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閒點點頭,依言在樹下坐下,靠在樹乾上喘息。霍淩霄在他身邊坐下,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來裡麵是幾塊精緻的糕點,遞到蘇墨閒麵前:“吃點東西墊墊,不然到了軍營也撐不住。”
這糕點是他林半夏的空間裡拿的,冇想到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場。
蘇墨閒看著那從冇見過的糕點,樣式精巧,還帶著淡淡的甜香,不似尋常人家所能製作。心中對霍淩霄的身份又多了幾分猜測。
他本有些猶豫,但腹中的確饑餓,方纔一路走下來已耗費了不少力氣,再加上傷口的疼痛,臉色也有些發白。
終是接過一塊,輕聲道了句:“多謝。”糕點入口軟糯,甜而不膩,帶著一股清冽的甘香,瞬間緩解了些許饑餓感。他小口吃著,目光卻不自覺地打量著霍淩霄,見他神色淡然,彷彿隻是遞出尋常吃食一般,心中那份好奇愈發濃重。
他抬頭看向霍淩霄:“這糕點……”蘇墨閒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霍淩霄擺擺手:“路上買的,隨便吃點。”他不想讓蘇墨閒知道太多,畢竟靈泉水和這空間出品的糕點,都太過匪夷所思。
兩人沉默地吃著糕點,林間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蘇墨閒休息了片刻,感覺體力恢複了一些,便站起身:“我們走吧。”
霍淩霄也隨之站起,兩人繼續朝著軍營的方向走去。
今日,霍淩風也幾乎是在軍營門口巡視。
遠遠看見兩個身影自山道走來,他先是隨意瞥了一眼,待看清走在前麵那人的身形時,霍淩風快步迎上前。
目光掃過他身後的蘇墨閒,他注意到蘇墨閒臉色蒼白,衣衫上似乎還沾染著些許塵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霍淩風淡淡的說道:“快進來吧。”
三人都冇有再說多餘的話,隨著霍淩風走進了軍營的轅門。
霍淩風將兩人帶到自己的營帳內,對兩人說道:“你們先在這休息,軍醫一會兒就到。”
營帳內陳設簡潔,蘇墨閒找了個角落的木凳坐下,身體還有些虛弱,微微喘息著。
不多時,帳簾被掀開,一位身著粗布短褂、揹著藥箱的中年軍醫快步走了進來,他先是對著霍淩風行禮,隨即目光落在蘇墨閒身上,上前仔細詢問了他的情況,又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眉頭微蹙,片刻後才鬆開手,從藥箱裡取出幾包草藥,叮囑道:“這蠱毒有些棘手,這位公子中的蠱毒已有數月,老夫先以每日用銀針施針驅毒,再輔以這湯藥內服,看看情況再定。”說罷,他又轉向霍淩霄,交代了幾句煎藥的注意事項,這才收拾好藥箱離開了營帳。
霍淩霄沉默地看著軍醫走出營帳,才指著自己看向二人問道:“我看起來像侍衛嗎?”
霍淩風難得見他這副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軍中主帥。墨閒是傷者,你這一身玄色勁裝,又寸步不離地守在墨閒身邊,不知道的,可不就把你當成他的貼身護衛了?”他頓了頓,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調侃道,“怎麼,咱們堂堂的太子殿下,還在乎這點名分不成?”
霍淩霄眼神冷冽的掃了霍淩風一眼。
霍淩風摸了摸鼻子,走到蘇墨閒身邊,說道:“墨閒,能說一下你是怎麼回事?身上的蠱毒又是怎麼回事?”
蘇墨閒臉色蒼白的回道:“去年父皇病重,將我們全部召回侍疾,我當時在北月國遊曆,回到京城時已是深秋。當時宮中已經烏煙瘴氣了,幾位皇兄為了爭奪儲位,明裡暗裡都鬥得厲害。”
他頓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本無心摻和這些,隻想守著父皇,可偏偏有人不想讓我置身事外。一日我聽說父親的病,神醫穀的老穀主或許有辦法,便偷偷離宮想去神醫穀求藥。誰知剛出城門冇多遠,於城郊遭遇一夥不明身份的黑衣人襲擊。對方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我雖奮力抵抗,卻不慎被其中一人用淬毒的短刃劃傷了手臂。等我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一輛顛簸的馬車上,周遭是陌生的環境,手臂上的傷口雖已被簡單處理,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
蘇墨閒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霍淩風給他遞過一杯溫水,他接過水杯,指尖微微顫抖著抿了幾口,喉嚨的乾澀感稍稍緩解,這才繼續說道:“後來馬車不知行了多久,將我扔在了一處偏僻的山村。我在那裡昏迷了數日,醒來後他們將我鎖住,每日逼我喝下讓我腹痛難忍的湯藥,直到幾天前,村裡突然來了一場瘟疫,人心惶惶,看管我的人也亂了陣腳,我才趁機撬開了鎖,拖著病體逃了出來。直到昨日遇到這位淩霄公子,算撿回一條命。”說罷,他放下水杯。
蘇墨閒說到這裡,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黑血。
霍淩霄伸手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你不知道他們是打算將你練成蠱人嗎?”
蘇墨閒淡淡的點了點頭:“原來不知道,但是昨日那兩人要殺我的時候,說讓我乖乖的做個蠱人,我便知道了。難怪那些湯藥每次喝下,五臟六腑都像被毒蟲啃噬一般。”
他眼中閃過一絲後怕,蒼白的臉上血色儘褪,握著水杯的手因用力而指節泛白:“我隻當是尋常毒藥,想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卻冇想到……竟是要將我變成那般不人不鬼的東西。”話音未落,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黑血濺落在身前的地麵上,觸目驚心。
霍淩風冷哼一聲道:“他們膽子可真大,連皇子都敢動。這背後若無人指使,我是萬萬不信的。”
蘇墨閒捂著胸口,說道:“我並無資格爭取皇位,他們為什麼不放過我?”
霍淩霄眉頭緊鎖,沉聲道:“你身上一定有他們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