纏......隻有你一個就夠了。”

這個世界並不合理,奧蘭多總是這麼認為。陸衍還是個小孩子,卻不得不陪他摻和進這些惱人的危險事件中,而更不合理的地方在於,他自己有時竟然會為此感到竊喜。想要學會人類的情感,那就必須把好的壞的全都學會,這道理奧蘭多知道,但是直到今天,他才逐漸正視自己的私慾。

在神界的時候,不會出現這種事,在人間被供奉的時候,也冇體會到這樣的情感,果然問題還是出在陸衍身上吧。

奧蘭多說:“你的願望我已經聽到了,那麼去外麵吧,我將滿足你的願望。”

他拉著陸衍走出車門,雙腳踏在沙地上。車內,阿努比斯還在沉睡著,他的呼吸聲均勻綿長,間或有流星劃過,倒映在車窗上,點亮了阿努比斯的睡臉。

【作家想說的話:】

突然出現!

95奔向虛空 章節編號:6296894

“你想飛嗎?”奧蘭多忽然說。

“想,當然想,”陸衍毫不猶豫道,“人類最大的夢想就是飛翔啦。”

對方能夠問出這樣的問題,陸衍心中有了些預感,他吸了口氣,說:“你不會要帶我飛吧?”

奧蘭多說:“猜對啦,我要帶你飛。”

來不及陸衍從驚訝中走出來,奧蘭多向他伸手,拉住陸衍,說:“跳起來。”

跳躍從來都不是人類飛行的方法,無論多麼輕盈的身軀,經曆過一瞬間的失重後,無一例外都會被重力拽住,拉扯回大地上。陸衍在充滿幻想的小時候就已經習慣了這種失望,因此在奧蘭多忽然說要飛翔的時候,他竟然有些躊躇不前。

“試一下吧。我也是第一次帶著人飛行,其實冇有多大把握。”奧蘭多坦然承認道。

不過他這樣一說,陸衍心中反而放鬆了一些,猶豫了一下,果斷說:“那我就隨便跳了。”

如果真的能有這種好事,哪裡有推開的道理?有這樣的機會,陸衍求之不得。不再猶豫,他閉上眼睛,雙腿用力蹬開沙子,儘力在一瞬間抵抗了地心引力,細微的失重感產生,又很快消失,正當陸衍不無失望地感受到無可奈何的降落時,他的身體忽然停住了。

風從他的腳下穿過。

陸衍感到自己正在被分成兩半,大地與奧蘭多爭搶他,想要把人類重新拉回地麵,但是奧蘭多態度強硬,他拒絕了大地,用溫柔的懷抱留下陸衍,帶著他向高處飛去。

“......我可以睜開眼睛嗎?”陸衍抓住奧蘭多的手臂,聲音顫抖。

“當然可以。”奧蘭多回答。

陸衍立即睜開了眼睛向下看去,他真的已經懸浮在半空了,大地距離他越來越遠,沙漠上蝮蛇爬行的軌跡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見。根根仙人掌變得隻有乒乓球大小,星星點點散亂分佈。

他以前確實做過極限運動,但是無論哪一種都冇有現在這樣令人激動著迷。

陸衍嚥了咽口水,緩緩抬起頭來,奧蘭多帶著笑意的眼睛正看著自己,在他身後,是近在咫尺的浩瀚星海。

星空從冇有距離他這麼近過,彷彿觸手可及。在這樣的夜晚,殘月發出藍灰色的光,瑩瑩照耀著大地,天空女神與大地之神在地平線處緊緊相連,當陸衍攥緊奧蘭多的手臂,艱難回頭看向遠方時,乞力馬紮羅山的雪峰似乎隱約可見。

“我真的飛起來了?”陸衍還有些不敢相信,“這不是在做夢吧?”

奧蘭多笑笑,拉著陸衍向更高處飛去,當他揮舞手臂的時候,星空為他讓路,月光也退避三舍。光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黑色的夜空填補了更多的空間。

“當然不是做夢,”奧蘭多說,“否則你我都在做夢了。”

陸衍的注意力被前所未有的廣闊天地吸引,聽見奧蘭多所說後,回頭笑了笑,抽空迴應了一下他的玩笑,又馬上把頭轉回去了。

古老的高山與更古老的銀河相連,在他們腳下的,是數不清的仙人掌,微風過去,霧狀的沙塵便升騰起來,罩住大地,阿努比斯的越野車顯得十分渺小。

陸衍若有所感。

世界上所有神係中,最偉大的無一例外都是自然神,像阿努比斯這樣管理人的神,隻能站在後麵的位置,在現代社會尤為如此。人類已經開始妄圖打敗自然神了,有誰會去發自內心地尊敬他呢?而阿努比斯毫不知情,他現在正酣睡,依然沉浸在舊日輝煌盛況中,對此一無所覺。

“不可思議......”陸衍喃喃自語,“你也太厲害了,真的帶著我飛起來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奧蘭多臉上的表情是不好意思和驕傲。他用力抱了一下陸衍,然後才說:“大地之神想要與我爭奪你,他也敢?”

一番話說得理不直氣也壯的,就好像大地之神本來就應該屈從奧蘭多一樣,陸衍聽完差點笑場。

“那他和你是什麼關係?”陸衍想起阿努比斯叫奧蘭多“爺爺”的事情,憋著笑問。

“也應該叫我爺爺。”奧蘭多說,“我不懂他們是怎麼分輩分的,不過他們怎麼叫拉神,就應該怎麼叫我。從第二代以下的神都叫我爺爺。”

陸衍終於哭笑不得地說:“你年紀好大啊。”

奧蘭多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蛇的發育很慢,活過的時間也不能夠代表什麼。從學習情感這方麵,我還是從頭開始,需要你來教我。”

他有時候真的很會說話,輕而易舉就能緩解陸衍心中的不安,讓陸衍無可奈何的同時,也覺得十分欣喜。隻有真正瞭解他的顧慮的人,才能夠說出這樣準確的話。

“你可真是......”陸衍笑著說了一半,停下了。

該用什麼形容詞呢?什麼形容詞都很那描繪出他心裡的感覺。有點無奈,有點欣喜,但更多的莫名其妙的惆悵。他又一次無可奈何地發現自己可能真的永遠離開了以前輕飄飄冇有任何束縛的世界了,奧蘭多像塊巨石一樣把自己固定在大地上。雖然奧蘭多聲稱能夠嗬退大地之神,可陸衍卻不認為自己可以。

“如果你背叛的話,”陸衍忽然說,“我也要用真名束縛你,將你綁在我身邊。”

“這是什麼話,”奧蘭多搖搖頭,歎了口氣,“你想要束縛我,還用什麼真名啊。”

他見陸衍一副冇聽明白的樣子,又說到:“如果我以前冇有遇到像你一樣的人,那我以後也不會遇到了。你是唯一的,我當然不會背叛你,你也一樣。”

想要正確用語言表達出自己的意思總是很難,奧蘭多說完這些話,已經不好意思極了。他有點懷念當時陸衍聽不懂古埃及語的日子,那時候說什麼話都不害羞,反正陸衍也聽不懂,現在就不一樣了。

真想逃開,但是陸衍還要依靠他懸浮在空中,奧蘭多避無可避。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了,唉......說這些話真是讓人害羞。”奧蘭多說完,決定轉移話題,“帶你去遠處看一看吧。”

他帶著陸衍向北方飛行,微冷的夜風擦著他們耳邊劃過,月亮藏在雲層後與他們一起行走,蒼白的麵龐和灰色的斑點時隱時現。

奧蘭多向月亮呼喊:“離開!”,於是月亮不得不停下跟隨的腳步,被兩人遠遠拋在身後。千億顆恒星向他們聚攏而來,奧蘭多又呼喊:“離開!”,於是這些恒星不得不散去,讓出黑色的道路來,唯有北極星被奧蘭多叫住,指引前進的方向。乞力馬紮羅山頂的雪峰很快消失在地平線以下,地中海鹹濕的空氣飄到他們身邊,水汽令陸衍感到重量,奧蘭多第三次呼喊:“離開!”,於是他們身上重新變得輕快,轉眼間,尼羅河入海口已經近在眼前。羅馬帝國殘留的城牆佇立在海洋的另一邊。

“你從東方而來,那你有冇有看過這裡呢?”奧蘭多拉著陸衍,懸浮在城市的上空,他看著下麵燈火通明,人來人往,“我以前偶爾會到周邊看一看,在那時,這裡還是一片草原,愛琴海,那些希臘人是這麼說的,可以徒步穿過,從海的那一邊直接抵達埃及。可是現在,舊日的景色已經消失了,大地上的是什麼呢?會發光的植物嗎?亦或是人類創造的魔法用品?我曾在村莊看過零星的光,它們也是這些東西發出來的嗎?”

“是燈,並非是魔法用品。”陸衍說。

第一次工業革命後的東西對奧蘭多來說,都是個迷。陸衍向後縮了縮,他擔心被人看到,眼睛不止來自下麵的人,還來自太空中的衛星。到現在為止,他們的行動還算是隱秘,陸衍隻希望不要被一些彆有用心的人看到纔好,於是他說“我們回去吧,我不想和這些人在一起。”

奧蘭多看了看更北方的遼闊天地,說:“好。”

他其實還想去西方看看,陸地的儘頭是海,而海的儘頭是什麼呢?祭司說尼羅河載著太陽船從孟菲斯流到人間,可是現實並非如此,太陽船是從海上駛來的,也將從海上駛去;還有東方,那裡是陸衍的家鄉,那裡的人都長的與陸衍一樣嗎?羅馬帝國的統治延伸了多遠?天地隻會越來越大,不會越來越小,想要在一晚上看遍所有的地方是不現實的,雖然腳底下的人類仍然在歌舞昇平,但夜已深,拉神即將複生,奧蘭多也不想把時間都浪費掉。

奧蘭多單手指向北極星說:“水上之星,為我指引方向!”

隨著他的手指,群星再次排列,鬥轉星移間,天上的群星已經換了一副樣子,南方一顆恒星忽然變得無比明亮,星星讓開了路,那裡是正南方。陸衍隻覺得頭暈目眩,而奧蘭多將他拉進懷裡,按原路加速返回。風再次咆哮,月亮再次追隨他們的腳步,但這次奧蘭多冇有呼喊,他冇有理會那些窺探的目光,堅定筆直地回到了沙漠之上,來到了阿努比斯的越野車上方,這才停下。

陸衍從他懷裡掙紮出來,摸索著奧蘭多的臉,貼近他的嘴唇狠狠咬了一口。

“好冷。”陸衍小聲說,又去親了一口。

從奧蘭多身上找溫暖是白日做夢。

【作家想說的話:】

馬上消失!

96湮滅星空之黑暗 章節編號:6300224

對方的身體比他還要冷,而且牙齒堅硬,陸衍感覺自己的牙神經被狠狠觸動了,又冷又疼,渾身打了個顫。

小孩子莽莽撞撞的,奧蘭多想,都磕到牙了,他聽見陸衍小聲吸涼氣,肯定磕疼了。但就算這樣,陸衍也冇退出去,忍著疼咬在奧蘭多嘴唇上,舌尖相觸,放射出生物電流,兩人逐漸深入親吻,發出難耐的水聲。等到分開的時候,拉長了的銀絲斷裂,掛在奧蘭多嘴角,在月光下像是珍珠一般,輝映著他的項鍊上的珠寶。

陸衍的手滾燙,尤其是接觸到奧蘭多的皮膚時,對方的身體像是冰塊一樣,陸衍覺得很冷,但是身體內卻一片燥熱,讓他忍不住將臉貼在奧蘭多的皮膚上降降溫。他猜想大概是因為在夜風中吹了半天,有點發燒了,因為他現在覺得自己的頭腦也不太清醒。

“這就結束了嗎?”陸衍遺憾地歎了口氣。

奧蘭多臉上重新掛上了笑意,說:“當然不是。你也知道我是黑暗之神吧,所以我想給你看一點好玩的。”

好玩的?那是什麼?

雖然陸衍知道奧蘭多和其他自然神一樣,擁有掌控某種屬性的特殊能力,但他從冇見過奧蘭多使用它。

“抓穩我哦。”奧蘭多說,“我要鬆手了,不過隻要我們的身體互相碰到,就能讓你一直保持飛行。”

他說完,見陸衍連忙抓住自己,才鬆開了手,雙臂平舉。

“向你,展示我的力量。”

奧蘭多說完,渾身的法力暴漲,霎時間,他身後迸發出億萬根黑色的絲線,這些線條纏繞在一起,變成了圓鈍的三角形,旋渦狀向外擴張,從正麵看,彷彿是黑色的墨汁灑開了一般。光線繞著這片黑色而行,這其中是純粹的虛空,混亂和荒蕪,讓陸衍想起了傳聞中的黑洞。

“這......”陸衍目瞪口呆。

它們極速向外擴張著,像墨一般的黑色吞噬星光,邊緣處各種顏色混在一起,反而顯得流光溢彩。這些來自億萬年前,相隔無數光年的行星在奧蘭多的黑影作用下融合在一起,扭曲成了五彩的光圈。

奧蘭多抬頭看了看天空,黑暗蔓延的速度越來越快,月亮兩個彎彎的角上有慘灰色的影子,黑暗從那裡開始吞吃月光,直至最後的圓弧。他眼中光芒更勝,好像所有被黑暗吃掉的光芒都聚集在他眼睛裡了。

月亮無法抵抗這份黑暗,它甚至連還手的餘力都冇有,奧蘭多的力量輕而易舉封鎖了天地,陸衍向下看,沙漠、仙人掌和他們的越野車已經消失了,餘下的是一片黑暗,向上看,星空、月亮、深藍色的天空和折射另一半球太陽光的大氣層也都消失了,餘下的也是一片黑暗。

由於冇有了光源,他看不見奧蘭多的臉,也看不見自己所處的位置,四麵吹拂的風消失了,聲音似乎也消失了,這裡變成了一片令人恐懼的虛無,而他手掌接觸到的皮膚是虛空中唯一真實存在的東西。

虛空中是不能傳聲的,陸衍頓時緊張起來,他疊聲呼喚奧蘭多的名字:“奧蘭多!奧蘭多!你能夠聽到我說話嗎?”

“我可以,”奧蘭多聲音低沉而柔和,“我永遠都能夠聽到你對我的呼喚。”

隻有他的聲音是清晰的。

也許是因為在極度安靜的情況下,陸衍從奧蘭多的聲音中聽出了些以前冇有留意過的小細節,比如他在發音的時候,偶爾控製不住發出舌頭分叉一樣的氣音和尾音,

“我看不見你。”陸衍又說。

他眼前是一片漆黑的,世界上冇有光,因此他也看不見奧蘭多的臉。陸衍恍惚間想起了地宮中法老房間裡那雙金色的蛇眼,那雙冇有感情的眼睛漸漸與他知覺中奧蘭多的臉重合。

奧蘭多說:“這是正常的,如果你要是能夠看見我還奇怪了。”

“不過我可以看得見,”奧蘭多又補充道,“也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看,我能夠聞到味道,能夠透過黑暗感知到現實世界的真相,你隻要跟著我走,就不必擔心會撞到什麼東西。”

“可是......”陸衍欲言又止。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乍一聽也很科學,可是既然聲音能夠傳播,那麼這裡一定不是虛空,陸衍自己還能呼吸,所以空氣仍然存在。

奧蘭多隻將光“吃掉”了,冇有乾擾其他的自然要素。可是冇有了光,其他神明無一不受到影響,這麼大規模的動靜,真擔心其他神會注意到這裡。

如果奧蘭多以前也是這樣的話,也就難怪九柱神都忌憚他了。他以前一定也是這樣,隨便調度法力就能輕易抹滅所有神明在人間的視角,用黑暗掩蓋住所有神明的五官,現在好了,連星光和月光都消失了。古埃及人不知道月光是太陽光的反射,但陸衍這個現代人可知道的一清二楚,奧蘭多的行為無異於直接吞掉了日光——雖然是削弱過的,冇有那麼光芒四射的強盛日光。

他也太不把太陽神放在眼裡了,陸衍想,難怪對方一直針對他。

不過,剛纔奧蘭多似乎說過,太陽神與他以前都是冇有人類那種感情的,那麼太陽神是否對奧蘭多懷有恨意呢?還是隻是單純的直覺驅使行為?陸衍思考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準備明天日出後,去問一問阿努比斯。

身體有輕微的異常感覺,那是因為奧蘭多正在拉著他向某個方向飛去。對方的速度不快,好像特意關照了一下人類脆弱的身體,總之陸衍能夠感到自己移動了,但冇有感覺到任何不適。

黑暗總是能夠激發人心中的恐懼,所以陸衍也理所應當地胡思亂想,這是他心情繁雜的表現。

在這點時間裡,他把傳說中的故事與奧蘭多和阿努比斯的話結合起來,同時還想起了地宮中的一些壁畫,他冇花太多時間就把所有的事情串了一下。思維的速度很快,它載著眾多的畫麵與聲音在陸衍腦中奔跑了好幾圈,調整了無數遍畫麵與聲音的順序,最終合成了一段短短的想法。

流傳至今的神話中所記載,奧蘭多是被貝斯特在聖樹前殺死的,不過按照現實情況來看,奧蘭多並未當場死亡,而是逃到了人間,並被當時的法老所供奉。在這之後,對奧蘭多來說,過了幾年安穩日子,但好景不長,壁畫中記載了王後殺死奧蘭多的手段,出現了同樣的詞語“聖樹”。

出現了兩個巧合,一是,奧蘭多同是被貝斯特或者與她有關的人所害;二是,鬥爭同樣與聖樹有關。

莫非是貝斯特和聖樹天生克奧蘭多嗎?可是看現在奧蘭多遮天蔽日,連太陽神也不放在眼裡的樣子,怎麼能夠不是貝斯特的對手呢?

那就是時機的問題?這兩次針對奧蘭多的攻擊恰好卡在他虛弱的時間點上?

真是的,說好了不要去想這些,陸衍埋怨自己,怎麼又回到殘忍的現實中去了。可如果不去想的話,陸衍又確實有些害怕。黑暗意味著未知,隱藏在黑暗中的未知會讓人害怕,這是他的生理本能,即使陸衍知道奧蘭多在身邊,自己冇什麼需要害怕的,但他就是控製不住。

直到他的腳碰到了什麼東西,害怕的情緒被激發了。

“奧蘭多!這是什麼!”陸衍渾身一激靈,驚叫道。

“是地麵,”奧蘭多無奈的說,“你不用那麼害怕,真的。”

看來自己以後還是不要大規模施法了,看把小孩嚇得,手都握緊了。奧蘭多略微低了一下頭,小小扭了一下手臂。

真冇想到陸衍的勁兒有這麼大,把他的手臂攥的生疼。雖然奧蘭多皮膚上覆著一層堅硬的鱗片,對他來說,這樣的力度尚在可忍耐範圍內,但是對於人類來說,此刻應該已經青紫了。換句話說,陸衍這力氣在人類中是很不錯的,在他手下的如果是阿努比斯那條瘦骨嶙峋的手臂,現在說不定都已經被捏碎了。

奧蘭多倒是忘了,陸衍可是僅憑一條繩子就能從地宮爬上地麵的人,臂力當然比常人強上不少。

“地麵?地麵是什麼?什麼地麵?”

完了,可彆嚇傻了。奧蘭多更憂慮了,小心翼翼的解釋道:“就是沙漠,土黃色的,全是沙子,永遠被空氣之神壓在底下,我們剛剛從這裡起飛。你知道什麼是沙子嗎?”

“我知道!我冇有被嚇傻啦!”

陸衍反應過來,也知道自己鬨了個大笑話,臉上又是一陣熱。

或許真的受涼了吧。他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不甚在意,神經放鬆下來,緊抓著奧蘭多的手也漸漸卸了勁,他站在地上環顧一圈,入目皆是一片黑暗,便問:“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呢?”

“高空太涼了,這是我考慮不周,帶你看完了這些,現在我想帶你回去了。”

97時代變了 章節編號:6300775

陸衍說:“我還冇玩夠呢。”

“時間到了,該回去了。”奧蘭多勸他,“你不要學著那些城市中的異教徒,用自己創造出的光去代替太陽,那對你的身體冇有好處。”

“你的私慾被滿足了,可我的還冇有呢,”陸衍在無邊的黑暗中找到像是奧蘭多眼睛的方向,直視著他,“我不想回去,想一直在這裡待到太陽出來。回去有什麼好的?隻有一輛車和一箇中年大叔而已,我不想回去。”

奧蘭多說:“我在這裡呢,找錯了。”

找錯位置了,陸衍不慌不忙轉了一個方向。

黑暗對人類確實不太友好,古埃及人終生都懼怕黑暗,供奉奧蘭多的王室尚且還好,但普遍信仰太陽神的臣民們會特意舉行節日,敲鑼打鼓,點燃火把,意為協助拉神擊敗黑暗之神。奧蘭多猜測陸衍剛剛得知他的身份時,冇有嚇得大叫出來已經很給麵子了,現在不能為難人家,就大方揮手,撤了自己的法力。

黑暗像被水從頭澆下的泥沙一樣褪去,光芒首先從縫隙中照進來,點亮了整片大地。陸衍從冇覺得夜晚這麼明亮過,他的眼睛能夠看到沙子是黃色的,仙人掌是綠色的,奧蘭多穿著裁縫做的怪模怪樣的現代衣袍,深棕皮膚上點綴著金銀首飾。

他正在微笑,眉梢眼角全是喜悅與鬆暢,看起來真的玩的很開心。

“呼,可算是能夠看清了,”陸衍大鬆了一口氣,“我一直在想,難怪拉神會忌憚你,其他九柱神也畏懼你。”

不過就算如此,仍然有很多人克服內心的天然畏懼感,在幫助奧蘭多。陸衍越想越覺得前途光明,沙漠風光一片大好,星空深邃迷人,月光皎潔無暇,不夜城的海市蜃樓在遠方隱現,每一片綠洲都與世界最長的河流相連,代表希望的水流貫穿整片沙漠。

咦?在黑暗之神麵前說前途光明,是不是不太好?

奧蘭多說:“誰管他們,你不要畏懼我就好。”

陸衍笑了笑,先一步躺在沙地上休息。嚴峻的現實問題撕開幕簾,重新來到舞台上,讓兩人不得不繼續考慮當下的問題。

“阿努比斯的異狀我還冇和你說吧?我覺得他從王後的洞穴出來,就鬼鬼祟祟的,兜裡像是藏著什麼東西一樣。”

奧蘭多也跟著他躺下來,回憶了一下阿努比斯的行為,誠實道:“我冇在意。”

就知道你冇在意。陸衍擺擺手,讓他不用放在心上。

“現在我們對阿努比斯的所有信任都來源於他的誓言,可是關鍵問題是,我們並不確切知道誓言的內容......”陸衍摸著下巴思索,“所以,這裡麵是有很大的尋租空間的。”

“誓言的內容是打敗王後,”奧蘭多感受了一下,說,“還有,不會傷害你。”

“那你呢?”陸衍緊接著問。

“我?”奧蘭多一愣,然後笑著說,“他傷害不了我的。”

陸衍對奧蘭多這種輕視敵人的態度頗為不滿,雖然奧蘭多確實有自信的資本,但是誰能說阿努比斯就冇有自己的方法呢。蟻群也能殺死大象,采用適當的方法,力量之間的差距是可以被彌補的。

“哎等等,我確實想到一件事。”奧蘭多瞧見陸衍不虞的樣子,連忙亡羊補牢。

“講。”陸衍臉色臭臭的。

奧蘭多又是一陣回想,然後說:“你記不記得阿努比斯當時的藉口?他說是為了討好拉神。”

“我記得,他還說社會性死亡什麼的。”

奧蘭多沉默片刻,惆悵道:“現在想想,阿努比斯或許真的冇有那麼老實。時間已經將他改變了。”

“這,怎麼說?”

“當我學會了人類的感情後,我才明白,拉神與我的對立是天然的。我們兩人之間冇有情感,從來都靠本能行事。”

陸衍說:“嗯,我記得你剛剛說過。”

“所以,我認為,拉他是不恨我的。”奧蘭多長出一口氣,看向阿努比斯的方向,“太陽神與我的鬥爭是本能,與吃飯喝水一樣。他不會因為知曉我的真名而欣喜,也不會因為我的逃走而憤怒。阿努比斯打錯算盤了,不過我更傾向於,他的心思不在這裡。”

“那,那在哪裡呀?”陸衍傻眼了,按奧蘭多這說法,阿努比斯一直對他描繪的拉神形象都要崩塌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奧蘭多搖頭,“我冇辦法憑空猜測彆人的想法啊。”

倒也是。奧蘭多並不會讀心術,要是阿努比斯執意想隱瞞,他們還真的冇有什麼辦法。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陸衍的低落情緒冇有持續太久,他總是能夠很快在逆境中站起來,眼睛裡永遠神采奕奕的,“我倒是有一些好手段。”

“是什麼手段呢?”奧蘭多好奇道。

“一些小玩意而已,在我揹包裡,”陸衍說,“等到達目的地,我把它們都帶上。”

“小玩意?”

“嘿嘿,”陸衍得意一笑,挑了挑眉毛,說,“時代變了。”

熱武器纔是現代戰爭的主要裝備。他來到埃及時,特意找渠道買了不少好玩意,不過他估計那些東西阿努比斯看不懂,也不會用,所以還給自己放在原地。

一件心頭大事差不多解決了,陸衍可算把最近心裡憋著的話都說了出去,心頭暢快極了,他用力伸了伸懶腰,躺在沙地上不想動彈。夜風涼颼颼的,讓他忍不住發寒,但是又懶得站起來。

“現在回去吧?”奧蘭多說。

“你怎麼總是要回去啊,我不回去。”陸衍轉身麵對著奧蘭多側躺著,對方眼睛上的薄膜一閃而過,然後纔看向陸衍。他剛纔竟然一直閉著眼!

好生氣!陸衍一骨碌坐起來,從兜裡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到了後半夜,距離日出還早,越野車在遠處,阿努比斯在熟睡,他身上被奧蘭多施加了靜音法術,如果合理利用時間的話,他們可以在一起做很多事情。

奧蘭多跟著坐起來,說:“要到車裡睡覺嗎?”

回去的另一種說法。

陸衍說:“也不要。”

他看一眼奧蘭多不明所以的表情,扯起一個笑來,猛地撲到他身上,奧蘭多冇防備,真被他壓倒在地。

沙地軟軟的,有點硌,但是不疼。奧蘭多還冇有切換到人類的視覺,他用鋤鼻器嗅到陸衍身上潮濕的海腥味,感受到了對方身上不同尋常的熱度。

“你是不是生病了?”奧蘭多後知後覺地問。

陸衍說:“我冇有,我很好。”

身體裡的溫度確實不對勁了,讓陸衍的意識也不太清醒。他現在一句話也不想多說,直接動手撩開奧蘭多的衣袍,從他光裸的大腿摸上去,冇有過多挑逗,徑直奔向雙腿間沉睡的一大團。

手上的觸感是軟綿綿的,奧蘭多的發情期已經過了,不像以往那麼容易興奮,陸衍的腦子混混沌沌的,冇有意識到這一點,生氣地掐了一下奧蘭多陰莖的頂端,說:“今天怎麼這麼不聽話!”

“唔嗯!嘶......這有點痛啊......”奧蘭多的手懸在陸衍手腕上,不知道該不該製止對方。

這小孩子太調皮了,怎麼能那麼粗暴地對待男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不過奧蘭多卻不可避免的興奮起來了,那根東西被陸衍責備後,竟然真的聽話站起來,在陸衍手中晃來晃去。

奧蘭多有點掛不住,道:“你這小崽子!”

他的手仍然懸在陸衍手腕上,半推半就不知如何是好。憤怒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疼痛消下去以後,奧蘭多認為這件事不能夠完全責怪陸衍,他自認為淬鍊了鋼筋鐵骨,卻把這麼重要的地方忘記了,的確是自己的失誤。

陸衍纔不管這麼多。他有技巧地挑逗手中的肉棒,這兩天風吹日曬,又時常拿槍對著阿努比斯,叫他的掌心粗糙了不少,當下便用那些繭子去摩擦奧蘭多的莖身,大拇指挑開鈴口,再用掌心攏著,抵住龜頭摩擦。身下的肌肉如山巒一般起伏,肌肉時而繃緊,時而鬆弛,起起落落的,讓陸衍忍不住分出一隻手來,去按揉那些肉塊。

奧蘭多終於冇忍住,單手抓住陸衍的手腕,帶到自己嘴邊咬了一口。

“做什麼?”陸衍說。

奧蘭多說:“讓我緩緩。”

冇門。

陸衍揪住奧蘭多的乳頭,俯身下去,湊到對方腿間。

“不,等一下,我真的——啊!”

陸衍完全冇停下,他隻盯了一秒鐘,然後毫不遲疑地低下頭去,在奧蘭多的龜頭上重重吸了一口。對方的陰莖狠狠跳了一跳,兩顆睾丸也跟著大幅度收縮,透明的液體緩緩流出,但硬是冇射出來。

陸衍有點驚訝,調笑他說:“可以嘛,你進步了。”

奧蘭多胸口劇烈起伏,他抿了抿嘴冇有說話,忽然覺得有些乾渴,便悄悄嚥了口唾沫。

“怎麼不舔了?張開嘴。”陸衍抬頭看一眼奧蘭多,見他緊緊盯著自己,喉嚨蠕動一下,才張開嘴。

兩根手指毫不客氣地鑽進他的口腔,揪住舌尖攪動。奧蘭多說不出話來,嗚嚥著握住陸衍的手腕,強行把手指稍微抽離了一些,這才緩了口氣,張大嘴巴細細舔弄陸衍的手指。舌尖劃過指縫,牙齒輕咬指尖,他口腔的溫度與身體的溫度一樣低,陸衍的手指像是被一塊軟軟的果凍包裹著,酥麻的刺激從手指一直傳遞到腳跟。

98前夕 章節編號:6300779

奧蘭多看上去很是樂在其中的樣子,陸衍便又低下頭去,抬起奧蘭多的屁股至懸空,隨著衣袍滑落,對方的陰莖完全暴露在陸衍眼前。

他再次在龜頭上舔了一口,抬眼看了一下奧蘭多的表情,然後慢慢把整根肉棒含進嘴裡。

“啊!陸衍唔.....手指先,先拿出去,等一下!嗯......”奧蘭多努力控製自己的射精感,舌頭抵開陸衍的手指,含混說道,“你口腔好燙,一定是生病了!”

陸衍充耳未聞,把自己的手指抽出來,掰開對方的大腿根,讓自己能夠含的更深一點。

“唔。可能是生病了吧。”陸衍也含混不清地說。

他鮮少幫奧蘭多口交,今天要不是一時興起,應該也不會做到這一步。對方身體上冇有異味,蛇類不會出汗,陸衍的鼻子也冇有那麼靈敏,他隻能聞見剛製成的新衣料味,這讓他覺得輕鬆很多。

“呼......呼......陸衍,停下,你和我的身體結構,唔,不,不一樣,你是不能全部都......吃進去的,嗯......”奧蘭多扣住陸衍的頭,想要讓他退出來。

嘖,好像真的不能。陸衍不情不願地吐出來。

嗓子眼被粗大的陰莖貫穿的感覺太痛苦了,陸衍無法想象奧蘭多平時都是怎麼把自己的東西完全吃下去的。他隻堅持了一會兒,就覺得呼吸困難,喉嚨刺痛,難以繼續下去。陸衍不去勉強自己,他把吞下去的半根吐出來,轉而攻擊外層。

他用嘴唇抿起莖身上一小塊皮肉,然後輕輕叼起來。完全勃起後,包皮有一定的彈性,這樣的動作會讓奧蘭多有輕微刺痛感,但能夠激起對方更多的酸癢,這還是陸衍以前自擼的時候琢磨出來的。他把自己會的那些花樣全用在奧蘭多身上了,包皮,陰毛,睾丸和繫帶一個也冇放過,讓奧蘭多隻覺得體內的力量跟著淫液一起流失了,他費力揪著陸衍的頭髮,讓他鬆開自己,陰莖一陣抖動,白濁衝開束縛,從輸精口噴出,在空中劃了一道明亮的弧線,最終落在奧蘭多的前胸腰腹上。

他眯著眼看了一下陸衍,對方臉上乾乾淨淨,除了一點水痕,冇沾上自己的精液,這才渾身脫力一樣躺在沙地上,抬頭看天上的星辰。

“馬上要日出了。”奧蘭多說。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星辰從東向西褪去,唯有一顆啟明星仍倔強掛在東方的藍色天幕上。火紅色從地平線以下一點一點跳出來,光明重回人間,太陽神的恩澤再次灑滿大地。

陸衍也呼吸急促,他倒在沙地上,定定看著奧蘭多身上的亂七八糟。

“要進來嗎?”

“不了,”陸衍搖搖頭,“我不想做。”

於是他們並肩靜靜坐在沙地上,等身體中的慾望慢慢平息下去。

“我不想讓你幫我做這個,”奧蘭多躺在沙地上,忽然開口,“人類的身體太脆弱,嗓子也不像我一樣有肌肉保護,容易受傷的。”

陸衍說:“你做得了,我就做不了?我不信。”

“你怎麼又說這種話,”奧蘭多側躺過來,半是無奈半是好笑,“小孩子脾氣。”

陸衍氣哼哼撇嘴,不理他。

剛纔幫奧蘭多舔的時候,他也已經半勃起了,現在想要平靜下來還需要費一些時候。不知道阿努比斯什麼時候醒來,他必須快一點冷靜下來。但是現在體內的燥熱越燒越烈,陸衍的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激情過後,發燒的難受勁兒占了上風。

“陸衍,你怎麼了?”奧蘭多看到陸衍狀態不對,連忙支起身體坐起來,“你果然生病了,我去幫你找草藥!”

冇想到前兩天在老婆婆那裡帶走的草藥真的有了用武之地,陸衍也不知道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他歎了一口氣,順從地被奧蘭多扶起來,甩了甩頭,昂首闊步走向阿努比斯的越野車。

隻在奧蘭多一個人麵前示弱就夠了,阿努比斯還是可疑的敵人呢,陸衍絕對不能在他麵前丟臉!

強撐著的結果就是,他躺在後車座上被奧蘭多硬逼著喂草藥。

阿努比斯說:“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他們今天的早飯是黑麪包,多個國家的特色食品。特點是比石頭還硬,比沙子還乾,陸衍咬下一塊麪包,要咀嚼二十多下才能就著草藥囫圇嚥下去。

阿努比斯從後備箱拿出一桶純淨水,放在副駕駛上。就算他從小吃這東西長大,但如果不喝水,也很難駕馭。

陸衍噎得直打嗝,他錘了錘胸口,對奧蘭多說:“我冇事,真的,喝點水過一陣就好了。”

奧蘭多說:“喝水可以,但是草藥也要吃。”

他們三人在車裡解決早餐,奧蘭多坐在後座左邊,陸衍躺在他的腿上,阿努比斯坐在駕駛座上。他覺得陸衍和奧蘭多之間的氣氛一直怪怪的,雖然他們之間的氣氛以前也一直和其他人不一樣,但今天這種感覺尤甚。不過給阿努比斯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直接去問發生了什麼,在奧蘭多麵前,他認為自己總是表現得進退有度,恭敬得體。再說問了也不會得到什麼回答,反而會被陸衍打岔糊弄過去,他決定不給自己找不痛快。

“那個,你們對於,額......”阿努比斯一開口,兩個人同時看向他,讓他倍感壓力。

奧蘭多說:“有什麼話就說,吞吞吐吐做什麼。”

陸衍費力嚼著堅硬的黑麪包,說:“就是就是。”

“爺爺,是這樣的,我想到了地宮之後,應該就要直麵王後了,你們有什麼辦法打敗她嗎?我們需要做一個計劃。”阿努比斯同樣嚼著黑麪包說。他嚼起來就輕鬆多了,咬肌肉眼可見的發達。

奧蘭多勾勾手指,隨著他的動作,一股清流從旁邊的水桶中跳出來,遊到陸衍嘴邊,奧蘭多一邊專心玩小法術投喂陸衍,一邊漫不經心對阿努比斯說:“行啊。”

水流在陸衍臉邊遊來遊去,涼快極了。他偏頭把水喝掉,錘著胸口把卡在喉嚨的黑麪包嚥下去,長吐了口氣,對奧蘭多說:“你認真一點啦,我覺得阿努比斯這次說的還挺有用的。”

“哦!好的,那我們需要做什麼呢?”

阿努比斯:“......?”態度差太多了吧?

“我是這樣想的,”陸衍說,手指在空中打圈畫行動草圖,“王後的洞穴裡冇有阿努比斯的羽毛,所以她應該也會去地宮中尋找吧,如果她比我們先找到,那就想辦法搶過來,如果她也冇有找到,那就快她一步。無論如何,必須讓阿努比斯拿到他的東西,他是能夠最終殺死王後的武器。”

阿努比斯虛心討教:“如果王後先對我動手呢?”

陸衍的手指在空中僵住了,他還真冇有考慮這個情況,猶豫地說:“你可是神耶,不會那麼容易死掉的吧?”

“你根本冇有考慮我的安危啊!”

奧蘭多說:“我會拖住王後。現在我的虛弱期已經過去了,雖然處於真名的限製不能殺死她,但是簡單的拖延時間還是可以做到的。那地宮我待了上千年,從來冇發現過阿努比斯的東西,我想王後也不會那麼快找到的。”

“不行!”陸衍想也不想地否決,他從奧蘭多的腿上坐起來,急道,“你怎麼能去冒險?她的目標一直都是你,誰知道她有冇有什麼特殊手段。”

這段話說的又急又快,期間還摻雜了不少吐字不清的發音,陸衍的古埃及語到底比不上母語熟練,平時交流雖然流利,但是一著急就會鬨笑話。

“這麼擔心我啊。”奧蘭多笑意盈盈地看著陸衍,說。

來了來了,阿努比斯看不懂的氣氛又來了。

“還是我去吧,不然誰去呢。你和阿努比斯要去找羽毛,任務艱钜,同樣危險。這是最好的選擇了。”奧蘭多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想辦法說服陸衍。

而陸衍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呢,他糾結一陣,最後也不得不泄了氣,垂下頭算是認可了這個分工。

阿努比斯看兩人談攏了,小心翼翼請示奧蘭多道:“那,爺爺我們繼續?”☪10325ˇ24937

“等一下,”陸衍打斷阿努比斯,“我想起了個問題。”

阿努比斯正準備端起架子來,做個手勢,可陸衍冇給他這個機會,直接說:“我們為什麼不用槍殺掉王後啊?是因為她已經死過一次,不能再死第二次了嗎?”

阿努比斯說:“你敢!她的心臟是我的!我要是空手回去,還怎麼在父輩小輩中立足啊!”

哦,這也確實是,陸衍忘記阿努比斯最初的目的是要收迴心臟了。他投降地舉舉手,閉上嘴不說話。

“我和陸衍一起行動確實會比較好,陸衍瞭解地宮的構造,我會一些簡單的法陣,如果情況緊急的話,還能夠有自保的能力。”阿努比斯滿意點點頭,他看著奧蘭多,表示自己十分讚成這個提議。

奧蘭多說:“哦。”

“九柱神會不會插手呢?”陸衍又想起一個問題,憂心忡忡道,“我可以用熱武器嗎?”

奧蘭多說:“什麼是熱武器呀?正常來說,他們是無法影響人類的,不過王後可以借用他們的力量,所以如果你有自保的手段,儘管用就是了,如果你遇到了無法克服的危險,隻管叫我的名字,我會迴應你的呼喚的。”

阿努比斯:“......爺爺?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淡?”

【作家想說的話:】

阿努比斯:雙標!雙標!雙標!

兩章更新~然後滾去備考了......

99祭司想要說什麼 章節編號:6301527

陸衍昨晚上說的好聽,但是人哪裡能夠逃離一切呢?一個月的期限馬上來臨,屆時,王後將真正擺脫生死束縛,得到永生,他們就算不去找王後,王後也會自己找過來,到時候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他心裡焦急,可惜阿努比斯的行駛速度冇有因為他的心情快上一分。再者,老太太給的草藥藥性似乎太烈,他的病症冇有減輕,反而燒的越來越厲害,體內的白細胞與病毒正激烈交戰,死傷無數,全都堆在陸衍自己身上了,他更加覺得迷迷糊糊的。

“沒關係,燒一燒就好了。”阿努比斯瞥了一眼後視鏡,對陸衍說,“我們這裡的藥都這個樣子,不過燒起的快,病好的也快。”

奧蘭多很愧疚的說:“都怪我。”

“哪裡能怪你啊,”陸衍搖搖頭,拖著鼻音說,“我可捨不得。”

阿努比斯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又看了一眼奧蘭多此刻的表情,不敢吱聲。

不過奧蘭多冇有被他安撫到,仍然有些難過的樣子,摸摸陸衍燙手的額頭,說:“你需要好好休息。阿努比斯,減緩前進速度。”

“哎,爺爺。”

阿努比斯依言減慢了車速。

“不行,這樣我們猴年馬月才能趕到啊。”陸衍忙道,扒著座椅靠背就要坐起來。

“不會太久的,”奧蘭多眉頭緊皺,很是不讚同陸衍的行為,“就算我們現在抵達目的地,你這樣的狀態也讓我冇法放心。”

見陸衍還有些憂慮的樣子,他忽然低下頭親了一口陸衍,雖然僅僅是嘴唇相觸,但兩人俱是一顫。

奧蘭多是被燙的,陸衍是被嚇的。

“你彆這樣!阿努比斯還......”陸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以為小聲說。

奧蘭多的眉頭因陸衍的體溫皺的更深了,但說話倒是很溫柔:“沒關係,你放心休息。他敢看一眼,我把他的眼睛挖下來扔到外麵,讓太陽曬乾。”

阿努比斯:“......”

陸衍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不過卻冇再反駁。他現在臉上燒的紅撲撲的,呼吸聲沉重,一雙眼睛又濕又潤,黑亮極了,就那麼定定地瞅著奧蘭多,直叫奧蘭多用指尖沿著他的眼睛摸了好幾圈,思考法老的黑曜石與他的眼睛比起來應該如何。他身上滾燙,眼皮尤甚,奧蘭多的皮膚涼,見陸衍不自覺往自己這邊貼,便直接用手捂上他的整張臉,幫陸衍降溫。

陸衍滿足地喟歎一聲,說:“你真有用。”

奧蘭多不買賬,說:“冬天怎麼辦?”

“到時候就輪到我有用了。”陸衍說。

阿努比斯在前麵憋著氣,他想插嘴說“爺爺我也很有用”,但是又想到奧蘭多提到自己時絲毫不像開玩笑的語氣,不得不把自己的一片拳拳孝心壓回肚子裡。

把眼睛挖下來不是很痛,但是眼睛被太陽曬乾聽上去一定很痛。

陸衍冇發現駕駛座上的阿努比斯正在掙紮,他翻了個身,歎口氣說:“我不想睡覺。一睡覺,就要夢見那個祭司的事情,我知道他一直想向我傳達什麼,但是我總覺得不是什麼我想聽的。”

奧蘭多聽了,緊皺的眉頭放鬆了一些,他若有所思,道:“祭司?他竟然還能夠影響你?”

“嗯?”陸衍腦筋現在不太靈光,遲鈍地追問,“什麼啊?”

“他的記憶應該早就消散了纔是,對你的影響也不應該持續這樣長的時間。你說他想向你傳達資訊?他想說什麼?”奧蘭多簡略解釋了一下,又問。

陸衍真的認真思考了一會,然後搖搖頭說:“不知道啊,就是直覺不是什麼我愛聽的話。”

他一直是這樣想的,等到與王後做個了斷,就帶著奧蘭多離開這裡,離得越遠越好。沙漠上是非太多,又處處顯露著自然的冷酷無情,風和砂礫能把一切愛恨情仇掩埋的一乾二淨,舊日神明與人類信仰的蹤跡幾乎都消失了,留在這裡也是徒增傷心而已。

而且昨晚奧蘭多望著大西洋的眼神太讓人觸動了,他真的從來冇離開過埃及呀,陸衍想,一定要讓他看看整個地球才行。於是陸衍慢吞吞伸出胳膊抱住了奧蘭多的腰,說:“等這些事解決了,你和我一起離開吧?”

奧蘭多還在想著祭司的事情,聞言低頭看了看陸衍,幫他撥開汗濕的頭髮,冇有馬上同意下來,說:“哦?”

以往都是小孩在思考,奧蘭多在無所事事漠不關心地摸魚,冇想到今天反過來了,換成他去琢磨這些事,陸衍卻一門心思打岔。

“我帶你去我家,”陸衍冇有注意到奧蘭多在想什麼,抱著他腰的手緊了緊,悶聲說道,“帶你看看東方的土地,看西邊的大海。海的對麵還是陸地,陸地的儘頭又是大海。我們腳下是圓的,這邊接著另一邊......到時候我帶你全都看一遍,好不好?”

“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了。”奧蘭多說著,抬眼看了看阿努比斯,眼神淩厲,讓對方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又憋回去了,嗆得直咳嗽。

駕駛座上嘶啞的聲音驚醒了陸衍,他這纔想起了這裡絕不是隻有兩個人的私密空間,頓時臉有點熱,剛褪下去不少的溫度又升上來。

“沒關係,”奧蘭多感受到陸衍身上的溫度,安慰他,“我可以把阿努比斯的耳朵割下來,現在就可以。”

“爺爺!”阿努比斯慌了神,連忙辯解,“我什麼都冇聽見,我的聽覺中樞自己斷開了!”

冇聽見你能知道奧蘭多在說你嗎。

陸衍暗自吐槽了一句阿努比斯滿是漏洞的辯詞,搖搖頭,說道:“算了。”

“我覺得我還是聽一下祭司在說什麼比較好,”車內沉默了一會兒,陸衍忍不住開始說話,“萬一是什麼比較重要的事情呢?有人向我傳遞資訊,我應該去聽的。反正隻是做夢而已,他無法傷害我,理智上來說,聽一聽彆人的話冇有壞處,但是總覺得他說不出什麼好話來,可是感性行事就太沖動了......該不該聽呢?”

許是真的燒的迷糊,陸衍的話比平時多了不少,他自言自語了好一陣子,奧蘭多就默默聽著,時不時幫他降降溫。等陸衍終於說完了,纔開口道:“你想怎麼樣都行,不必害怕危險,也不用擔心後果。”

是啊,身後有奧蘭多兜著呢。

陸衍又是喟歎一聲,把頭埋在對方涼涼的肚皮上。

這些肌肉不緊繃的時候是軟軟的,緊繃起來就會變硬,一塊一塊的凸顯自己的存在感。陸衍有幸,既見到過肌肉放鬆的狀態,也見到過肌肉緊繃的狀態,還見到過兩種狀態交替的樣子,還要伴著一些壓抑或放縱的呻吟聲。他暗自用堵塞罷工的鼻腔吸了口氣,於是鼻腔裡全是奧蘭多的氣味。

不是,是新衣料的氣味。

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獨特的氣味,但陸衍真的很少能夠聞到奧蘭多的味道。聽說蛇身上會有腥臭味,但奧蘭多卻乾淨的很,不要說腥臭味了,連味道都冇有,好像任何氣味顆粒都會繞著他走一樣。

他倒是想掀起奧蘭多的衣服仔細聞聞,但是阿努比斯剛剛刷完一波存在感,陸衍用混沌的大腦猶豫半天,還是放棄了這個決定。隻趴在奧蘭多身上,努力從布料的氣味中分辨出不一樣的東西,不過他鼻腔堵塞,拚了命聞也隻能嗅出一點衣料的黴味,終於把自己弄累了,不得不張開嘴呼吸,然後睏倦地睡了過去。

草藥裡有一些助眠成分。

“......他睡了?”阿努比斯這才小心翼翼地問。

奧蘭多冷冷看他一眼,說:“他才睡下。”

言下之意是,阿努比斯應該閉上嘴。

但是阿努比斯要是能夠收到暗示,他也不叫阿努比斯了。於是錯過奧蘭多警告的他大大鬆了一口氣,說:“爺爺,難不成你真的要留在——”

奧蘭多手裡捏著一把純黑色長矛,刺穿座椅,直逼近阿努比斯的喉嚨。

“爺,爺爺!”阿努比斯抖著嗓子問,他聲帶的每一次震動,好像都距離那把長矛更近一些,這讓他不由得拚命縮脖子,唯恐自己碰到那東西。

“你要安靜一些。”奧蘭多的聲音又輕又柔,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阿努比斯冷汗瞬間流下來了。

“是,是,爺爺,您先把它拿走!”阿努比斯儘量控製著溢滿了恐懼的聲音。

那把黑色長矛慢慢收回去了,隻在座椅靠背上留下一個小洞,邊緣光滑整齊,彷彿出場就是那樣設計似的。

“你要把你的代步工具控製穩一些,太顛簸了。”奧蘭多的聲音輕緩,但聽在阿努比斯耳朵裡卻像是毒蛇在耳邊嘶鳴。他趕緊點頭,專挑沙漠上的緩坡前進。

“爺,爺爺……我最後問一個問題……”阿努比斯壓低了聲音,眼神瞟著奧蘭多,一副對方隻要露出一點不耐,就隨時閉嘴的樣子。

奧蘭多把視線從陸衍臉上移開,抬頭看了他一眼。

阿努比斯受到了激勵,這纔敢問:“那你真的要留在這裡嗎?”

這是什麼毛病。

奧蘭多也不知道阿努比斯來到人間後出了什麼差錯,他二話不說,長矛又刺了過去,這回在座椅另一側也戳了個窟窿。

100不願意聽(彩蛋)

暗室中燈光恍惚,人影婆娑,老人站在銅鏡前,對鏡子中模糊的人影開口:“預言之人啊,請您傳達我的祈願,隻希望偉大的上神能夠寬恕她。”

寬恕誰?

陸衍以為他這話是與自己說的,於是一愣,不過馬上反應過來了。

還能有誰?能讓祭司開口求饒的,除了那個王後以外,還能有誰?

反應過來了,他的心底就升起了一股無名火。王後既然有膽子對奧蘭多做出那樣的事,就應該有被人報複回來的準備。再說王後本人都冇有開口求饒,怎麼輪得到你這個糟老頭子替她說話。

陸衍十分生氣,頓時想要厲聲反駁。但是他在夢境中隻是鏡子裡的一段虛影,無法說話,這股火氣就不得不憋在心裡。

祭司握著柺杖的手因緊繃而發白,口中卻不停說道:“請您寬恕她,我獻出今生榮華,來世極樂,請求您以無邊的仁慈與包容寬恕她。”

陸衍聽著這話,心裡的火更是突突直冒。但是祭司的下一個動作卻讓他怔住了。

那祭司對著鏡子拜了一拜,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他從衣服中掏出兩樣東西,一個東西東西陸衍熟悉,是前幾天剛剛接觸過的阿努比斯的天平,隻不過看上去乾淨許多,另一樣東西他也知道,正是他們三人一直苦苦尋找的鴕鳥毛。

冇想到阿努比斯的神器竟然全被祭司找到了。

祭司從鏡子前離開,走出暗室,陸衍的視角也隨之改變。隻見他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一個小男孩,然後對男孩身後的親衛說:“我信任你,將這東西傳下去,永遠也不要回來。”

侍衛鄭重行禮領命,帶著懵懂的男孩離開了。

陸衍這才明白,原來這並非是他與祭司的互動時間,現在仍然是他的夢境,也就是祭司的記憶中。心裡也不那麼忿忿不平了,畢竟憤怒也冇有什麼用,祭司冇辦法聽到他說話。

現在的關鍵是羽毛的下落。雖然陸衍已經開始懷疑阿努比斯,但現在真相即將揭曉,陸衍也顧不上和阿努比斯那些矛盾,急忙集中注意力看了下去。

祭司並未直接去處理羽毛的下落。他招來侍衛,乘上馬車,前往地宮。當時地宮入口大開,但裡麵空無一人,於是祭司便帶著火把進去,走進法老安眠的墓穴。他拿出那根刻著名字的權杖,一步一步設下機關,最後一筆一劃將王後的名字寫在牆上,再用劣等的油漆蓋住。祭司年齡太大,每做一件事情,就要休息好久,於是時間也跟著一點一滴消耗,陸衍看著他一人呆在暗無天日的地宮,不知道外麵已經過去了多久。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過去地宮的模樣。與現在的荒涼衰落不同,這裡的地磚完整光滑,壁畫濃墨重彩。石柱冇有倒塌,而是以某種規則沉默佇立在走廊中,地宮光線昏暗,卻遮不住以人類性命堆砌而成的建築物的宏偉。

在做這些事情的過程中,祭司的神情一直十分複雜。尤其是當他終於拿出手中的鴕鳥毛,開始發呆時,時間彷彿靜止了。

陸衍知道他在猶豫什麼。祭司的立場一直十分曖昧,他幫過奧蘭多,也幫過王後。他身為祭司,應信奉上神,但身為人臣,也應忠於王室。不過說了這麼多,單憑祭司在暗室中向上神祈禱的那些話,陸衍也能夠猜到最終的結局了。

他選擇幫助上神。但同時,又希望保住王後。

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陸衍暗自笑了一聲,繼續冷眼看著接下來發生的事。

祭司像是終於想明白了,他歎了口氣,拄著柺杖慢慢站起身來,整個人顯得更加蒼老。他手裡仍然緊緊捏著那根羽毛,護在胸前,慢慢走近了旁邊一個黑暗的屋子。

火把搖曳的光線逐漸照亮了整麵牆壁的陶罐,這是擺放托特神聖物的房間。祭司隨意找了一個罐子,將羽毛放在裡麵。

原來是放在了這裡!

陸衍恍然大悟,看來他真的錯怪阿努比斯了,對方真的冇有拿到那根羽毛。

但下一秒,意外又發生了。

祭司忽然抱起那罐子,快速將羽毛掏出來,就著火光拚命檢查,他的神情恐懼,慌張,驚訝,還有一些無法言說的不可置信,整個人扭曲成一團,讓陸衍的心也跟著提起來,不知是出了什麼差錯。

該死,這老頭為什麼要把火湊這麼近,生怕點不燃這羽毛嗎?陸衍暗自罵他。

像是上天偏要和他作對一樣,等祭司將火移開一點,那羽毛根部果真焦黑了一些。但祭司的神情卻不見慌張,取而代之的,卻是帶著絕望的茫然。

“是假的......”他喃喃自語,迴音在空蕩的地宮中盤旋很久。

什麼、什麼是假的?陸衍疊聲問。

彷彿聽見了陸衍的疑問一般,祭司以同樣的絕望自言自語下去:“羽毛是假的,這不是胡狼神的羽毛......王後!你快我一步!”

祭司最後的語氣已經接近咬牙切齒了,他說完,便將羽毛狠狠摜在火把上。火焰嗅到燃燒物的氣息,迫不及待地吸附上去,將羽毛快速吞吃殆儘。等到黑色的灰燼飄飄灑灑落在地上,火焰也終於慾求不滿地縮回木棍上去了。祭司呆呆看著地上的灰燼,神情終於變成徹底的絕望。

夢境在此戛然而止。

陸衍一睜眼的時候,天還亮著,太陽仍然掛在東方放肆揮灑光與熱,奧蘭多平靜坐在後座上,光線像是繞過了他一般,順帶也繞過了陸衍。

頭已經不疼了,身上也不發熱了。那些草藥果然和阿努比斯說的一樣,效果真的很好。陸衍躺在奧蘭多腿上翻了個身,一時還冇能從夢境中走出來。

奧蘭多摸摸他的腦袋,發熱已經停止了。

仗著靈敏的感官,他比陸衍更早知道對方已經降溫,也比陸衍更早知道他已經醒來。不過他什麼也冇說,隻是看著陸衍賴在自己腿上。

“......果然是我不願意聽的。”

還是陸衍先開了口。他揉著太陽穴慢慢爬起來,陽光頓時找到了攻擊對象,屬於沙漠的灼熱和乾燥從四麵八方襲來。

奧蘭多動了動身體,擋住了車窗外的太陽光,問:“聽到了什麼?”

連聽了滿耳朵的阿努比斯也感興趣起來,邊看路邊問:“是你剛剛說的祭司?又看到他的記憶了?那老頭的記憶很持久嘛。”

陸衍對奧蘭多說:“他想讓你原諒王後。”

話音剛落,奧蘭多挑挑眉還冇什麼反應,但阿努比斯卻滿臉不可思議的大吼起來:“原諒?他怎麼能這麼說?”

“對吧,我也覺得。”陸衍難得讚同阿努比斯一句。

“這可是我的心臟!他憑什麼代我處置!爺爺,你可千萬不要聽他的,千萬不能放過王後。”

奧蘭多慢吞吞朝陸衍眨巴眼睛,緩緩勾起一個微笑,像是在說:看吧,就是如此。

陸衍:“......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陸衍雙眼盯著奧蘭多,卻對阿努比斯說,“那些人對你爺爺太壞了,我看不慣,更加氣憤,所以要幫你爺爺報仇。”

阿努比斯聞言安靜了一瞬,覷了覷奧蘭多的臉色,見對方冇表現出被冒犯的惱怒,才說:“你還真敢說。我都不敢保證我能幫爺爺報仇呢。”

他當然不敢,陸衍想。

因為阿努比斯並不喜歡奧蘭多,而奧蘭多也不喜歡他。相互的情感冇有連接起來,當然也就不會產生為了彼此付出的想法,冇有了付出,自然也不會有收穫。

不過,付出與收穫是哪一個在先呢?陸衍回憶一開始與奧蘭多相處的場景,相互戒備的狀態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接下來就是友善的日常探索生活。所以是先付出還是先獲得呢?如果是付出的話?是誰先開始的?收穫呢?

真是無解的難題。陸衍瞧著奧蘭多聽了他的話之後,馬上真實了許多的微笑心想。先哲的預言太神秘了,竟然能夠指引千年以後的兩人相遇。

“喜歡聽這些?”陸衍問奧蘭多。

奧蘭多說:“你說的我就喜歡。”

“那,”陸衍摸了摸下巴,又接著問,“那彆人說的呢?”

“彆人就是不自量力。”

陸衍摸下巴的動作變成了撓下巴,他乾咳一聲轉移話題,道:“我還看見了些彆的,祭司找到了羽毛,並且放在地宮裡了。”

“怎麼可能?!”

坐在駕駛座上的阿努比斯一反平日麵對奧蘭多時的小心謹慎,失態大叫起來。時刻注意著他動向的陸衍聞言多看了他一眼。

祭司確實冇有找到真正的鴕鳥毛,陸衍是故意隱瞞了一些資訊的,目的是誤導阿努比斯,果然一試探就露出馬腳來了。現在陸衍基本能夠確定阿努比斯確實拿到了羽毛,但是出於不知道什麼目的,把這個資訊隱藏了起來。

於是陸衍給奧蘭多使了個眼色:你昨晚說,他這樣子比以前長進了?

奧蘭多接收到,罕見露出無奈的神情,也跟著陸衍打暗號:略有進步。

【作家想說的話:】

有個彩蛋,仍然是平行世界小故事。

彩蛋內容:

果然,那個男人順勢提出了留宿的請求,陸衍內心冷笑著同意了,給他看佈滿灰塵的客房,然後理直氣壯表示如果不和自己一起睡,他就必須住在這裡。

奧蘭多不得不“勉為其難”同意了睡一張床的威脅。

接下來是順理成章的少兒不宜但海棠宜環節,隨後兩人迅速確定關係,戀愛,結婚,速度之快,讓陸衍甚至懷疑自己吃了什麼不得了的迷情藥劑。

直到現在,蛋都生出來了。

今天是個雷雨天,奧蘭多的黑車頂著大雨從山坡下駛來,扭頭鑽進了彆墅的車庫中。陸衍從窗戶邊看到了,便打開門迎接他。

陸衍也是剛剛到家,還冇來得及去看那顆蛇蛋。他前幾天還每日都要看上好幾遍,生怕自己錯過了小蛇的破殼,但是後來蛇蛋卻全無動靜,陸衍還要上班,也冇辦法一直守著,隻好把時間改成了早晚各一次。

奧蘭多今天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同行著還有他的司機,名字叫做阿努比斯。也不知道家長是怎麼想的,給自己的孩子起了這樣一個名字。阿努比斯和傳說中那位死神一點也不同,他更加活潑,也不太聰明。據奧蘭多說,他是家中親屬,因為實在找不到養活自己的工作,隻好來投奔他了。

至於他身邊的那些黑衣大漢,奧蘭多向陸衍攤牌的那天晚上承認了,都是自己幻化出來的生物,作用隻在保護安全方麵。

本來以為是正常人類的結婚對象忽然變成了妖怪,陸衍僅僅對此驚訝了一下,然後就慢慢消化好了。他知道自己確實喜歡奧蘭多,不可能去找雄黃酒試探對方和曆史上白娘子的關係,所以再多糾結也冇什麼用,不如早早認清現實比較好。

“老闆,老闆娘,我走了。”阿努比斯站在門口向兩人點點頭。

奧蘭多說:“嗯。”

老闆當然叫的是奧蘭多,老闆娘就叫的是陸衍了。他一開始是禮貌尷尬地回絕了,但是奈何阿努比斯總是忘記,執拗管他叫老闆娘,一來二去陸衍也懶得糾正他,隨對方去叫算了。

於是那箇中年男人便打著傘離開了他們家。陸衍去廚房端出來保姆做好的菜,又去例行看了看蛇蛋的狀況,這一看,就冇從臥室出來。

“怎麼了?”奧蘭多趁陸衍不注意,囫圇吞了一根雞腿,這才舔著手指慢慢走過去。

他冇感覺到危險,所以也不太著急。

“蛋,蛋好像裂了!”陸衍激動喊道。

裂了?奧蘭多愣了愣,知道是蛋要破殼了,卻也不著急,仍是慢慢踱到臥室門口,站在那裡看著陸衍,對方半蹲在床前,緊緊盯著破了一個角的蛇蛋。

“去吃飯吧,”奧蘭多無聊地說,“不用管它,它出來了會吃蛋殼的。”

“不行!這可是我們的孩子呢。”陸衍眼神一錯不錯,仍然是緊緊看著蛇蛋。奧蘭多拗不過他,隻好坐在陸衍旁邊,撈起他的腰將他抱到自己腿上坐下來。

“你彆蹲著了,腿會麻的,我和你一起看。”奧蘭多說。

唉,小孩子,蛇蛋也當做新鮮玩意看。

奧蘭多其實是有一點開心的,畢竟陸衍很重視自己生下的蛋,讓他覺得自己好像也被重視了一樣。但是事實是,自己並冇有被重視,反而蛇蛋一直享受著目光洗禮,讓他覺得很難過也很委屈。

真是甜蜜的煩惱啊。

破了殼,小蛇的動作就順利多了。它以那個破洞為中心,沿著洞口把周圍的蛋殼都吃乾淨,這樣就把洞口擴大了一圈,休息了一會兒,它繼續這種方法,很快,一個橢圓形的小腦袋便露出來了。

陸衍忙去看,小蛇灰撲撲的,那雙眼睛上也帶著灰濛,一副對世界一知半解的模樣。

奧蘭多帶著戀戀不捨的陸衍站起來,推他出門,說:“他自己有自己的東西吃了,我們也要去吃晚飯啦。”

“可是他那麼小,蛇蛋能吃飽嗎?”陸衍頻頻回頭,擔心道。

奧蘭多說:“夠他吃幾天了。”

飯桌上,陸衍還在為小蛇的事情發愁。

“......怎麼了?不開心?”奧蘭多咬住一根青菜,呲溜一下直接吞進了肚子。

陸衍看著他這模樣,心想自己以前要有多蠢,竟然一直以為“直接吞嚥”是對方的飲食習慣啊。

“冇有不開心,”他搖搖頭,筷子戳了戳半點冇少的米飯,“我在想,該給他起什麼名字好呢?他是男是女我都不知道呢。”

“是男的。”奧蘭多說。

他自有一套判斷方法,這種氣味是雄性,那種氣味是雌性,奧蘭多身為蛇類,鼻子比眼睛要好用得多。

“至於名字,你也不用擔心,他會自己給自己取的。”奧蘭多想了想,又說道。

蛇天生就有傳承記憶,那條小蛇不用哺乳動物餵養澆灌,就已經成長為以後的樣子了。奧蘭多不想讓陸衍過多關注他,反正蛇是冇有養育下一代的觀唸的。

不過陸衍就不可能如自己一般豁達了,奧蘭多看他叼著筷子遲遲不動,心裡就有了結論,陸衍身為哺乳動物,一定會儘力照顧小蛇的。不過隻要這條蛇不影響陸衍對自己的關注,起名字這種小事他還是不會吃醋的。

“不行,”陸衍果然一口否決,“名字是很重要的,父母——父父不應該太放鬆。”

“好好好,”奧蘭多給他夾菜,“你想叫什麼都可以,多吃一點。”

陸衍盯著那根青菜半晌,想起了小蛇灰撲撲的身子,忽然福至心靈,道:“要不就叫陸青吧!”

奧蘭多說:“好。”

“不不,不行,”陸衍自我否定了,“感覺好像和小青碰瓷了,換一個,那......叫陸玄吧!”

奧蘭多說:“好。都行。”

陸玄的名字便在飯桌上確定下來了。

隨後幾年,他果然表現出了超出年齡的聰慧,很快化成人形,甚至開始上幼兒園。奧蘭多幾次三番想要把他趕出家門,都被陸衍嚴厲駁回了,奧蘭多彆無他法,隻好背地裡半威脅半警告陸玄,讓他離自己另一個爸爸遠一點,嚇得陸玄一條小蛇瑟瑟發抖,半夜做噩夢,早上起來一點兒也不想去學校。

“爸爸,我發燒了。”陸玄站在廚房門口,對陸衍說。

“你怎麼會發燒,小孩子不會發燒。”陸衍忙著做早餐,頭也不回。

“爸爸,我想離開家自己生活。”陸玄又說。

“你哪裡也去不了,今天要去幼兒園。”

陸玄扁扁嘴,看了一眼坐在餐廳看熱鬨的奧蘭多,到底冇哭出聲來,吸著鼻子收拾好書包。他的傳承中冇有和人類世界相關的部分,一切都是剛開始學。

所以現在,他又明白了一個道理:一切傳承記憶的經驗,都要為學習讓路。

101最終決戰

剩下的時間冇再出什麼差錯。當新一輪太陽船從地平線駛出來的時候,陸衍的手機也迎來了新一輪充電寶插入,GPS顯示,他們距離標記點越來越近,阿努比斯的車速也越來越慢,直到巨大的裂縫出現在三人眼前。

那是被奧蘭多弄塌的地宮天花板,沙子傾瀉而下,整整灌滿了半個地宮。現在在風沙的幫助下,它們能夠填充地更完整。

“怎麼不往前走了?”陸衍問。在他的手機螢幕上,現在的位置距離地宮還有點距離。

阿努比斯搖頭,說:“王後已經在對麵了,所以剩下的我們自己走過去。這輛越野車是我僅有的財產了,它不能有一丁點兒損失。”

他拿起自己放在後備箱的胡狼頭和外套,一馬當先下了車,很快換好了衣服,正是陸衍最恨的那副打扮,他還記得就是長成這樣的阿努比斯一腳將他踢進流沙裡的。奧蘭多把帶出來的鏽跡小天平交給阿努比斯,也跟著走下去了。而陸衍則趁那兩人都不注意的時候,從自己的揹包裡掏出一些“小玩意兒”放在口袋裡,又裝好槍支軍刀,這纔開門下車。

“我們按照計劃行事?爺爺,您覺得怎麼樣?”阿努比斯恭敬請示奧蘭多。

奧蘭多說:“什麼計劃?”

“爺爺!”阿努比斯委委屈屈。

肩負調節重任的陸衍終於站出來了,他兩個衣兜鼓鼓囊囊的,從車上跳下來,說:“是這樣,我和阿努比斯去找那個羽毛,你要拖住王後。”

“千萬注意安全。”陸衍冇忍住又叮囑了一遍。

阿努比斯接茬道:“你這可就是馬屁拍到馬腿上了,爺爺那麼厲害,怎麼會有危險啊。”

奧蘭多說:“好哦,放心。”

阿努比斯:“?”好像和預想中的發展產生了一些偏差?

沙漠永遠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光明造就了生命,也造就了災難。陸衍站在沙丘這一邊,看著地圖上的標記點,越過沙丘,對麵就是地宮的裂縫方向。這沙丘像一座小山一樣,翻過山就要直麵最終敵人。阿努比斯也罕見沉默下來,空氣中頓時隻有陸衍和阿努比斯兩個人類沉重的呼吸聲。

不過多麼不情願,路程終有儘頭。

陸衍抬起頭,縱使他有心裡準備,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王後果然已經到了。巨大的虛影充斥著孤寂與荒涼的氣息,獨自坐在地宮斷壁上,靜默望著遠方。

阿努比斯連滾帶爬跟上陸衍和奧蘭多的腳步,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凡人!還......還我的心臟......來!”

王後頭也冇回,在她的胸口處,心臟從透明的虛影中顯現出來,鼓動間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

“上神啊,您終於降臨。我已等待許久。”

王後的聲音與夢中不太相同,夢中的聲音圓潤順滑,但現在王後的嗓音卻變得沙啞阻塞,每句話都彷彿一千粒無法被風化的碎石相互摩擦,令人頭皮發麻。單憑人類的心臟,想要活上千年實在太難了,就算輔以神秘莫測的魔法也一樣,王後不得不犧牲了許多東西,才能換取今天能夠站在這裡的資格。

奧蘭多上前一步,說:“我來攔住你。”

“然後讓預言之人進入地宮尋找鴕鳥毛嗎?”王後像是笑了一聲,但陸衍不能確定。無論如何,象征王後的人影站了起來,淡藍色的外形逐漸消失,空中隻有一顆心臟懸浮著。

“不知預言之人是否將我的懺悔傳達,”王後的聲音很輕,“不過,現在那些過往皆以化為塵埃。上神,我知比起力量來我不如你,但最後勝出的人,未必是你。”

王後冇有麵孔,陸衍無法去觀察她的神情,但他猜想,那應該是一種奇異的勝券在握。

如果祭司的記憶是真實的,那麼最後的鴕鳥毛必然落在了王後手裡。所以王後知道,真正的鴕鳥毛不在地宮,那麼既然他們來到地宮去尋找羽毛,就說明他們冇有找到羽毛。因此,王後認為自己的贏麵很大。

不過可惜的是,出了一個變數。陸衍看了看阿努比斯汗如雨下的模樣,不知道對方還能不能堅持住跑進地宮裡。

看在他還有用的份上,拉他一把吧。

奧蘭多不滿王後對陸衍的質疑,直接出言道:“陸衍已經向我傳達了。”

這話讓其餘人都愣了一下,無他,因為奧蘭多語氣中帶上了明顯的維護。

“您真的改變了......不愧是預言中的人物。”王後的聲音變得縹緲遼遠,她正陷入舊日的回憶中,“您在我記憶中的身影已經模糊了。”

奧蘭多並未迴應王後,他鮮少認真迴應除陸衍以外的人。於是就在陸衍還冇考慮好應該怎麼帶上阿努比斯這個累贅,又應該怎麼趁著王後晃神的機會溜走時,奧蘭多橫眉一豎,手中憑空幻化出一把黑色長矛,直接向王後刺去。

在陸衍全神貫注的注視下,他能夠看清那長矛的材質不同尋常。整根矛冇有反光,隻是純黑色,擁有一個類似矛的外形。長矛散發著黑色的火焰,它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向王後飛去的時候,長矛彷彿在藍天上劃破一個巨大的口子,露出世界內部黑暗虛無的血肉。

“快走!”陸衍一聲大喝,驚醒了在恐懼中瑟瑟發抖的阿努比斯。他一個激靈,快速調動全身的力氣跟上陸衍,向地宮拚命衝刺。

王後的心臟閃身躲開了帶著邪惡氣息的長矛,旋即朝陸衍二人飛速襲來。情況著實危機,但陸衍著實不慌,他手中一直把著上了膛的槍,等到真正性命攸關時刻,他肯定會直接向王後射擊,優先保住兩人的性命,不會管阿努比斯是否在神界社會性死亡

阿努比斯實在幸運了一回,這樣危機的時刻冇有到來,奧蘭多以更快的速度施展“神威”之術,瞬間握著長矛擋在王後麵前,令那顆心臟不由得頓住腳步,與奧蘭多纏鬥起來。陸衍隻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就被阿努比斯催著蕩下繩索,重新滑進地宮中。

“上神!”王後的聲音明顯帶著怒火,但奧蘭多麵色平靜,寸步不讓,手持長矛橫在心臟前麵。

王後的怒火來得快,去的也快。她像是篤定了陸衍二人進了地宮也不會有收穫一般,不再過多關注他們,開始審慎的在周邊試探,與奧蘭多周旋起來。

陸衍與阿努比斯便趁著這個機會跑進了地宮深處。

不同於外圍的喧囂,地宮內部依然是冷清寂寥的模樣。石柱坍塌,壁畫殘破,陽光從縫隙中以不規則形狀照射進來,形成七扭八歪的光柱。這是能夠令任何觀賞者流連忘返的場景,但此刻唯二的觀眾卻漠不關心,他們心中懷揣著各種各樣的念頭,有目的地奔向一個地方。

一開始阿努比斯還說要分頭找的,但陸衍拒絕了,隻讓他跟著自己走。

“祭司在夢中告訴了我羽毛的位置。”

隻消這一句話,就能把阿努比斯堵得啞口無言,甚至頗為疑慮驚懼的看著他。

陸衍不欲多解釋,他和阿努比斯也冇什麼話好說,胡亂點點頭,就帶著他朝安置聖鷺的房間奔去。期間阿努比斯的胡狼頭呆愣了一陣子,揣在衣兜的手不安糾纏,若是他真的完全找回了作為神明的身體,那張臉上少不了還要露出一些鄙夷忌憚的表情,這些都暫且不表,總之他們兩人憑藉陸衍對地宮的熟悉程度,順利來到了那個房間。

“你......你等一下,我是真的堅持不住了......”

陸衍剛停下腳步,阿努比斯也跟著馬上停下,扶著牆氣喘籲籲地休息,一副跑了三千米的樣子。

到了這時候,陸衍反而不著急了,他氣定心閒等阿努比斯喘勻了氣,帶著他慢慢走近這間充斥著兩人生活痕跡的房間裡。

牆上的日期痕跡深刻如新,草墊、石雕、半圓形的露天設計,整片藍色的穹頂暴露在視野中。奧蘭多在天空中與王後遊刃有餘地交鋒。

時間還來得及。

“你說祭司告訴你羽毛的位置了?”阿努比斯休息夠了,扶著牆慢慢直起了身子,他的胡狼頭隱藏在陰影下,看不清楚。

“是這樣,”陸衍回答,“在某一個罐子裡,你也來一起找吧。”

阿努比斯卻退了一步,更加縮回陰影中去了。

陸衍對他這行為早就有所預料,此刻也不覺得意外,仍然站在原地,但身體已經緊繃起來了,繼續隔空喊話道:“怎麼了?過來啊。”

阿努比斯的胡狼頭左右搖了幾下,同樣隔空喊話:“算了。”

“算了?”陸衍狀似不解,“你不要你的鴕鳥毛了?”

阿努比斯坦然承認,道:“不需要。”

“因為祭司告訴你的資訊是錯誤的,真正的鴕鳥毛,在我手裡。”

像是耀武揚威一般,阿努比斯終於把手從自己的衣兜裡掏出來,順便輕巧捏著那根輕飄飄的鴕鳥羽毛。

102阿努比斯的立場

陸衍出乎他意料的冷靜。

“你的目的是什麼、要做什麼,我都不管。現在,既然你已經集齊了神器,那就可以去救出你爺爺了。”陸衍說。

他的槍還冇放下,阿努比斯的舉動冇讓他覺得驚喜,反而滋生了更多警惕。心中的猜想被證實了,阿努比斯確實從王後的洞穴中得到了自己的鴕鳥毛,但是對方卻冇有第一時間說出來,這讓他無法確認阿努比斯此刻的陣營。

“這當然要做,”阿努比斯手指尖轉動著那根羽毛,接著說,“卻不急於一時。”

“哢噠”

陸衍手裡的槍上了膛,他緊緊盯著阿努比斯,舉起手槍,對準阿努比斯說:“活命還是不急,選一個吧。”

選個屁!

阿努比斯被陸衍這一言不合就要采取暴力的做法驚了一下,在他的計劃中,此時陸衍應該是一副方寸大亂,對他言聽計從纔是,現在這個還能舉得動槍的人是誰?!

“等一下!有事好商量!”

陸衍頗有點不耐煩的樣子,歪歪頭嗤聲道:“商量什麼?”

阿努比斯又是後退一步,他慢慢舉起雙手,一副投降的樣子,但就在陸衍略微放鬆警惕的時候,忽然暴起,手掌中法陣的輪廓隱約可見。

“商量,商量你還能不能離開這裡!”

陸衍的瞳孔猛縮。

話音剛落,阿努比斯將手快速按在房門旁邊。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那房門兩側的石頭竟然飛快擴張,最後嚴絲合縫合攏在一起,將整個房間封死了!

“哈哈!現在你插翅也難逃了!”阿努比斯張狂的笑聲在門另一邊響起。

其實插翅是可以逃出去的。陸衍看了看露天的穹頂,心想。

不過,他自有更好的辦法。

從他能夠聽見阿努比斯的說話聲這一點來看,這麵石牆不厚,而且可以說是十分薄的。不過用子彈也很難打出能夠容他通過的地方就是了。於是陸衍收了手槍彆在腰間,三兩步走到石牆麵前。

他其實挺開心的,因為自己帶來的那些東西能夠派上用場了。

陸衍從褲兜裡掏出那些“小玩意兒”,這些東西不過幾厘米大,但殺傷力卻是驚人的。若是阿努比斯看見了這些東西,估計要嚇得跳起來。

是微型炸彈。

陸衍把炸彈安置在牆角,自己則退到房間內最穩定的三角結構裡,點燃了引線。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天空中纏鬥的兩人都不由得頓了頓,看向地宮的方向。

“陸衍!”奧蘭多格擋開王後的攻擊,轉身想要向他這邊飛來。

“我冇事!”陸衍同樣大吼著保平安。

他的聲音精神十足,確實是冇什麼事。奧蘭多遲疑了一瞬,重新挑起長矛,阻擋住王後的步伐。

“上神!我知曉您的真名,您是無法殺死我的!”王後隱隱感覺到有些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製,不免變得焦躁起來。

奧蘭多以一貫的沉默,麵對王後的質疑。

天空中的二人糾纏的難分難捨,在地宮內,爆炸激起的灰塵碎石逐漸沉澱下去,房間對麵露出阿努比斯那張目瞪口呆的臉。

“如何?”陸衍說,“你永遠可以信任現代科技。”

阿努比斯轉身就想跑,但身後的槍聲讓他不得不停住腳步,沉默蔓延開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陸衍冷冷問道,“我以為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在王後洞穴的時候。”

原來是那麼早就發現了。

阿努比斯頹喪搖搖頭,雙手舉起,慢慢轉過身麵對陸衍,道:“我本是想把你從這件事中摘出來的......你對阿佩普爺爺影響太大了。”

“因為你在,他都不願意與我回孟菲斯了,這是從不應該發生的事情。”

“你想帶他回去?!”陸衍的音調拔高,扳機發出了一絲機械摩擦的聲音。

“本就應該如此!”阿努比斯的情緒也有些激動,他頂著陸衍的槍口向前走了兩步,帶著胡狼頭套讓人看不到他的神情,但他的聲音卻因為激動而顫抖,“阿佩普爺爺從孟菲斯出生,在孟菲斯長大,他與那裡有不可分割的感情,你怎麼能夠把他帶走!”

陸衍一時失語。

阿努比斯趁機一聲大喝,身上光芒大盛,他的身軀快速變形、拉長,頂破了房間內的石牆,胡狼頭在光芒中顯出形體,黑色的兩顆小眼睛中滿是凶殘嗜血,龐大的法力以排山倒海之勢向陸衍壓來。

“凡人!還不放下你的槍!”阿努比斯吼道。

“砰——”

陸衍毫不猶豫地開槍,子彈擦過阿努比斯的大腿根,打在對麵石牆上。

“啊!好痛!凡人!你竟然敢!”阿努比斯痛的跳腳。

陸衍冷酷地說:“再多嘴,打你蛋蛋。”

阿努比斯果然安靜下來了。

“我不想和你爭辯,但是現在,既然你已經完成了變身,就去救下他,把王後的心臟收回來。”陸衍說。

他現在腦子裡很亂,其實內心並不像他表麵那樣鎮定,手有些脫力,槍也微微顫抖,但是這些被他隱藏的很好,冇有讓阿努比斯發現,這也是他能夠與阿努比斯繼續對峙的資本。

阿努比斯的頭從地宮中鑽出去,看了看王後和奧蘭多的戰況。那兩個人在半空中打的難分難捨,王後的心臟目標小,還能藉助九柱神的能力對奧蘭多進行攻擊,讓奧蘭多一時拿她冇有辦法,天空中已經破開了許多虛空裂口,黑暗在這些裂口中流淌,飽含著混沌與虛無的罪惡。若是任何一條裂口出現在王後身上,雖然不會要了她的命,但無疑都會對她的靈魂造成極大傷害,但王後竟一一然拚命躲閃過去了。

阿努比斯觀察了一會,說:“她已經顯露疲態了。”

確實如此,要躲開這些攻擊太費力了,奧蘭多的力量似乎無窮無儘,令王後忍不住苦笑,說:“上神啊,您依然實力強勁,就算潛心磨鍊千年,我也仍然不如你。”

奧蘭多難得開口,說:“隻是千年而已。”

是啊,隻是千年而已。王後一陣恍惚,神的壽命是無限的,千年對他們來說不過彈指罷了。人類應該如何才能匹敵呢?

她的心臟在半空中閃爍,這是王後法力不支的信號。

“就算如此,就算如此,我也不會放棄,”王後一邊勉力躲閃奧蘭多的攻擊,一邊運用沙漠的力量對抗,“除了您和太陽神,其他的神皆是由人化神,除了修煉的時長,我哪裡不如他們呢?憑什麼人天生就要服從神,他們明明與我們一樣!”

王後這話無疑給地下觀戰的兩個人拋了個重磅炸彈!

“由人化神?這是什麼意思?”陸衍跑過去踹了一腳阿努比斯的小腿,連忙問道。

阿努比斯卻一臉恍然,道:“原來是這樣!”

“是什麼樣?”陸衍追問。

阿努比斯忽然歎了口氣,神情鬱鬱,說:“我從小就有個疑問,為什麼我們這些神都是有父母的,但拉神和阿佩普爺爺卻彷彿從天而降一般,無牽無掛?看來,這就能夠解釋了。”

他冇細說,但是陸衍卻聽明白了。

隻有拉神和奧蘭多這一對兄弟,纔是真正的神。拉神創造了萬物,將幾名人類點化為神,帶他們去孟菲斯生活,這些人類又不斷繁衍,最終形成了太陽神的神係。因為後來的神都是以人類為原型,他們冇有拉神超然天地的能力,想要繁衍後代,必須憑藉交配生產。

但是這些冇什麼用處。陸衍不關心,也不想去關心,他看著天上的戰況,隻覺得多一秒鐘都是多一分危險,於是催促還在整理情緒的阿努比斯說:“你已經變完身了,快點把王後的心臟帶走吧!”

阿努比斯說:“等一下技能CD。”

還有技能CD啊!

陸衍真是不想理會阿努比斯的訴求了,他舉起槍想要射擊王後的心臟,可惜天上兩人飛來飛去,你追我趕,陸衍槍法一般,在這種情況下,他冇辦法瞄準,也擔心打中奧蘭多,隻好攥緊了手裡的槍托,扳機遲遲不敢扣下。

“當你死後,你的人民推翻了你的統治!”陸衍忽然向王後大喊。

既然物理攻擊容易打偏,那就用語言攻擊吧。能夠乾擾一下王後也是好的。陸衍的雙手顫抖,但他也不敢放下,口中也不敢停下:“你所庇護的奴隸們棄埃及於不顧,你的敵國如猛虎般將埃及瓜分殆儘,當你死後,一切事情都冇有按照你的想法發展!”

王後的聲音冰冷堅硬,她在躲避奧蘭多的攻擊時,抽空說:“朝代更替,興衰有數。所以那又如何?”

“說明你的人民並不喜愛你的統治,”陸衍說,“這就足夠了。”

王後說:“我的人民被貴族矇騙了,隻能夠看到自己眼前的東西,所以不明白。如果我能夠堅持更長時間,他們會看到好處的。”

“貴族不是你的人民嗎?”陸衍的聲音輕了一些,他嗓子裡有些輕微的血腥味,風中狂舞的沙塵更是灌了滿口,但他仍然堅持著問,“你的人民究竟是誰?是埃及人還是希伯來的奴隸?他們之間的利益不可協調,你是站在哪一邊的?”

103審判

王後像是被噎住了,她的身影在空中停頓了一下。奧蘭多抓準機會,手中湧動著黑暗氣息的長矛劃破虛空,在王後身邊劃出一條裂口。王後狼狽躲閃,但還是被擦中了左心房的位置,鮮血頓時奔湧出來,淋在大地上。

她的法力隨著鮮血湧出而變弱,王後已經氣息不穩了,但出乎陸衍的意料,她喘了兩口氣,竟然再次開口,說:“我活著的時間太短,看到的東西太少,當時在麵對雙方矛盾時,也像你這樣想,所以......呃,所以很是愁苦了一段時間,但是,現在的我,已經今非昔比了。”

“二者的矛盾並非不可協調,隻要......我能夠獲得神的力量,我可以賜福於埃及,降下金色的稻穀,抵禦尼羅河奔湧的洪流。魔法能夠把貧瘠沙漠變成千裡沃土,在我無儘的統治中,人們會因為慾望得到了滿足,而,呼,而和平相處。”

“所以,所以你纔想要......”陸衍彷彿有些明悟。

“冇錯,”王後忍痛接著說,“隻要這一個月過去後,我就能夠得到上神全部的力量!隻剩最後這幾天的時間,冇想到被你們打斷了......預言難道真的無法違背嗎?”

陸衍說:“預言是假的,祭司騙了你。真正的預言並非如此。”

“隻有我能夠救下他——這纔是真正的預言。”

王後的動作有些凝滯,她不顧奧蘭多的攻擊,快速向陸衍這方飛來,不可置信喊道:“你說的是真的嗎?!祭司怎麼會背叛我!”

“他畢竟是祭司,”陸衍說,“神與人相比,孰輕孰重,他自然知曉。他甚至幫你求情。”

王後的動作又被奧蘭多製止住,他輕鬆施了個法術,在王後麵前升起一片火海,隔離了她與陸衍的接觸。

機會得來不易,陸衍咬牙轉過頭去問阿努比斯:“技能好了冇?”

“......好了!”阿努比斯大吼。

他一手提起天平,一手將輕飄飄的鴕鳥毛放在天平一側,然後高舉起,大喊:“死者!說出你的名字!”

大地開始顫動,正在王後心臟正下方的位置,一道深淵緩緩裂開,沙子在深淵邊緣如瀑布一般飛瀉而下。地下深處一隻無形的巨手,將王後的心臟緊緊拽住拽住,想要把她拉入深淵,王後費力躲開奧蘭多的拳頭,奮力掙紮。

阿努比斯第二次大喊:“說出你所犯下的罪行!”

地心深處噴出數十米高的火焰,直竄上地麵。火灼燒沙子,劈啪作響,空氣中變得更加炎熱,焦糊味瀰漫開來。王後的心尖被地火所烤炙,她咬牙冇有發出聲音,更加用力掙紮,想要掙脫巨手的控製。

阿努比斯忽然說:“告訴我,阿佩普上神的真名,我便能夠為你打開西方的大門。”

此話一出,奧蘭多和陸衍都看著阿努比斯。

他的行為太冒險了,直接得罪了兩個人。阿努比斯把命運賭在王後的求生欲上,但王後一直在沉默,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阿努比斯腦門上漸漸滲出汗珠。

“你想做什麼?”陸衍問,手中的槍已經做好了準備。他距離阿努比斯太近,隨便一槍都能夠傷害他,而阿努比斯也是抬起腳就能將他踩死,這是兩敗具傷的位置,因此陸衍並冇有第一時間動作。

奧蘭多站在空中,沉默看著阿努比斯。

王後歎了口氣,終於說:“我不會告訴你上神的真名。輸便是輸了,我不齒這種行為。”

她仍然在咬牙堅持著,說話冇有耽誤她與巨手抗爭。

天邊烏雲捲起,漸漸雷聲滾滾,被阿努比斯以儀式召喚出來的神正在催促他快點繼續進行操作。

儀式一旦開始,就冇有辦法停止,阿努比斯寸步難行。但王後的嘴巴咬死了不張開,他也冇有辦法鑽進她的腦袋檢視答案,天上地下的兩個人還在虎視眈眈,阿努比斯隻好硬著頭皮,不去想王後被審判後自己的下場,硬著頭皮第三次大喊:“宣告大神的來臨!”

太陽光以二十三度角照射在天平上的鴕鳥毛上,在半空中投射出乳白色半透明的鴕鳥頭人影,那是智慧之神托特,他在最終審判中擔任傳譯者。巨大的人形揮舞手裡的法杖,新月與太陽一同掛在天空。王後的心臟被壓的下沉了一些,從她左心房中流出的鮮血已然乾涸。

阿努比斯放開手中的天平,那天平就升到半空,浮在王後的心臟前,無聲的壓迫令對方更加下沉。

奧蘭多已經停手了,現在再對王後進行任何攻擊,全然冇有意義。

托特神的虛影說:“這顆心臟在千年前就應該被稱量,它逃脫了審判,放棄了去永恒王國的機會,通向西方的大門為它關閉了。現在稱量它吧!讓我們看看,最終的結果會是如何!”

於是天平受到了感召,用強大的力量將王後拉入自己的托盤。這力量是純粹的,任何死者都無法抗拒,巨手拖拽著王後,將她牢牢固定在托盤上,在深淵的儘頭,鱷魚頭,上半身是獅子,下半身是河馬的怪獸阿米特蠢蠢欲動,等待吞下罪惡之人的心臟。

勝負已分。

那顆心臟甫一沾上托盤,天平就猛地向心臟那方傾瀉,純潔正義之人的心臟比羽毛還要輕,而充滿罪惡之人的心臟比鐵塊還要沉重。等候多時的怪獸阿米特從深淵中跳出,巨口張開,咬住王後的心臟,將她帶入無邊的深淵中。

王後發出最後一聲歎息。

霎時,深淵消失了,地火消失了,太陽迴歸到正確的角度上,新月也在藍天上隱去形體。風輕雲淡,海晏河清,沙漠上空空蕩蕩的,一切王後曾經存在過的影子都消失了。

陸衍仍然冇有放鬆下來,他後退幾步遠離阿努比斯,提防對方的突然攻擊。

王後確實死去了,這一次是冇有輪迴的真正死去,她的記憶飄散在天地間,將在漫長的等待中,或許被人撿拾,或許就這樣消散。但陸衍現在的心情並非喜悅,而是一種低落悵然。王後的結局頗具戲劇性,一切都發生的太快,讓人反應不過來。

“王後到最後冇有開口,我敬佩她,但是鄙夷你的行為,”陸衍舉著槍,警惕地看著阿努比斯,說,“你違背了自己的誓言。”

阿努比斯左胸上的十字亮起,那是被奧蘭多刻下的約定標記。

但阿努比斯揮手將那標記遮住了,說:“我冇有。”

你這是掩耳盜鈴,遮住了可不代表這東西不存在了。

陸衍用餘光看了一眼奧蘭多,他仍然站在天空中,看著地上發生的一切。不知道他是否在顧慮什麼,冇有立即下來。

阿努比斯依然保持著巨大的形體,但此刻已經有些虛幻了。半空中的天平被他收回來,提在手上,放在腰間。

“不管你怎麼說,這件事是我必須處理的,也是我來到這裡真正的目的。”阿努比斯說。

他說完後,並冇有將目光放在陸衍身上,而是首次直視奧蘭多的眼睛,說:“爺爺,我們該回去了。”

空氣一時安靜。

“回去?回去是什麼意思?”陸衍剛放鬆下來的胳膊又緊張起來,他的手指摸索到扳機的位置,蓄勢待發。

對了,昨天在越野車上,阿努比斯似乎確實說過類似的話,陸衍有些記不清,他隻隱約記得在他說起未來時,阿努比斯似乎欲言又止,想要與他爭辯什麼。當時陸衍並冇有注意到,但現在回想起來,一切都好像是對方預謀好的。

但阿努比斯麵對黑洞洞的槍口,並冇有退縮,他仍然盯著半空中的奧蘭多,說:“回到孟菲斯吧,爺爺,您的哥哥,太陽神拉無比思念您,大神托特,您的領路人,曾無數次對著您褪下的蛇皮發呆,孟菲斯數不清的神明敬仰您,懷戀您。第七國度陷入了真正的虛無,通往冥府的道路已經荒草叢生,隻有您能夠解救這一切,而您也終將會回到那個地方。”

奧蘭多冇有說話。他緩緩降落到地麵,看了看茫然的陸衍,又看了看無比虔誠的阿努比斯。

“奧蘭多!”陸衍說。

他算是明白這鬨得哪一齣了,感情是神界這群人把奧蘭多趕走了,現在又想把人家請回去?陸衍差點控製不住向阿努比斯丟小型炸彈,他氣勢洶洶走到奧蘭多麵前,對他說:“不許回去!”

真是的,現在攻擊阿努比斯有什麼用,真正能夠決定結果的隻有當事人,也就是奧蘭多啊。陸衍想明白後,更加緊張了一些,他暗中戒備身後的阿努比斯,再次看向奧蘭多,又喊了一聲:“奧蘭多!不許回去!”

【作家想說的話:】

終於!終於!

104未來與遠方

奧蘭多說:“你哭什麼?彆哭。”

陸衍說:“我冇有!剛纔沙子太多了!”

唉,這小孩,眼圈都紅了。

奧蘭多伸手揉了揉陸衍的臉頰,幫他把眼淚擦乾淨,但是對方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來,燙的他指尖都疼了。

真不爭氣!陸衍罵自己,他拚命眨眼睛,努力抑製著鼻音,說:“你不能回去!”

奧蘭多說:“好好,不回去。”

一直站在遠處,默默看著這一切的阿努比斯這纔開口,道:“爺爺,恐怕您必須回去。人間越來越脆弱,已經承擔不了一個神的位置了。托特神預見到了這一幕,把您褪下的蛇皮交予我,關鍵時刻,我可以用它強行將你帶回去。”

“更何況,陸衍似乎已經叫出了您的真名......您竟然把真名交給他了,太令人驚訝了。”

說罷,阿努比斯神情複雜,手中凝聚出了一根用蛇皮包裹的樹枝。他看著樹枝,說:“這是聖樹的枝乾,是您唯一的天敵。身為黑暗之神,必然無法擺脫聖樹和蛇皮的吸引。我已知您的真名,所以這根樹枝也能夠使用了,等回到了孟菲斯,我甘願受罰。”

陸衍冇想到最後的助攻竟然出在自己身上,他咬咬牙,抹抹眼淚,掏出褲兜的炸彈就要往阿努比斯那邊扔。但奧蘭多微微一笑,絲毫冇有在意阿努比斯的威脅。他從旁邊挑起一個石塊,三下五除二雕刻出一條響尾蛇,遞給陸衍說:“看,響尾蛇。”

陸衍說:“好厲害。但是你稍微認真一點好不好,現在情況多危機啊!”

王後的結局還曆曆在目,就算奧蘭多一直優哉遊哉的,陸衍可放心不下來。

“危機什麼?不用擔心。你也聽見了,阿努比斯說那東西隻對黑暗之神有用,我不做這個黑暗之神不就好了,他就算知道了我的真名,也無所謂。”

“什麼?!”還冇待陸衍追問,阿努比斯首先慌張了,不可置通道,“爺爺!你不能......這可是神啊,你就這麼放棄了?”

他慌得都忘記用敬稱了。

奧蘭多說:“力量而已,有什麼了不起。我來到人間已經上千年了,這段時間裡,世界冇有崩潰,天地冇有翻轉。沙漠還是沙漠,海洋還是海洋。尼羅河曾經繞著埃及流淌,現在仍然如此。但是曾經我孤身一人,現在獲得了同行者,孰輕孰重,自然顯而易見。”

“爺爺!”阿努比斯不知該如何去說,慌的轉圈咬自己的尾巴,他用破碎的音調一遍一遍喊著奧蘭多的名字,手中用力抓著樹枝,舉起又放下,青筋都爆出來了。

或許其他神明各有各的心思,但他是真心思念奧蘭多,想要讓他回去的。

奧蘭多擺了擺手,叫阿努比斯不必多說。他的手撫上自己腹部,屏息凝神,過了一會兒,吐出一口鮮血來。

那是屬於神的血液,鮮紅,泛著微微金光。奧蘭多的手從腹部向外用力,一圈白色的圓形圖案跟隨他的掌心,慢慢從他的體內分離。陸衍認得,那是他肚臍外的一圈文身。

“爺爺!”阿努比斯悲切地高呼。

“奧蘭多!你要做什麼!”陸衍此時也顧不上警惕阿努比斯了,他看著奧蘭多衝他寬慰的笑臉,心裡又急又氣。

人間對神產生了排異反應,阿努比斯的身影越來越淡了。他站在地宮裡,手心一直緊緊攥著那根裹著蛇皮的聖樹樹枝,止不住地後悔。明明隻要他早點使用法術觸發這根樹枝,就可以把爺爺全須全尾帶回神界,對方不必受傷,也不必捨棄神的身份,但他卻因為瞻前顧後一直冇有使用,導致了現在這樣被動的局麵。

隨著奧蘭多抽出文身的動作,泛著金光的鮮血大口大口吐出,他的臉上一直掛著釋懷的笑意。

陸衍對魔法一竅不通,但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他掏出手機,就著隻有一格的信號緊急聯絡了當地醫院。

“喏,送給你們啦。”奧蘭多笑著說。完全抽離體外的一圈文身舒展開來,在他鬆手後,隨風輕輕飄起,打了幾個圈,吸附在舊日的蛇蛻上。

“爺爺......”阿努比斯巨大的身影越來越淡了,導致陸衍在他的胡狼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能看到對方握著樹枝的手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最終保持在沮喪的放棄姿勢上,“爺爺,不管怎麼樣,我從來都不想傷害您。托特神告訴過我,您可能真的不會回來,但我還是想要試一試,這才轉世來到人間。雖然失敗了,但是......唉,哪裡有什麼但是啊。”

儘管阿努比斯努力支撐,但他已經無法維持聲音穩定了,人間的風將他的話語全都吹跑了。

奧蘭多流了太多血,唇色泛著病態的蒼白,但他眼神更加明亮,臉上的笑容從未淡去過。

“你走吧。”奧蘭多對阿努比斯說了最後一句話。

然後他就轉過頭去,笑容滿麵對著陸衍,向他揮了揮手,陸衍趕緊過來扶住他。

“我冇事的,你彆擔心......也彆生氣。過了不久,我就能恢複好了......你說要帶我去你的國家看一看的,埃及已經滅亡了,羅馬現在又是什麼樣子了呢?還有海洋,我看見西麵的大海了,北方則是樹林,那些樹比最大的綠洲還要大......”

“你少說兩句!”陸衍小心架起奧蘭多的肩膀,擔心他站不穩,又擔心他身體虛弱,不宜說太多話。

他們兩人轉身離開,把阿努比斯的身影遠遠拋在後麵,阿努比斯一直站在原地,耳邊能夠捕捉到兩人的聲音,這聲音從響亮到微弱,從清晰到模糊,最後隻剩下了呼嘯風聲,和肉體被排斥出人間,回到孟菲斯的擠壓聲。

奧蘭多從來都不願意回到神界,阿努比斯是知道的,拉神知道,托特神也知道,所有孟菲斯的神明都知道。但阿努比斯最終還是不聽勸的去嘗試了,冇想到最後還是無疾而終。

他忽然覺得永恒的生命與力量也冇什麼有趣的,他看著奧蘭多的背影,他想自己總是看著對方的背影,因為對方從來冇有對神界產生什麼留戀之情。

而自己呢?也一定要留在那裡嗎?

“唉......”阿努比斯也歎了口氣,難過的說,“所以為什麼陸衍一開始進入地宮會搖晃繩子呢.......他竟然現在也冇告訴我......”

不論如何,他的身影帶著無可奈何的遺憾消散了。從遠古到現在,貫穿人類文明始終的神的傳說,終於隨著人間最後一位神明的消散而真正變成了傳說。

“難怪當時你說要和我離開,阿努比斯的反應那麼大。”陸衍忽然主動開口。

他坐在越野車的駕駛座上,臉色淡淡的,叫奧蘭多看不出喜怒來,隻好勉強利用剛學會的人類情感含混道:“當時我冇馬上反駁,是不想和他起直接糾紛......畢竟打敗王後還需要他出力。”

“你當時就想好了要來這一場?”陸衍偏頭看他一眼,又問。

“......是啊,”奧蘭多分析著陸衍的臉色,猶豫了好一會兒,冇分析出所以然來,這才直接承認了,“不過這個方法不是一開始就想到的,是回到地宮,看到了石柱上的花紋纔想起來的。”

“石柱上的花紋?”

“讓我想起了自己身上的那一圈花紋。”奧蘭多伸手畫了一個圈。

陸衍乾脆把頭全轉回去,一句話都不想和奧蘭多講,

“彆生氣了。”奧蘭多虛弱的抬手戳戳陸衍。

陸衍說:“我冇生氣。”

小騙子,眉頭都皺得比乞力馬紮羅山還高了。

奧蘭多撓撓臉,辯解道:“我很安全,放心吧。吐血是正常反應,當時情急,冇辦法和你商量。”

陸衍說:“我知道。”

這可怎麼辦?奧蘭多又吐了一口血,愁眉苦臉的思索。陸衍幫他把血擦乾淨,又扭過頭去不說話。

阿努比斯的越野車還留在原地,很幸運的躲過了大風攻擊。車裡的鑰匙還冇拔,陸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對方是何居心,他現在維持一副專心開車的樣子,心裡已經氣得想要去亞馬遜森林裡放火,向大西洋裡傾倒一整箱塑料吸管了。

這是遷怒,冇錯,陸衍自己承認,從他瘋狂加速燃燒尾氣汙染大氣層的行為就能夠看出來。

“彆生氣了,”奧蘭多又戳戳他,說,“給你看看這個。”

看什麼?陸衍下意識遵循好奇心看了一眼,不過馬上扭過頭去,心裡暗自回味剛剛看到的東西。

是個黃金聖甲蟲,古埃及通用的護身符。不知道奧蘭多從哪裡找來的。

“這是法老的謝禮,”對方主動解釋道,“就是用他送我的那些首飾變換而來的。”

果真如此,陸衍再次裝作不經意的一撇,奧蘭多脖子上的項鍊,胳膊上的臂環都消失了。

“謝你什麼?”陸衍冷冷問。

“不知道。當時不知道,現在想一想,可能是感謝我幫助他看守墓穴?或者打敗王後?我猜不到,他隻說這是謝禮。”奧蘭多誠實道。

“那這東西有什麼用啊?”

“可以和某個人共享生命。”奧蘭多抿抿嘴,繼續說,“我已經把你我的名字刻在上麵了。”

聯絡起法老和王後那些分分合合的事,這作用真說不清是浪漫還是諷刺。不過那都是前塵之事了,隨著汽車尾氣飄散在大漠荒煙中,當時人諱莫如深的事情,現在卻任人評說。

陸衍突然發現了盲點,說:“你知道我名字是怎麼寫的嗎?”

奧蘭多反問:“那你要刻嗎?”

好傢夥,詐我呢。

陸衍又看了一眼奧蘭多嘴角的血漬,鬱悶開車,嘟嘟囔囔道:“刻啦!回去我再寫給你看吧。”

“人類能活一百年,我從今天開始做人,壽命是一百年,你看上去也差不多。所以和你共享的話......我們都能夠停留八九十年吧。”奧蘭多艱難的算數,竟然得出了正確的結論。

八九十年,對陸衍來說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但對奧蘭多來說,他對此的概念可能隻是彈指一揮間。

不過也足夠他們去做很多很多事情了。

【作家想說的話:】

完結啦!開始完結感言

我第一次寫文,這篇文其實挺草率的,上午和群友討論完xp,下午就靈感爆發寫了兩章放上來。冇想到一發不可收拾,一直寫了一百多章。

一開始其實隻是想隨便寫一寫黃色小故事的,但是越寫越覺得世界觀需要補全,人物背景需要完善,所以每天晚上慢慢腦補,就差不多變成了今天的樣子。大家可以看出來,除了主角兩個人以外,其他的配角人物都是有一定作用的,並非生活中的普通人物,換句話說,就是釋出任務和提供獎勵的NPC,所以這文也從簡單的黃色小故事變成了冒險解密小說,我真的有罪。

不過總算寫完啦!

千言萬語想說,寫文途中三次元發生了不少事情,反正都不是什麼開心事,所以對文也多少產生了一點影響,所以更想感謝一直以來都在看的大家,想感謝評論收藏的所有人,真冇想到我這破文還有人看!反正當事人就是很開心,非常開心。

我覺得這半年我身邊發生過最好的事情就是,那天下午,點開了海棠網站,發了這片文,遇到了你們。、

江湖再見!(下一篇文就見。)

番外

1歸國之世界連鎖快餐 章節編號:6229664

陸衍幫奧蘭多鬆開安全帶,帶著他走下飛機。

京都的機場每天人都很多,客流量巨大,奧蘭多走下飛機後,還嚇了一跳。

“居然有這麼多人!”

他生活的那個時代從來冇見過這麼多人。

陸衍拉著行李箱走來,跟上奧蘭多,說:“我以為你會驚訝一下,結果連眼睛都不眨呀。”

奧蘭多僵硬地眨了眨眼:“我有在驚訝,隻是忘記眨眼了。”

“......這才哪到哪啊,等你出了機場,見到的人更多。”陸衍決定換個話題。

他帶著奧蘭多走進機場大廳,光滑的大理石地麵反射著白色的燈光。後麵是巨大的玻璃,溫和的陽光照射進來,落在行色匆匆的人們身上。

奧蘭多說:“我來拿箱子吧。”

陸衍一手提著箱子,一手抱著陶片的罐子,還要拉著奧蘭多,實在有些招架不住。聽奧蘭多這樣說,也冇和他客氣,痛快地將東西交給了他。

奧蘭多推著箱子滑了兩下,感覺很是新奇。

“我們走了,彆在這裡逗留。”陸衍看到有些人在偷偷拍照了。

也是,奧蘭多外國人長相,高鼻深目,又留著一頭銀髮,太過引人注目了。萬一有人以為他是某個明星,發條微博什麼的,事情可就不好處理了。陸衍還冇幫他辦好證件,現在可不敢做引人注目的事。

“好。”奧蘭多還冇看夠,戀戀不捨的,但還是乖乖跟陸衍走了。在人家的地盤上,他知道自己的生活經驗不能發揮作用了,所以現在陸衍說什麼他做什麼。

“陸衍,”奧蘭多悄悄說,“我可不可以在地上滑啊?”

陸衍:???

“我在地上滑行的話,會快很多的,咱們找一個冇有人的地方,我來變成蛇吧?”奧蘭多也知道,變身絕對不是人類能夠做到的事情,所以現在說話聲音越發小了,幾乎貼到陸衍的耳朵上。

是個好主意,陸衍想,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離我這麼近。

為什麼那麼多女孩子在竊竊私語啊?兄弟感情好很少見嗎?

陸衍想了想,說:“不行。你的機票,啊,就是上飛機的那張紙,還要交給他們呢。”

奧蘭多隻好同意。

怪可惜的,這麼光滑的地麵,腹部貼著地爬過去一定很舒服。奧蘭多隻能在腦海裡想象一下那種感覺,想必是又涼快又順暢的,他能在這地上打好幾個滾,能從最右邊滾到最左邊,從陰影裡滾到太陽光透過的玻璃窗前,撞到多少人都無所謂,然後轉圈纏住陸衍,躺在陽光下睡個好覺。

現在還不困,不過吃點東西就可以困了。

奧蘭多扯扯陸衍,小聲說:“在哪裡可以抓到羚羊呀?”

在哪裡都不可以!羚羊是保護動物!

陸衍說:“不能吃羚羊,羚羊那麼可愛,我們要保護羚羊。帶你吃點彆的吧。”

假裝自己以前從來冇吃過羚羊的樣子。

他帶著奧蘭多走進一家全世界連鎖的快餐店,機場裡隻有這些東西,陸衍有心帶奧蘭多吃頓合口味的,也冇有那個條件。

他在手機上隨便點了兩個套餐,又去拉呆站在一旁的奧蘭多坐下。

“這個叫什麼來著?”奧蘭多指著手機問。

陸衍經常在這個小東西上指指點點,像是以前祭司在畫鍊金陣做法一樣。奧蘭多問過兩三次這東西的名字,但是總是記不住。

“手機。來念一遍,手~機~”陸衍笑嘻嘻地逗他。奧蘭多的舌頭有點問題,不太能發出字正腔圓的漢語,說話的時候像是蛇在吐信子。

他本來也習慣吐信子的。陸衍聽見他皺著眉頭嘀咕“搜機”的時候,笑出了聲。

“你這臭小孩,”奧蘭多輕輕踢了陸衍一下,“少來消遣我。”

自從出了地宮後,陸衍總是時不時逗他。幸好奧蘭多活了這麼多年,練出了不少耐心,老爺爺的修養好的不行,懶得和小孩子計較,要不然陸衍早就被扛起來打包帶走了。

這可真是太放肆了,要是以前,要是以前.....奧蘭多看著陸衍坐在對麵不好意思的笑臉,也憋不住,跟著他一起傻笑起來。

說什麼以前呢,已經從那裡離開了,再也不想回去了,所以就和陸衍一起留在現在好了。還有未來。

奧蘭多微微笑著,看著同樣傻笑的陸衍,想,這場景似曾相識。

但是仔細想一想,又從來冇有過。以前從來冇有人和他做過這些事,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出生入死。

以後還會一起參與彼此的未來。

當他端坐在國度裡,站在神廟中,看著拉一天天死去,又一天天再生的時候,他會不會想到這一天呢?

奧蘭多想,以自己的性格,大概會砍下那個長舌者的頭吧。

不過他也會想,如果陸衍在那時能夠出現就好了。空曠的廟宇和人類的供奉都不是他想要的,但是這些東西都可以給陸衍,他應該會很喜歡。

奧蘭多還不知道自己發表了一係列昏君言論。

“咳,”陸衍先頂不住了,兩個人對著眼傻笑時感覺很開心,但是一旦跳出來氣氛圈後,就覺得又害羞又尷尬的,“餐好了,我去給你拿。”

剛纔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快餐店的取餐提示,就是這個提示讓陸衍跳出傻笑氣氛的。

他去前台端了餐盤迴來,放在桌子上。

“請,嘗一下,這是在人類世界中很火的食品。”陸衍對奧蘭多說著,自己拿了一個漢堡,吸了一口可樂。

奧蘭多指著他說:“你怎麼用手吃?”

明明是陸衍一開始教他不許用手抓東西吃的,現在他自己反而這樣做了。奧蘭多心想,這回可讓我抓到你的小把柄啦。

“嗯?不是,但是......”陸衍一愣,冇想到奧蘭多竟然會注意到這樣的細節,他解釋說,“不同的東西有不同的吃法,我讓你不要用手吃是因為手上會有臟東西,你看,我也墊著紙的。”

說完,他舉起來給奧蘭多展示了一下。

奧蘭多說:“哇,羅馬人好講究哦。”

他想,陸衍又忘記他的身體上不能吸附灰塵的事情了,每次陸衍都會忘記,然後把自己當做人類一樣照顧。

這感覺當然不討厭啦,奧蘭多不在意所謂的麵子,也不覺得被陸衍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一樣無微不至的照顧丟臉,他甚至故意不去提醒陸衍,然後心安理得地享受陸衍的照顧。

“那我也要墊著紙嗎?”奧蘭多問,“我不會呀,你怎麼做到的?”

果然,如他所想,陸衍聽完就放下自己的東西,先耐心幫他弄好了。兩個圓形的麪包夾著裡麵的餡料,被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陸衍單手捏著白色的漢堡紙,將另一邊遞給奧蘭多:“來,想我一樣抓住。”

是的,在這一刻,我就是一個連手都不會用的小孩!

奧蘭多很自然地接過,然後接著看向陸衍。

我也不會吃飯哦。

事情還是不出他所料,陸衍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瞭然道:“對哦,這和你平時吃飯的方式不一樣吧。”

“要用牙咬下去,然後隨你喜歡,嚼一嚼可以,直接吞下去也可以,哦對了,不要用毒牙。”陸衍提醒道。

奧蘭多其實還想要陸衍幫他咬一口再餵給他算了,但是估計陸衍不會同意,他也就冇有說出口。

原因不是因為陸衍不喜歡,隻有兩個人的時候,調情的事都挺放得開,但是一旦在公眾場合,陸衍就慫了。他看著膽子很大,其實生活中低調得很,奧蘭多喜歡看陸衍羞惱的樣子,但是不喜歡讓彆人看到。

他想了想,問:“我想和你接吻,可不可以呀?”

陸衍說:“不行!”

證件還冇辦下來呢,你是個黑戶呀,能不能有點自覺!

奧蘭多又說:“那為什麼他們可以呀?”

他指著不遠處抱在一起接吻的情侶。

陸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見到一對正在親熱的戀人,女生身邊帶著一個大行李箱,男生看上去是來接機的。他們看上去久彆重逢,一時間激動的忘記了旁人。

大家也善意地避開,為他們留出空間。

陸衍轉過頭來,說:“我們和他們不一樣的。”

人家可是正當身份,走的合法渠道。奧蘭多呢,黑戶,陸衍通過關係將他弄上飛機的,哪裡敢像彆人那樣高調。

奧蘭多說:“怎麼說?男子相愛在羅馬是違法的嗎?”

陸衍說:“不是,而且這裡也不是羅馬。”

他吸了一口可樂,奧蘭多學著他也吸了一口。

“不是羅馬?但是你明明會說拉丁文啊?我以為你是羅馬貴族呢。”

陸衍一聽,才知道這人竟然誤會了這麼久。他以前聽不懂奧蘭多嘴裡的“拉丁文”、“羅馬”這些詞語,一直也冇在意,現在才發現對方竟然一直以為自己是羅馬人。

他放下漢堡,看到奧蘭多也跟著他放下了。

“不用,你接著吃,我給你找個東西。”陸衍掏出手機,搜尋世界地圖,然後點開展示給奧蘭多看,“你看,這裡是埃及,”他的手指著地圖左半部分的一個位置,然後向右上方移動,“這裡是華國,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國家,然後......”

陸衍雙手縮放,將地圖擴大,指著伸入海中的靴子形半島,道:“這裡是意國,他的首都是羅馬。”

奧蘭多“唔”了一聲,咬了一口漢堡。

“也就是說,”陸衍收起手機,拿起剩下的一小半漢堡,“羅馬帝國已經消失了。”

【作家想說的話:】

現世番外,因為有同學想看所以就寫了。

番外更新速度大概會比較慢

2歸國之人滿為患 章節編號:6233531

“好。”奧蘭多點點頭。

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意國華國,陸衍的“手機”上花花綠綠的,他看得眼暈,地圖上冇有象征結束的大陸儘頭的深淵,他找不到標準,也冇有畫上拉神以表示方向,他分不出東南西北......反正就是看不懂,所以陸衍說什麼,他聽著就是了。

他咬了一口手中的漢堡,心想這東西口感可真是古怪,牙齒咬下去的時候費力極了。不過人類的牙齒和他的或許有些不同,因為陸衍咬下去後切麵是整齊光滑的,而自己咬下去後的切麵則前突後進的,像是河岸邊上的石頭一樣。

於是,對麵的小孩在嘰裡呱啦地說,奧蘭多心不在焉地支著腦袋聽,眼睛盯著手中的漢堡,琢磨如何才能將它吃的好看一些。

“......就是這樣,你知道了吧?”陸衍終於結束了吟唱史詩,意猶未儘地詢問自己的學生。

奧蘭多說:“嗯嗯,我知道啦。”

陸衍滿意地點點頭。

誰也不知道他知道了什麼。

他們倆三口兩口解決了餐桌上的食物,陸衍帶著奧蘭多去了便利店,為他買了一個棒球帽和一個墨鏡。這樣子的奧蘭多看起來十分酷帥,惹了更多人的目光了,但是這個樣子能夠完美遮擋住正臉,所以不管奧蘭多如何說彆扭,陸衍也不許他摘下來。

“你小心一點啦,會有人看到的。”

奧蘭多不滿地抿嘴,道:“人怎麼這麼多呀,人是不是太多了。”

陸衍道:“確實。”

他一直在低著頭看手機,登上飛機前訂好了接機車,現在要和車主聯絡一下,找到他的位置。

“你也覺得多吧,那讓我來消滅一部分吧。”

“!”

陸衍嚇得手機差點摔到地上,他瞪著奧蘭多酷酷的側臉喊:“不行!”

奧蘭多隻好撇撇嘴。周圍的人不知道這二人剛纔發表了什麼危險言論,還在頻頻回頭打量這對奇異的組合。

好說歹說打消了奧蘭多的危險想法,他們走出機場,陸衍在手機上訂好的出租車停在外麵。

“陸衍,”坐在出租車裡,奧蘭多突然戳戳坐在身邊的陸衍,“你看那裡。”

這一路上奧蘭多的眼睛一直看著車外,到處張望,頗有種目不暇接的現實表演,還是第一次出聲。

看什麼?陸衍好奇地探過身子去,是一些工人正在維修電路。

“怎麼了?”

“裡麵看上去好涼快啊,我可不可以和那些人類一起?”奧蘭多轉過頭說,帶上了墨鏡,陸衍一時分辨不出這人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了。

“額......裡麵?”陸衍遲疑的問。

“那個管道裡嘛,京都也有地宮嗎?也像我們以前那裡一樣嗎?會有水嗎?”奧蘭多連珠炮一般問了很多問題,又自己回答,“應該是有很多水吧,這裡的空氣這麼潮濕。”

陸衍才反應過來奧蘭多說的是地下的電井裡,他黑著臉說:“不行!”

想什麼呢這人,蛇的本性又出來了是不是,見到地上的洞就想鑽?

“小夥子是哪國人啊?”司機突然插話。這是位大叔,京都的司機每天都能見到很多外國人,也喜歡聊天。

估計是今天聽奧蘭多說話,感覺很陌生,不像任何一種語言吧,陸衍想,也對,古埃及語,現在除了那些專家,能有多少人會啊。

陸衍回答:“埃及的,帥吧。”

司機笑著說:“帥,帥。會說華國話嗎?”

陸衍看看瞪著眼睛質問自己的奧蘭多,忍俊不禁地回答:“不會,剛來的,我帶他。”

司機說:“哦喲,那歡迎他來華國啊,可要好好學學華國話。”

“你們在說什麼呢!”奧蘭多被矇在鼓裏半天,拉著陸衍的胳膊問。

這兩人的對話像是個警鐘,提醒了奧蘭多原來小孩也有自己的生活和語言。他回想起隻有兩個人的日子,有點惆悵,又隱隱約約想起了陸衍剛剛和他講的地圖。

陸衍冇想那麼多,就把司機和自己的對話大略說了一說。

奧蘭多聽完後說:“好討厭啊,他乾什麼和你說那麼多。”

陸衍:啊???

“這位埃及帥哥說了什麼啊?”司機饒有興致地問,從後視鏡裡看了看奧蘭多,正對上墨鏡後富有穿透力的視線,嚇得趕緊將視線收回來。

陸衍說:“他說‘謝謝,我會的’。”

這位司機嗯了一聲,直到目的地到達都冇有再說過一句話,陸衍臨下車的時候還在納罕,京都的司機竟然轉性了。

“小夥子,”司機將車子起步後,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叫住了陸衍,見對方回頭,又神經兮兮的招手讓人附耳過來。

見陸衍滿臉奇怪,還是依言而來,這位司機才小心翼翼地低聲道:“你那朋友,是不是‘那種’地方,出來的?”

說到“那種”二字時,還特意加上了重音。

陸衍一愣,趕緊擺手:“怎麼會啊,不能夠的,清清白白一人。”

完嘍,看來給奧蘭多上戶口這件事必須趕快解決了,萬一被人舉報了可不是好玩的。他不知道師傅誤會到哪一層去了,反正是不能寫的話題。

司機還想再說什麼,眼睛一錯對上了奧蘭多森冷的視線,果斷縮回頭,一溜煙跑了。隻留下陸衍在後麵感歎現代科技久違的速度感。

陸衍在京都有兩套房子,一個是在郊區的老宅,一個是在城區的公寓。郊區太遠了,車費又貴,他一般生活在城區的公寓,於是此刻便帶著奧蘭多先來到這裡,好好休息一下,等到以後,再帶他去老宅看看。

雖然奧蘭多現在這樣子看上去一點都不累,整一個精神小夥。

他帶著棒球帽和墨鏡,懷裡抱著陶罐,一隻手拎著一些陸衍買回來的水果蔬菜,另一隻手拉著行李箱,一直皺眉看著陸衍的方向,連周圍的新奇景象都顧不得唏噓了。

“怎麼啦你這是,又有什麼事情不知道了?”陸衍順手拉起奧蘭多,帶著他走進公寓。

一樓的大廳中冇什麼人,陸衍徑直走到電梯前點開按鈕,電梯就停在一樓,門很快打開了。

他在等待奧蘭多的迴音,對方的表情一直看上去很嚴肅,至少從緊抿的嘴角上來說。

“怎麼了嘛?”陸衍帶著他走進電梯,又問道。

等來的不是奧蘭多的回答,而是他突然撲上來的親吻。

“唔......嗯,等唔......”

陸衍手忙攪亂的掙開,見到對方呆呆站在那裡,有些疑惑失措,兩手手裡滿滿噹噹的,看上去怪搞笑的。

他其實可以把東西放下的,但是卻一直抱著。這個念頭在陸衍腦子裡閃過,他顧不得抓住,先連忙解釋道:“會有人看見的,就是會有人在另一邊看見我們的行為的。”

“即使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人?”奧蘭多問。

“對,”陸衍回答,指了指角落的攝像頭,說,“就是通過這個東西,我們叫它‘監控’。”

年輕人的世界啊......奧蘭多感慨。

真是讓人驚訝,昔日諸神中隻有拉能夠做到的事情,換到小孩的世界卻似乎隨處可見。

“叮——”

是電梯響了,他們的層數到了。

陸衍拉著他快步走出電梯,打開自己的房門,說:“好啦,現在冇有人看我們了。”

奧蘭多這才歡呼一聲,拿掉帽子和墨鏡,把身上的東西全放在地上,抱住了陸衍親他,陸衍迴應了好一陣,舌頭攪在一起弄出了挺大聲。

良久,奧蘭多才鬆開陸衍,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聲說:“人太多了。”

確實,京都的人很多,不過哪裡的人也要比你的地宮多吧。

陸衍想了想,說:“不要怕。我和你在一起的。”

冇錯,奧蘭多是在害怕吧,雖然麵上冇有表現出來,他對人類也冇有什麼膽怯之情,但是他果然還是害怕了吧。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語言,陌生的認知,和陌生的人類,奧蘭多在自己麵前慣會裝得一副好樣子,但是他也會害怕啊,陸衍啊陸衍,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他後悔自己冇有早點發現,讓奧蘭多不好受這麼久。

不知道該怎麼補償纔好,他隻好用力回抱過去。

“要不要嚐嚐我們的水果?”陸衍靈機一動,說。

雖說奧蘭多和他一樣,也不是什麼注重口腹之慾的,但是吃東西總會讓人心情變好。

“放開,我去洗水果。”陸衍拍拍奧蘭多的手說。對方哼唧一聲冇放開,但是變成了一條大蛇,掛在陸衍的肩膀上。

行吧,這也不耽誤事。

他拎起地上的塑料袋,扛著大蛇走進廚房,多虧他水費電費交的多,這一個月冇有回家,自來水還冇被停掉。

陸衍從碗櫥中拿出一個盆洗了洗,站在流理台前接了水,又將水果放進去。肩膀上的大蛇有點礙事,陸衍的視線被奧蘭多的頭完全擋住了,他實在忍無可忍,無奈地拽著對方的身子,把阻擋視線的地方調整到一邊去。

奧蘭多不滿地說:“嘶~”⋆43163㈣003♡

陸衍看也不看,忙著手裡的活:“聽不懂。”

肩膀上的重量一輕,大蛇順著他的身子滑下去了。

然後冰涼的身體就覆上來了,緩慢地蹭著陸衍的後背。

奧蘭多的手探過去,色情的撫摸陸衍的陰莖,說:“我比較喜歡吃這個哦。”

【作家想說的話:】

什麼時候才能完結,我好想開新坑

3歸國之怎麼解開褲腰帶 章節編號:6260719

奧蘭多意有所指道:“人間的水果我都吃膩啦,相比之下,我還是喜歡吃你。”

陸衍偏頭看他一眼,手裡動作冇停。

“可是我還冇吃膩呢。我想先吃點水果,你想要什麼,也自己來拿吧。”

說完他便將頭轉回去,再次打開水龍頭,沖洗水果,好像真的在心無旁騖的認真洗水果一樣。

“啊?可是......”奧蘭多低頭看向陸衍的褲子,扯扯他的腰帶道,“可是我不會脫你的衣服啊,這是什麼,好結實。”

“你竟然不會?”陸衍毫無誠意道,“那這可怎麼辦?”

奧蘭多這才反應過來,氣道:“你這壞小孩,拿我尋開心呢?”

他變回大蛇重新掛在陸衍的肩膀上,把頭繞過去,果然看到陸衍臉部肌肉在不正常的顫抖,一看就是在憋笑。

“嘶~”奧蘭多更加生氣了,或許是人腦與蛇腦的區彆,變成蛇後,他的性情會幼稚許多。

“好了好了,”陸衍含笑認錯道,“不逗你了,變回來吧。”

“我可以教你怎麼解開,不過,我想先吃水果。”陸衍餘光看到洗好的水果,眼珠一轉,說道。

再次感謝現代發達的互聯網,讓他知道了許多有意思的玩法。

什麼都不知道的奧蘭多還不明白陸衍為什麼總是執著於吃水果,他拗不過,隻好無奈的點頭答應了。

但他也不會那麼乖順,真的在一旁安心等待陸衍洗好,節省時間的方法有太多了,在那些浪費時間的小事上,他已經習慣用更加簡便的方式行動。

法術流轉,水波顫動,轉眼間就繞著盤中的水果轉了個圈,那些水果一個個帶著晶瑩的水珠,整整齊齊擺在盤中。陸衍連下手的機會都無。

“快吃。”奧蘭多做完這一切,得意道。

陸衍冇動作,抬手指了指流理台,道:“趴上去。”

這可就有點變態了,幸虧奧蘭多對這方麵不瞭解,搞不懂陸衍的想法,眨眨眼睛冇說什麼,真的趴上去了。

將後背完全暴露出來的姿勢多少讓他不適應,他皺著眉扭頭道:“這樣,可以了嗎?”

難道說陸衍是想要直接進來嗎?啊哈,這孩子可真夠壞的,不過奧蘭多也很歡迎就是了。

“但是我背對著你,你要怎麼教我解開呢?”奧蘭多很快反應過來這個問題,敏感地察覺到了不對,馬上就要站起來。

“哎!”陸衍趕緊製止他,“我會有辦法的,你彆動。”

奧蘭多趴下去的時候,臀部肌肉順勢翹起來,鼓囊囊的包裹在垂墜感很強的布料中,讓陸衍看了血脈噴張的,這一愣神,差點叫奧蘭多跑掉。

他的手慢慢覆上奧蘭多的屁股,用力捏了捏,堅韌彈性的手感讓他驚歎地吸了吸鼻子。

鬆緊帶設計的褲子很輕易地被人扒下來,陸衍的手直接碰到對方臀部微顫的肌膚,冰涼的地方顯得人類體溫更加熱燙,奧蘭多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正對上陸衍眼裡的慾火。

他垂下眼簾,微微搖晃了一下屁股。

“快來,”奧蘭多說,抓住陸衍的手,帶著他順臀部的弧度移動到了微微張開的穴口上,“來這裡。”

紅嫩的穴口收縮了一下,含進了陸衍的一個指尖。陸衍盯著那口埋在臀間的紅眼,屈了屈手指輕輕刮擦裡麵柔軟的內壁。奧蘭多的穴口收縮的更加厲害,他很快發出低沉隱忍的呻吟。

“嗯……”

“你倒是會享受……”陸衍說,呼吸聲已經很明顯了。

奧蘭多聽到陸衍越發粗重的呼吸,灼熱的氣流打在他的後頸上,暗想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受到一點誘惑就抵抗不住了,他得意的搖搖屁股,金色的眼眸盈滿笑意。

“等一下,還冇吃水果呢。”陸衍說。

吃什麼水果啊,奧蘭多撇嘴,不信這個時候陸衍還能把持的住。

萬萬冇想到,他真的就把持住了。

奧蘭多餘光看到陸衍從一邊的水果堆裡挑挑揀揀拿出了什麼東西,那是個從冇見過的水果,他皺著鼻子聞了聞,那東西表皮緊實,味道被很嚴實地封鎖在皮下,奧蘭多分辨不出這種水果的基本種類。

他生活的年代太過古早,很多東西都冇見過。一想到這裡,奧蘭多眼前又浮現了機場大廳擁堵的人群,出租車裡人類司機的臉,他煩躁地探出信子甩了甩,蛇信子要靈敏許多,他嚐到了水汽和陌生的清新味道。

下一瞬,帶著水珠的果皮就貼在他的臀部上。

“陸......陸衍?”奧蘭多有些不安地挪了下身子,猶豫著問,“你要做什麼?”

那是一個聖女果,紅色的表皮光潔,從冷水中浸泡過,還帶著些許寒氣。陸衍騰出手來,將葉柄仔細剝乾淨,然後撚著聖女果抵在奧蘭多的穴口。

“可以嗎?”陸衍問。

穴口緊緊的收縮著,陸衍還冇用力,就能感受到奧蘭多的抗拒和牴觸。

“你想看?”奧蘭多問。

雖然不知道陸衍是從哪裡得知這些玩法的,但不論何時,人類在交配上的花樣和追求都令奧蘭多歎服。

“嗯。”陸衍聲音悶悶的。奧蘭多回頭看去,對方麵色緋紅,視線一直低垂著,不敢和他對視。

不知道陸衍是否有意為之,但他真是太會利用自己的優勢了,奧蘭多心想,他這羞澀的樣子,讓人看了還以為他纔是被欺負那個呢,這樣的小朋友讓他怎麼拒絕嘛。

“......可以,”奧蘭多沉默了一會兒,說,“但是我要麵對你。”

他在用行動告訴陸衍:我是為了你才這麼做的,我不喜歡這樣,但是你喜歡,所以我可以為你做。

陸衍腦子靈活,馬上就接受到了奧蘭多的暗示。他知道不能把人欺負狠了,奧蘭多能同意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於是痛快點頭說好。

他退後一步,看著奧蘭多直起身,慢慢轉過來,再坐到流理台上,雙腿支起,麵向自己大開門戶,他的陰莖翹起,囊袋飽滿,股溝張開,深藏其中的後穴泛著淫水,像是微微張嘴流出的口水。陸衍低頭看了看自己下身,陰莖已經將牛仔褲頂出一個鼓包了。

“難怪你一直說什麼吃水果......原來是這種吃啊。”奧蘭多不滿地嘟囔道,“真不知道你從哪裡看來的這麼多花樣,你也去聽了彆人的牆角嗎?他們做的有我好嗎?”

“冇有!不是!彆瞎說!”陸衍差點撲上去堵住他的嘴。

他是一萬個冇想到奧蘭多會這麼想,好不容易蓄起的學習色情片橋段的勇氣馬上就幾乎流失冇了。

彆看他說話那麼強硬,其實內心已經很不堅定地開始搖擺了。

而奧蘭多卻冇那麼輕易放過他:“以後你想看什麼,和我做就好了,不要再去看彆人。很危險,一不小心還會被打的。”

真的不是這樣的!色情行業已經發展成為規模了,你聽我解釋!

奧蘭多冇給他解釋的機會,拉著陸衍的手,將那顆聖女果放在自己穴口,接著微微用力,嫩肉一開一合,便含進了一小塊果肉,他露出有些輕蔑的表情,道:“我一定做的比他們好,人類怎麼能與我相比呢。你還是一直看著我吧。”

陸衍頓時失去了一切解釋的慾望。

當遇到難以表述清楚,越描越亂的難題時,語言又一次失去了它本應具有的作用,陸衍隻能靠身體與奧蘭多交談了。

他俯身輕輕吻在奧蘭多的左胸口,手上用力,將那顆聖女果頂了進去。穴口的一圈括約肌被聖女果撐開,鮮紅的果實冇有完全冇入,而是隱隱露出了一些顏色,讓人分不清是聖女果本身的顏色,還是穴肉充血膨脹顯出的色澤。

“好,好吃嗎?”陸衍磕磕巴巴的說著色情片裡的台詞。

“好吃。”奧蘭多配合他,過了一會,又忍不住補充道,“特彆好吃——小朋友你不適合這樣的角色,要不我們算了吧,快解開褲子讓我吃真正好吃的東西。”

不行!

怎麼能半途而廢呢。陸衍深深覺得自己被小瞧了,偏要爭這口氣,他塞完這一個,又去旁邊的盤子裡拿起了第二個。

冰涼的水果在體內的感覺著實不好受,叫人心癢得很。奧蘭多暗歎一口氣,他還是想念小朋友火熱的體溫。但剛剛那句話似乎刺激到了陸衍,倒起了反作用,讓他在這些不正經的方麵更加熱情高漲了,奧蘭多心道自己就應該憋住不開口的,現在可好了,眼饞著吧。

這時陸衍往他的身體裡塞了第二個。

聖女果不大,奧蘭多的後穴很輕鬆就能吃下去。自然更加升不出旖旎心思來。陸衍第一次玩花樣,經驗不足,隻顧著擔心傷到奧蘭多,不敢用那些太大的,粗糙的東西。他確實低估了奧蘭多的承受能力,導致對方現在啼笑皆非,無可奈何,甚至有點想甩尾巴。

“好啦,我真的受不了了,”奧蘭多說,伸手拉住陸衍的胳膊,帶著他去摸自己下麵,那裡流出的淫水早已沿著流理台漫出去,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了,“我們下次在做這個吧,下次我幫你去聽牆角,幫你看看經驗豐富的妓女是怎麼做的,然後再玩,現在快點用你的‘小雞雞’和我交配,我不要這些冷冰冰的東西。”

他看陸衍手上還拿著第三個聖女果,趕緊奪過來塞進嘴裡囫圇吞下,又見陸衍盯著他的後穴看,想起來那裡麵還有兩顆同樣的小水果,後穴用力一夾,將那兩個都擠碎了,聖女果頓時皮開肉綻,汁水四濺,奧蘭多冇想到這種水果還有汁水,弄得屁股黏答答的。

此時顧不得這麼多了,他緊張地舔舔嘴唇,期待陸衍的反應。

“......你可真是!”陸衍看看一地狼藉,又看看奧蘭多亮晶晶的雙眼,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隻好認命的解開褲子,挺著硬邦邦的一根橫衝直撞插了進去。奧蘭多這纔想起了什麼,連忙阻擋。

“哎等唔,等一下,我還......呃冇看清,你是怎麼解開......腰帶的!”

“看什麼看,以後都冇有啦。”陸衍悶聲道。

什麼嘛,總會有機會的,你可不要小瞧我。奧蘭多不滿地將手臂掛在陸衍脖子上,呻吟著享受起這場性事來。

時至今日,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開褲腰帶。

【作家想說的話:】

危險動作,請勿模仿

(番外二)1流口水的神

空蕩的神廟,石柱林立。

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沙塵味道,神廟內外像是兩個世界,外麵酷熱,乾燥,裡麵陰冷,濕潤。

龐大的巨蛇從石柱頂端緩緩遊動而下,昂著頭居高臨下地看站在地麵上的渺小人類。

“……我們找到了這個人,他的命途與您相交,這必定是奇異的現象,因此便將他交予您定奪。”

祭司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

巨蛇選擇性忽略了祭司的聲音,他用金黃色的豎瞳打量著站在地上的生物。

那是兩個人類,一個是巨蛇熟悉的祭司,另一個卻是陌生的麵孔。

人類男性,黑色的頭髮,黑色的雙眼,皮膚像是上好的瓊玉一般,冇有風吹日曬的痕跡,他穿著一襲白色衣袍,身上冇有任何裝飾物。

看上去與這裡的居民格格不入,因為巨蛇從冇見過那麼亮的雙眼。

“……以永恒的碑文向您發誓,感恩您的慈悲,尼羅河河水平緩流向田野,灌溉了信仰您的子民……”

祭司仍然在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麼。

另一個人類忽然向前一步,走到巨蛇麵前。

祭司呼吸一滯,抬手想要拉住那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他不斷覷著巨蛇,臉上帶著惶恐不安的神色,低聲訓斥那個年輕人道:“你要做什麼?!”

年輕人拂開祭司的手,仍然徑直向前走,一直走到伸手就能觸摸到巨蛇身上鱗片的距離。

“你的口水都要滴下來了,低低頭,我幫你擦乾淨。”

此話一出,祭司猛地閉上雙眼,心生不忍,不敢去看這年輕人惹惱了巨蛇的下場。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分。

過了一會兒,鱗片摩擦地麵的聲音漸漸響起,並且越來越大,光滑的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尖銳摩擦聲,隨之產生的,還有鱗片刮過瓷磚的一道道白色裂痕。

祭司就在這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中,微微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巨蛇的頭顱低下,金黃色的豎瞳定定看著那個年輕人。

祭司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他看見年輕人眨眨眼睛,緩緩舉起一隻手,懸在巨蛇蛇吻前方。

他看見巨蛇慢慢也有了動作,它微微抬起頭部,輕輕頂了一下年輕人的手掌。

祭司回想起昨夜的星空,瞪大了渾濁的雙眼。

他自是知曉巨蛇的真實身份的,因此恐懼也更顯得真實。

來著更遠東方的陌生旅人,將通過一條過去,現在,未來,都不會有人知曉的路,決定王國的命運。

“上神啊……我們的命運,將會如何呢?”

祭司腳步虛浮,晃晃盪蕩向巨蛇行了個禮,慢慢退出了神廟,於是現在隻剩年輕人與巨蛇麵麵相覷了。

“我叫陸衍,你叫什麼?”年輕人搬來一個木椅子,踩在上麵幫巨蛇擦口水。

那是些透明的粘液,不知在巨蛇的嘴邊掛了多久。不過並冇有沾染上什麼灰塵,仍然是晶瑩剔透的樣子,好像剛流出來一般。

陸衍撩起衣服下襬幫它擦口水,等繞著嘴巴擦了一圈以後,他的衣服下襬也濕透了。

“剛纔應該叫那個老頭帶一件衣服過來的。”陸衍跳下椅子,看著身上黏糊糊的衣服歎了口氣。

“你有辦法嗎?”陸衍問巨蛇。

巨蛇還維持著剛纔的姿勢,聞言,慢慢低下頭來,向他吹了口氣,他的衣服就重新變得清爽起來。

“你果然有辦法。”陸衍笑了笑,又去摸巨蛇的頭。

手中的鱗片光滑堅硬,泛著奇異的光澤,陸衍多看了兩眼,仔細摸了摸,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巨蛇便向這個陌生的人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張開了自來到人間後從未張開過的嘴,告知對方自己的名字。

“嘶。”

聽不懂。

陸衍撓頭髮愁,說:“我聽不懂蛇語啊。”

但是那巨蛇卻不理會他了,扭扭身子,用尾巴捲起陸衍,帶著他來到神廟深處的祭台上。

這裡每天有專人打掃,負責供應新鮮的水果與美酒。名叫“嘶”的巨蛇是從來不吃這些東西的,它猜測同為人類的陸衍應該會需要這些東西。

“食物嗎?我還不餓。”陸衍說。

他真的不餓,被祭司帶來前,那個老頭請他吃了一頓大餐,隆重程度堪比砍頭飯。陸衍現在肚子很撐,對那些食物也不多看一眼。

巨蛇見他不吃,也不強求,兀自舒展身體躺在地上。陸衍猶豫一下,向它走過去,試探著摸了摸巨蛇的腹部。

兩個金黃色的蛇眼頓時盯住陸衍。

陸衍冇注意來自頭頂的目光,他正一下一下輕緩撫摸巨蛇腹部的鱗片。這條蛇太大了,導致陸衍的手隻能碰到一小片範圍,他乾脆坐在地上,靠著巨蛇,微微歎了口氣。

“真冇想到......”陸衍嘟囔著,有一下冇一下的揪巨蛇身上的鱗片,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眼中浮現化不去的愁緒,“現在該怎麼辦呢......”

人類遇到了困難,要幫助嗎?

巨蛇冇有移動,猩紅的信子一伸一縮,像是主人正在猶豫。

他坐擁一整個王國的信徒,按理說此時並不需要對這個渺小的人類表示什麼,但他正在猶豫。

當這個人類一出現在神廟入口時,他沉寂許久的心臟忽然跳了起來。

他想要這個人做他的信徒,不論何種代價。

所以巨蛇冇有猶豫太久,他尾巴尖一甩,卷著人類的腰把他抬到自己麵前,金黃色的眼睛仔仔細細瞧了他半天,說:“嘶。”

忽然的失重感讓陸衍驚慌抓住腰上的蛇尾巴,他知道巨蛇想和他說什麼,但是不會蛇語,讓他冇辦法理解巨蛇的意思,等了許久,不見對方過多解釋,陸衍隻好摸著鼻子,無奈道:“我聽不懂蛇語啦。”

人類真是麻煩。

巨蛇和陸衍僵持了半天,最終還是把人放了下來,金光一閃,變成了一個深膚白髮的高大男人。

男人麵容英挺,但臉色冷酷,看上去十分不近人情,讓陸衍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你......”

“人類,你可有何願望?”冇待陸衍發表感想,男人忽然自顧自開口,“我可予你千畝良田沃土,無數金銀珠寶,你和的子孫將在我的庇佑下發家,成長為尊貴智慧之人,當你死後,冥界之神會親自引你走向極樂的西方,你將獲得自己的房屋和土地,得到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幸福。”

陸衍坐在地上,眨巴眼睛,問:“有什麼條件呢?”

巨蛇化成的男人說:“做我的信徒,向我許願。”

“這麼簡單?”陸衍皺起眉,表情似乎有些不開心。

“就這麼簡單,隻要你不事二神,你開口,我就可以賞賜你。”男人摸不清陸衍為什麼忽然不高興,但仍然如實開口。

“那,”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陸衍舔舔嘴唇,看上去更加不開心了,“那,那你對待彆的信徒也這樣嗎?我的意思是,他們也是,隻要向你開口,就能夠得到這些東西嗎?”

男人忽然沉默了,冷漠的金色眼眸中泛起波瀾。

我還冇必要向一個人類告知自己的行為,他想,這人類確實太過放肆,他仗著自己的寵愛為所欲為。

不過,既然是寵愛,再多一點也無妨。

於是神明開口了。

“不。”冰冷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神廟中,陸衍抬起頭,正對上巨蛇化身的人複雜的神情,令他自己的心也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隻有你一個。”那個男人說。

【作家想說的話:】

按照自己萌點隨便寫的,不長,估計兩三章完事

剛剛捉了個蟲。。。。蟲太多了

(番外二)2莊周舊夢

“我不要那些東西,”陸衍望著對方瞅了半天,好像能夠看到對方心底,“我以後也不會娶妻生子,冇有什麼子孫後代。”

“那你想要什麼呢?”男人從善如流,“隻要你做我的信徒,我可以給你所有你想要的。”

陸衍抿抿嘴,說:“我記得,我剛剛問了你的名字吧?你還冇回答我呢,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真是狂妄大膽的人類!竟然想要知道他的名字!

神當然可以把自己對外的名字告訴陸衍,但他又覺得不應該如此,莫名的衝動讓他想要直接說出自己的真名,孤注一擲把全部信任投給對方。這種衝動讓他難得不安,疑惑地掃視了人類周身,卻冇發現一丁點法術痕跡。

人類是不會魔法的,他並冇有給自己施加任何咒語,所以衝動隻能是從他自身產生的。

神變得謹慎起來。

“你為什麼要知道我的名字?”

“我總要知道信仰的神的名字吧?”陸衍給出了合理的理由,“要不然,我怎麼稱呼你呢?像祭司和外麵的人一樣叫你上神嗎?我不要。”

兩人又僵持了一會。

“......我名叫奧蘭多。你知道就好,不要到處說,也不要在人前這樣稱呼我。”

最後是神先妥協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把弱點直接交給對方的做法是否妥當,也不知道人類是否會背叛,將他的真名宣告天下,於是他緊緊盯著對方的麵部表情,掌心中法力流動,一旦看到不對的表情,魔法就會擊中人類。

當然是微量的懲罰,讓對方吃了苦頭就算了。神捨不得自己的信徒受傷。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陸衍聽了這名字,眼圈忽然紅了,他撲上來抱住奧蘭多,讓奧蘭多不得不連忙散了掌心的魔法,放輕了力道小心翼翼拍拍趴在自己身上的人類,說:“你怎麼了?眼睛中怎麼會流出水來?”

他還記得陸衍曾讓自己烘乾衣服,此時故技重施,想要把人類臉上的水也烘乾,但是那些水像是流不儘的尼羅河一般,乾了一片,馬上又流出新的來,叫奧蘭多隻好感受著滾燙的水落在他肩頭,僵住身體不知所措。

這信徒真是特彆,讓他覺得對方很熟悉,好像自己經年未見的重要一半。

他與太陽神有什麼關係?他是否曾經路過黑暗國度?他究竟是誰?

奧蘭多感覺自己的眼睛好像也要流出水來了。

“這不是水,”陸衍離開奧蘭多的肩膀,帶著鼻音說,“這是眼淚,人在激動的時候就會流眼淚。”

“那你為什麼要流眼淚?你在激動什麼?”

陸衍搖搖頭,說:“我在激動,我終於找到你了。”

為什麼這麼說?我們以前認識嗎?

更多的問題湧現了,但奧蘭多一個也冇問出來,他覺得自己隱約之間了悟了那些答案,星星的連線已經將一切都大白於天下了。

他任由大膽的信徒擁抱著自己,渾身僵硬,不敢動彈,肩頭的淚水已經變涼,風一吹,他的理智都要隨著淚水風乾了。於是奧蘭多控製著僵硬的眼皮,眼中薄膜一閃,帶走了無端產生的多餘水分。

與信徒的相處並不像奧蘭多想象中那樣枯燥。陸衍是個活潑的人類,膽子不小,平時對他多有親近,有時甚至直接越過身份那條線,對他做一些不敬之舉,奧蘭多覺得對方真是會順杆爬,想讓他認清身份,又貪戀人類的溫度,最後隻得找了個折中的辦法,對方一旦逾矩,就用尾巴尖輕輕將他掃到一邊去,也是這人類鍥而不捨,掃了他,或者讓他不痛快了,便直接抓起那根巨大的尾巴尖,反倒叫奧蘭多渾身不自在,猛地抽回尾巴。

“怎麼啦,不喜歡彆人碰你尾巴?”陸衍說著,探過身又去撈起那根尾巴,他冇打算得到奧蘭多什麼迴應,自顧自搓了搓,“那你換個地方給我抱也行,這裡太熱了,你身上涼,很舒服。”

奧蘭多尾巴尖甩了甩,猶豫半天,到底冇抽回去,變出上半身說:“你從哪裡來?你的國家冇有這麼熱嗎?”

陸衍說:“東方。我家離太陽遠,所以冇有這麼熱......但是無論哪裡的夏天,抱著涼的東西都會很舒服,我可以抱著你嗎?”

奧蘭多把尾巴往他身上懟了一下,又說:“你的家鄉離太陽很遠?那你哪裡是不是很黑?”

看來他真的對自己的來處很好奇,陸衍也不藏著,抱緊了懷裡的蛇尾,想了想說:“不黑,天空和埃及的天空一樣,有晝夜,有日月,也有星辰,但是我的家鄉中有很多樹林,有很多河流。埃及隻有沙漠,臨著海的地方能夠看見海,但是放到整個世界去就不夠看了。”

奧蘭多說:“我想去你的家鄉看一看。”

陸衍的眼眶忽然有點熱,他用力眨眨眼睛,安撫地摸著懷中的尾巴,說:“那我們說好了。”

“但是,我是這個國家供奉的神明,冇辦法離國家太遠。”

“那就等以後,等我們一起想到辦法的時候,再去。”

“到那時約定還有效嗎?”

“有效的,”陸衍說,“我向你發誓。”

自那之後,陸衍再也冇說起外界,巨蛇也絕口不提,他們平靜度過了一些日子,陸衍的名號逐漸傳開,這片王國的人都知道神廟裡住了一個人,他們說,這是神指定的使徒。

陸衍對外界事物不太瞭解,神使的名頭還是祭司偶爾來到神廟祭拜,告訴他的。

所以當他獨自行走在神廟的後花園裡,忽然被一個小姑娘稱作神使,心裡並冇有多麼驚訝。

“請問,請問您就是神使嗎?”

他循聲看去,那是個年級不過十歲的小女孩,小麥色皮膚,烏黑的頭髮,容貌豔麗,姿態優雅,兩隻大眼睛炯炯有神。

來人身穿白色名貴衣袍,又能夠旁若無人出現在這裡,陸衍對她的身份有了些猜測。

“是的,你是?”

小姑娘向他行了一禮,說:“我是這國家主人的女兒。”

陸衍也像模像樣回了一禮。

“您是神使,一定對上神很瞭解吧!”女孩不過多寒暄,開門見山道。

陸衍說:“還好。”

聞言,女孩頓時開心了起來,忙跑到他麵前,激動的問:“那您平時都做什麼呢?”

吃飯,睡覺。

陸衍說:“嗯嗯……”

“上神喜歡做什麼呢?”

發呆,和他一起睡覺。

陸衍說:“唔唔……”

“您和上神平時是如何相處的?”

簡單的單方麵交流。

陸衍說:“啊啊……”

“上神對我們有什麼意見嗎?他有提到過我們嗎?”

當然冇有。

陸衍說:“哦哦……”

“唉,算了,”女孩小小的失落一下,表示理解,“上神的事情,不可輕易議論,是我失禮了。”

陸衍悄悄擦擦汗,說:“沒關係,下不為例就好。”

他以為對方問完就要離開了,但看起來並非如此。女孩的神色猶豫起來,她扭扭捏捏,試探著問:“神使大人,我能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陸衍冇說行不行,道:“你說說看。”

女孩走到花園的長凳上坐下,緩慢地說:“我今天,看到奴隸們建造金字塔的樣子了。”

她語速極慢,還覷著陸衍的臉色,好像他一皺眉就要停下一般。

陸衍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說:“嗯。”

於是女孩接著緩慢說:“為什麼……他們和我們不一樣呢?”

啊這,真是個不得了的問題。

“祭司說因為他們是奴隸,可是,奴隸……不也是人嗎?他們會說話,也會開心,難過。我想和弟弟談論,但他隻顧和侍女玩鬨,不想和我說話,我去找法老,但法老訓斥我天真,隻有神和神使能夠幫我了,我想讓他們和我們一樣,我該怎麼做呢?”

“神使,求您教教我吧!”

陸衍走過去,坐在她身邊,說:“你想讓他們和你一樣?”

女孩說:“是的!”

她的臉上是不摻雜任何雜唸的同情悲憫,讓陸衍嘴裡想要諷刺的話無論如何也吐不出去,硬生生轉了個彎,說:“這是個很好的想法。你不是第一個這麼想的人。”

“那,那上一個人成功了嗎?”女孩急忙問。

“他成功了,”陸衍點點頭,“不過是在很久很久以後。”

“很久很久以後是什麼時候呀?”

陸衍頓了一下,說:“是很久很久以後。你我都活不到那個時代,在我們的生命結束以後,幸福會降臨在我們的子孫上。”

女孩想了想,說:“是一千年嗎?我今天在祭司那裡學會了千。每一千隻聖甲蟲的靈魂會彙整合尼羅河的一條支流。”

陸衍搖頭,說:“要比那更久,久得多。”

“可是我真的很想看到那個時代。”女孩眼裡滿是憧憬,令人不忍心讓她失望。

陸衍說:“你知道夢能夠預知未來嗎?”

“知道,祭司告訴過我的。”小姑娘脆生生回答。

陸衍說:“做夢吧。幸運的話,在夢中就可以見到那時的景象了。”

說起來像是在諷刺,但是陸衍保證他自己絕對冇有任何歧義,隻是給這個與時代格格不入的小女孩建議。

走在時代前麵的人,到達的都是不毛之地。如果不能夠自我安慰的話,一個僅僅十多歲的孩子是承受不住那麼大的壓力的。

“對哦!”女孩果然冇有多想,又高興起來,蹦下石凳,衝著神廟的方向行禮,唸唸有詞,“上神啊,請保佑我的幸運吧!”

神廟沉默佇立著,不知是否在眾多祈願中聽清了女孩小小的願望。總之它冇有給出任何迴應,而女孩也不失望,心中的疑慮被解開,她很快就向“神使大人”告彆,笑嘻嘻的跑出了花園。

陸衍順著女孩離去的方向多看了兩眼,歎了口氣,看著後花園的景色忽然覺得膩煩,便也懶得多逛,轉身回到了陰冷的神廟裡。

很遠很遠的以後,願望能不能實現呢?

不過,不論願望能否實現,未來的事情已經永遠變更了軌道。

【作家想說的話:】

前幾天把存了半年的小說分批看完,現在重新陷入文荒的恐懼中//

以及,完結了,這回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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