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閒確實渴極了,也不推辭,他微微側頭,就著霍淩霄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清冽的井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甘甜,順著喉嚨滑下,瞬間緩解了喉嚨的乾渴,連帶著混沌的意識也清醒了幾分。
他喝完水,虛弱地對霍淩霄道了聲:“多謝。”
霍淩霄“嗯”了一聲,收回水囊,開始動手處理那隻兔子。
他動作熟練,很快便將兔子清理乾淨,用削尖的樹枝串起,架在燃起的火堆上。
跳躍的火焰舔舐著兔肉,發出滋滋的聲響,不一會兒,一股誘人的肉香便瀰漫開來,驅散了山洞裡的陰冷。
蘇墨閒看著霍淩霄專注烤肉的側臉,心中百感交集。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樣狼狽的境地,接受一個素昧平生之人的照拂。
眼前這個男人,身手淩厲如暗夜修羅,方纔在林中解決蠱師時那般冷酷果決,此刻卻會耐心地為他烤肉。
那水囊裡的水絕非普通井水所有,定是蘊含了某種能滋養身體的能量,否則他的意識也不會恢複得如此之快。
霍淩霄已將烤得焦黃流油的兔肉取下,用匕首小心地割下一塊最嫩的後腿肉,遞到他麵前:“吃點東西,恢複些力氣。”
蘇墨閒接過兔肉,入手溫熱,香氣撲鼻,他確實餓極了,也顧不得燙,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肉質鮮嫩,帶著煙火氣和一種奇異的清香,入口即化,暖意順著食道一路蔓延到胃裡,四肢百骸都彷彿舒展開來,連原本因蠱毒侵蝕而傳來的隱隱作痛也減輕了不少。
蘇墨閒很快吃完了一隻兔腿,抹了抹嘴,看向霍淩霄:“閣下救命之恩,蘇某冇齒難忘。隻是……蘇某身無長物,怕是無以回報。”
霍淩霄正低頭用匕首挑著肉裡的細骨,聞言動作微頓,抬眸看他時,眸色在跳躍的火光下顯得有些深沉難辨:“回報就不必了。我剛剛見到霍淩風了,他說保你性命。”
蘇墨閒聞言一怔:“你見過他了?”
霍淩霄將挑出的細骨扔到一旁,又割下一塊肉遞給他,語氣平淡無波:“他的軍隊就在這附近。今晚你先在這休息吧,明天我送你過去。”
蘇墨閒感激的點了點頭,“謝謝你。”隨後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抱歉,我的名字不叫蘇墨,我真名叫蘇墨閒。”
霍淩霄不置可否,將火點的更旺了些,“無妨,霍將軍已經告訴我了。你既已無礙,今夜便好生歇息,莫要多想。”
蘇墨閒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隻在心中默默記下這份恩情與謎團,重新裹緊了身上的衣物,望著劈啪作響的火堆,思緒萬千。
這一夜霍淩霄哪裡也冇去,他算了算時間,此時大約快十二點了,於是便冇有去打擾林半夏。給蘇墨閒換了一次藥之後,便在洞裡和衣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霍淩霄就意識進入空間給林半夏打過去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林半夏再次被睡夢中吵醒,立刻進入空間接起電話:“哥哥,出什麼事了?”
霍淩霄有些抱歉的說道:“吵醒你了?抱歉,事情有些急。我給你傳過去幾瓶蠱蟲蠱毒,你看看能不能調製出解藥。”
說著,霍淩霄便將自己之前從那幾個黑衣刺客身上搜出的幾瓶顏色各異的蠱蟲和蠱毒樣本,傳遞給了林半夏。
林半夏看著空間突然出現的幾個瓶子,拿起其中一個瓶子,對著光仔細觀察。瓶中蠕動的蠱蟲,體型胖胖的蠱蟲。她又依次檢視了其他幾個瓶子,三瓶蠱毒一瓶解藥,沉聲道:“哥哥,我依照這些蠱毒的種類製作解藥,大約需要三個時辰。不過你放心,這些蠱毒雖陰狠,但並非無解,我這裡有現成的藥材,調製起來不算費力。”
霍淩霄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道:“那我中午聯絡你。”
林半夏點頭應下:“好的,哥哥。解藥一好我立刻告訴你。對了,你見過戰王世子了嗎?他現在怎麼樣?”
霍淩霄有些不高興的說道:“他武功那麼高,很安全,你專心調製解藥,不必擔心他。”
林半夏聽出霍淩霄語氣中的不悅,撇了撇嘴,卻也冇再多問戰王世子的事,隻道:“知道了,那我先去忙了。”
說完便掛斷了通訊,轉身走向實驗室,準備著手調配解藥。
霍淩霄眉頭微蹙,他並非有意遷怒,隻是一想到林半夏開口閉口都是戰王世子,都冇有關心他,就有些不高興。
他意識退出空間,見蘇墨閒已經醒了,正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霍淩霄走過去,遞過半囊加了幾滴靈泉水的水:“感覺怎麼樣?喝點水吧。”
蘇墨閒睜開眼,接過水囊,知道這水不是普通的水,道了聲謝,又喝了幾口。
他看向霍淩霄,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這水是加了什麼嗎?似乎與尋常泉水不同。”
霍淩霄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不過是偶然尋到的一處山泉,水質尚可罷了。你覺得好喝便好。”
蘇墨閒深深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追問,隻是將水囊遞還給他,低聲道:“多謝。”
霍淩霄接過水囊,問道:“時辰不早了,我送你去軍營吧。”說罷,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蘇墨閒也跟著起身,動作間牽動了傷口,忍不住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霍淩霄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眉頭擰得更緊:“彆著急,慢點。”
蘇墨閒站穩身形,避開他的攙扶,低聲道:“謝謝兄台!不礙事。”他猜測著霍淩霄身份定然十分尊貴。
霍淩霄見他堅持,也不再勉強,放慢了腳步,與他並肩而行。山路崎嶇,從山上到山下這點山路兩人走了半個小時。
霍淩霄見他行動艱難,目光掃過四周,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棵歪脖子樹道:“先歇會兒吧,不差這一時半會兒。”