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川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淩厲的攻勢,手中長劍精準地刺向對手破綻,每一次出劍都角度刁鑽、力道沉穩。彭誌有些心驚,這些士兵都是他精挑細選的百戰精銳,平日裡三五個尋常武將也近不得身,此刻卻被林硯川耍得團團轉,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隻見林硯川腳尖在一名士兵的刀背上輕輕一點,借力旋身,長劍挽出一朵劍花,“叮叮噹噹”幾聲脆響,圍攻他的十柄鋼刀竟齊齊被挑飛了出去,插在遠處的沙地中,入地半寸。
那十名士兵呆立當場,額上冷汗涔涔,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顫抖,看向林硯川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林硯川收劍而立,氣息平穩,彷彿剛纔那場激戰不過是拂去了衣上微塵。
彭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拱手道:“殿下說的是,林先生武藝高強,屬下佩服。”
林硯川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些仍心有餘悸的士兵,客氣的說道:“各位都是軍中勇士,若肯用心操練,他日必成國之利刃。”
霍淩霄無奈的搖了搖頭,這貨到哪裡都要出出風頭,也不怕把這些軍中悍卒的臉麵都掃落在地。
林硯川見到霍淩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拱手道:“殿下,你怎麼來了?”
他緩步走上演武場,道:“硯川,你去接一下蘇公子,讓他以最快的速度來此。”
林硯川拱手應道:“是,殿下。不知蘇公子此刻在何處?”
霍淩霄還真知道,剛剛他讓小空去探查了一番。他已知道蘇墨閒走的那條路和大體的位置。
“他正沿著山道而來。你快馬加鞭去迎一迎。”霍淩霄道。
林硯應道:“殿下放心,屬下這就去!”說罷,他轉身便向馬廄方向疾步而去,身形矯健,轉眼便消失在演武場的邊緣。
霍淩霄轉頭對彭誌說道:“彭將軍,你著人去修建防禦工事,防止這幾天西涼再次來襲擾。”
彭誌抱拳道:“末將已安排人趕製滾木礌石,又增設了拒馬和箭樓,並在寨外挖掘了數道壕溝。另外,末將還令斥候營擴大巡邏範圍,巡邏的士兵也增加了三倍,日夜交替值守,絕不會讓西涼人有機可乘。”
霍淩霄聽後,點點頭又問道:“傷藥的儲備如何?”
彭誌有些麵露難色,抱拳道:“殿下,實不相瞞,我們冇有錢購買傷藥。之前帶來的傷藥本就所剩不多,還被戚將軍帶走了,如今我們連一個軍醫都冇有,而且我們已經半年冇發軍餉了……”說到最後,彭誌的聲音也低了下去,臉上滿是無奈。
霍淩霄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道:“軍餉和藥材之事,你不用擔心,戰王很快就帶來了。”
彭誌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低聲道:“殿下,戰王殿下遠在京城,這西涼戰事吃緊,他怕是……”
話未說完,卻見霍淩霄眼神一凜,打斷道:“彭將軍,本太子說他會來,他就一定會來。眼下當務之急,是趕緊請一名軍醫。”
彭誌麵露難色:“殿下有所不知,這裡是邊陲,本就地廣人稀,懂醫術的人本就少之又少,更何況是能處理軍中複雜傷勢的軍醫。”
他略一思索,又道:“殿下,有幾個是山裡出來的獵戶,平日裡倒是認識些止血消腫的草藥,隻是……隻是他們也隻會些粗淺的辨認,不敢胡亂用在傷口上。”霍淩霄頷首道:“無妨,讓他們去附近山林裡采集些常見的蒲公英、艾草之類,先備著。”
彭誌連忙應下:“是,末將這就去安排。”
第二日,太陽剛剛落山,林硯川帶著蘇墨閒騎著駿馬疾馳至營前,翻身下馬時帶起一陣塵土。
林硯川將韁繩拋給迎上前來的士兵,問道:“殿下可在營裡?”
士兵接過韁繩,利落地點頭:“回林將軍,殿下正在中軍帳內與彭將軍議事。”
林硯川“嗯”了一聲,對身後的蘇墨閒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人並肩快步向中軍大帳走去。
帳外的親兵見是林硯川,又看了一眼他身側氣度不凡的蘇墨閒,並未阻攔,隻是掀了掀帳簾。
林硯川與蘇墨閒步入帳中,隻見霍淩霄正背對著帳門,站在一幅巨大的輿圖前,手中握著一支狼毫筆,似乎在標註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霍淩霄回過頭來,看到林硯川和蘇墨閒,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蘇公子,你可算來了!”
這是蘇墨閒第一次見霍淩霄摘下麵具的樣子,也知道他是金烏國的太子了,他剛見到摘下麵具的林硯川也是懷疑,直到林硯川拿出麵具,他才相信這是林硯川。
蘇墨閒一時有些失神,目光落在霍淩霄臉上。眼前的太子殿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時帶著幾分威嚴,褪去麵具後的麵容竟比傳聞中更顯英氣,隻是那眉宇間縈繞的淡淡疲憊,讓他原本俊朗的臉龐添了幾分憔悴。
直到林硯川輕咳一聲纔回過神,拱手道:“殿下久等,墨閒來遲了。”
霍淩霄大步走上前,拍著蘇墨閒的肩膀問道:“蘇公子,我們現在就幫助你當上西涼皇,你覺得怎麼樣?”
蘇墨閒雖然知道這次來是為了回西涼奪皇位的,但是心中仍有些許不真切之感。他望著霍淩霄說道:“殿下美意,墨閒感激不儘。隻是……我剛到此處,對邊疆的具體佈防、西涼內部的最新動向尚未完全明晰,貿然行事,恐有不測。”
霍淩霄走回輿圖前,說道:“你皇兄暴虐成性,他是靠著幾個老臣和天影閣的幫助才坐上了西涼的皇位,他殺了你那麼多兄弟,朝中許多大臣雖表麵臣服,實則是冇有更好的選擇。如今天影閣的主力都調去金烏國了,閣主還死了,其它人也被我父皇剿的剿,抓的抓。天影閣元氣大傷,短時間內已無力再為你皇兄提供實質性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